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金手指把我上交给了国家
　　作者：飞奔的橘子
　　文案：
　　季汀从没想过，他平凡的人生居然冷不丁的拐了这么大一弯，说成公务员就成公务员了。
　　当时抓人……啊不，请人的动静还有些离谱。
　　季汀在数辆车的护送下，谨慎的回顾自己短暂的前半生，得出结论：不管他犯的哪件事发了，也够不上这个抓人标准。
　　“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写的小说跟现实融合了。”
　　“啊？”季汀楞在当场，怀疑对方找错了人：“我写的小说？”
　　就那放X点都够不上上架标准，放X江都不符合入V标准的文字，居然还能有朝一日被称为小说？
　　“老实交代吧，你到底写了多少本。”
　　“不是，我都不知道我写的小说成真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小说主角主动跟我们联系，把你交代了。”
　　“现在，你来交代一下你的事。”
　　内容标签： 异能 现代架空 爽文 异想天开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汀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写的小说变成了现实
　　立意：我为国家做贡献。
　　vip强推奖章
　　扑街码字写手季汀某一天发现他写的小说突然融入了现实，而他书中的主角更是直接将他“上交”给了国家。于是热爱挖坑且挖坑不填的季汀就此踏上了维护社会秩序，引导书中角色融入现实的道路。在书中角色眼中，他的身份也一变再变，从神秘莫测的季老先生到成功摆脱无限世界的资深者大佬……本文文笔流畅、情节有趣，想象力丰富，描绘了主角跟国家携手共同面对异常事件时所遇到一系列状况，在主角逐渐成长的同时，国家也一步步从推广新能源到走向宇宙，从利用‘特殊磁场’到破解‘主神’的秘密，跟随主角一起拨开迷雾，剧情画面感十足，沉浸式阅读体验良好。


第1章 天枢01
　　这家店的生意不太好。
　　很正常，毕竟这家店的老板也压根没有要招揽客人的意思。
　　王晓云一边卖力擦着锃亮的桌子，一边偷瞄吧台后的老板。
　　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脸上，好似给每寸轮廓打上了高光，以至于帅气和颓废这两种气质神奇的在老板身上共存。
　　王晓云收回视线，继续擦桌，锃亮的桌面如实倒映着女孩困惑的表情。
　　老板面试的时候说，他之所以要招人，是因为最近店里的生意变好了。
　　干劲满满的王晓云在上班第一天就发现她跟老板对“生意变好了”的定义有些小小的不同。
　　对一家压根没有顾客的咖啡店来说，一天来三个顾客能叫生意变好了吗？
　　明明是在倒闭边缘徘徊吧。
　　但不管怎么样，王晓云在第一天工作结束后，顺利领会了她存在的意义——别让顾客打扰到老板玩电脑。
　　这家店生意不好太正常了，不如说它至今都没倒闭更让人惊讶。
　　王晓云成功把桌子擦得闪闪发光，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一刻，这家店唯二的顾客马上就要到了。
　　王晓云走到吧台后，开始制作咖啡。
　　她刚学会没多久，成品不管是卖相还是口感都相当可疑。
　　在这种情况下，每天锲而不舍、准时准点来光顾咖啡店的老顾客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奇怪。
　　三点二十，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走进咖啡店，即使被包裹在宽松的休闲服下，依旧能看出对方流畅的身体曲线以及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王晓云没敢多看，她清楚对方的感知有多敏锐——毕竟她每次偷看都能被对方逮个正着。
　　王晓云漫不经心的搅和了几下咖啡，脸上的困惑藏得很好。
　　这位老顾客身上的特殊气质曾一度让王晓云冒出报警的念头，但在她谨慎的跟老板提起这个想法时，老板却笑着道：“看起来不好惹，可能是因为他当过兵？”
　　这个猜测让王晓云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这家店的老板奇奇怪怪，店里常来的老顾客也奇奇怪怪，但这应该……只是巧合吧？
　　见老顾客坐到了老位置上，王晓云忙拿起点单表和做好的咖啡走了过去。
　　王晓云：“还是老样子？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顺便帮您把电视频道调到XX新闻台？”
　　对方点了点头，视线从毫无人气的大堂落到了吧台后的老板身上。
　　老板似乎察觉了他的目光，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意识到这道视线来自最近常来店里的老顾客，老板兴致缺缺的挪开了目光，就差将不欢迎这三个字说出口了。
　　李义枢对老板的冷漠习以为常，他看了眼那杯色泽奇怪的咖啡，耳麦里队友们起哄的声音就没停下过。
　　“店员的手艺一点没见长？好几天了，端上来的咖啡还是这么可疑。”
　　“正常，这家店连个客人都没有，她唯一能锻炼技巧的机会就是老大来的时候了。”
　　“要不是确定店员身份清白，我都怀疑他俩串通好了准备靠这玩意谋杀老大呢。”
　　“别吵了，诱饵即将出洞，注意观察。”
　　耳边的声音一静，李义枢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电视，电视频道已经调到了XX新闻台，正在重播早间新闻。
　　“近日，我市一居民在XX区发现了疑似数个小型变异生物的黑影，市民们近期出行注意安全……”
　　“X教授总结的末日求生指南已在各大书店上市……”
　　“末日将近，如何安全度过是广大市民最为关心的事情……”
　　王晓云一边清理吧台，一边听新闻，表情变化异常丰富。
　　小型变异生物……那是什么？
　　不对，那确实挺危险的，看来最近要小心一点了，要是被这玩意咬上一口的话……
　　王晓云的眉头越皱越紧，想不起被这玩意咬上一口会怎么样，她的思绪短暂混乱了下，又被电视新闻里的声音吸引了。
　　末日求生指南还是挺有用的，毕竟末日快来了，她确实得多做准备。
　　王晓云在琢磨着下班后去书店买一本这个末日求生指南。
　　与王晓云的表情变化相比，用电脑遮住大半张脸的老板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唯独在提到“小型变异生物”时，他抬头看了眼电视。
　　耳麦里有人松了口气。
　　“终于有点收获了，这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咱们连着撒了这么多饵，就这一个被咬了。”
　　“看来他还有点良心，知道这小型变异生物到底有多危险。”
　　“那可不一定，没见他连咱们老大都认不出来吗？估计压根不记得这个小型变异生物到底是什么玩意了。”
　　“我支持小八的说法，没准他只是看出咱们这个饵里的破绽了呢。”
　　热闹讨论中，刘选进提醒李义枢：“老大，时间差不多了，你该撤退了。”
　　李义枢也察觉了吧台那边的动静，王晓云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三点四十，老顾客要结账走人了。
　　王晓云因为新闻走了会神，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到了三点四十，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幸好这位客人脾气不错，他耐心的等王晓云结完账，才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王晓云开始收拾客人用过的桌子，在看到完全没动过的美式咖啡时，困惑再度浮出了脑海。
　　为什么这个客人明明不喝咖啡，还每天准时准点来光顾咖啡店？
　　她回过神，发现以往能在吧台后对着电脑半年不挪窝的老板居然准备出门了。
　　“我这几天要出趟门，钥匙你拿着，有空来上班。”
　　王晓云对他的用词有些茫然：“有空来上班？”
　　季汀推开玻璃门，门上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停下脚步，回头朝王晓云眨了眨眼：“要是没空的话，就当我给你放了几天假。”
　　*
　　“幼龙已出洞，各单位注意警戒。”
　　“按照原定方案行事，不要惊扰幼龙。”
　　“一号已就位，目标位置：XX路XX街口”
　　“二号已就位，目标正通过手机软件查询导航，导航地址为：XX区XX号”
　　“三号已就位，在目标身边绕了两圈，对方没有搭乘出租车的意向。”
　　“四号已就位，已赶到XX区XX号，这是一家火锅店。”
　　“二号汇报最近进展，目标已退出手机导航。”
　　“三号汇报最近进展，目标已搭乘11路公交车。”
　　这家火锅店评价不错，等会可以顺道去吃个晚饭。
　　季汀愉快的规划好接下来的日程安排，上了公交车。
　　工作日下午，11路公交车异常空旷，乘客寥寥无几，不是在闷头玩手机，就是在看着窗外发呆。
　　季汀坐下没多久，上来了两个新乘客，年轻的脸上兴致勃勃，不住议论着“末日”“小型变异生物”“灭绝师太”等词。
　　季汀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用手机搜索“小型变异生物”。
　　搜索栏跳出来的全都是最近几天的消息，夹杂着大量普通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表的言论。
　　有对末日忧心忡忡的，也有疑惑询问“小型变异生物”是什么的，有真情实意准备迎接末日的，也有疑惑为什么网上这么多人真情实意相信末日即将来临这种话的……
　　形形色色的信息洪流，形成让人困惑的网络世界怪状。
　　季汀一连换了数个关键词，都没找到他想找的内容，遂按灭手机，看了眼窗外。
　　车水马龙的世界，一如往常，充满生活的烟火气，看不出丝毫末日迹象。
　　“你没听新闻上说小型变异生物都出现了？”前排的年轻人压低声音，信誓旦旦：“末日马上就来了，还上什么学，我们得赶紧做好准备。”
　　他的同伴有些犹豫：“可是马上要期中考了，而且我们逃的还是灭绝师太的课，到时候她肯定要叫家长。”
　　对方的气势突然萎靡了下去，似乎是被同伴戳中了死穴：“可是，末日要来了，叫家长就叫家长……”
　　同伴打断了他的话：“我爸那暴脾气，到时候还不得给我来一顿男女混合双打？不行，趁着灭绝师太的课还没开始，咱们赶紧回去吧。”
　　另一个人说出口的话犹犹豫豫，宛若垂死挣扎，像是陷入了一个奇异的逻辑怪圈：“可是……末日……小型变异生物……不是，都这样了，我们还要上课吗？”
　　与他的底气不足相比，他的同伴底气十足：“那当然了，末日能比上课重要吗？那可是灭绝师太的课！”
　　对方被说服了，这两人趁着公交车停靠下一站时，飞快下了车。
　　坐在后排的季汀眉梢微扬，觉得世界最近的变化确实有点意思。


第2章 天枢02
　　XX区，位于A市郊区，这里原本有几家规模不小的工厂，因为这些年来产业支柱调整的政策导向，工厂搬迁到了其他地区，于是逐渐成了市民们假日踏青的好去处。
　　但在工作日，这里就又换了个模样，遍地荒草疯长，人迹罕至，隐约能看到那几家工厂的遗址，在重重护栏后，老旧生锈。
　　“以前没觉得，现在一看，怎么有点瘆得慌？”
　　“荒郊野岭，人类活动迹象少，生态环境自然就变好了，草长得茂盛了点而已，瞧把你吓得。”
　　“还不是你们编的那新闻闹得？说这里有变异生物。看看这环境，荒郊野岭，野草长得老高，真冒出个变异生物来，我都不奇怪。”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能不能说点好的？什么叫真冒出个变异生物来？这要真冒出个变异生物来，那问题可就大了。别的不提，‘幼龙观察计划’立马就得步入接触阶段。”
　　“别的不说，那条小龙有点东西，他到底知不知情？”
　　“按理来说，应该不知情，但看他这几天的表现，我觉得有点悬。”
　　“按照数据分析小组的结论，那本小说跟现实的融合度还没进入第二阶段，眼下处于‘认知模糊’阶段，融合点附近的人们部分相关常识被篡改……”
　　李义枢打断逐渐跑偏的话题：“盯紧季汀，他来这里一定有原因。”
　　“老大，原因不是明摆着的吗？诱饵里提到的小型变异生物出现的地点就是这里，他来这里，那肯定是来找小型变异生物的。”
　　“有一点说不通，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来找小型变异生物？这玩意的战斗力可是他自己设定的。
　　书上原文：小型变异生物通常成群出现，移动速度极快，是废土上最常见的野生怪。”
　　李义枢站得笔直，目光钉在数十个不同角度的监控屏幕上。
　　监控屏幕上是各个角度的季汀，而且随着季汀前进的步伐始终跟他维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季汀周围有人举着摄像机对着他一通猛拍似的。
　　在李义枢身后，人数众多的情报汇总小组正忙着对监控画面进行全方位的分析，从季汀脸上的微表情到脚步的间距，汇总出一份相当详细的数据。
　　这些数据会立刻发送给各小组，在专业人士手中变成一份份针对性的预案，实时制定下一步的应对方案。
　　这仅仅只是“特殊事件应对方案”的冰山一角。
　　就李义枢所知，至少有数百个不同行业的精英在对季汀写过的小说进行全面分析和总结，光各种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案就准备了三百多种。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眼下正在悠哉悠哉的“踏青”。
　　李义枢这些天睁眼闭眼都对着这张脸，他不用看都能描摹出对方此刻的神情——漫不经心的颓废，偶尔投来的视线又锋利的让人一激灵。
　　季汀盯着飞走的虫子看了几秒，好似自言自语般道：“这虫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远程操纵着微型无人机的小组顿时一阵兵荒马乱，吆喝声此起彼伏。
　　“立马换B2组上去，A1组轮换。”
　　“别老在他眼前晃悠，这家伙太敏锐了。”
　　“组长，咱们这微型无人机外形跟正常的虫子一模一样，这都能眼熟？”
　　“鬼知道他怎么回事……V组注意，45度视角漏了一帧，重新复原。”
　　小飞虫不见了踪影，季汀挪开视线，继续“踏青”。
　　变故出现的很突然。
　　黑影一闪而过，季汀迅速往后一退。
　　他原本站着的位置上冒出了两只大田蛙——眼里冒着红光，有脸盆那么大，背上堆满了一个个小疙瘩，可疑的黄绿色脓液直往下流，落在草地上发出滋啦滋啦声。
　　它们身旁那片草地肉眼可见的枯黄了起来。
　　要是季汀方才没有及时往后退的话，那现在枯黄的就不止是草地了。
　　在黑影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观察小组立马进入了备战状态，手边的电话声此起彼伏，各种命令接踵而至，迅速调动各单位前往支援。
　　同一时间，跟“小型变异生物”正面遭遇的季汀环顾了一圈地面，锁定了趁手的“武器”。
　　两只田蛙一击不中，落地后，发起了下一波攻势。
　　几声短促古怪的“呱呱”声后，它们从地上蹦了起来，原地起跳，都能蹦跶到半个人的高度，让人惊叹的跳跃能力。
　　季汀弯腰低头，捡起脚边那块石头，朝这两只田蛙抡了过去……
　　“砰”的一声木仓响。
　　这声木仓声就像一个号角，密集的脚步声、直升飞机螺旋桨转动声以及各种急切的喝止声紧跟着响起。
　　“季汀，不要乱动，往后退！”
　　“季汀，立刻撤退！”
　　季汀挥出去的石头碰上了他的目标，不像撞到了活物，更像是丢进了高腐蚀性的池子里，跟田蛙接触的地方迅速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那两只田蛙在空中停滞两秒，周围掉了一地被腐蚀得看不出模样的子弹。
　　田蛙被远处的队伍来了一波精准的点射——毫发无损。
　　这压根就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存在。
　　虽说田蛙的攻击手段非常单一，只有往人身上扑这一个办法，但架不住这两只田蛙的毒性太恐怖，被它碰到，轻则终身残疾，重则命殒当场。
　　而且这两只田蛙速度快，跳跃能力强，一般人很难从这种单一的攻击手段下逃脱。
　　行动小组立马更改了既定方案，迅速拉近他们跟季汀的距离。
　　命悬一线的季汀没其他人那么紧张，他甚至抽空环视了一圈周围，跟有些眼熟的小飞虫再度对上了视线。
　　方才还见不着一个人影的荒郊野岭眼下挤满了全副武装的特殊队伍，天空的直升机不住盘旋，隐约能看到更远处的小黑点像是下饺子般从天而降。
　　天边的动静暂且不提，不远处以尖刀队形朝季汀冲过来的队列全副武装，作战服从脑袋包裹到脚，不留一丝空隙，肩上扛着各种武器，场面恢弘得不像是在A市郊区，像是在某个交战区。
　　田蛙近在咫尺，季汀配合不知名人士的战术安排——撤退再撤退，把危险的地方让给人民子弟兵。
　　一拥而上的士兵们在季汀跟那两个小型变异生物之间构建出了一道人形屏障。
　　隔离开双方后，他们终于能毫无顾忌的动用全部手段，巨大的炮鸣声回荡在天地间。
　　用各色炮弹犁了一遍地后，别说田蛙，这片被定向打击的地区连地皮都薄了数寸。
　　援救小队压根没关注后续，在炮鸣声响起时，他们就已经把季汀护送到了车上，全副武装、目不斜视的军人在两侧裹挟着季汀，防止出现意外。
　　这辆车被前后左右数辆车严严实实的围在最中间，一路护航。
　　季汀下意识的朝窗外看了眼，透过黑色贴膜，隐约看到数排坦克正在有序入场，封锁这片区域的所有出入口。
　　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城，上高速，驶入b市，最终抵达b市郊区的建筑群。
　　季汀被一路护送到了这个建筑里的某个房间。
　　房间内的摆设很简单，四个角落的墙上都装有摄像头，除此之外，只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陋的像是匆忙收拾出来般。
　　护送季汀的士兵们停在了门外，季汀走进房间，看了眼角落里慢悠悠转动的摄像头，坐到了椅子上。
　　他坐下没多久，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进了房间，坐到了季汀对面。
　　他摸出个茶缸放在桌上，自我介绍：“我姓王，你可以叫我王主任。”
　　季汀：“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写的小说跟现实融合了。”
　　季汀：“我写的小说？”
　　这就有点离谱了，就那放X点够不上上架标准，放X江不符合入V标准的文字，还能有朝一日被称为小说？
　　对方好似没看出季汀的诧异，老神在在的点头：“老实交代吧，你到底写了多少本。”
　　季汀的表情古怪了一瞬：“我都不知道我写的小说成真了，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小说主角主动跟我们联系，把你交代了。”对方摸出纸笔，看向季汀：“现在，你来交代一下你的事。”


第3章 天枢03
　　“季汀，男，23岁，现居住地址：A市XX区XX街道XX小区XX楼X单元，名下有家咖啡店，常年亏损，主要收入来源是……”
　　说到这里，对方看了眼季汀，继续读资料：“针对特定人群的心理咨询、私人场合的杂技和魔法表演以及私家侦探……”
　　王主任放下资料，拉家常般道：“你还挺多才多艺？”
　　季汀谦虚道：“主要是我的兴趣爱好比较广泛，这些都是能赚钱的，我还有一堆不赚钱的爱好呢，比如说写小说。”
　　可见人不是全能的，以季汀的多才多艺，也在写小说这一行上折戟沉沙——没有网站跟他签约，以至于他只能为爱发电，成为一名业余码字写手。
　　王主任一边翻资料，一边道：“你发表在网上的小说，数量可不少。”
　　“大部分都没完结，所以显得量多。我没发表到网上的大纲文数量更多，不过全在硬盘里……”季汀摸了摸口袋：“出门的时候没带，要不你派人去我家拿？就在电脑桌的第一个抽屉里。”
　　“不急，之后有的是时间。我们先聊聊别的……”王主任合上资料，看向季汀：“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如果你是说‘我写的小说跟现实融合了’这件事，那我挺惊讶的。”
　　季汀跟王主任对视了两秒，摊手：“在你们告知我正确答案之前，这个谜题已经困扰我好几天了。”
　　“一堆人突然真情实意的相信末日即将到来，各种末日求生手册层出不穷，整座城市都出现了大规模被洗脑的迹象……”
　　“当然，最重要的是，从一周前开始，我就没法写东西了，不管是打字还是手写，只要是跟小说相关的内容，都会凭空消失。”
　　“等后来有人开始盯我的梢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倒没想到谜底会这么出人意料。”
　　“小说跟现实融合……所以，现在跟现实融合的小说，是末日类型？”
　　王主任还是笑呵呵的：“我们有保密条例，不能跟‘普通人’透露相关内容。”
　　季汀跟他对视两秒，心领神会：“所以，这是一场入职面谈？”
　　王主任不知从哪摸出一叠厚厚的纸，推到了季汀面前：“其实公务员也是一个不错的职业选择。”
　　季汀翻开《特殊人才引进计划》和《特殊事件紧急预案》，逐字逐句的看完具体条例以及相关解释。
　　“特殊人才”的工作待遇以及福利相当不错，包括人身安全保障以及职业道路规划，附带高新和定期旅游。
　　虽然季汀不缺钱，但完整的职业道路规划足以彰显对方的气度和诚意。
　　季汀拿起笔，一气呵成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将这叠资料递回给了王主任。
　　“你们接下来的安排？”
　　王主任收起那叠纸，又抽出一份让季汀自己收着：“后头的事由行动小组跟你对接，他会给你解释详细的情况。”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天枢。”
　　季汀朝门口投去视线，看到来人眉梢微挑。
　　穿着作战服的李义枢朝王主任点了点头，走到了桌后。
　　王主任端起茶缸，一边朝外走，一边给季汀介绍对方：“这是天枢小队的队长，李义枢，目前隶属于‘特殊事件应对方案’的行动组，你之后由他负责。”
　　季汀打量李义枢身上那套特殊材质的作战服，银蓝色调，随着李义枢的走动闪烁星星点点，勾勒出流畅的身体曲线，充斥着强烈的科幻感。
　　材质特殊，看起来异常柔软，像是会呼吸般轻微起伏。
　　这个熟悉的单词让季汀迅速反应过来：“天枢、李义枢……《天枢之崛起》？”
　　李义枢，季汀笔下第一本小说的主角，一个优秀的军人、出色的战士、在硝烟和炮火中磨砺而成的尖刀。
　　《天枢之崛起》讲的是主角通过一系列考核和磨砺成为优秀特种兵的故事，他没有金手指，只有一群战友和高度自律——所以扑得很惨，压根没几个读者。
　　季汀的思绪一转而过，抓住了重点：“《天枢》的故事不是发生在末日。所以小型变异生物和A市的末日论是受到了另一本小说的影响？”
　　他跟对方确认：“《天枢》已经跟现实融合了？现实有什么改变？”
　　没等李义枢回答，季汀摸出手机，从百度百科中得到了答案：“那些背景设定变成了现实。”
　　李义枢：“因为《天枢》的题材，这反而成了一个好消息，它跟现实的融合给我国带来了数万精兵、完整的特种兵梯队以及超前科技，比如说你看到的这套作战服。”
　　季汀：“在《天枢》跟现实融合的时候，没人察觉到异常？”
　　李义枢：“我们眼下初步将小说跟现实融合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认知改变’，这是一个悄无声息、潜移默化的过程。
　　‘认知改变’以小说跟现实的融合点为起点，朝附近扩散，大规模的影响人们的正常认知。
　　第二个阶段是‘书中角色在现实中出现’，第一个书中角色出现后，会紧跟着出现大批书中角色，推进小说跟现实的融合度。
　　第三个阶段是“改变后的认知形成常识”，在这个阶段，用小说和现实来区分这两者已经毫无意义，因为小说已经变成了现实的一部分。”
　　季汀：“既然那两只大蛤蟆出现了，也就是说第二本小说已经步入第二阶段……接下来很快就会出现更多‘书中角色’？”
　　“这就是我们跟你进一步接触的原因。”李义枢身体前倾，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季汀：“保持距离的观察已经失去了意义，我们需要你。”
　　他起身，示意季汀跟上，边走边道：“我让人给你发一份小说梗概，你先了解下正在融合的那本小说的内容。”
　　季汀的手机响了一声，显示手机收到了一份未知文件。
　　这个文件发送方式让季汀不由看了眼走在前头的李义枢，想起《天枢》主角团里有个非常牛逼的信息技术人员。
　　至于一个黑客为什么要跑去当特种兵……别问，问就是剧情需要。
　　季汀快速过了一遍小说梗概。
　　《末日之我有个基地》，主要描述主角凭借基地这个金手指在末日后的废土上广收小弟，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在连续几本小说都扑得惨绝人寰后，季汀痛定思痛，总结了热文必备的因素，开始在小说里堆砌各种热门元素，于是《末日之我有个基地》应运而生。
　　李义枢头也没回，加快脚步道：“A市郊区接下来可能会出现大量书中角色，包括主角刘大明，我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具有自保能力，能跟对方近距离沟通。”
　　季汀跟着加快脚步，他们已经走到了大楼后的训练场上。
　　训练场摆满了复杂的障碍物和靶子，灰头土脸的士兵们摸爬滚打，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勾勒出《天枢》中描绘的训练现场。
　　季汀朝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继续方才的话题：“特地强调近距离沟通……是因为我对‘书中人物’具有某种影响？”
　　李义枢停在地下建筑的入口处，伸手按了下柱子。
　　平平无奇的柱子表面亮起一行“验证通过”的文字，紧接着柱子前方的地板朝两侧展开，露出通往下方的楼梯。
　　李义枢一马当先，季汀紧随其后，走下楼梯，眼前豁然开朗，空旷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嘈杂的打字声和对话声飘入季汀的耳朵。
　　“资料组需要阅览s号文件，请求权限。”
　　“a市郊区需要全线封锁……”
　　“幼龙人物图像最新分析结果已发送至c组……”
　　“c组已开始执行搜寻任务……”
　　“数据分析小组的预备方案已更新至452编号……”
　　“变异生物数据已更新，发送至各行动小组，调整应对方案……”
　　“a市市民情绪稳定，暂时不需要启动备用计划……”
　　季汀跟李义枢的出现，就像汇入大海的两滴小水珠，没对这个忙碌的群体造成任何影响。
　　李义枢习以为常的往旁边一转，带着季汀停在了天枢小队的会议室门口。
　　天枢小队的成员们早就在兴奋的探头探脑了。
　　“人来了？什么时候开始训练？我都准备好了。”
　　“怪不得老大不让我们跟他接触，隔着屏幕看和跟面对面差得也太多了。”
　　“他看起来很靠谱啊。”
　　“欢迎加入行动组，咱们等会先来个越野赛热热身？”
　　在热闹的欢迎声中，李义枢回答了季汀方才的问题：“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和接触来看，‘书中人物’很容易对你产生信赖，感到亲近。
　　我们打算从这一点着手，获得刘大明的信任，促使他跟我们合作，一起解决小说跟现实融合带来的其他问题，比如说有可能会大规模出现的变异生物。”


第4章 天枢04
　　虽然计划听起来很简单，但实施起来并不容易，摆在季汀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那些变异生物。
　　“变异生物，在末日后的废土上随处可见，对人类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根据进化方向的不同，划分为小型变异生物跟大型变异生物。
　　小型变异生物大多成群出现，行动敏捷，进化出特殊的攻击手段，比如说你之前遇到的那两只大蛤蟆。
　　而大型变异生物大多是独居生物，体型庞大，杀伤力极强。”
　　投影仪上的ppt切换成了下一张，是相关内容的原文摘抄。
　　“你的运气不错，蛤蟆的攻击方式比较单一，一般情况下成群出现，数量在5-10只左右，你只遇到了两只，估计是当时小说跟现实融合的程度不够，没法让这么多变异生物同时出现在现实。”
　　季汀放下平板，看向刘选进——这是他理论课的“老师”，天枢小队的智囊，负责给他补充相关的理论知识。
　　“我怎么觉得我的运气糟透了？要是运气好，也不至于迎面撞上那两只大蛤蟆。”
　　更何况，“变异生物疑似在A市郊区出现”的新闻是李义枢他们编出来的诱饵，按理来说，那里本不该出现变异生物。
　　理论课的时间不长，接下来的体能训练才是重点。除了枯燥的体能训练，其中还穿插了射击、格斗、标木仓、柔道、摔跤等格斗技巧。
　　按照李义枢的说法，这些是用来加强季汀自保能力的。
　　指望靠这些训练击杀变异生物，完全是异想天开——变异生物不是能靠格斗技巧解决的问题，直接铺到脚下的热武器才是解决问题的核心手段。
　　在高强度的日程安排下，季汀切身体会了什么叫身体极限，训练结束后眼睛一闭压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宿舍，更别说抽空关注外面的变化了。
　　直到最新消息传来，才打破了平静。
　　季汀：“一座城？”
　　“那座城出现在A市郊区，外形更接近于全封闭式的堡垒，无人机被那座城内发出的不明频率干扰，我们能获得的相关信息不多。
　　但结合小说原文，初步判断，这很有可能是刘大明的金手指，也就是那个基地。”
　　季汀接过平板，飞快划过那几张图片——那座城市的外部影像，各个方位都有，足以让他拼凑出那座城市的模样。
　　高大的城墙包围整座城市，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从城墙一路延伸，覆盖整座城市，形成王八壳般的穹顶，让人无法看到城内的状况。
　　城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架缓缓运转的炮口，射程覆盖面积囊括天空和大地，将这座城市变成无从下口的刺猬。
　　虽然他们一直用“城市”来形容，但实际上它的面积不大，确实更像李义枢所说的“基地”。
　　但这里有个问题。
　　季汀：“小说设定里，刘大明的金手指基地不存在于现实，更类似跟主角大脑对接的兵工厂，通过收集废土上的物资来生产各种武器、装备以及日用品。”
　　这个金手指的设定，是从当年流行的“随身空间种田流”演化而来。
　　刘大明能进入自己的基地，也能建设自己的基地，通过这个基地生产所需物资，但它不会出现在现实——不然叫什么随身空间？
　　季汀看了眼平板上的图片，从记忆里翻出相关信息：“而且我记得刘大明的基地也不长这样，至少不该严实得像个刺猬。”
　　李义枢：“准确来说，是在你断更之前，基地不长这样。”
　　“《天枢》是完本小说，但我们跟现实融合时，时间没有停顿在故事的结尾，在小说结尾到小说跟现实融合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已经是数年之后了。”
　　季汀意识到了问题：“也就是说，那些小说可能都自行演化出了新剧情？”
　　他回忆了下自己笔下密密麻麻的坑，总觉得这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危机。
　　李义枢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拉回季汀跑偏的思绪：“即使自行演化出了新剧情，也要建立在既定人设和之前的剧情基础上。情报分析小组综合小说原文和刘大明的人物性格，判断剧情失控的可能性不大，建议我们展开试探性的接触。”
　　“这是第二本跟现实融合的小说，我们需要从中获得更多信息，为下一次‘特殊事件’做好准备。”
　　“起码刘大明比其他主角更容易说服，适合作为第一次接触的人选。”
　　他用词十分委婉，潜台词是刘大明的智商不高。
　　在写《末日之我有个基地》时，季汀本想写一个江湖义气浓重的老大哥，但架不住写作水平没跟上，楞是写成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兄弟……
　　季汀看了眼图片上武装到牙齿的城市，对情报小组的判断不予评价。
　　“A市眼下的情况怎么样？连城市都出现了，那变异生物的数量应该更多。”
　　李义枢滑动平板，将后面几张图片给季汀展示了一下。
　　绵延不绝的防御网伫立在郊区外围，战斗机在天空盘旋，坦克等武装部队在防御网后排成不同队形，穿着军装的队伍在后方建起了隐蔽性极强的战略指挥处。
　　在防御网的对面，是焦黄的土地以及坑坑洼洼的地面，就像被猛烈炮火犁了一遍地，别说变异生物了，连原本茂密生长的野草都不见了踪影。
　　是季汀狭隘了，信息时代的战争，大炮射程之内，皆是真理。
　　变异生物能在废土横着走，那是因为末日背景下的国家机构已经彻底瓦解，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而第二本小说跟现实的融合点在A市郊区，人迹罕至，刚好方便军队清场。
　　变异生物的防御力再牛逼，也没法硬抗这种从天空到大地全面覆盖的猛烈火力。
　　安全感说来就来了，季汀态度一正，言辞恳切：“我这就准备出发。”
　　“我会带天枢小组跟你一起行动，”李义枢按灭平板，语气平平：“你可以把后背交给我们。”
　　*
　　A市某家咖啡店内。
　　王晓云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锃亮的桌子，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安静的让人有些心慌。
　　她干脆打开了电视，让人耳朵起茧的最新通知反反复复的回荡在耳边。
　　“关于近期郊区出现异常状况的通知：A市市政府已成立专项小组对该异常状况进行针对性处理，为了确保您和家人的安全，如无必要，请尽量待在室内。
　　如有特殊情况需要出城，请联系以下电话：XXXXXX……”
　　王晓云调低电视音量，翻看起了咖啡店最近收到的通知。
　　《XX小区委员会联络表》、《XX小区关于‘物资发放’的通知》、《XX街道人员核查单》、《志愿者报名单》等等。
　　王晓云把这堆通知放到吧台最醒目的位置，确保老板回来能第一时间看到——虽然她不太确定眼下这个情况老板还能不能顺利回城。
　　不过末日要来了，政府的应对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她对A市近期一连串的大动作更多的是安心而非不安。
　　小说跟现实融合的第一阶段“改变认知”，小说设定和原本的常识融合，形成了奇怪的走向。
　　A市市民大多老老实实的遵守政府安排，处变不惊的接受了“末日将至”的“现实”，在政府引导下积极为“度过末日”做准备，互帮互助，进入了半封城的状态。
　　因为人们情绪十分稳定，又积极配合政府工作，很快形成了紧急措施下的新秩序。
　　大部分需要露天作业的行业暂时停摆，而部分室内工作则依旧在运转，维持着城市最基础的需求。
　　按理来说咖啡店也在停止营业的行列之中，但王晓云没收到通知，左思右想之后，她干脆还是跑来上班了。
　　大部分人都呆在室内，街上除了基层工作者以及志愿者之外，还有穿着军装的巡逻队伍，提防可能出现在城里的变异生物。
　　A市郊区那么大的阵仗没法瞒过所有人，社交媒体上各种图片满天飞，人人都知道A市郊区出现了变异生物，眼下正在封锁清理。
　　要说恐慌，反而是跟A市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那些地方弥漫着恐慌的情绪，而A市以及附近的城市则都纷纷表示这很正常，不过是末日罢了。
　　“‘认知改变’以小说跟现实融合的区域朝外扩散，所以出现了有些滑稽的状况，首当其冲的A省以及附近其他省都情绪稳定，而X省那边却人心惶惶，闹出了不少动静……”
　　王主任笑着道：“这么一来，也不知道该说这个‘认知改变’到底是好是坏了。至少A市这边的情况能这么快稳定下来，多亏了它。”
　　季汀的目光凝聚在车窗外。
　　步伐整齐的军队在营地间穿梭，让人眼花缭乱的电子设备摆放在营帐中，时不时迸发出激烈的争论声，伴随着螺旋桨的声音回荡在大地上。
　　郊区外围压根看不出原本人迹罕至的模样，彻底变成了战时指挥处。
　　车辆驶入了营地中心。
　　季汀刚下车，还没站稳，等待已久的其他人就扑了上来，眨眼间，他身上沉了起码二十斤——一堆装备将他从头武装到了脚。
　　“生命探测器、解毒剂、小型护盾……”有人在核对清单上的东西，顺手又把指甲大小的贴片贴到了季汀耳朵旁：“哦，对了，还有耳麦。”
　　季汀摸了下耳朵后的小小硬物，指甲大小，薄得像是一层纸，贴在耳后没有任何异物感，不揪着耳朵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提示音响起：“已接入通讯频道‘天枢’，使用者：幼龙。”
　　“喂喂喂，季汀你听见了吗？”
　　“这是被炮弹犁了多少遍？隔这么远我都闻到硝烟味了。”
　　“冲冲冲，杀怪物去喽~”
　　还没等季汀分清说话的人分别是谁，热闹的声音又一瞬间消失了，提示声再度响起：“频道已加密。”
　　李义枢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提示季汀：“耳麦直接对接情报分析小组，他们会根据不同状况给出建议，对你来说应该挺有用的。”
　　耳麦里没安静多久，再度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
　　“老大你怎么把频道加密了？我差点进不来。”
　　“不过老大你的密码真是十年如一日，压根不带换的。这会导致财产失窃，我建议你赶紧换个新密码。”
　　“季汀，告诉你个小诀窍，要是嫌情报分析小组太烦，敲两下，就能把这玩意关了。”
　　“罐头你自己写检讨也就算了，别把不懂事的新人也拉上。”
　　“你别听他的，这种重大任务，在过程中失去联络是要打报告说明原因的。到时候情报小组说归说，你就当没听见，千万别关耳麦。”
　　李义枢的表情随着这群人在耳麦里大放厥词而逐渐危险，出于过去几天一起训练的同胞爱，季汀轻轻咳嗽了一声。
　　“……情报小组的反应老是慢一拍，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那可是生死一线，哪有功夫去听马后炮啊，要我说，最关键的还是跟着你的直觉走……你怎么咳嗽起来还没完了，是不是感冒了？”
　　李义枢的声音幽幽的响了起来：“瞄准器，看来你对行动小组的规定有很多‘好建议’？”
　　瞄准器那边没了声音，半晌才讪讪道：“老大，你怎么还在频道里啊？”
　　李义枢面无表情：“任务结束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整个频道鸦雀无声。
　　季汀从其他人的介绍中搞明白了自己这身装备的用处，齐全的让他大开眼界。
　　他盯着护腕外形的“护盾”看了几秒，这个东西的介绍听起来太黑科技了——能一次性释放出大量能量抵挡普通攻击——实在很难不让季汀打出一连串问号。
　　国家的军用科技已经发达到这种地步了？
　　李义枢瞄了眼季汀盯着不放的护盾：“这是小说跟现实融合后的产物，来自《天枢》的设定。”
　　他边说边带着季汀朝那层防护网所在的位置走去。
　　“凌晨清理过一遍异常区，无人机刚巡视过异常区内的情况。探测器确认异常区内目前尚未出现新的变异生物，如果我们速度够快，运气够好，理论上可以直接抵达那座城市，跟城市里的人进行沟通。”
　　“不管沟通的结果如此，都必须在尽快赶回来。”
　　李义枢拍了拍季汀肩膀上的灰尘，平静道：“这是情报分析小组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得出的结论，异常区内的安全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正在加速融合的小说会源源不断的将“书中角色”带到异常区，换句话说，变异生物很快就会再度出现。”
　　季汀捋了下密集的信息，关注点跑偏了：“《天枢》里还提到过护盾，我怎么没印象？”
　　李义枢：“因为你只在书里提到过一次，而且是在用来水字数的路人对话里。”
　　小说是一个将视角凝聚在主角团身上的故事，但小说世界是一个完整的庞大构造，那些在小说里被提到的只言片语，甚至压根没被提到的东西，也是小说世界的一部分。
　　护盾的存在确实非常黑科技——因为作者本人缺乏足够的军事素养和科学理论，纯粹就是笔杆子一动瞎写。
　　但架不住小说变成了现实，于是黑科技变成了科技树的一部分，“科学”的运转了起来。
　　李义枢进行了刷掌纹、指纹验证的流程，防护网下的那三道巨门才缓缓打开，露出了后方充满硝烟气息的焦黑土地。
　　风一吹，血腥味突兀浓重了起来。
　　“老大，我们来了，上车！”
　　伴随着轰鸣声，线条流畅的黑色大车唰的一下停在了季汀他们身后。
　　罐头从驾驶座里探出头，欢快的朝他们招手：“时间刚刚好！”
　　瞄准器一边擦着狙击枪，一边戳破事实：“还不是包子挑装备挑了太久？要不怎么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害得我们差点赶不上？”
　　胖乎乎的包子不满道：“好像你们没挑花眼一样，当时抱着电磁盾不肯走的人是谁来着？”
　　“别吵吵了，”抱着电脑缩在角落的黑客插入对话：“没看信息分析小组已经催了半天了吗？赶紧出发吧。”
　　天枢小队把这辆多用途汽车挤得满满当当，咆哮着冲进了这片荒野。


第5章 天枢05
　　充斥着硝烟和（变异生物）鲜血的郊区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黑色大车一路横冲直撞，伴随着激昂的音乐，给废土染上奇异色彩。
　　罐头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兴奋道：“加速再加速，冲冲冲……”
　　他往后视镜瞥了一眼，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黑客你干嘛呢？”
　　从进入异常区后，黑客就没停下来过，双手飞快敲击键盘，时不时调试一下身旁那些仪器，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异常区，他的表情逐渐凝重。
　　季汀正在跟瞄准器手讨论身上这些装备哪个更好用，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黑客。
　　黑客缩在角落，面前摆了两台电脑，身旁还有一堆设备。
　　他疯狂敲键盘，百忙之中回了一句：“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众人闻言，沉下心感受周围的动静。
　　外放的激昂音乐回荡在荒野上，车辆发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包子揉了揉耳朵：“罐头，你赶紧把音乐关了，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医生翻起了自己的医疗包，自言自语的嘀咕：“我这也没治耳聋的药啊……”
　　瞄准器爱惜的擦着木仓管，问黑客：“你这耳朵什么时候聋的？”
　　黑客懒得搭理他们，双手在键盘上晃出虚影，电脑屏幕忠实倒映着他咬牙切齿的表情。
　　瞄准器吹了下枪口，眯起眼凑到瞄准器上：“前面地平线有个黑影，估计就是咱们这次的目标了。”
　　罐头兴致勃勃：“好嘞，马上就到。”
　　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忽而意识到了什么：“黑客说的没错，确实太安静了！以往这时候眼镜早滔滔不绝的说上一大堆注意事项和计划安排了。”
　　包子点了点耳麦：“不止眼镜，信息分析小组那边也没声音了。”
　　瞄准器一针见血：“通讯中断了。”
　　医生：“我记得资料上提到过，无人机在深入异常区时受到未知波段的干扰而失去联络。”
　　嬉笑的气氛不见了踪影，李义枢跟黑客确认：“除了通讯之外，其他设备还能正常使用吗？”
　　黑客摇头：“越靠近那座城市，干扰就越强，你们检查下装备。”
　　罐头松开踩着油门的脚，车速放缓到正常速度，其他人迅速检查起了自己携带的装备，更换无法正常使用的那部分。
　　季汀身上的装备受影响的不多，毕竟他不是战斗人员，也不是黑客这样的专业辅助，携带的装备主要是用来增加他的生存概率。
　　而其他人就不同了，越专业越复杂的装备越容易受到这个不明波段的干扰，出现异常甚至失灵的状况。
　　在众人忙着检查装备时，坐在车上的季汀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朝窗外看了两眼，还在思考哪里不对劲，罐头发现了问题：“车不对劲。”
　　他的话音刚落，满满当当的车瞬间空了。
　　季汀反应不慢，只是其他人的反应太快，他刚有所动作，眼前一晃，脚下已经踩到了实地。
　　季汀回头看了眼，李义枢松开他的领子，顺手掸了掸他肩膀上的灰，注视着那辆车晃晃悠悠的往前开了一段，然后彻底趴窝了。
　　“我还以为它要炸了呢，”罐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的嘀咕了一声，跑到车旁试着重新发动：“点不了火，发动不了。”
　　“看来接下来咱们得步行了，”包子眺望远方，地平线上的黑影若隐若现——他们距离目的地只剩一小段路：“希望接下来的运气不要太糟糕，我可不想在这种状况下遇到变异生物。”
　　瞄准器装好弹药，将大堆失灵的武器设备放进后备箱，头也不回道：“别瞎立FLAG。”
　　包子恋恋不舍的看着这辆车：“这车可是最新改装的，据说能硬抗变异生物的攻击，多好的肉盾啊……”
　　李义枢走到季汀面前，打量了他一眼，思考两秒，将季汀往肩上一抗。
　　天枢小队开始“步行”前往目的地。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被扛在肩上的季汀默然无语。
　　轻松跟在李义枢身后的军医给出专业建议：“老大，这个姿势容易脑溢血，要不还是换成公主抱吧？”
　　而后面的黑客跟罐头则在讨论这个异常波段。
　　“这个电磁异常是小说跟现实融合导致的？还是那座城市的‘自保手段’？”
　　“我们跟现实融合的时候可没这个动静，我觉得应该是‘自保手段。’”
　　瞄准器也忍不住插了话：“毕竟小说的时代背景是好几十年后，有点特殊手段也很正常。”
　　军医的注意力随之转移了：“而且刘大明还有基地这个金手指，只要物资足够，他就能源源不断的生产各种装备。”
　　三言两语间，他们跟黑影的距离已经缩短到能看清那座城市的地步了，照片上的画面在眼前重现，密不透风的乌龟壳遮蔽整座城市。
　　李义枢放慢脚步，把扛了一路的季汀放到一旁，注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炮口。
　　照片跟亲眼所见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照片是俯瞰的角度，城市是一个小小的圆，那些炮口显得异常渺小。
　　但眼下，在他们面前，这座城市辽阔得看不到尽头，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上方那层遮蔽城市的“乌龟壳”。
　　那些炮口可一点都不渺小。
　　唯有站在这里，才能切身的感受到，什么叫让人恐惧的火力。
　　成千上万个正在运转的炮台，密集分布在城墙和“乌龟壳”上。
　　攻击距离大得离谱，李义枢他们还在千米之外，这些炮台已经纷纷调转炮口，瞄准了他们的方向。
　　季汀打破有些凝重的气氛：“看来对方已经发现我们了。”
　　罐头他们没接茬，动作迅速的列出阵型，将季汀围在中间。
　　李义枢站在前排，眺望那座堡垒：“先看看对方的反应。”
　　气氛再度沉默了下去，连之前最闹腾的罐头都露出了季汀从没见过的靠谱模样——终于有些符合季汀对天枢小队的印象了。
　　沉默持续了许久，那座更应该被称之为堡垒的城市始终没有动静，唯有密集的炮台寂静瞄准着他们，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
　　季汀眉梢微皱，以刘大明的人物设定——江湖气息浓重且热衷于收小弟的大哥——遇到陌生人，却选择龟缩在堡垒内这个反应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他耐心的又等了一会，见那座堡垒仍然没有跟外来者沟通的意思，再度打破沉默。
　　“时间不多，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得换个沟通方式。”
　　李义枢皱了皱眉，很快又松开了，他猜到了季汀想说什么，径直道：“立即撤退。”
　　他的话一出口，其余人当即动了起来——因为那一片黑压压的炮口对准着他们，所以他们是以面朝堡垒方向的姿势缓慢后退，避免引起对方的误会，也能在对方攻击时迅速做出反应。
　　这给了季汀说话的机会。
　　“我一个人去跟他聊一聊。”
　　李义枢回得斩钉截铁：“不行。”
　　见季汀还要说什么，李义枢加强语气：“你也看到那座城市的情况了，你可能压根走不到那座城市，就在半途被击毙了。这不是勇敢，而是愚蠢的无畏。”
　　李义枢放缓语气：“情况没有紧急到必须在今天解决的地步，等信息小组收到最新消息，制定更完善的计划……”
　　话还没说完，一旁散落在地的石头堆忽而极其细微的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木仓声划破寂静，回荡在大地上。
　　被冲锋木仓扫射了一遍，石头堆散落得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碎块上残留着激烈撞击留下的痕迹。
　　瞄准镜看了眼包子，包子俯低身体，轻柔的朝那个方向扔出一个圆形装置，这是用来探测、屏蔽信号源的设备。
　　那玩意滚进碎石堆，发出电流接触不良般的“滋滋”声。
　　听到这个动静，黑客有些懊恼：“早该想到的，这家伙都把城市武装成刺猬了，怎么可能对城市外的大片空地熟视无睹？要不是我那堆设备没法用……”
　　李义枢打断了他的话：“监视器确定失效了？”
　　黑客瞬间收声，现场突兀的安静了下去。
　　碎石里的某个石子再度晃动，像是激活了什么程序，褪去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黄铜般的纽扣外形只剩了一半，断裂的缺口出处约能看到细微的芯片，这玩意都只剩一半了，居然还能运行，它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宛若卡带，短短一句话到处都是杂音。
　　“卡兹……让……卡兹卡兹……过来……卡兹……一个人……卡兹……”
　　季汀跟李义枢对视了一眼，在对方不赞同的目光中，他又朝那些炮台示意了下。
　　虽然理论上来说，刘大明不可能随便对普通人开火——但情况都变成了眼下这样，谁又能笃定这一点？
　　至少季汀可以肯定，他们现在转身就走的话，绝对跑不过炮弹落下的速度。
　　季汀朝李义枢眨了眨眼：“别担心，情况没那么糟糕，别忘了我为什么会被‘特招’，这本来就是我的‘专业领域’。”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要是时间来不及，就先把消息带回去。别在这里呆太久，万一碰上变异生物就麻烦了。”
　　嘱咐完李义枢，他大步流星的朝那座堡垒走了过去。


第6章 基地01
　　越靠近那座堡垒，就越能察觉末日下的绝望。
　　寸草不生的地面毫无生机，浸透鲜血，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气息，如同无法散去的硝烟。
　　城墙上残留着不知道什么生物留下的抓痕和撞击，在远处让人胆战心惊的堡垒，走到近处才能看到它挣扎求生的过往。
　　城墙上到处是修补的痕迹，大片大片的施工痕迹像一个个伤口，在它面前，金戈铁马呼啸而来。
　　这确实是一座堡垒，季汀仰头眺望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想道：一座位于战场上的堡垒。
　　于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御设施和遮蔽天空的乌龟壳就变得合理了起来，以变异生物的攻击力，人类的防守即使做到极致，也不过是眼下这个模样。
　　但即使如此，它依旧称不上安全。
　　防御力得多变态的怪物才能顶着这种火力在城墙上留下这些痕迹？
　　季汀分辨着城墙上的痕迹，抓痕、撞击、火烧……简直就像变异生物在这里轮流打卡一般。
　　他停下脚步，堡垒近在咫尺。
　　但季汀没找到疑似城门的存在，整座堡垒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
　　所幸他没等太久，机械转动的动静就响了起来。
　　城墙中正对着季汀的那片区域，缓慢翻转，露出了一面屏幕，屏幕上先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几分钟后才显露出清晰图像，正在审视季汀的陌生面孔占据了整个屏幕。
　　画面局限在对方的脸上，看不到对方眼下所处的环境，无法从这个画面中获取任何有效信息，进而了解遮得严严实实的城市内部的状况。
　　警惕心也太强了，季汀在心里嘀咕，跟那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冷漠、锐利、疯狂、压抑、绝望……复杂的情绪堆积成几近崩溃的模样，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理智。
　　季汀突然有些不太确定他们最初的判断——这真是刘大明的基地？
　　虽然设定是末日后的废土，但爽文流的男主自带金手指加持，怎么也不会到快疯了这种地步吧？
　　而且小说主角的金手指无比粗壮，自带兵工厂和日用品生产线，只要资源足够，一个人就能武装一整支军队，还能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
　　不存在资源不足的可能，在小说设定里，基地生产其他物资所需的资源除了废土上最常见的废弃建筑材料之外，还包括变异生物的尸体。
　　因为变异生物尸体具有的能量更多，所以它提供给基地的生产值比普通材料高数倍。
　　按照季汀最初的设想，这是小说贯穿全文的爽点，主角通过杀变异生物来生产/强化武器装备，又因为武器装备的强化更轻松的杀死变异生物——一套良性循环下来，直接送主角走上人生巅峰。
　　但在主角走上人生巅峰之前，季汀就断更了……
　　季汀审视着对方，对方也在审视着季汀，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季汀收拾好复杂的思绪，就对方这个精神状态，他也不奢望对方会友好到请他进去参观一下这座城市了，索性单刀直入：“请问，你认识刘大明吗？”
　　黑色瞳孔转动了下，对方语气平平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刘大明？”
　　“好像听说过，”对方目不转睛的盯着季汀：“你来这里找人？他是你的什么人？”
　　季汀同样专注的注视着他，试图分辨对方细微的情绪波动——没什么收获。
　　虽然他的兼职里有个心理辅导，但这玩意糊弄普通人的无病呻吟还行，要真能搞出一个情绪分析图表，那就该叫超能力了。
　　所以季汀选择听从自己的直觉。
　　“你的变化有点惊人，我理解你的警惕和不信任，毕竟眼下这个情况实在太匪夷所思……”
　　他的铺垫还没说完，对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季汀的意料。
　　他先是一寸寸打量季汀，然后逐渐浮现出了几分疑惑和震惊，喃喃自语：“是你？”
　　季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荒芜死寂的荒地上无比空旷，没冒出可疑生物。
　　他放下心，转头，接着话茬继续道：“但我们是来帮助……嗯？”
　　这扇门什么时候出现的？
　　浑然一体的城墙下出现了一个入口，构成城墙的材料转动收缩，在厚厚的城墙中敞开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见季汀没有动静，对方催促了他一声：“外面不安全，进来说。”
　　说实话，季汀觉得就眼下这个情况，里面也未必安全到哪去……
　　不过都走到这里了，就算季汀想掉头就走，也得问问那些炮台同不同意。
　　他稍稍犹豫了几秒，走进了这座封闭的城市。
　　他做好了应对城市内部一切匪夷所思的场景的准备，但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没见到这座城市内部的模样，在沿着入口穿过厚厚的城墙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狭隘的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平平无奇，季汀的视线一扫而过，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正是那位“疑似”刘大明的沟通者。
　　他坐在椅子上，正在走神。
　　季汀投去视线，他才反应过来，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下，又把一个杯子推到季汀面前：“坐吧，喝点水，让我缓一缓。”
　　季汀坐下后，看了眼陶瓷杯里的白开水，谨慎的没有动作。
　　身后传来机械转动声，季汀扭头看了眼，他进来的那条通道被重新密封，零件一一对接，变换外形，变成了浑然一体、毫无缝隙的模样。
　　目睹这一幕的季汀飞快环顾了一圈室内，没找到“门”。
　　准确来说，这里的“门”无处不在。
　　城市内部构造跟常规认知不同，它是一个巧夺天工的机械造物，真正意义上的堡垒。
　　“确实太匪夷所思了，”对方在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语气里多了些许震惊：“你绝对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那我确实不知道，季汀摩挲着陶瓷杯，没有接茬。
　　所幸对方此刻的倾诉欲格外强烈，跟之前的过度警惕和不信任形成鲜明对比。
　　“我从没想过我居然还能回来，”他突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季汀：“我穿越了！”
　　季汀犹豫了两秒：“啊？”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这是真的！”
　　他的情绪激烈了起来，滔滔不绝道：“我穿越的那还他娘的是末日，要什么没什么，到处都是怪物，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季汀低头喝白开水，掩盖自己的表情——他当然知道了，刘大明在废土上凭着基地吃香的喝辣的，收了一大堆小弟，直接把废土生存标准给拔高了一大截。
　　他断更前，刘大明拳打变异生物，脚踢幸存者聚集地，聚拢了一批幸存者，已然成为废土上冉冉升起的新星了，就差走出十二区，一统全球了。
　　“刚开始倒也还行，主要是后来……”
　　季汀竖起耳朵，他最关注的的重点来了。
　　“算了，不说了，反正我都穿回来了，那些事都过去了。”
　　刘大明发泄了一通，情绪缓和了下来，重新捡起自己的社交技能，跟季汀寒暄：“倒是你，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失踪多久了？”
　　季汀克制住自己险些失控的表情：“你也看到外面这个状况，还有点小问题需要解决，事情还没完全过去。”
　　刘大明眉头一皱，从跟亲人重逢的喜悦中冷静了下来：“你说的没错，那些变异生物简直没完没了！”
　　他表情冷峻：“我经历的事情仔细说来就太长了，反正就是我把变异生物的老巢给捅了，然后它们就疯了……”
　　季汀诧异：“变异生物还有老巢？”我怎么不知道？
　　“那当然，你以为这些怪物是怎么来的？”刘大明冷笑道：“总得有个源头吧？”
　　季汀回忆了下自己笔下的设定：“难道不是核战争带来的辐射导致生物大规模变异这种听起来很科学的原因？”
　　“最初确实是这样，但在一代代进化后，这些怪物把变异源头变成了它们的老巢，把小怪物扔进去变成大怪物，试图制造出更强大的后代。”
　　这显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刘大明的情绪再度开始转向失控，但在看到季汀时，他紧绷的表情稍稍缓和了几分：“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故事，你知道那些怪物现在都疯了就行。”
　　季汀慢吞吞的组织语言：“外面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刘大明哈哈一笑：“那可不少，我现在能用的小弟可多了，到时候我带你认认人……”
　　季汀微不可觉的松了口气——还有其他活人，至少证明这座城里的情况不是他们预想中最糟糕的局面。
　　刘大明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低头在“手表”上按了几下，半空中蓦然展开一张透明屏幕。
　　季汀坐在他对面，看不到屏幕上的图像，只能听到陌生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老大，那家伙有问题。”
　　在对方语出惊人时，季汀正在打量刘大明的“手表”，它看起来跟普通的智能手表没什么区别，所以季汀一开始忽视了它的存在。
　　不过仔细想想，毕竟是科幻色彩浓重的末日废土，智能手表具有一些更先进的功能也很正常。
　　季汀走神走的光明正大，好似完全没听到陌生声音的指控。
　　刘大明看了眼他，板起脸对通讯另一边的人道：“栓子，这是我弟。”
　　现场安静了几秒，对这个人物关系最疑惑的，不是栓子，而是季汀本人。
　　好像有点问题，不，应该说哪哪都对不上啊！
　　栓子也是这么想的，他惊讶到脱口而出：“亲弟弟？”
　　刘大明更惊讶：“那当然了，不然我认个干弟弟干嘛？”
　　好似局外人的季汀默默捧起陶瓷杯，开始战术喝水。
　　栓子又沉默了几分钟，不太确定的道：“老大，可是你的这个亲弟弟好像不姓李……”
　　听到这里，季汀开始体会到刘大明之前那句“外面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少”的含金量了，这岂止是知道的不少，连他的资料都挖出来了，恐怕知道的东西比他们想得更多。
　　刘大明有些不耐烦：“我还能不知道我弟弟叫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大概是刘大明太过笃定，栓子说出口的话里充斥着强烈的不确定：“他是国家派来的人。”


第7章 基地02
　　数千公里之外的数据信息小组。
　　忙碌和嘈杂是此处永不熄灭的乐章，无数信息在这里汇聚然后传达到其他部门，协调“特殊事件应对方案”的下属机构。
　　“检测到未知信号？确定信号来源了吗？已将报告发送至分析小组，抄送至行动组和指挥部……”
　　“A市郊区的不明频率加强了？稍等，正在联系信息小组……”
　　井然有序的忙碌中，夹杂着一个拔高的音调，以至于现场骤然一静。
　　“行动组失联时间临近警戒值？是，我知道了，好的，我这就联系各部门。”
　　通讯结束后，对方拍了拍手，对其他同事道：“打起精神来，立即执行紧急预案152号，联系各部门。”
　　安静了一瞬的信息数据小组得到了明确指令，现场嘈杂的音量不减反增，协调庞大的国家机器有序运转。
　　在紧急部署救援和协同作战计划时，已跟行动组失联近四个小时的信息小组收到了行动组的信号。
　　“天枢已返航，幼龙迷路，情况不明。”
　　152号紧急预案因为这个信号暂时放缓，等天枢小队回到异常区外的临时指挥部，汇报此行的详细经过后，新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达至其他部门。
　　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信息技术小组的紧急报告也出炉了。
　　“未知信号的源头来自异常区，考虑到该信号曾在内网出现过，初步怀疑异常区内有擅长网络入侵的信息技术人员，对内网进行了渗透……”
　　*
　　“网络已中断！”
　　栓子看了眼屏幕上跳出来的提示框，眉梢一扬：“被发现了？”
　　屏幕前的人背对着栓子，慢条斯理的活动了下手指，一通虚按，在空中晃出了残影。
　　“他们的反应比我想的快，我陪他们玩一会。”
　　“你别玩脱了，”栓子警告了他一句，等资料传输进度条满了，断开连接，朝外走去：“我把资料给老大送去……”
　　浑然一体的墙壁在他靠近时，自动运转，开启通往目的地的道路。
　　正如季汀之前的猜测，这是一个巧夺天工的机械造物，通过变更出入口的位置和内部结构，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
　　栓子穿过通道，直达目的地，将那份资料传给老大。
　　“这是阿光在他们内网找到的相关资料，里面有他的全部信息。”
　　季汀看了眼突然出现的第二个人。
　　五大三粗，面相凶恶，脸上有条贯穿整张脸的疤痕，手臂上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满是纹身，就这模样，走在路上多看人两眼，路人下一秒就得报警。
　　刘大明一边接收资料，一边给季汀介绍对方：“这是栓子，我过命的弟兄，要不是他，我早死在废土上了。”
　　栓子扯了扯嘴角，敷衍的朝季汀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屏幕，调出那一大堆资料里的关键信息：“季汀的资料显示他是独生子，没有其他兄弟。从行动轨迹标注上来看，他在十天前跟国家正式接触，成为‘特殊事件应对方案’行动小组的一员，这里有份特招合同，显示他是因为‘特殊才能’被破例特招的……”
　　“综合这些信息，我怀疑，他不是老大你的弟弟，而是被官方找来冒充你的亲人获取你的信任的人选。”
　　没想到栓子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居然是个智慧型选手。
　　季汀看了眼栓子，再度收获了一个凶狠的笑容，于是又去看刘大明，刘大明正在聚精会神的看资料，并没因为栓子这一通有理有据的分析而恍然大悟。
　　说起来，刘大明的智商确实不怎么高……
　　虽然不知道刘大明为什么会把他“认成”他弟弟，但季汀很清楚，作为典型的爽文主角，刘大明开局就父母早亡，压根没有兄弟姐妹。
　　季汀诚恳的抒发心胸：“我确实是国家派来的，也确实是为了获得你们的信任而来，但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大明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小汀，为了找我，你都到跟国家合了？！”
　　季汀后半句话硬生生被憋回了嘴里：“我……”
　　刘大明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不用解释，你打小就不善言辞，栓子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你脑子好使，肯定一早察觉了我的失踪不太对劲。”
　　季汀：“我……”
　　刘大明一挥手：“不过我没想到，国家居然连穿越都能研究明白，难不成我能穿越回来是国家做了什么？”
　　季汀：“我……”
　　刘大明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松开季汀的手，兴致勃勃的一挥拳：“那还等什么，栓子，让阿光联系国家，咱们一起把跟着咱们穿越过来的那些变异生物解决掉。”
　　数次试图解释但都没找到说话机会的季汀放弃了，他默默的闭上嘴，看着栓子的表情从笃定到迷惑，再从迷惑到黑人问号，几乎能猜出对方此刻在想什么——我的老大脑子好像有点问题.jpg
　　栓子点了点屏幕，委婉道：“老大，根据阿光汇总的资料来看，这里的科技比咱们还不如，应该不太可能研究明白穿越时空的原理。”
　　刘大明大惊：“那这是怎么回事？”
　　栓子嘴角抽了抽，伸手指了指季汀：“老大，他从刚才开始就想说些什么，不如我们先听听他的解释？”
　　刘大明扭头看季汀。
　　季汀语速飞快，生怕说一半又被对方打断了。
　　“关于你们到底是怎么穿回来的，这个眼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不过这跟我们无关，如果可以的话，谁也不会想看到变异生物出现在自己的家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所有人都在努力让它可控，包括控制这片区域的出入口，用大规模的火力遏制变异生物的活动，以及派我们来跟你们聊一聊……”
　　季汀站起身：“自我介绍一下，季汀，隶属于‘特殊事件应对方案’行动小组，此行的目的是跟你们聊一聊当前的特殊状况，希望能达成共识。”
　　看到刘大明投来欣慰且慈祥的目光，满眼写着“我弟弟真有出息”，季汀强调：“我是独生子，没有兄弟。”
　　刘大明的表情疑惑了一瞬：“不可能，我明明记得……”
　　他停顿了下，喃喃自语：“奇怪，我也没有兄弟，怎么会把你认成我弟弟？”
　　“这或许跟‘特殊事件应对方案’有关，”见季汀坦率的说明了状况，栓子揭开了下一块拼图：“从这部分内容来看，老大你跟他的关系可比亲兄弟亲密多了。”
　　季汀有些惊讶，对方一开始对此只字未提，季汀还以为对方没在内网找到这部分资料。
　　但现在看来，栓子之所以一开始没提，主要是为了留一手，用来在最关键的时候打破季汀“虚伪的假面”。
　　不过在季汀主动坦诚之后，他自然也就没有留一手的必要了，遂跟刘大明详细解释了一遍“小说跟现实融合”的特殊情况。
　　刘大明的表情随着他的解释一变再变：“你是说我们是小说里的角色？这一切都是早就设计好的剧情？”
　　栓子看了眼季汀：“不，他只写了一半，所以严格来说，我们后来遭遇的那一切，也不能算是设计好的剧情。”
　　季汀不得不再度强调：“我写的是爽文。”
　　刘大明原本听得杀气腾腾，但在看到季汀时，气势明显弱化了一截，愤愤不平道：“爽个屁！老子都快被那些异变生物搞死了。”
　　既然已经掀开了马甲，季汀就大大方方的问出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也很好奇发生了什么。按理来说，你有基地，又有一帮小弟，武器装备齐全，有吃有喝，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刘大明摸了摸鼻子，没接茬。
　　栓子：“因为人类是命运共同体，而老大恰好有拼死一搏的能力，他选择了与我们共同战斗，而不是袖手旁观。”
　　在栓子的解释下，季汀拼凑出了小说自行演绎的剧情走向。
　　刘大明凭借基地这个金手指在废土上声名鹊起，天南海北的幸存者们聚到了他手下，带来远方的消息。
　　在变异源头有一个变异生物的巢穴，源源不断的制造更强大的变异生物。
　　废土上的变异生物数量在逐渐增多，如果继续下去，它迟早会毁灭所有幸存者，将废土变成真正的废土。
　　起初刘大明没在意，但变异生物的数量越来越多，怎么杀都不见少，附近又接连传来幸存者聚落被变异生物摧毁的消息。
　　在一通可以用来水不少字数的挣扎和沟通后，刘大明做出了他的选择，他带着自己的小弟们一路迁徙，一路救人，一路杀变异生物……
　　如果是小说，哪怕是为了读者的阅读体验，刘大明也能一路爆种，遇强则强，杀变异生物一个七零八落，迎来happy end。
　　但小说自行演绎的世界，不需要考虑读者的阅读体验，只需要遵循既定设定和客观规律。
　　于是刘大明发现，越靠近变异生物的巢穴，变异生物的数量就越多，而且越强大。
　　装备齐全的队伍打不过那么多强大变异生物，更别说干翻变异生物的巢穴了。
　　季汀猜到了什么：“所以，他做了什么？”
　　刘大明已经在栓子这一通狂吹下尴尬得不行了：“别说了，就这么点事，你别动不动就说上一遍……”
　　栓子心平气和：“有些人觉得，领袖需要的是过人的智慧、出色的领导能力以及强大的武力，但很多时候，我们需要的仅仅只是愿意奉献和牺牲、具有怜悯之心的好人。”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刘大明既没有过人的智慧，也没有出色的领导能力……
　　季汀思绪跑偏了一瞬，把话题拽了回来：“我赞同，善良是最值得珍惜的品质，而为他人奉献和牺牲更应当属于崇高的文明之光……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放弃了他的金手指，或者准确来说，他的金手指变成了你所见到的这座城市。
　　他放弃了那些能源源不断产出食物和武器的生产线，放弃了基地进一步升级的可能，换来了一个安全的堡垒，保护了所有人——我是说还活着的所有人。”
　　季汀喉结微动，不确定对方话里的潜台词是否是他想的那样。
　　“你没听错，你所见到的这座城市就是废土仅存的人类文明。”


第8章 基地03
　　异常区外驻扎的临时指挥部。
　　虽然救援和协同作战计划暂时放缓，但仍有数量繁多的队伍被调到了此处。
　　罐头看着人来人往的忙碌场景，愁眉不展：“你说这事闹得……”
　　瞄准镜在一旁擦木仓，偶尔抬起木仓口瞄一眼异常区内的情况。
　　包子一边吃，一边嘟囔：“本来就是个大麻烦，还非得放到行动组，出了事又是老大挨批……”
　　黑客坐在物资箱上，对着电脑屏幕，边敲键盘，边冷飕飕道：“才接受训练多久，就把人往前线放，领导做决定的时候脑子……”
　　“咳咳，”刘选进在耳麦里咳嗽了几声：“就你们话多，咱们小队的任务是艰巨了点，但眼下这个情况，谁的任务不艰巨？一个个的，没点大局观……”
　　军医一边整理医疗包，一边幽幽的道：“黑客把其他人屏蔽了，现在频道里就咱们几个，没人听得见。”
　　“那你们不早说！”刘选进语气一变，骂骂咧咧：“得想个办法把那家伙丢给别人，不然出任务还得带个大爷……”
　　“那家伙？”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不就是季……”在这个名字从嘴里溜达出去前，刘选进突然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严肃了起来：“刚才谁开麦了？季汀你收到信号了？报位置！”
　　不用刘选进多说，方才还在懒洋洋抱怨的那几个人早就进入了任务状态，迅速带齐装备，在车辆附近集合。
　　就刘选进说话的功夫，罐头已经一踩油门，朝营帐高喊：“老大！”
　　见耳麦那边响起了一堆动静，季汀忙道：“我没事，沟通很顺利，我们初步达成了一致。”
　　车停在了最大的营帐前，李义枢刚撩开营帐，听到季汀的话，脚下一顿，扭头看向身后的领导们。
　　片刻后。
　　阿光不紧不慢的活动手指。
　　“弄好了，你们聊吧。”
　　飘在空中的大屏幕中，熟悉的雪花一闪而过，显露出清晰的图像。
　　参与这场对话的人不少，除去季汀熟悉的王主任之外，还有些他压根没见过的陌生面孔，天枢小队挤在画面最后方，不仔细看压根找不到。
　　跟对面相比，刘大明这边参与对话的人少得可怜，除了刘大明和栓子外，阿光纯粹就是负责维持通话频道的工具人。
　　季汀简单介绍了下情况，将舞台让给了栓子。
　　双方来了段官方发言，然后迈入正题，聊起了变异生物。
　　刘大明听了一会就没兴趣了，拽着季汀走到屏幕外，聊起了他关心的话题。
　　李义枢的耳朵微微一动，耳麦里传来了季汀跟刘大明的对话声，他瞄了眼屏幕，本就异常空旷的画面里只剩下凶神恶煞的栓子，刘大明跟季汀不见了踪影。
　　罐头朝队友挤了挤眼睛，嘴唇微动，来了段唇语：季汀可以啊，这才多久，就打好关系了？
　　包子：要不领导怎么急着让他出任务呢？人家这叫专业对口。
　　瞄准镜：胡扯，明明是金手指，你有你上你也行。
　　黑客：没那么夸张，据说咱们受到的影响不是才1.2~1.4左右吗？顶多算亲和力比较强，没到刘大明这种程度。
　　军医：他的能力还没完全挖掘，但绝对不简单，他写的小说都变成现实了，那他本人怎么着也得……
　　军医还没说完，队长面无表情的朝他们瞥了一眼，他瞬间闭上嘴，老实充当背景板，旁听领导跟对方进行亲切友好的对话。
　　所幸双方都清楚状况紧急，没在客套上浪费时间，迅速就“清理变异生物”的计划达成了一致，然后提到了另一个问题。
　　栓子：“按照你们总结的‘小说跟现实融合的三个阶段’，彻底清理变异生物似乎是不太可能实现的目标。”
　　“在融合期间，变异生物会不断出现。在融合结束后，小说成为现实的一部分，那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这么点变异生物了，而是整个废土上的变异生物。”
　　“你们或许不了解废土的情况，这些天出现的变异生物顶多算开胃小菜，真正让废土变成末日的那些大家伙们，可一个都没出现过。”
　　在屏幕之外，刘大明也跟季汀聊到了这个话题。
　　“废土上到处都是那些疯了的怪物，聚集在城外，天天上演怪物攻城。它们要是跟着我们一起出现在这个世界，那情况很快就会失控，重演废土发生过的一切。”
　　刘大明越说越觉得倒霉：“要是真穿越回来了，那多好？结果搞出个什么‘小说跟现实融合’，那你们不就倒了大霉？”
　　“这些家伙很难杀死，具有惊人的自愈能力，不，准确来说是惊人的生命力，即使砍掉它们的脑袋，也能再长出两个来，没有致命弱点，不管哪个器官被粉碎，都能再长出一堆……”
　　或许是觉得光靠语言形容太干巴，栓子干脆让阿光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开头，整个屏幕无比昏暗，容易让人错以为视频是在黑夜中拍摄的，但从浓重的呼吸声、咆哮声、撞击声、怒吼声……这些震耳欲聋的声音中，观看者能接收到更准确的信息——这不是黑夜，只是从天空到地面都遍布着外形奇特的怪物，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以至于遮蔽天日。
　　阿光调高视频亮度，外表奇特的怪物们展露出了真面目。
　　光看外形，它们跟已知的生物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点，就像一堆缝合怪，将各种动物肢体嫁接在自己身上，形成庞大可怖的模样。
　　你能在这里找到一切挑战想象的奇异存在，蜘蛛的腿、狼的脑袋、腹部却镶嵌着一个腐烂的人头、蛇尾巴在身后盘旋……
　　这么一看，季汀之前遇到的大田蛙完全可以称得上兼具了美学和暴力。
　　怪物攻城是一个非常准确的形容，天空中的、地面上的怪物咆哮着用各种方式试图击破这座堡垒，在城墙上留下无数战斗痕迹。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
　　在怪物攻城时，这座城市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相反，它给予了无比猛烈的火力进行反击，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炮台片刻不休的喷洒弹药，到处都能见到怪物被击中，但就如栓子所说的那样，这些怪物的生命力太过顽强，脑袋碎了都能在一两分钟内迅速长出好几个新脑袋，更别说其他躯干部位了。
　　视频激烈且悲壮，阴翳和绝望的氛围笼罩着它，就像这座城市一般，永远见不到没有怪物包围的朗朗晴天。
　　所有旁观者都很清楚这座城市注定的结局。
　　栓子关闭视频：“末日已经来临了，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停下话，朝季汀的方向看了眼：“但没想到，会出现意外。”
　　本该在怪物攻城中走向既定结局的城市穿越了现实和小说的界限，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迎来了新的可能。
　　王主任表情严肃：“我们必须阻止这种情况再度出现，”他加重语气：“不惜一切代价。”
　　大概是气氛实在太紧绷了，王主任说完后，缓和了下语气，喊了一声：“小季啊……”
　　现场无人做声，季汀正在跟刘大明小声嘀咕，压根没意识到这是在喊他。
　　直到耳麦里传来一声咳嗽。
　　季汀抬头一看，王主任正和蔼可亲的给他发任务：“小季，这事还得你配合一下，咱们有几个预备方案，都是针对‘如何控制小说跟现实融合走向’的。如果有可能，咱们还是得避免这样极端的状况发生，要是能影响小说跟现实融合的走向，让那些变异生物不出现在现实中……”
　　季汀有些惊讶，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正常。
　　个人跟集体的力量本就存在客观上的差距，更何况是国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区区几份‘如何控制小说跟现实融合走向’的预案而已，他们为“特殊事件”所做的准备可远远不止这么一点。
　　季汀精神一振：“要是我能做些什么，那就太好了。”
　　王主任慈眉善目：“不要低估你自己，你可是咱们整个‘特殊事件应对方案’的核心。”


第9章 基地04
　　沟通结束。
　　刘大明松了口气，解开衬衫最上方扣子，嘀咕道：“不管多少次，我还是适应不了这些大人物说话的方式。”
　　栓子跟阿光嘀咕了两句，阿光不耐烦的朝他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栓子边走边道：“不用适应，反正他们会比你更快找到彼此都舒适的相处模式，这些人可比废土上那些大人物‘友善’多了。”
　　刘大明跟他一起朝外走，似乎没听出栓子的画外音，自顾自开朗：“那倒也是，这又不是废土。我喜欢有秩序的世界，它至少还给人性留了块遮羞布。”
　　虽然这些观点有些偏激，但季汀反倒觉得很正常。
　　毕竟他们见过真正的末日，切身感受过人类在极端恶劣环境下放大的恶。
　　换句话说，他们都有点心理问题。
　　只是在废土，心理问题很少被人们在意，即使再严重，也不过是又多了一个“疯子”。
　　撑得过去的人自然能活下来，撑不过去的人则会被淘汰。
　　栓子：“我让阿光定位了下季汀身上的信号源，到时候我们去接一下他们派来的队伍。”
　　刘大明点头：“我们在这待了这么久，是该动一动了。”
　　机械运转声不绝于耳，道路和墙壁沿着他们的脚步一路变化，开辟出一条新的通道。
　　道路终点是一个充满科幻感且略显拥挤的房间。
　　巨大的操作台上分布着按钮和显示屏，它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空间，操作台的一侧则摆满了不明觉厉的设备，设备运转时的蓝光照亮这片区域。
　　操作台上方悬挂着尺寸惊人的大屏幕。
　　屏幕上一半是城市内部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另一半则是一张闪烁着密集绿点的地图。
　　栓子朝房间里正在忙碌的人喊道：“扳手，阿奇，来活了。”
　　扳手将曼拉草卷成小团，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混道：“清理附近的变异生物是吧？没问题。”
　　阿奇按下某个按钮，屏幕上的画面一变，跳出了一张新地图。
　　新地图是一个不规则图形，地图上零散分布着一些红点，边缘遍布绿色的光点。
　　季汀盯着它看了几秒，意识到，这是异常区的区域地图。地图边缘那片绿色光点就是国家部署在异常区外，防止情况失控的大批军队。
　　见季汀盯着地图看，刘大明解释了一句：“红点是我们监测到的异常生物，进化版的异常生物在地图上的颜色会更深一些，更醒目。绿点是检测到生命特征的人类。”
　　季汀：“你们的感知范围比我们想的辽阔。”
　　扳手哼唧了一声：“所以你们那边一有动静，我们就察觉了。”
　　异常区外的布置，从一开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随着扳手跟阿奇的忙碌，巨大的机械运转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就像整座城市都在变换构造，动静大得惊人。
　　与之相对，城市内部没有任何晃动感，异常稳定。
　　机械运转声一直没停下，季汀的视线锁定在地图上，那些零星的红点跟城市之间的距离似乎变短了。
　　在激烈的炮鸣声和轰炸声中，离城市最近的那个红点在地图上消失了。
　　季汀肯定了猜测，不是错觉，而是这座城市确实在大地上移动。
　　它既是最坚固的堡垒，也是最强大的武器本身。
　　阿奇跟扳手手上忙个不停，嘴上也没闲着。
　　阿奇：“我觉得季汀对老大的影响大得有点离谱。”
　　扳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大对陌生人这么好，差点以为真是老大的亲弟弟。”
　　栓子附和：“季汀对‘主角’的影响比对我们的影响大。”
　　阿奇后知后觉：“也对，我们没受什么影响，他给我的感觉挺正常的。”
　　扳手懒洋洋的举手：“我下得去手，要是想干掉他的话，我来。”
　　就在现场的季汀：？
　　刘大明叹了口气，对自己手下这群人的不着调习以为常，应对起来十分简单粗暴：“闭嘴，干你们的活。”
　　阿奇嚷嚷了起来，声音比刘大明大多了：“老大，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万一他别有用心的话，那多危险？”
　　扳手点头：“我知道，这叫美人计。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话还没说完，刘大明挨个给了他们一记脑瓜崩，成功达到了静音的效果。
　　季汀看了眼阿奇和扳手龇牙咧嘴的表情，估摸着这一下的力道肯定不轻。
　　刘大明缓缓转动手腕，朝他们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扳手跟阿奇齐刷刷摇头，乖巧投入到操作台的控制中。
　　刘大明将目光投向了栓子。
　　“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栓子指了指地图上新出现的那堆绿点，岔开话题，“那些人来了，咱们过去接一下吧……”
　　*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通道另一端传来的嚷嚷声，抒发着天枢小队对方才那一幕的的震撼。
　　罐头：“这哪是城市啊，简直是人形自走高达。”
　　包子语气里的震撼清晰可辨：“这玩意居然能在地面上移动。”
　　“他们用的是什么能源，能支持这么大个城市在地面上快速移动？”
　　在双方成功会面后，天枢小队的画风立刻正经了起来。
　　包子热情的蹿上前：“介绍一下，这是刘组长，‘控制小说跟现实融合走向’的预案就是他们小组提交的。”
　　季汀跟戴着眼镜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握了下手。
　　对方没有寒暄的意思，见到季汀后就直入正题：“时间紧张，我们直接开始吧。”
　　他摊开笔记本，投影ppt。
　　“首先，根据目前唯二两本小说跟现实融合的情况，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一，你对小说主角的影响比书中其他角色更大。
　　二，完结小说的主角受到的影响小于未完结小说的主角。
　　三，未完结小说主角对你的存在没有清晰的认知，而完结小说的主角对自我的存在概念以及你的存在都具有相当清晰的认知。
　　根据以上三点，我们提交了控制小说跟现实融合走向的预案，因为情况紧急和样本数量过少，这个预案建立在猜想上，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我们怀疑，小说跟现实的融合走向可以被‘作者’，也就是季汀影响，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影响它的办法。”
　　刘组长推了推眼镜：“关于这一点，我们列出了以下几个实验方案……”
　　*
　　在众人的包围下，季汀抱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但没想到，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刘大明突然一激灵，发现自己居然穿越回了】
　　还没打完，这段文字就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文档变回最初的模样，停在季汀断更前那段剧情上。
　　季汀松开敲键盘的手，对这个发展毫不意外：“我之前试过很多次，不管是打字还是手写，只要是跟小说相关的内容，都会凭空消失。”
　　刘组长也不意外，沉稳点头，划掉ppt上的第一个实验方案：“我们继续。”
　　*
　　众人绕着沙发围成一个圈，心不在焉。
　　季汀手边的杯子已经空了，他舔了舔唇，有气无力的念小说原文：“只见刘大明掏出冲锋木仓，‘哒哒哒’一阵扫射，竟将这两个变异生物的冲锋之势拦了下来……”
　　罐头打了个哈欠，压低声音问包子：“这是哪一段？是不是快读完了？”
　　“这才哪到哪，刚讲到刘大明招第八个小弟呢，后头还有十多万字呢。”
　　瞄准镜大惊失色：“这玩意怎么这么长？这得读到什么时候去？就不能直接读最后那段剧情吗？反正只是让季汀补个结局而已，没必要从头念起吧？”
　　黑客有气无力：“照刘组长的意思，这是为了避免其他因素的干扰，导致实验失败。”
　　栓子认真听了半天，客观评价：“就他这个写作水平，还有读者愿意看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刘大明双眼无神，已然放弃了挣扎。
　　对其他人来说听小说原文顶多算是摧残，但对刘大明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
　　一众人强撑着听季汀把这本小说从头读到了尾，终于等来了正题。
　　季汀在小说断更的情节后加上了结尾——用说书的方式。
　　“……但没想到，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刘大明突然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后渗透了冷汗。
　　原来，这竟然是一场梦！”
　　季汀说完后顾不上其他，先一口气喝完整杯水，才怀揣希望的朝其他人投去视线。
　　世界很安静，什么都没发生。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理波动前所未有的达成了一致：“靠！”
　　刘组长划掉第二个实验方案，切换到下一张ppt，对失败毫无波澜：“我们继续。”
　　众人的情绪不高，栓子率先提议道：“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罐头紧接着道：“就算有什么变化，也不一定立马生效，总得让它反应一下，说不定等几个小时，情况就好起来了呢？”
　　“罐头说的没错，说不定有延迟反应呢？”包子一听，立马活跃了起来：“不如我们等等下一波异变生物？说不定它们就不出现了呢？”
　　阿奇看了眼众人的表情，估计《末日之我有个基地》的朗读大会应该已经结束了，才掏出耳塞，刚好听到了包子的后半句话。
　　他瞄了眼屏幕，表情有些古怪：“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在刘大明的脑瓜崩落到他们脑袋上之前，扳手飞快道：“好消息是变异生物没出现。”
　　“坏消息是，进化后的变异生物出现了。”
　　众人朝大屏幕投去视线，深红色的红点在地图上异常醒目。


第10章 基地05
　　深红色的光点如同鲜血凝结而成，透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气息。
　　罐头喃喃自语：“这玩意不会是我们折腾出来的吧？”
　　刘选进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沉稳道：“按照现实跟小说的融合进度来看，差不多也该出现更多‘书中角色’了。”
　　不过既然废土仅存的人类文明已经出现了，那接下来出现的‘书中角色’自然也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深红光点的出现就像一个信号，现场忙碌了起来。
　　扳手和阿奇重返操作台，机械运转声再度响起，城市动了起来。
　　大屏幕上出现了实时投影。
　　巨大的丑陋怪物正在大地上飞奔，连带着屏幕跟着不住晃动——由此可见，这段影像极有可能就是天枢小队之前遇到过的那些伪装性极强的‘碎石’拍摄的。
　　这些散落在异常区的“监视器”补充了城市缺失的视角，确保了他们对周围状况的掌控力度。
　　这个怪物长着三个脑袋，杂糅诸多动物的特征。
　　斑斓花纹的猛虎张着血盆大口，不住往下流口水；另一个脑袋上长长的尖角闪烁锋芒；最后那个脑袋扁平，时不时吐出蛇信子；四个蹄子在地面上飞奔，背上长有两双毛绒绒的长臂，不住挥舞。
　　它的目的地十分明确，直奔城市而来，刚迈入炮台范围，就被炸了个正着，当场撕裂成数块。
　　普通的异变生物在这时已经迎来死亡，但这种怪物的生命力实在有点离谱。
　　那几大块躯干顶着猛烈的火力长出了新的肢体，变成了更奇怪的模样。
　　四五个脑袋、七八条腿，一身厚厚的鳞片，似乎是结合了鳄鱼的部分特征。
　　猛烈的炮火没打消它进攻的念头，它顶着炮火继续朝城市的方向飞奔，没走两步又被炸碎了……
　　那些大块的躯干残骸上再度萌发“幼芽”，变成了更奇怪的模样。
　　它大概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眼下势单力薄的现实，干脆往地下一钻，试图开辟新的进攻路线。
　　还没等众人为此担忧，一连串的爆炸声紧接着响起，地底炸开了一大片，砂石和灰尘铺天盖地，深红色的光点彻底从地图上消失了。
　　这一连串的动静让人目不暇接，完全没留出反应的空间，众人提起的心还没落地，一切戛然而止。
　　季汀跟天枢小队将目光投向了刘大明。
　　刘大明：“一点必要的防护措施，有不少变异生物能钻洞，我们当然不可能留着这么明晃晃的漏洞。”
　　栓子安慰有些紧张的众人：“一两只进化的变异生物，在火力压制下很容易解决，但如果它们形成了规模，情况就会非常棘手。”
　　毕竟他们好歹也是在怪物攻城这种地狱难度中坚持下来的，区区一只进化的变异生物还不足以带给他们压力。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们这么轻描淡写，这玩意的出现，给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其他人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以及强烈的危机感。
　　短暂沉默后。
　　包子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方才的话，异常积极：“刚才说到哪来着？第三个实验方案是吧？还等什么，赶紧继续啊。”
　　罐头帮季汀揉起了胳膊：“汀啊，力道怎么样？舒服吗？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喝水？来来来，我给你倒……”
　　季汀在所有人殷切的目光中感受到了自己身上背负着的艰巨使命。
　　不是只有刘大明在方才放弃了挣扎，当众读完自己的小说这一举动同样对季汀打出了暴击。
　　再仔细想想，眼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日夜加班研究他的小说，逐字逐句的抠重点，季汀就彻底放下了。
　　人生很短，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大彻大悟的季汀怀揣着这个念头，将视线投向ppt，研究起了第三个实验方案。
　　他盯着ppt来回看了数遍，跟之前那两个实验方案相比，第三个实验方案似乎有些……从心？
　　不懂就问：“‘我跟书中角色关于结局达成一致’这个意思是？”
　　刘组长推了推眼镜：“就是你想的那样。既然续写小说结局以及通过语言补充结局的方式都没起到作用，我们也可以考虑下作者和书中人物的意志对它的影响，如果你有什么不理解的，这下面有详细的实验步骤……”
　　片刻后，城市里的广播响了起来，进行全城通报。
　　“所有人请注意，下面播送一则紧急通知：在一系列的观察和接触后，我们已经确认目前的状况！我们离开了废土，来到了一个没有变异生物的新世界！”
　　城内忙碌的众人停下朝扩音器投去视线，议论纷纷。
　　“阿光终于疯了？”
　　“搞得好像谁不知道最新消息一样，刚刚不还发消息说要跟那些外来者联手清除变异生物吗？”
　　“没有变异生物？那咱们之前看见的是什么？幻觉？”
　　“别来回重播这个通知了，阿光人呢？出来解释一下。”
　　与其说众人的反应出乎意料，倒不如说这座城市的情况本就不同寻常。
　　能在废土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中活下来的，智商都不低，更何况，刘大明最初是以吸纳人才的标准在招小弟，目的是在废土上做大做强；而不是庇佑弱者，保存文明之光。
　　毕竟谁也想不到，常规的爽文剧情走了一半，会突飞猛进到变异生物暴走、幸存者岌岌可危的地步。
　　所以，这座城市里的每个“居民”都承担着重要的岗位职责，是这座城市能在怪物攻城的地狱难度中坚持下来的原因之一——那些散落在城市周围的“监视器”以及武器的更新和维护可没法自动完成。
　　基地这个金手指原本具有武器设备更新的功能，甚至还能直接自动升级生产线——只要物资足够，金手指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在刘大明放弃金手指，换来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后，金手指原本的功能全部失效，唯一留下的是之前解锁的那些生产线。
　　这些生产线让城市能自给自足，在怪物攻城的情况下没有走到弹尽粮绝的地步。
　　他们肩负着维护城市运转的重任，所以最新消息往往第一时间共享给所有人，确保大家的工作正常运转，没有阴谋论和舆论风暴发挥作用的空间。
　　当然，也别指望他们能被随便糊弄。
　　于是，这则广播重复了几遍后，在众人的声讨声中替换成了阿光的解释。
　　“别给我打电话了，这是老大的意思，有什么问题你们自己去问老大……”
　　广播里传出了刘大明的声音。
　　他简单粗暴的介绍了下第三个实验方案，然后总结道：“总之，你们就当成小说结局是我们穿越回来了，穿越回来的这地方没有变异生物……”
　　刘大明对着广播侃侃而谈时，季汀就站在他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面放大的监控屏幕。
　　监控分散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无数场景出现在季汀眼前。
　　有人正在理直气壮的摸鱼；也有人一边忙着调整生产线一边闲聊；还有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把各种物资投入巨大的池子中……
　　这座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城市在他们面前揭开了真面目。
　　巨大的工厂规模惊人，生产线的数量是如此之多，铺满整个俯拍的监控画面，一眼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源源不断的物资被运输到各个区域。
　　能源转化池所在的区域没有常规可见的设备，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金黄色的池子，不住翻滚着，像能融化一切的火海。
　　事实上，它也确实起到了这个作用。
　　全副武装的人站在角落，操作着仪器，将传送带上的垃圾压缩方块成堆成堆的倒入。
　　这些垃圾压缩方块是经过处理后的成品，废土上的那些垃圾——大部分是废弃车辆和钢材，夹杂着少部分日用品——在多道工序后被压锁成规格大小一致的方块，然后倒入能源转化池中。
　　偶尔也能看到血肉模糊的怪物肢体被投入其中。
　　听完解释的众人表示这完全就是自欺欺人。
　　“不是说小说跟现实融合吗？再说了，这也不是老大你原本的世界啊。”
　　“这地方没有变异生物？老大，咱们刚刚才解决了一只进化的变异生物，这不瞎扯吗？”
　　“这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刘大明这么说了，他们也就准备这么做了。
　　“不过，老大，我有个问题，怎么才算是成功？总不能我说我相信咱们穿回到了没有变异生物的世界，就行了吧？”
　　这是个好问题，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刘组长。
　　刘组长推了推眼镜：“实验嘛，就是要尝试多种可能性。不过他提醒我了，‘认知’这个东西太虚无缥缈了，还是亲口说上一遍比较靠谱。”
　　他飞快敲击电脑键盘，在ppt上加了一行字。
　　片刻后，城市里到处四处回响“哇，我们居然穿越到了一个没有变异生物的世界呢”这种台词。
　　说实话，季汀现在怀疑，这个实验方案不是“改变小说跟现实融合的走向”，而是“羞耻心大作战”，又名“你要脸你就输了”。
　　但刘组长全程都异常严肃，丝毫没有自己提出的要求非常不合理的觉悟。
　　他挨个盯着监控窗口看了一遍，确定所有人都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季汀和刘大明身上。
　　罐头咳嗽了一声，把笑憋了回去，提醒他们：“就剩你们俩了，还等什么呢？赶紧重复一遍。”
　　季汀看了眼他脸上收不住的笑容：“你要笑就笑吧，别憋着。”
　　“其实也没那么好笑……噗哈哈哈。”罐头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爆笑出声。
　　“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笑，”罐头边笑边道：“刘组长，你还有第四个实验方案吗？我觉得可以准备起来了……”
　　耳麦那边传来了信息数据小组的亲切提醒：“罐头，考虑到战友们的心理健康，建议你冷静一下。”
　　刘选进也幽幽的在耳麦中发言：“王主任刚才好像在你的文化课上加了一节思想政治课……”
　　罐头不笑了，罐头甚至有点悲伤。
　　季汀没因为他的惨状而感到丝毫安慰，因为那两个声音的出现再度提醒了他一个残酷的事实——虽然看似只有天枢小队和刘组长在场，但在耳麦背后，有成千上万人旁听了整个实验过程。
　　说不定还有录音，到时候还得循环播放，抠对话里的重点……
　　季汀放弃了挣扎：“哇，我们居然穿越到了一个没有变异生物的世界呢。”
　　刘大明面无表情：“哇，我们居然穿越到了一个没有变异生物的世界呢。”
　　这两人面无表情重复这句话的场面实在有点好笑，罐头的嘴角再度开始抽抽，不过考虑到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坚强的忍住了。
　　季汀和刘大明的话音落下后，现场很安静，没什么突如其来的变化，也没什么意料之外的展开。
　　李义枢打破沉默：“看来我们可以继续第四个实验方案了。”
　　刘组长按下PPT：“既然前三个实验方案都没起效，那从第四个实验方案开始，可能会稍微有点激进……”
　　话还没说完，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来自于栓子，一个来自于耳麦里的信息数据小组。
　　“情况不太对，有什么大家伙出现了。”X2


第11章 基地06
　　大家伙？
　　众人朝屏幕上的地图投去视线，悚然一惊。
　　地图上的异常区蒙上了一层浅色调，像是起了一层雾，若有若无的笼罩整个异常区。
　　“未知波动，未知信号，”阿光的手指在空中跳跃，恍若起舞：“跟之前变异生物出现时的频率不同，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栓子皱眉，按下广播键，对所有人发布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全城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随时待命。我再重复一遍，紧急通知：……”
　　广播重复两遍后，监控视频里的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手上有活的加快了动作，而暂时没有任务的则掏出了武器，沉默且杀气腾腾的调试了起来。
　　整座城市进入了全民皆兵的备战状态，为季汀他们展示了几分昔日在废土上的风采。
　　他们身上的杀气可比天枢小队浓重多了。
　　栓子发布完紧急通知，操起家伙朝操作台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刘大明深吸了口气，扭头对季汀他们道：“眼下情况不明，不好送你们回去，你们先在这待一会，看看后续……”
　　他看了眼笼罩整张地图的白雾：“阿光，扩大扫描范围，看看外面的情况。”
　　阿光敷衍的敲了下某个按键，头也没抬，忙着分析那堆异常数据。
　　原本只覆盖整个异常区的地图霎时一变，扩张成了更辽阔的区域地图，将附近几个省市全都囊括在内。
　　于是，蒙着一层白雾的异常区就显得不太起眼，大片大片充斥着绿色光点的区域遍布整个地图，充满了安全感。
　　看到扩大后的地图后，季汀才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绿色光点密集分布的区域大部分都没有蒙上那层白雾。
　　A市除外，毕竟它离异常区实在太近了，准确来说，异常区本就是A市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身旁其他人也都稍稍放松了些，没有方才那么紧绷。
　　幸好情况还不至于到最糟糕的地步，这无疑是当下所有人最庆幸的一点。
　　没等刘大明开口，阿光主动将地图发给了信息数据小组——因为双方之间客观存在的技术和科技差距，阿光进内网如入无人之境，压根拦不住。
　　耳麦那边一直没有传来动静，但季汀能猜到，那边瞬间忙碌起来的场景，以及跟他们一样松了口气的反应。
　　他看向刘大明，诚恳道谢：“谢谢。”
　　“废土已经被它们毁得差不多了，我可不想看到再看到第二个废土，”刘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道：“放心了吧，事情没那么糟糕。”
　　这种感觉很奇妙，季汀突然有了自己笔下的角色活过来的真切感。
　　说实话，虽然一开始王主任就解释过这一点，但季汀实在很难将李义枢、天枢小队以及刘大明当成自己笔下的角色。
　　他们更像是一个跟他笔下的那些角色有着同样遭遇的其他人，具有独立的思想、个人的喜好，偶尔会在某些小细节上让他产生熟悉感，但本质上还是陌生的个体。
　　直到此刻，季汀才发觉，人物设定上的“江湖义气浓重的老大哥”跟刘大明在形象上的重叠。
　　讲义气又豪爽，充满责任感，一个人扛起所有压力——就是刘大明在一路跑偏的剧情里做出的所有选择。
　　刘大明没注意到季汀的走神，虽然他在安慰对方，但他的压力也不小——季汀他们只看过一段怪物攻城的影像，但他曾亲历过这一切。
　　如果再来一遍怪物攻城，那这座城市绝对撑不到曙光。
　　他克制住自己蔓延的思绪，继续宽慰季汀他们：“这个白雾有点奇怪，不像生命体的特征，也不一定会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话还没说完，栓子来了消息：“地上起雾了。”
　　刘大明霎时中断了自己的话，大步向前，走到操作台所在的房间，盯着实时监控的视频，默然不语。
　　外面确实起雾了，还是一场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直接废掉了堡垒大半的外部视野，只剩下生命活动探测器还在勤勤恳恳的工作。
　　见到刘大明进来，栓子语速飞快：“刚才雾还不大，就你过来这几分钟，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来真要出现什么大家伙了……”
　　季汀的耳麦里传来信息数据小组整合后的相关信息。
　　“A市郊区大规模起雾，A市上空开始弥漫一层薄雾，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已经紧急撤离回家中……”
　　就在他们交流相关信息，甚至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浓雾笼罩了异常区几分钟，突兀的散了。
　　众人一愣，紧盯着屏幕，屏幕上没多出什么红点，反而标注了一大堆黄色问号。
　　“这是什么？”
　　看到这个标志，刘大明也是一愣：“废弃建筑……或者说，可收集的物资。”
　　天枢小队你看我我看你，李义枢不确定的道：“所以，方才那个白雾，只是为了‘创造’一堆物资？”
　　见到屏幕上的黄色问号后，栓子松了口气：“其实我们一般把它称为垃圾，这些东西在废土上很常见。
　　废弃房屋、废弃车辆……就是废弃的垃圾堆，稍微有点价值的资源早被搜刮得一干二净了，剩下的只有这些实在搬不走的，以及就算搬走了也毫无意义的废铁。”
　　“它们有的变成了变异生物的藏身地，而有的则在风吹雨打中被腐蚀成了挡路的障碍物，这是废土上最常见的存在。”
　　栓子的解释刚说完，耳麦里响起了信息数据小组的最新反馈：“A市的白雾消散了，城市里出现了一些……”
　　大概是不太好形容，信息数据小组干脆给基地这边发了张图片。
　　阿光手指一动，图片放大到了屏幕上。
　　熟悉的城市里不知从哪冒出了一堆堆垃圾，充满风吹雨打的腐蚀痕迹，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摆在宽阔的街道和生机勃勃的绿化带中，突兀的像是贴图错误。
　　这些垃圾堆随机分布在城市内，甚至神奇的出现在了居民家中，引发了一些小小的骚乱。
　　不过跟异常区相比，这个变化实在算不上什么。
　　A市的城区只是因为距离太近才被波及，异常区才是受白雾影响最大的地方。
　　阿光一口气放出数个实时画面，将附近的情况全面展示了一遍。
　　大片的垃圾堆随处可见，缠绕在垃圾堆上的植物迎风摇摆，看似弱不禁风，却轻轻松松把那些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监视器”绞碎。
　　地面的颜色变深了，连土质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从肥沃的土地变成大片砂石，成片的野草不见了踪影，砂石下是大大小小的坑洞，贫瘠的土地压根无法让普通植物生长。
　　深褐色的地面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从坑坑洼洼的地面状况、炮弹的遗留痕迹以及部分七零八落的尸块中，旁观者能准确捕捉到这个场景的潜台词——这里曾爆发过一场规模惊人的战斗。
　　包子喃喃自语：“这个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换了一个地方。”
　　刘大明跟栓子对视了一眼：“事实上，这就是废土。”
　　随处可见的垃圾堆，贫瘠的土地，遍布死亡以及尸体……就是废土上最常见的风景。
　　扳手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但我没看到变异生物的身影，这又有点不像废土了。”
　　阿奇拍了下手：“我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原来是没有变异生物。
　　自从这群怪物的老巢被老大炸了之后，就全疯了。成群结队的攻击人类，尤其是咱们基地外头，铺天盖地的都是这玩意，我都快不记清之前的废土究竟是什么样了……”
　　阿奇他们对于废土，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无处不在、铺天盖地的变异生物。
　　扳手连连点头，突然一激灵，意识到了什么，拔高声音朝天花板喊道：“阿光，你有检测到变异生物吗？刚才这么大动静，一个变异生物都没出现？”
　　阿光：“没捕捉到生命迹象。”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兴奋了起来，隐隐约约有了一个隐秘的猜测。
　　刘组长反而是其中最淡定的，他推了下眼镜，没轻易得出最终结论。
　　“距离下一波变异生物出现的时间没多久，先看看后续的情况再说。”
　　现场的气氛既兴奋又紧绷，有人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想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注意力全集中在“变异生物到底会不会出现”这一点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变异生物始终没有出现，荒地上只有风吹过那些垃圾堆时发出的声音，凄厉可怖。
　　“看来‘控制小说跟现实融合走向’的实验方案成功了。”
　　刘组长掐着时间，得出了最终结论。
　　他在实验方案三后头打了个勾，语气平静：“方才的变化，可能是因为现实跟小说彻底融合导致的。
　　小说跟现实的融合走向发生了变化，你们集体穿越回来的这个小说结局没给变异生物留下位置，所以没出现变异生物的身影……”
　　“不过按理来说，连这些垃圾堆也不该出现，毕竟你们是‘穿越回了正常社会’，而不是带着废土回了正常社会，看来这个方案还有点问题需要解决……”
　　虽然刘组长有很多不解的地方，但季汀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实验成功了”这点上。
　　罐头：“实验成功了！”
　　包子摩拳擦掌：“太好了，那这任务算是完成了？怎么都得给个小长假让我们缓一缓吧？”
　　瞄准镜摸出了手机：“我知道A市有不少好吃的店……”
　　眼看这群人迅速快进到放假了，刘选进无情的打断了他们的美梦：“都接收一下任务安排。
　　季汀，跟刘大明他们进行后续沟通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罐头，你带上瞄准镜去帮A市清理一下那些垃圾，注意那些垃圾堆里的植物，它们有一定的攻击性，尽可能多收集一些活的植物。
　　黑客、军医，辅助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第12章 基地07
　　今天也是员工自我管理的一天呢。
　　王晓云起床后，先刷了一波社交软件，从各个渠道获知了五花八门的最新消息，然后稍稍松了口气。
　　情况似乎好转了。
　　昨天，A市的防控力度彻底拉满，整座城市陷入停摆，所有人闭门不出，等待最后的钟声敲响。
　　网络上倒是异常热闹，不过后半夜全市断网，所以王晓云是在忧心忡忡中入眠的，生怕第二天一睁眼，世界末日就已经来临了。
　　王晓云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伴随着嘈杂的喧闹声，将崭新的世界带到了她面前。
　　街道和社区的最新通知已经发在了群里，部分人可以重回岗位，当然，政府还是推荐大家待在家里，等待新通知。
　　所以，昨日分外安静的城市今天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王晓云想去上班倒不是出于其他原因——毕竟咖啡店开不开门都没什么影响，反正也没客人。
　　她只是想借机看一看热闹的城市，而不是孤零零的待在家里，放任思绪蔓延，脑补一些更可怕的东西。
　　王晓云做好上班准备，哼着小曲出了门，刚走出楼道，一座巨大的垃圾山拦住了前方的道路。
　　她脚下一顿，仰望这座散发奇异臭味、堆得又高又脏的垃圾堆，一时有些怀疑人生：这玩意是从哪冒出来的？
　　就算最近，小区里的人都没出门，制造了一大堆生活垃圾，也不可能变成锈迹斑斑的大铁疙瘩吧？
　　更何况这个垃圾堆充满了时间沉淀的沧桑感，一看就不是最近才出现的——但王晓云前两天才走过这条路，非常确定这里之前压根没有这玩意。
　　王晓云迅速跟它拉开距离，一边警戒着垃圾堆的动静，一边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换做往常她也不一定能这么果断，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各种末日生存手册都在市面上泛滥了，反复强调了一个原则：遇到怪事，打110准没错。
　　“喂，110吗？我在XX小区XX幢楼这边看到了一个可疑的大垃圾堆，我怀疑它有问题……”
　　王晓云一边说，一边忽而察觉巨大的垃圾堆抖动了下，她瞬间拔高音调，撒腿就跑。
　　“……卧槽，它动了！”
　　接线员花了些时间安抚王晓云，顺带告诉她，城里到处都是这玩意，它之所以会晃，是因为垃圾堆里的某些伴生植物在捕食，而不是因为垃圾堆本身具有攻击性。
　　“……不过这种植物具有一定的攻击性，所以请跟它保持距离。”
　　介绍完情况，接线员温柔的告诉王晓云，已经有人过去处理了，让她最近不要出门，在家待着。
　　跑出老远的王晓云停下脚步，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犹豫了几分钟，朝她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垃圾堆旁围了数个人，拿着高压水枪一通滋，铲车在一旁待命。
　　垃圾堆晃得愈发剧烈，王晓云终于看到了接线员所说的“伴生植物”的模样，那是一株从垃圾堆里长出来的植物，细细小小，没有叶子，像一根长线，缠绕在垃圾堆里。
　　因为外形不起眼，再加上垃圾堆太大太脏，它不动时，普通人压根找不到依附在垃圾堆上的这根线。
　　王晓云没敢太靠近，远远停下脚步，踮起脚尖，看着专业人员压制住这个植物，又看着铲车吭哧吭哧的把垃圾堆分成数块，露出了垃圾堆内的情况。
　　王晓云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垃圾堆内部被这个植物扎穿了，零星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骨头，植物的根扎穿了垃圾堆最底部的区域，往地面下方延伸。
　　才短短一天，这玩意就已经在地底下长出了一大截蛛丝般的根须，根须里裹着小老鼠、蟑螂之类的生物，还没有消化完全。
　　A市的另一边。
　　“这玩意的生长速度也太变态了，”罐头遥控着铲车，小心翼翼的进行高难度的精细操作——把这个伴生植物从垃圾堆里活着剥离：“要是放任它再长一会，还不得到处都是？”
　　瞄准镜：“毕竟是能在废土上活下来的植物，要没点本事，早死光了。”
　　在植物的根断了大半后，终于彻底从垃圾堆上剥离，上一秒还无所事事的瞄准镜，立马上前，眼疾手快的把它往特殊容器里一罩。
　　特殊容器是个狭长的管子，细长的植物在里面不住晃动，仅剩的那几根根须不住往底部钻，试图跟这种特殊材质做斗争。
　　从它这么活跃的反应来看，短时间内应该是死不了。
　　“走吧，去处理下一个。”
　　罐头在铲车上探出脑袋，朝瞄准镜招手，两人一起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得让他们再派点人来处理这玩意，我可不想几天后看到A市变成原始森林。”
　　瞄准镜一边在手机上打报告，一边随口道：“这玩意不是变异生物，小说里只提到过一次，还是作为环境描写的背景，压根没详细展开过，怎么到了‘现实’，这么难搞？”
　　罐头一脚油门，把铲车开出了跑车的气势。
　　“可能是变异生物没大规模出现，给你造成了错觉。事实上，废土上再弱的存在，对‘现实’来说，都很危险。”
　　“再说了，这玩意处理起来不难，主要是生长速度太快，感觉几天不管就能演变成外来生物入侵。”
　　季汀跟刘大明他们聊起那些盈若草在A市疯长的现象时，栓子提出了一个猜测。
　　“这可能跟废土贫瘠的土壤环境有关，废土没有足够的营养让植物生长。所以盈若草演化成了垃圾堆的伴生生物，靠捕食垃圾堆里的虫子活着。”
　　“但这里的情况跟废土不同，对它们来说，这片大地能提供的营养实在太多了。”
　　穷人乍富，生存的本能让盈若草的生长速度飙升到了惊人的程度。
　　李义枢：“不过幸好这些盈若草的攻击性没那么强，处理起来还算简单，加班加点的话应该能控制住情况。”
　　栓子对这一点十分羡慕：“你们这个动员能力确实没得说，大批军队说调动就调动，整个城市说封城就封城……要是废土能有这样动员能力的组织，变异生物早被清理干净了。”
　　刘大明对此的感触没有栓子那么深刻，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穿越者，更习惯有秩序的社会模式。
　　“阿光，这附近的盈若草有出现生长速度异常的状况吗？”
　　阿光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没有，还是老样子，半死不活的……对了，附近的垃圾堆收集得差不多了，咱们得再往北走一段路，去清理那边的垃圾。”
　　李义枢看了眼地图，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特地说上一句。
　　再往北的话，这座城市就靠近异常区的外围了。
　　基地跟那些绿色光点的距离被拉近到了一个微妙的地步——基地位于驻扎在异常区外的军队的攻击范围之外，但军队却位于基地的攻击范围之内。
　　栓子朝季汀跟李义枢投来了询问的视线。
　　李义枢倒不是在犹豫——这种重大决定还轮不到他来做，他在等耳麦那边的回复。
　　季汀却是实打实的走了神，思绪跑偏了。
　　“说到垃圾堆，我想到个问题，这座城市之后的能源怎么办？”
　　栓子将目光从李义枢身上挪到了季汀身上。
　　“没有变异生物，垃圾堆的数量有限。你们能使用其他能源吗？要是能的话，那问题或许就简单多了。”
　　他热情推销了起来：“让我为你们介绍一下C国，资源储量丰富，人口规模庞大，经济实力雄厚，不管是移民还是劳务派遣，都是最佳选择。”
　　看来不用等命令了，李义枢靠回椅子，观察众人的表情。
　　栓子不吃这一套，废土上的人天然免疫语言攻势，话说得再好听，在拿命去拼的残酷世界，救不了任何人。
　　不过刘大明跟他的想法不一样：“我很感兴趣，展开说一说？”
　　季汀坐直身体，把自己想到的东西一股脑说了出来：“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不过你也见过刘组长了，这只是庞大机构的一个小小缩影……”
　　“我们对‘小说跟现实融合’的情况了解不够，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我们可以通过你们来获得更多关于‘小说跟现实融合’的规律，当然还有其他方面的合作，比如说科技、资源之类的……”
　　季汀觉得这些都是虚的，说了个开头就直接跳到了结尾：“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变异生物，也不是末日，除了相关的合作之外，你们完全可以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阿光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听起来不错。对了，你们到时候能给我们提供一个什么全国旅游的套餐吗？我已经规划好旅游路线了，你们只要派人接送和付钱就行了……”
　　话题在逐渐跑歪的旅游规划中，和谐的达成了一致——信息数据小组原本准备的预案压根没派上用场。


第13章 传奇01
　　异常区，新建筑拔地而起，研究人员和各小组紧急就位，再加上清理垃圾堆的军队，人来人往，彻底没有了之前恍若废土般死气沉沉的氛围。
　　刘大明盯着窗外的奇妙风景，从未想过废土能跟生机勃勃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它总是遍布了绝望、死亡和疯狂，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人产生不堪一击的错觉。
　　栓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窗外：“他们迟早会把这里变成另一个模样。”
　　阿光靠着椅背，恹恹的道：“那不正好？反正废土我早看腻了，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下课？”
　　扳手哗啦啦的把书翻到最后，又哗啦啦的把书翻到第一页，来回折腾手上的资料，觉得有些神奇：“为什么我们还要上课？而且上的还是……”
　　他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幕布，上方有一行硕大的标题。
　　扳手一字一顿的读出了那行字，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表达了他的强烈不解：“社会常识初阶课程？”
　　阿奇：“既然有初阶课程，说不定还有中阶、高阶课程……说实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认真听讲的老鼠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你的预感成真了。李老师刚才解释了，只有通过社会常识考试，才能解锁对应的奖励。
　　通过初阶社会常识考试，能得到已注册了数个游戏的手机一台，通过中阶社会常识考试，可以解锁市内短途一日游，通过高阶社会常识考试，能解锁最终大奖！”
　　“铛铛铛，全国长途环游！”
　　“这逐级解锁奖励的设置还挺人性化？”刘大明乐了：“看来时代确实变了，连觉得国家庞大死板不知道变通都成刻板印象了。”
　　扳手不解：“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我们有阿光在，还需要他们给我们发手机？”
　　阿光最近在网上高强度冲浪，知道了很多有用没用的知识，闻言立马给他科普：“重点不是手机，是已经注册了账号的游戏，你们不知道，这里的游戏要实名认证，没有身份证压根玩不了游戏。”
　　而不巧的是，在场所有人都是黑户……
　　除了阿光他们之外，基地的其他人都在接受社会常识培训。
　　这是他们日程表里最轻松的一项课程，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实验和对话需要配合，
　　这些安排主要用来研究小说跟现实融合带来的其他影响，比如说……
　　“你对季汀怎么看？”
　　刘大明嘴角抽了下：“这个问题昨天不就聊过了吗？”
　　“你的回答很有价值，我想挖掘一下更多的可能性，”刘组长推了下眼镜：“在知道所有情报后，你对他的看法有什么变化吗？”
　　刘大明：“没什么变化，事实上，我觉得他很适合做朋友。”
　　刘组长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继续问道：“我先确定一下，你知道最新结论吧？季汀作为‘作者’，对笔下人物具有不同程度的影响。
　　其中主角受到的影响最大。同时，完本小说的主角受到的影响又远小于未完本小说的主角，换句话说，你对他的感官绝大部分都来自于未知力量的干涉，而不是出自你的真实意愿。”
　　刘组长看向刘大明：“我以为你对他的看法会有所改变？还是说，未知力量的影响大到能让你无视这一点的存在？”
　　虽然刘组长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挑拨刘大明跟季汀的关系，但这么多天的单独沟通下来后，刘大明很清楚，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
　　他非常客观，也非常冷静，所有尖锐问题本质上都是为了获得最准确的回答。
　　这些回答会在汇总后得出相应的结论，形成新的预案。
　　他们似乎永远不会觉得针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预案已经足够多了，似乎永远都在为未来做准备。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刘大明老老实实的配合他们的安排了。
　　惊人的动员能力和应对速度，并不只是部分人的无私贡献，也不是部分人的惊才绝艳创造的，而是无数人的智慧结晶和辛勤劳动撑起了危机下的太平盛世。
　　他耐心的回答刘组长的问题：“但他不是有意的，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同样是受害者，所以我能接受这种程度的影响。”
　　他停顿了下：“大家都是受害者，总不能把气撒到季汀头上吧？”
　　刘组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下不停，飞快写了一长串，提起了最初的那个问题：“所以，你对季汀怎么看？我这里可以给你几个选项，比如说亲人、朋友、值得信赖的朋友、路人、能交托背后的战友……”
　　刘大明很快就做出了选择，还给出了解释。
　　“介于值得信赖的朋友和能交托背后的战友之间，我没有亲人，不太清楚亲人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但我觉得，季汀值得信任。”
　　隔壁房间，同样在进行一场对话。
　　“你对季汀怎么看？我这里有几个选项，比如说亲人、朋友……”
　　栓子：“比路人好一点吧，因为他对老大的特殊影响，我很难对他放下警惕。”
　　阿光：“路人吧，我们认识都还没多久呢，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扳手：“没有其他选项吗？比如说敌人之类的……我不是说我们是敌人。只是如果栓子提出了合理要求——比如说他对老大影响太大，所以需要干掉他之类的，那我能毫不犹豫的干掉他。”
　　在这些形形色色的回答中，情报数据小组总结出了规律：在小说中出场越多的角色，对季汀的好感度越高，而在小说中没怎么被提到的路人则几乎没受到影响，能对他做出理智的判断。
　　*
　　“我注意到，在你跟季汀第一次见面时，你将他当成了你的亲弟弟。但你应该很清楚你没有弟弟。能跟我说说你当时的想法，以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误认知的原因吗？”
　　刘大明回忆了下：“现在去回想，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当时完全没意识到不对，因为我觉得我确实有一个亲弟弟，而且就是季汀。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应该是‘现实和小说融合’导致的吧……”
　　他瞄了眼对方正在写的那行字，满头黑线的道：“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我想要个弟弟这么离谱的理由。”
　　对方淡定的划掉了刚写完的那行字：“这可能是因为未完本的小说的世界完整度不够高，主角对现实跟作者的认知不够清晰，才会出现将作者当成小说中不存在的角色的情况。”
　　隔壁同样在进行一场对话。
　　季汀总结了下王主任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世界完整度的高低可能是‘小说跟现实融合’过程中最大的影响因素？”
　　王主任捧着茶缸，慢悠悠的点了点头。
　　季汀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硬盘里的大纲文数量。
　　在季汀的“创作生涯”中，完本的小说只有《天枢》，写了一半就断更的数量不少，写了个开头就跑路的数量能瞬间飙升到二位数，但最多的还是光写了个大纲，自己爽完就算了的。
　　王主任：“按照《天枢》跟《末日》这两本小说跟现实融合的先后顺序，以及完本小说跟大纲文的数量对比来看，世界完整度的高低，还直接影响了小说跟现实融合的先后顺序。”
　　“我们对比过《末日》跟其他小说的全文数字，三十多万字的《末日》字数仅次于《天枢》，完全可以说是世界完整度第二高的小说。”
　　季汀来了精神：“要是这个结论准确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锁定下一本跟现实融合的小说？字数第三多的小说是哪本？”
　　王主任点了点头，示意他的想法没错，把一本厚厚的资料推到了季汀面前：“经过对比，总字数排在第三的是这本。”
　　季汀翻开资料，有些惊讶：“都市题材？”
　　*
　　王晓云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踏入了什么新型诈骗陷阱——直到工资按时打到卡里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老板音讯飘渺，不知所踪，但只要发钱，谁管老板是死是活？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老板压根不在场更快乐的工作吗？
　　王晓云忧心忡忡了一段时间后，迅速习惯了自己的新日常，兢兢业业的死守咖啡厅，哪怕一天也不一定会来一个客人。
　　毕竟在“末日”过去之后，重归正常的城市依旧很忙。
　　最初他们忙着清理不知打哪来的垃圾堆和寄生植物，而眼下，突然开始大肆宣传起了“清洁能源”。
　　墙上的电视在重复早间新闻，以激昂的语气宣讲我国在能源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
　　王晓云百无聊赖的靠在吧台上，一边听新闻，一边摸出手机悄咪咪的看起了小说。
　　她也没完全放飞，一部分注意力始终放在门口的风铃上，确保客人进门时，她能第一时间察觉。
　　但直到阴影投注在她身上，陌生的声音响起，王晓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人来了。
　　风铃怎么没响？
　　王晓云下意识的看了眼门口，风铃悬挂在门背后，没有丝毫晃动，像是这扇门压根没被打开过一般。
　　她又瞄了眼吧台前的高大男人，国字脸，身上的气质跟那位老顾客依稀有些相似。
　　见王晓云楞楞的没有反应，对方又重复了一遍：“老板在吗？”
　　“啊？”王晓云终于反应了过来：“你找老板？老板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在？”
　　“我不清楚，老板最近一直没来店里……”王晓云迟疑了下：“您认识老板？”
　　“神交已久，”对方笑了笑，没有深聊：“这样吧，我给他留张纸条，他看到了，自然会联系我。”
　　王晓云把纸笔递给对方，对方飞快的在纸上写了什么，把纸递回给她，露出了一个颇具亲和力的笑容：“那就麻烦小妹了。”
　　王晓云看了眼纸条，没看到联系方式，下意识的问道：“你不留个联络方式，老板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对方摆了摆手，好似王晓云问了一句废话般：“老板要是想联系我，自然能联系得上。”
　　他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王晓云得以亲眼见到了风铃没响的原因。
　　对方开门的姿势很古怪，门被平移着缓速拉开，始终维持着相对静止的状态，直到他走出咖啡店，门上的风铃依旧安静的维持着原样。
　　一个怪人。
　　王晓云这么想道，又低头看了眼那张字条。
　　“瓶子碎了，渣滓丢了，急！”
　　字条下方还有个简笔画，首尾相连的小蛇盘成了一个圆。
　　在王晓云翻来覆去研究那张字条时，走出咖啡店的男人悄无声息的融入了人群，就像汇入大海的一滴水，在无数监控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4章 传奇02
　　“《赌石传奇》是非常典型的模板爽文，主线是张琛通过金手指发家致富，不断打脸路人和反派。在作者断更前，小说刚写到最新的打脸剧情，”刘组长低头看了眼稿子：“富二代挑衅主角，说他不懂古董，主角反手就捡了个大漏，发现了周朝的青铜器……”
　　说道这里，刘组长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疑惑，放下稿子，虚心询问作者本人：“这不是讲赌石的吗？怎么开始涉及古董了？而且这个周朝的青铜器……”
　　季汀面无表情，已然放弃了无谓的羞耻心。
　　这是一个非常正规的讨论会，与会人员高达数十人，各个都研读了《赌石传奇》不下十遍。
　　在刘组长问出这个问题前，还有人一本正经的阐述了《赌石传奇》的观后感，以及小说中的诸多伏笔。
　　季汀坐在台下，恍若第一次知道这本小说到底写了什么——要不是他们在台上讲了那么多，他真没想到这本简单粗暴的爽文里居然有这么多伏笔。
　　毕竟他写的时候，压根没想那么多——谁知道时隔多年，这些粗糙的文字居然会变成影响全世界的异常事件？以至于季汀不得不经历当众处刑，直面众人对他笔下文字逐字逐句的研究。
　　见季汀闭口不答，刘组长投来了疑惑的视线。
　　包子拿胳膊肘撞了下季汀。
　　季汀回过神，自暴自弃的讲述写作时的心理历程：“主角升级升得太快了，一直写赌石容易造成审美疲劳，所以我又加了古董这个新元素。”
　　说道这里，季汀来了谈兴：“而且周朝的青铜器多值钱啊？到时候卖掉又是一个爽点……”
　　刘组长咳嗽了一声。
　　黑客拿胳膊肘撞了下季汀：“买卖青铜器违法。”
　　季汀瞬间收声，正义凛然：“所以我就断更了。”
　　刘组长：“别紧张，小说嘛，创作自由……不过你这么说的话，那张琛后续的剧情很有可能在古玩界？”
　　参加讨论的其他人插入对话：“不一定，之前那两本小说断更后的展开跟作者本人的创作思路没有直接关联。事实上，我们倾向于剧情的后续发展受到原有剧情和设定的影响这个判断。”
　　“把他们当成拥有自我意志的独立个体来判断剧情走向，或许能得到更为准确的答案。”
　　刘组长眉头一皱：“但这个小说里的相关描写都很片面，我们很难通过这个来建立人物模型……”
　　这是季汀的锅，但凡他的写作水平再高那么一点，都不至于让刘组长面对这样的难题。
　　现场安静了一会，刘组长低头看稿子，略过了这个话题：“主角拥有的金手指会对后续剧情造成影响这一点也要考虑在内。”
　　有人迅速点开了ppt，调出相关资料：“主角的金手指是他能看到物品的‘气’，价值越昂贵的物品身上的‘气’的颜色越深，这也是他一开始选择赌石的原因……”
　　他们一本正经的分析起了主角的金手指，以及它可能对剧情造成的影响。
　　“我还是觉得小说自行演绎的剧情很有可能是在古玩这个领域，你们看小说原文这一段‘张琛蓦然一惊，居然在这件不起眼的破铜器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明亮色彩，金黄色中泛着几分紫气……’
　　明显是主角的金手指在古玩这个领域也大有所为的意思，再看最后这段描述，张琛询问摊主这个青铜器是从哪收来的……”
　　说道这里，对方停顿了下，因为剧情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没了。
　　刘组长点开ppt，播放了一段从各角度的监控里剪下来的视频——正是国字脸男人出现在街头，走进咖啡店，跟王晓云进行短暂对话后又走出咖啡店，消失在街头的整个过程。
　　在场不少人已经看过视频了，事实上，这个视频才是这次讨论会召开的根本原因。
　　“特殊事件”再次出现，这次，他们希望能在特殊事件的影响扩大之前，找到用最小代价解决它的办法。
　　换句话说，在连续俩次小说跟现实融合的特殊事件之后，上面的态度从最初的束手无策变成了主动出击，希望尽可能的将局势掌控在安全范畴之内，确保人民群众的财产不受损失，社会秩序稳定。
　　不然谁也受不了动不动就来个世界末日这么折腾。
　　视频放完了，刘组长率先道：“视频大家应该都看过了，对方的身份目前还在比对中，信息小组也在核对可能出现认知修改的区域，只是暂时没法锁定目标，所以希望大家能集思广益，说说自己的看法。”
　　C国实在太辽阔，小说跟世界融合引起的认知修改，只要不是末日这种动静，都很难在第一时间被察觉。
　　“他这个开门的动作很特殊，”有人按下暂停键，重新放了一遍对方进门和出门的画面：“不像是普通人日常生活中会用到的。”
　　“我听说他出了咖啡店之后，你们很快就跟丢了？这是专门练过反侦察意识？”
　　“摄像头都没拍到他最后的去向？那这可不是一般的‘专业’。以A市目前普及的监控数量来看，要想精准的躲过它的视线……”对方说着说着就朝天枢小队投来了视线。
　　李义枢思考了几秒，给出了专业人士的肯定：“绝对练过。”
　　有人叹了口气：“所以，什么人才会有这种奇特的开门姿势，还具有相当高的反侦察意识？”
　　季汀跟瞄准镜对视了一眼：“犯罪分子？”
　　另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我觉得他留下的那张字条更具有分析价值，这明显是某种行业暗语。”
　　刘组长：“小说自行演绎的剧情再离奇也得建立在原有的剧情和设定上。
　　张琛就是个得到了金手指的普通人，金手指也不是用来打打杀杀，哪些具有高度反侦察意识的行业最有可能跟他产生交集？”
　　在短暂的沉默后，涌现出了一堆答案，“军阀”都是其中最不起眼的，甚至还有“雇佣兵”之类的猜测。
　　提出这个猜想的人振振有词：“说不定张琛出国了呢？他这完全算得上技术型人才，再加上赌石在国外本来就容易涉及某些敏感领域，落草为寇也很正常……”
　　季汀津津有味的听他们吵了半天，结果最后话题又转回了他身上。
　　说话人将目光投向了季汀：“人都找上门来了，咱们总得给个反应吧？”
　　刘主任摇头：“不急，等摸清季汀在小说中的特殊身份后，再做应对。这次咱们争取抢占先机，不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看了眼时间：“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等会把报告交一下，明天的讨论会还是这个时间。”
　　一散会，人群分成数堆，讨论方才会议上的话题，唯有天枢小队格格不入，互相探头探脑。
　　包子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总算结束了，眼镜你在会上记的重点发我一份，我看看今天编点什么。”
　　罐头握着笔挠头：“我昨天写了什么来着……”
　　黑客倒是键盘敲得飞快，瞄准镜凑近一看，好家伙，搁这打游戏呢。
　　不是天枢小队不上心，实在是这讨论会开了好几回，话题来来回回就那些，他们肚子里的东西早写完了，剩下的只能东拼西凑。
　　黑客收起电脑，跟着大队伍朝外走，一边走一边吐槽：“我觉得领导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咱们是行动组啊，跟这些专家一起开会，有点不务正业了吧。”
　　季汀非常有自知之明：“这不是我在行动组吗？研究我的小说，我怎么都得到场吧。”
　　“你到场也没用，你对小说的理解还没刘组长深刻呢，”包子吐槽道：“你昨天还在报告上写，你觉得那个可疑人士是盗墓贼呢。”
　　黑客：“青铜器，盗墓贼，这个联想没毛病，就是跑得有点偏，主角从赌石到古董捡漏也就算了，跨行去当盗墓贼的跨度太大了吧？”
　　瞄准镜狐疑的瞄了眼季汀：“盗墓小说那都是假的，墓地里除了尸体就只有防盗装置，哪有粽子。”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迈出了大会堂，然后被叫了回去。
　　刚跟他们分开没多久的刘组长皱着眉头，点开ppt，投影出一张带着照片的详细资料。
　　“佘浪，男，32岁，名下有若干房产和店面，涉及古玩、茶楼等领域，现居住地：XX省XX市XX街道XX小区XX号。
　　密切往来的相关人士如下：
　　全一手，男，37岁，无业游民，于一个月前意外身亡。
　　张琛，男，25岁，古玩店老板，于半个月前失踪。
　　周生生，男，28岁，古玩店伙计，于三天前意外身亡……
　　目标近期的具体行踪如下……”


第15章 传奇03
　　随着一长串死亡和失踪人员的名字挨个出现，众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刘选进：“已经确认融合点的具体位置了？”
　　刘组长点了点头，敲了敲佘浪行踪上的“C市”：“小说跟现实的融合点在C市市区，根据资料对比和地图勘测，C市市区出现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古玩街，而佘浪的古玩店就开在这条街上。
　　根据进一步的调查，我们还在这条古玩街某个店面的登记资料里找到了张琛的名字。”
　　包子挠头：“这些死者和失踪的人也都是突然出现的？”
　　他问了句废话，但在触目惊心的死亡名单面前，大家都需要进一步确认“异常事件”的威胁仍在可控范围。
　　刘组长点了点头：“虽然这些人的户籍资料一应俱全，但这都是受到了小说跟现实融合的第一阶段的影响，是小说正在逐步成为现实一部分的表现。
　　他们是‘异常事件’的一部分，失踪和死亡都是小说跟现实融合开始之前就已经走完的剧情。”
　　刘组长看了眼资料：“我们眼下要做的，是引导、干涉异常事件的走向，掌握主动权，将它对现实的影响降到最低。”
　　众人对这些天老生常谈的中心思想没有意见，只是有点小小的疑惑：“这些人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人意外身亡的情况？”
　　“这就是我把你们叫回来的原因。”
　　刘组长把资料切换到下一页：“根据尸检和行踪汇总来看，这些人曾于两个月前前往某地，该地位置偏僻，又位于山区，他们在此处的踪迹还在进一步收集。
　　目前只知道在他们进入该地半个月后，再次出现是在X市的一座医院里。
　　这是相关的病例报告，显示他们身上有多处伤口，其中包括撞击、指痕、刀伤等等，最奇怪的是他们疑似感染了某种真菌病毒，在体表出现了皮肤溃烂的痕迹，这是医院里留存的图片……”
　　这些人皮肤溃烂的程度算不上严重，在体表形成了一片圆斑，这些圆斑乍一看分布的毫无规则，看久了就会发觉，圆斑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有的分布在背部，有的分布在腹部……
　　刘组长点了点圆斑分布在背部的那张图片：“这张图片的主人在一个月前路过某居民楼时，被高楼上扔下来的花盆砸中背部，当场死亡。事后核查，这纯粹是一起意外事故。”
　　黑客听得直皱眉：“医院收到这样特殊的病人，没有上报？还让他们出院了？警察调查这么诡异的死亡案件，就以‘意外事故’下定论了？”
　　刘选进提醒他：“那是在小说框架下发生的‘剧情’，医生和警察的存在感不高很正常。”
　　毕竟这两个职业要是存在感太高的话，《赌石传说》的剧情早就进行不下去了。
　　瞄准镜盯着资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了半晌，突然道：“所以，这次的异常事件是诡异类？这些人被诅咒了？”
　　罐头精神一震：“难不成还真是盗墓贼？”
　　他扭头看向季汀，见季汀正在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你想什么呢？半天不说话。”
　　季汀回过神：“我在想张琛眼下是死是活，以及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佘浪会跑到我的咖啡店，给我留下这么一张字条。”
　　包子挠头：“还能是什么关系，不就是亲兄弟吗？”
　　刘组长：“张琛的户籍资料我们已经核查过了，父母尚在，没有兄弟姊妹，亲戚关系非常简单，跟季汀的人际关系没有交集。”
　　“父母尚在？”瞄准镜嘀咕了一句：“难得季汀笔下有个家庭关系正常的主角。”
　　李义枢：“你们接触过张琛的父母了？”
　　刘组长：“已经安排下去了，时间有点赶，还没正式接触。”
　　从刘组长他们确认融合点的位置到整理出这一系列详细情报的时间来看，他们的效率已经高得足以让人对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感到敬畏。
　　事实证明，只要他们想深究，没什么事能瞒得过国家机器。
　　黑客嘟囔了一句：“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这种爽文里主角父母出场的时间比配角还少，我觉得他们可能连张琛失踪的消息都不知道。”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季汀跟张琛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按照之前的例子，血缘关系应该是最简单的选择，为什么这次发生了变化？”
　　刘组长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关注的重点之一。已知的信息量太少，没法锁定最关键的影响因素。综合佘浪的身份以及那张字条上的信息，至少我们能确认，他是来求助的。”
　　刘组长将视线投向了季汀，和蔼可亲的道：“你对表演有研究吗？”
　　正在认真听讲的季汀：？
　　这话题是不是跑得有点太偏了。
　　看出季汀的疑惑，刘组长解释道：“既然短时间内没法得到更多信息，那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获取更多信息。”
　　“你放心，我们准备的计划预案非常全面，绝对不会出岔子，”刘组长抬手从桌子下方搬出高高一摞文件堆：“你只需要速成一下演技就行了。”
　　不是，这个计划预案到底正不正经？为什么还要速成一下演技？
　　季汀满怀疑惑的翻开了摆在他面前的方案，片刻后，吸了口气，跟刘组长确认：“这个……领导同意了？”
　　刘组长点头。
　　瞄准镜跟着凑上前看文件上的内容，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们这几天反复说的掌握主动权是积极面对异常事件，没想到，居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包子在一旁探头探脑：“什么字面上的意思，这文件上到底写了什么？”
　　刘组长语重心长的对天枢小队道：“情报不透明是相互的，我们对异常事件缺乏认知，同样，他们对我们也是如此。
　　根据刘大明的例子，未完本的小说角色对‘自己生活在小说里’这一点缺乏足够的认知。
　　换句话说，佘浪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不知道小说跟现实融合的相关信息，在他的概念中，他只是因为眼下的突发状况来寻求季汀的帮助。
　　所以我们确确实实掌握了主动权。”
　　*
　　窗帘遮的严严实实，室内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椅子上有个扭曲的阴影，一动不动。
　　这种状态持续了许久，直到敲门声响起，躺在床上的人才坐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后，压低声音警惕道：“谁？”
　　门外响起了陌生的声音：“您邀请的客人到了。”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在一阵微妙的沉默后，对方再度开口：“你是哪位？”
　　门外的人道：“我是这里的服务员，您也可以叫我小丁，员工编号1169，您可以打总机确认我的身份……”
　　“不用了，”紧闭的房门被拉开了，佘浪皱着眉打量门外的小丁：“我记得你，前台有优秀员工的照片和介绍。”
　　出于职业习惯，在入住时，佘浪特地注意了下那张照片和底下的介绍。
　　小丁看了眼屋内开着的灯和紧闭的窗帘，礼貌的转开视线：“您邀请的客人在茶室，请跟我来。”
　　一般酒店很少会有茶室，更多的是会议室和餐厅包厢。
　　“不过我想，或许你更习惯茶室的环境，所以特地叫他们换了下装饰。”坐在主座的男人朝他微微一笑，又朝小丁示意了下。
　　小丁从外面关上门，将对话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虽然看似只有两个人，但实际上有好几百人在注视、旁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种奇妙的安全感激发了季汀澎湃的表演欲。
　　跟天枢小队待久了，季汀都快忘记他在某些领域还有些小小心得了。
　　毕竟写手只是季汀诸多兼职中最不赚钱的那一个，不代表他在其他行业的真实水平。
　　季汀注视着佘浪：“你感觉好点了吗？”
　　佘浪先是略带几分疑惑的看着季汀，在几分钟后，疑惑从他脸上散去，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总算联系到你了，”他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拎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来，张琛对你来说确实很重要。”
　　“那是自然，毕竟，他是……”季汀停下话，恰当的留出了想象空间。
　　佘浪放下茶壶，纳闷的看了回去：“江湖上不都说，他是你的继承人吗？”
　　他这是什么家庭？还需要特地培养个继承人？
　　季汀喝了口茶压惊，意味深长道：“你们玩得有点过了。”
　　佘浪一脸郁闷：“我也没想到，那地方居然真有硬茬子……”
　　他叹了口气，起身朝季汀一抱拳，道：“这次是真没法了，只能冒昧来打扰您老人家，希望您看在张琛的面子上，帮晚辈一把，四大家感激不尽。”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上方的标题了吗？
　　说来怕你们不信，“传奇”这个词，其实指的是主角。
　　*
　　为了避免有读者没理解，我再碎碎念两句。
　　刘组长他们的应对方案就是，将计就计，顺势而为。
　　既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那就直接以这个身份去接触对方，然后顺势而为，一边从‘小说角色’身上套取更多信息，一边引导‘小说跟现实融合’的剧情走向。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季汀紧急进修一下演技的原因。
　　*
　　贴一下第九章 原文。
　　【“首先，根据目前唯二两本小说跟现实融合的情况，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一，你对小说主角的影响比书中其他角色更大。
　　二，完结小说的主角受到的影响小于未完结小说的主角。
　　三，未完结小说主角对你的存在没有清晰的认知，甚至出现了给你虚构一个身份的状况，而完结小说的主角对自我的存在概念以及你的存在都具有相当清晰的认知。】
　　以及十三章原文。
　　【“这可能是因为未完本的小说的世界完整度不够高，主角对现实跟作者的认知不够清晰，才会出现将作者当成小说中不存在的角色的情况。”】


第16章 传奇04
　　佘浪话音落下后，现场突然安静了，佘浪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有些忐忑。
　　对方在他的概念里就像是一个江湖传说，许许多多跟对方有关的传闻在江湖中流传，真假难辨，如果不是张琛曾亲口说他出自对方这一脉，佘浪绝不会贸然找上门。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不确定对方是否会插手——季汀愿意见他一面，他已经非常意外了。
　　在佘浪思绪千转百回时，季汀正在听耳麦里的详细分析。
　　“听他话里的意思，你在小说框架里的身份可能是主角的外挂，老人家这个词，如果不是尊称而是客观事实的话，我们初步怀疑这个小说框架的设定跟长生有关。
　　至于他话里最后提到的四大家，可能是小说背景里的主要势力。”
　　耳麦那边停顿了下，传来了翻书的声音：“根据市面上其他盗墓类小说的设定来看，这个所谓的四大家很有可能是指专业盗墓人士，即摸金派、发丘派、搬山派和卸岭派。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也有可能是指组成盗墓产业链的四个部分，涉及盗墓、鉴宝、出售等相关产业。”
　　“你可以适当修正下之前的台词，贴近新人设，如果你不确定怎么演绎的话，我们这边可以给你几个关键词……”
　　听到这里，季汀心里有数了，他放下茶杯，打破室内凝固的气氛：“既然如此，我的人就跟你跑一趟，把张琛带回来。”
　　佘浪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诚恳道：“您放心，人是我弄丢的，肯定得帮您找回来。”他喝干茶，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光找到人没用，还得解决问题的源头才行。我倒是知道他去哪了，只是那地方实在邪门，没几个好手，我不敢再回去。”
　　季汀眉梢微挑：“你是说X省的即墨山？”
　　佘浪挑起大拇指：“您老人家消息果然灵通，这才一会功夫，您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拍完马屁，他抛出正题：“张琛那小子估计没敢跟您说这事。青铜器那条线不是早就断了吗？张琛前些天不知道打哪得来的消息，说X省的即墨山里有个大墓，宝贝多得很，青铜器就是从那出来的……”
　　“刚好我这边手上也有个单子，就凑了群好手，一起去即墨山探路，没想到遇到了硬茬子，”佘浪龇牙咧嘴道：“那地方实在邪门，我们一行人绕着即墨山转了半天，楞是找不到确切位置，半夜里张琛那小子迷迷糊糊的找到了入口……”
　　结果不下墓还好，下去之后的经历更诡异。
　　先是队伍里的人突然背叛，然后又遇到了怪物，慌乱中众人失散，佘浪跟自己家的伙计周生生落入墓道中，触发陷阱，在一通逃窜后，被困在了殉葬坑。
　　困了十来天，眼看就要饿死了，张琛突然出现，稀里糊涂的把他们带出了墓穴。
　　再然后，就是他们离开医院，出现了一连串意外死亡事件。
　　“后来我往回捋，这里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队伍里都是好手，我们合作了这么多次，没道理还没见到宝贝就谋财害命，而且那个殉葬坑也很不对劲……”佘浪说着说着长叹了口气：“张琛肯定也察觉出不对劲，一个人跑去即墨山想解决问题。”
　　佘浪偏头，拉开衣领，露出从脖子延伸到背部的大片圆斑：“这玩意下墓的每个人身上都有，现在还活着的就剩我跟张琛了。要想彻底解决它，就只能回到一切的起点，解开谜题。”
　　佘浪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甚至没多少同伴接连死去的悲伤，他用奇异的洒脱态度面对这一切，然后选择再度直面它。
　　但照他们这个死法，“四大家”估计不太可能人丁兴旺。
　　耳麦里还在总结方才对话里的重点，季汀已经沿着剧本继续往下走了：“那祝你们好运……”
　　他摸出手机，像模像样的给另一边发了个信号，继续道：“我的人来了。”
　　茶室的门被推开，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五人一出场，震住了全场——包括季汀。
　　季汀之前忙着看剧本和一对一演技辅导，不知道天枢小队的打扮居然如此……出人意料。
　　这五个人是怎么走进酒店的？一路上难道没人觉得他们看起来可疑吗？
　　在表情失控前，季汀低头喝茶，遮掩自己细微的情绪波动，幸好佘浪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他同样被这五个人的出场震住了。
　　佘浪盯着黑西装五人组看了半晌，扭头对季汀道：“您老……还搞军事化训练呢？”
　　季汀咳嗽了一声，避而不答：“他们应对这种小麻烦绰绰有余。”他转向李义枢，交代对方：“你们跟他去一趟X省的即墨山。”
　　李义枢默不作声点头，黑西装和墨镜完美遮掩了他们的表情。
　　佘浪听出了季汀话里的送客之意，爽快起身，朝季汀一抱拳：“您放心，我保证把张琛给您带回来。”
　　佘浪跟天枢小队一起出门时，季汀还隐约听见佘浪在跟他们套近乎：“兄弟，你哪人啊？多大了？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不是我吹，佘家在这行也算是有点名气……”
　　佘浪一走，耳麦里滔滔不绝的声音立马消失了，片刻后，茶室后方的墙面徐徐移动，露出紧急改装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仪上正在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方式反复播放佘浪跟季汀的对话影像。
　　猝不及防见到大屏幕上的自己，季汀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已经对此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真亲眼目睹一群人现场研究自己的场景，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更何况，会议室里的这些人只是一小部分，接下来还会有成百上千人收到这份对话视频，做出不同领域的分析，最终汇集成一份详尽的分析资料。
　　会议室里的人对此习以为常，虽然季汀可能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对季汀的了解绝对超乎他的想象。
　　随着佘浪跟天枢小队的转场，屏幕上的视频紧跟着发生了变化，从季汀变成了天枢小队。
　　不过众人的注意力没集中在这里。
　　在屏幕的另一侧，同步上演另一个实时画面。
　　房间门敞开着，床上隐约留有人躺过后留下的印痕，椅子朝一侧微微歪着，桌上的烟灰缸里有零星的烟蒂，这些痕迹无一不在彰显人类生活留下的痕迹。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房间，先操纵着无人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收集足够多的信息后，才更换仪器，用可移动式机械手勘测房间内可疑的地方，然后带走一切能带走的东西，比如说烟蒂，再比如说床单、梳子、酒店拖鞋等一切残留着佘浪生物痕迹的物品。
　　看到这，季汀扭头，果不其然，他身后有两个陌生面孔正在小心翼翼的把佘浪喝过的杯子、茶壶、椅子收起来。
　　季汀沉默了两秒，扭头继续看实时画面。
　　在把房间里的零散物件搜刮一空，确认没有异样后，机械手退出房间，换成了全副武装的科研人员，防护服从头包到了脚，他们撒欢似的拿着各种仪器冲进了房间，对它为所欲为。
　　季汀不忍直视，按了下耳麦，询问道：“后面没我的戏份了，我先回去？”
　　陌生声音插入对话：“等会，季汀你先来一下这个房间，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化学反应。”
　　实时画面拍摄的是房间内部的情况，没法将房间外忙碌的现场囊括在内。
　　走廊上到处都是人和杂物，季汀一边走，一边避开匆匆忙忙的人和仪器，顺利的停在了房间门口的隔离栏前。
　　季汀低头研究隔离栏上挂着的标志，大大的“危险、有毒”字样异常醒目。
　　方才还跟佘浪面对面聊过天的季汀：……
　　穿着防护服的人热情的在室内朝季汀招手：“季汀，这里！”
　　季汀还没反应过来，一旁冲出两个年轻人，十分熟练的给他套上整套防护服，同样把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后，才忙别的去了。
　　季汀适应了下防护服，越过隔离栏，霎时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发问：“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比如说压抑、恐惧、注视感之类的？”
　　季汀：？
　　有人热情的为季汀科普：“根据房间内的痕迹以及物品位置变更的情况来看，我们总结了目标在房间里的大致行动，除去正常的生理活动之外，有两点很值得在意。”
　　“首先，他在室内的时候，窗帘紧闭，不分白天黑夜，都是如此。我们怀疑他也没有打开室内的人造光源，人为的将自己置于一个黑暗的环境中。”
　　“其次……”对方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下，侧头去看一旁微微侧着的椅子：“我们怀疑，这里曾经有过第二个‘人’，当然，也可以说是第二个活物。”
　　季汀尾椎蹿上一股凉气，他进入房间时没什么特殊感觉，但对方这么一说，他突然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了起来。
　　季汀：“第二个活物？”
　　“你看这里，这个椅子……”
　　对方热情的拽着季汀走到那把椅子前：“有什么东西待过，还待了数个小时。它不具有人形……当然也不排除目标在这把椅子上挑战生理极限，将自己拗成了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姿势，并减重一百斤，留下了这个痕迹。”
　　季汀喉结微动，盯着那把普普通通的椅子，浑身发毛。
　　对方没体会到季汀此刻的感受，异常积极的追问道：“你看到它，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季汀原本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听完他的话，他产生的特殊感觉可太多了。
　　季汀正想回话，肩膀突然被拍了下，耳边响起了略带几分疑惑的声音：“你在门口发什么呆？”
　　季汀扭头，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一旁疑惑的看着他，面前的隔离栏上“危险、有毒”的标志依旧醒目，房间里的人在仪器旁忙个不停，压根没人关注他。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除了他。


第17章 传奇05
　　季汀背后直冒凉气，一时分不清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再回想方才那些防护服异常热情的态度，他开始头皮发麻。
　　察觉季汀的反应不对，原本只是顺手提醒一下他的工作人员立马认真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在最初的兵荒马乱后，现场秩序很快重归平静，季汀被重新带回了会议室。
　　投影仪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之前的录像，人类的感官或许会因为某些因素的影响而出现偏差，但科技忠于现实。
　　录像时间是季汀走到房间门口后，录像的内容是房间内始终忙碌的科研人员——因为摄像头对准的是室内，所以全程没出现季汀的身影。
　　这足以证明，在这段时间内，季汀没进入过房间，也没跟穿着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发生过交集，于是现实和幻觉便豁然分明。
　　“这种特殊世界观下，出现幻觉很正常。或者说，幻觉是常见因素。
　　事实上，佘浪方才讲述的那段遭遇，我们就倾向于，他们遭遇了大规模的幻觉影响，继而导致他们在墓地里遇到一连串诡异事件。”
　　“就好比季汀方才的遭遇一般，幻觉和现实太过相识，容易混淆认知，在加上墓穴这个特殊环境长期处于地下，在封闭环境中产生多种真菌和微生物……”
　　季汀听着听着，总觉得像是在听《走近科学》，开头引人入胜，结尾就这？
　　所幸对方没说多久，就换成了另一个人。
　　“目前不确定为什么只有季汀受到影响——佘浪这几天接触的其他人，根据后续观察来看，他们一切如常。”对方停顿了下：“这或许跟季汀的‘特殊身份’有关，当然也有可能纯粹是受到了某个我们没考虑到的因素影响……”
　　他的话还没说完，某个图案忽而浮现在了季汀脑海里——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旁观者。
　　季汀下意识的打断了他的话：“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近距离见过佘浪身上的图案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翻资料、敲键盘的声音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结论很快出来了：“符合该要求的只有季汀。”
　　“所以，这是‘诅咒’的连带效应？”有人嘀咕了一句，将这一点记在资料上，喃喃自语道：“等会给他做个全面体检，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紧接着，他们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看到的幻象很有意思，它几乎高度符合现实，跟我们从现场搜集的信息有大规模重叠，除了最后那一条……”
　　另一个人点开ppt，把椅子的照片呈现在投影仪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不具备确认这个痕迹具体情况的技术，更别说像你幻觉中那样，直接确认当时室内还有第二个活物。”
　　有人若有所思：“这会不会就是幻觉想传递给我们的信息？”
　　另一个人持反对意见：“我觉得，你们想多了。在这种特殊的世界观下，幻觉的唯一作用，就是吓人、或者更准确一点，完成‘诅咒’。”
　　“事实证明，它的效果相当出色，季汀刚开始不也被吓到了吗？要是胆子再小一点，又没这么多辅助手段的话，只会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稍有点风吹草动，说不定就直接吓死了。
　　我怀疑这就是那些意外死亡事件背后的真相——看似是意外，实际上是幻觉和恐惧双重作用下制造的死亡事件。”
　　讨论渐渐激烈了起来，更多信息从其他小组中源源不断的涌来，让众人对当前状况有更全面的了解。
　　国家机器运转起来迸发的能量，没有亲眼见证的人实在很难想象。
　　医院里留存的那些人就医时的相关资料、那行人两个月内的所有踪迹以及即墨山上大墓所在的具体位置，都在短时间内被捋得清清楚楚。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随时能对即墨山上那座古墓进行大规模抢救性发掘，不出一天就能把源头清理得一干二净。
　　再诡异的墓地，在成百上千人的现代考古挖掘技术面前，也要直面“时代不同了”的残酷现实。
　　但他们没打算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墓地和诅咒不是他们如此隆重应对的目标，“小说跟现实融合”引发的异常事件才是他们陪着佘浪玩过家家的根本原因。
　　被他们掌握主动权的异常事件价值非凡，所有人都磨刀霍霍的想从中找出应对异常事件的规律，用在之后的异常事件上。
　　之前会议上反复强调的“在特殊事件的影响扩大之前，找到用最小代价解决它的办法”，不仅仅是说说，他们是认真的。
　　争论告一段落，季汀被拉去做了个全面体检，不过因为体检的项目太多，检查报告最早也得第二天才能出来。
　　除此之外，对那把椅子的研究也在同步推进中。
　　毕竟纯粹的幻觉跟确切存在的活物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的危险性远小于后者，而后者的存在则能证明这个“诅咒”不局限于幻觉，或者说证明了这个小说的世界观里确切存在着诡异生物。
　　不过季汀隶属于行动组，不是研究人员，所以他干脆跑去看天枢小队此行的实况转播了。
　　*
　　佘浪越走越心惊。
　　他从没见过如此纪律森严的“同行”，其军事素养之高，行动纪律之严，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佘浪顶多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声，季汀军事化管理的效果不错。
　　但除此之外，他亲眼见证了季汀的能量究竟有多惊人。
　　从A市去X省搭乘飞机的这段路没什么好说的，但从下了飞机进入X省后，无数迹象就不容忽视的堆砌在了佘浪面前。
　　X省本就偏僻落后，即墨山的位置更是偏僻，偏到了地图上压根找不到它的地步，佘浪之前进即墨山时，花了不少时间在找路、问路、更换交通工具和向导上。
　　就这，他们还兜兜转转，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而这次则完全不同，从下飞机开始，一路上就像是早有人安排好了一切，交通工具和向导一应俱全，压根不需要他们费心。
　　黑西装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一言不发的跟那些陌生人交接，更换交通工具，就连向导的素质都惊人的高——常年往山沟沟里跑的佘浪对这些穷乡僻壤的“向导”们的德性可太了解了，不管靠不靠谱，反正都想从他们这些外地来的人身上多捞点钱，所以大部分向导都显得比较油滑，有事没事就爱找他们唠唠嗑。
　　但这些向导简直就跟锯了嘴的葫芦般，沉默寡言，只管带路，带到目的地就走人，绝对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在过于高效的赶路方式下，佘浪眼看目的地越来越近，再抬头一看，太阳都还没下山呢。
　　上一趟旅程跟这次旅程的对比太过明显，佘浪不止心惊，甚至有点后怕。
　　我之前到底是在跟什么样的大人物对话啊，这种感想自然而然的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于是，那些跟季汀相关的传言全都一股脑的在脑海里涌现，彰显强烈的存在感。
　　眼看即墨山近在咫尺，佘浪实在忍不住内心澎湃的好奇，走到带头的黑西装旁，搭茬道：“小哥，咱们聊聊呗？”
　　黑西装侧头看了他一眼，墨镜遮住了对方的眼神，对方一如既往的没搭理他。
　　佘浪也不恼，在这一连串遭遇后，他甚至觉得对方这个态度简直理所当然。
　　毕竟，他们老大那么牛逼！
　　佘浪厚着脸皮继续道：“你们老大……”
　　这个词才出口，黑西装就朝他投来了视线，佘浪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他在江湖中的传闻也挺多的，我这不是好奇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吗？”
　　黑西装收回视线，快步朝前走去。
　　佘浪忙跟上：“之前我觉得那些传闻太夸张了，但今天这么一看，那些传闻也不算夸张……”
　　黑西装们没搭理他，快步抵达了目的地——有些破旧的小山寨。
　　佘浪对这个山寨印象深刻，他们上次前往即墨山的最后一站也是这里，这里留给他的印象不怎么好，既封闭又排外，防贼一般防着外来者，他们原本打算在这里雇个向导，但寨子里的人一听说是去即墨山，全都避之不及，所以最后他们出发时没雇到向导。
　　想起之前的遭遇，佘浪正准备跟这些人说清情况，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见山寨里的人沉默的把装备和食物都准备好了。
　　黑西装还是老样子，对此一言不发，背上厚厚的行囊，也没有要带个向导的意思，直接就准备出发了。
　　见状，佘浪忙拦住了他们：“天都快黑了，咱们现在进山是不是有点太赶了？要不在这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出发？”
　　被他一拦，黑西装终于开了口：“天黑天亮区别不大，尽快完成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瞧瞧这个积极性，反正佘浪没见过哪个“同行”有这种觉悟。
　　胳膊拗不过大腿，佘浪劝说无果，跟着他们上了山。
　　山路不好走，但这行人经验丰富，如履平地，赶路速度丝毫不慢。
　　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被林木遮掩，周遭的视野逐渐暗淡。
　　佘浪从行囊里摸出矿灯帽，戴在头上，顺便翻了下行囊里的其他装备，从照明设施到医药再到武器一应俱全，佘浪甚至眼尖的看到某个黑西装正在娴熟的组装狙击木仓。
　　狙击木仓，这玩意他们都能搞到？
　　佘浪咽了口口水，背上行囊，对自己脑补的一切再无怀疑。
　　不愧是他老人家，一代传奇，深不可测。


第18章 传奇06
　　白昼褪去，郁郁葱葱的林木被黑夜渲染成张牙舞爪的模样，连带着周围的环境恍若都诡异了起来。
　　佘浪清楚这种感觉大部分源于心理作用，但身上带来轻微灼烧感的圆斑又不断的提醒他，此处的诡异。
　　佘浪前半生风里来雨里去，见过的世面不少，即使如此，这座山上的遭遇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在佘浪一反常态的安静下去后，黑西装主动开口了：“你还记得下墓的具体位置吗？”
　　佘浪摸出造型古朴的圆盘，借助矿帽的灯光分辨指针的方向：“我得找找……”
　　在他没察觉的地方，黑西装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嘴唇细微蠕动，完成了无声的交流。
　　罐头：要不，咱们直接领他过去？反正入口的位置咱们也一清二楚，要是他问起来，就说是季汀教的。
　　包子：我觉得行，谁知道他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不是说他们之前光找这座山就找了半个多月吗？效率太低了。
　　李义枢点了点头。
　　罐头走到了最前头，对正忙个不停的佘浪道：“我知道，跟我来吧。”
　　佘浪分辨罗盘的动作一顿，看向眼前的黑西装：“你也会分穴？”
　　罐头走在最前方，一边开路一边用讨论好的说辞敷衍他：“季汀……老大教过。”
　　佘浪的疑惑瞬间被打消了，他加快脚步跟上罐头，异常兴奋：“所以江湖传言是真的？他老人家以前确实是咱们这行数一数二的‘专家’？”
　　天枢小队竖起耳朵，对这些所谓的江湖传闻十分好奇，但碍于人设，只能维持着冷漠脸，各自忙碌。
　　事实上，除去佘浪闲着没事干之外，天枢小队正在忙着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竖立信号联络站点和光源标志。
　　信号联络站点用来加强信号节点，避免信号不好导致他们身上的耳麦和微型摄像头失效。
　　而光源标志则同时起到照明和坐标这两个功能。
　　佘浪察觉了身后的动静，扭头一看，一条光路在他身后熠熠生辉，驱散黑夜，照亮前路。
　　佘浪停下脚步，盯着一路延伸的照明设备，难掩震撼：“这也太夸张了吧？”
　　黑西装硬邦邦的吐出了一句：“有备无患。”
　　但这个准备是不是充分的有点过头了？
　　佘浪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过去的表现是否太不专业了。
　　天地良心，佘浪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只是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任何人和组织都会显得逊色。
　　连成一片的照明设备几乎将整座山变成了旅游景点，黑夜无法渲染恐惧，那些张牙舞爪的树木又变回了无害的模样。
　　佘浪摸了摸自己脖子下方，粗糙的触感在指尖弥漫，微弱的灼烧感几不可觉，但依旧存在。
　　这提醒着他，他们确实走在即墨山上，那座神秘古墓上方。
　　“也不知道张琛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佘浪嘀咕了一声，复杂思绪全掩盖在嘻嘻哈哈的表面下，凑到开路的黑西装旁，再度套起了近乎：“小哥，咱们再聊聊呗？我还听说过一个江湖传言，据说他老人家能跟那些粽子沟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废话，当然是假的。
　　罐头闷不做声的加快脚步，他已经看到了熟悉的标志物，他们距离古墓入口不远了。
　　“还有更夸张的呢，据说他老人家能……”话还没说完，佘浪突然惊疑不定的四处张望了起来：“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滋的一声，像什么东西接触不良一样。”
　　罐头从耳朵里掏出了一个小碎片。
　　他们的耳麦猝不及防的出现了故障，原本的通信联络中断，还冒出了无数尖锐的杂音，震得天枢小队的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他们眼前的场景霎时发生了变化，从大墓入口不远处的场景变成了一路延伸的光路。
　　罐头是开路的那个人，所有光源标志都只可能在他身后，绝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
　　但现在，他面前有一条无比熟悉的路，两旁竖立着信号站点和光源标志。
　　包子他们纷纷摘下报废的耳麦，又迅速检查了下微型摄像头，确认它也因不明原因报废了。
　　“那声音一下就消失了，真奇怪。”就在几步之遥的位置，佘浪正一个人有声有色的上演独角戏，似乎压根没察觉到情况不对，对着身旁无人的空地道：“你走的好快……”
　　他说着大步朝前走去，边走边说话，像是在跟谁聊天一般，表情丰富，语气情感充沛，活似一曲诡异戏剧。
　　天枢小队互相看了眼，李义枢伸手往下一按，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佘浪似在不断的绕圈子，走来走去都是在重复之前走过的路。
　　他兴高采烈的跟“不明生物”沟通：“哦，对了，江湖传言，据说他老人家能预知未来……太夸张了？那小哥你给我说说不夸张的呗。”
　　天枢小队听不到“不存在的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但他们能听到佘浪的回答。
　　黑客眼疾手快的从包囊里摸出一台小型摄像机，打开机器，现场拍摄起了宝贵的一手资料。
　　这是他一个辅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考虑到这个小说世界观的特殊之处，预案上一早就为信号中断准备了无数后备方案。
　　还是那句话，对他们来说，解决即墨山的诡异事件不是重点，记录特殊事件的规律和一手资料才是重点。
　　佘浪的独角戏还在继续。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惊讶中带着几分震惊：“什么？他老人家真能跟那些东西沟通？”
　　天枢小队齐刷刷的竖起了耳朵。
　　“这么厉害？！不愧是他老人家？”佘浪的声音再度拔高：“什么？！这座墓他早来过了？怪不得之前他跟我说，这只是个小麻烦……”
　　佘浪万万没想到方才一言不发的黑西装在开口后，居然能抛出这么多惊人秘闻来。
　　当然，正常情况下听到这些消息，他肯定要思考下对方是不是在吹牛，但在亲眼见证了季汀深不可测的背景后，佘浪无限拉高了季汀在他心里的形象，即使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消息，也丝毫没有怀疑，而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然后被震了个底朝天。
　　黑西装像是来了谈兴般，侃侃而谈：“你知道这座墓里到底有什么吗？”
　　佘浪摇头，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你知道？”
　　对方露出了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他亲眼见过，所以……我确实知道。”
　　佘浪倒吸了口冷气，迫不及待的发问：“这底下到底有什么？我们身上那些圆斑又是什么？”
　　对方异常热情的为他解释道：“你们惊扰了一位长眠者。那些痕迹就是它正在注视你们的标记。”
　　佘浪为他的用词疑惑了几秒，一般来说，他们更习惯于喊那些东西为粽子，如果非要细分的话，也有大粽子和小粽子，像长眠者这样的称呼，实在有点奇怪。
　　但一时半会，佘浪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遂只好喃喃的重复了一遍：“长眠者？”
　　黑西装喃喃道：“一位活了漫长岁月的强大存在……”
　　佘浪察觉到对方正在透过墨镜注视着他，目光奇特。
　　他突然有点脊背发凉，下意识的朝身后看了眼，其余几个黑西装仍在沉默的继续手上的活，将那条让人心安的光路沿着他们走过的路铺下去。
　　但灯光之外的黑暗，夜色沉沉，绵延厚重。
　　就在佘浪走神时，黑西装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前方道：“我们到了。”
　　佘浪下意识的看向前方，熟悉的盗洞出现在了他面前——能不熟悉吗？这盗洞就是他们一铲子一铲子亲自挖出来的。
　　但他分明记得，他们下去后，就遇到了机关，把盗洞给弄塌了。
　　佘浪揉了揉眼睛，确定那个大坑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就连坑旁的泥都新鲜得像是才挖出来没多久一般。
　　“下去吧，”黑西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热情：“他们都在下面等你呢。”
　　听到这里，佘浪心神巨震，诡异和恐惧的情绪混杂成一团，掀起惊涛骇浪。
　　他尚未给出反应，猝不及防的被人拽起来一通狂晃。
　　等他终于从晕乎乎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时，眼前是漆黑的断崖，身后是明亮灯光，黑西装们沉默注视着他。
　　这场景实在有些恐怖，尤其是在方才那一幕之后，佘浪倒吸了口气，不确定这些人到底是敌是友，眼前这一幕是幻觉还是真实。
　　下一秒，一个硬物突然怼到了他面前。
　　佘浪的那口气因为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眼黑乎乎的机器，惊讶中带着不解：“摄像机？”
　　黑客真诚的道：“你可以看一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看完摄像机里上演独角戏的自己后，佘浪对现实和幻觉的区分再无疑惑。
　　他只有一个小问题：“为什么你们下墓还带摄像机？”
　　现场安静了两秒，黑客推了推墨镜：“考虑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特地准备的。”
　　佘浪肃然起敬，什么叫专业人士？这就叫专业人士！


第19章 传奇07
　　“他们怎么开始绕圈子了？也受到幻觉影响了？”
　　在天枢小队跟佘浪开始绕圈子时，大屏幕前立即发出了嘈杂的议论声，声浪没持续多久，实时画面紧跟着中断了。
　　“出现了强信号干扰的波动，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大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于是争论转移到了幻觉的成因上。
　　有人试图讲科学：“我怀疑古墓形成了特殊磁场，对人类感官造成影响，所以出现了幻觉……”
　　也有人试图讲神学：“或许科学没法解释这些诡异事件，毕竟在这个小说世界观中，存在诡异事件也不奇怪。”
　　季汀切换耳麦频道，信息中心正在汇总相关消息。
　　“天枢小队的生理检测数据一切正常，危险系数较低……”
　　“213兵团已抵达即墨山附近，就地驻扎……”
　　“卫星导航系统已启用，正在锁定即墨山的位置，调用相关画面……”
　　漆黑的大屏幕重新亮了起来，从高空俯瞰的视野迅速拉近，掠过蚂蚁般渺小的城市，即墨山的模样逐渐清晰。
　　漆黑的山上透出微弱的光，帮助他们锁定天枢小队的踪迹。
　　视野拉近再拉近，郁郁葱葱的树木逐渐放大，天枢小队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
　　佘浪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断崖，有些后怕：“我什么时候被幻觉迷惑的？”
　　李义枢眺望身后那条光路，它从某一段路开始，变成了多层——在被幻觉迷惑时，他们在同样的位置竖立起了第二个光标。
　　其余人跟着朝那条光路投去视线，很快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协调处。
　　佘浪伸手比划那段路的长度，倒吸了口冷气：“那岂不是我们上山没多久就出现了幻觉？”
　　罐头从包囊里摸出信号棒，朝断崖下扔去，明亮的光一闪而过，划破黑暗，照亮断崖下方的场景。
　　森森骸骨，散落在崖壁上，堆积成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所幸罐头定睛一看，确认那些骸骨大部分都是动物，不是人类。
　　听到这个结论后，佘浪长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摸出罗盘，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压根没有具体指向。
　　佘浪盯着疯狂转动的罗盘看了半天，苦着脸道：“我们上一次可能找错了地方，那些惊险遭遇或许都是幻觉制造出来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在墓穴里的遭遇如此诡异。”
　　虽然这么说显得他们很弱鸡，但事实可能确实如此——“我们可能压根没进那座古墓。”
　　瞄准镜在一旁安静的擦木仓，闻言，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如果你们没进那座古墓的话，那你们身上的‘诅咒’是从哪来的？”
　　罐头看了眼断崖的高度：“如果你们进的‘墓’是这里，那可没人能活着回C市。”
　　佘浪仔细回想之前的经历，突然一激灵：“我想起来了，路是我找的，但盗洞的位置是张琛定的。那小子的眼睛毒得很，他定的位置，一挖一个准……”
　　天枢小队互相看了一眼，包子接过话茬：“那说不定你们还真没找错地方。”
　　“这附近找找看，盗洞应该就在这。”
　　一行人绕着断崖转了一圈，在一侧找到了盗洞的痕迹——只是正如佘浪之前说的那样，盗洞下方已经塌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天枢小队跟佘浪从包囊里拿出折叠的洛阳铲，在盗洞不远处新挖了个洞。
　　挖洞的过程十分枯燥无聊，佘浪安静了片刻，提出了新的担忧：“万一之后这个幻觉又出现了怎么办？”
　　黑西装伸手给他看了一眼，他的小拇指上戴着个方方正正的戒指，上面连着根线，线一直伸入了包囊中。
　　不等佘浪发问，对方又侧了侧头，给他看了眼自己耳朵上别着的微型耳机。
　　“微量电击器和特殊音源发声器，每隔三分钟激活一次，用轻微疼痛和特殊音源保持清醒。”
　　佘浪目瞪口呆。
　　黑西装还特别谦虚的跟他道：“不确定能起到多大作用，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应该有点用处……这两个东西你包囊里也有，不过我不确定普通人能不能适应。”
　　佘浪一边翻自己的包囊，一边涌动着复杂的情绪——这也太他妈专业了吧？
　　在这些人过度专业的准备前，佘浪觉得即墨山也没那么诡异了……
　　他在包囊里找出这两个装备，急忙给自己戴上，然后深切领悟了对方话里“普通人能不能适应”到底是什么含义。
　　他被电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就跟过了电般压根停不下来——黑西装居然管这叫轻微疼痛？
　　更别说“特殊音源”了，反正佘浪绝对受不了耳朵里隔几分钟就开始挠玻璃，刺挠得他脑袋都开始疼了。
　　这装备对幻觉好不好用佘浪不清楚，但这玩意在审讯上一定大有前途。
　　见佘浪抖个不停，罐头帮他摘下了这两个小玩意，顺手一铲子挖到了底，露出了下方的洞口。
　　黑客捣鼓专业设备，检测墓穴里的氧气状况，用声呐仪器探测墓穴的具体结构，而其他人则纷纷整理自己的设备，做好准备。
　　佘浪找了个地坐下，意思意思的翻了下自己的包囊，思考转行的可能。
　　在之前，他从没产生过改行的念头，直到遇到这些黑西装，他突然觉得其他正经职业也不错。
　　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佘浪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个幻觉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季汀是不是真能跟粽子沟通？”
　　黑西装们没搭理他。
　　这才是现实里会有的反应，佘浪有些遗憾又有些安心的继续问道：“那季汀有没有来过这？”
　　黑西装还是没搭理他。
　　佘浪自己脑补了一段季汀在墓里七进七出的场景，顿觉高山仰止，佩服之情滔滔不绝。
　　“下面的结构差不多是这样……”黑客草草绘制了一份建筑图，复杂的结构曲折多变，偏殿一个连着一个，中间还有若干狭长的通道，光看地图就能看出底下的墓的规格相当高。
　　佘浪盯着粗糙的地图看了又看，眉梢间凝起疑惑：“这墓的布置不对啊，忌讳犯了个遍，一点规矩都不讲。要么墓主人疯了，想断子绝孙，要么这压根不是个墓，而是另有用途。”
　　罐头只关心一点：“很危险？”
　　“非常危险！你看这两个地方，”佘浪在地图上的两块区域中点了点：“这个结构和走向，绝对布置了大型机关。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借助自然环境制造绝境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说道这里，他起身看了眼断崖的方向，恍然：“这不就是个绝佳的位置？”
　　黑西装们没急着下墓，认真询问了佘浪对大墓结构的看法，对地图进行了详细标识。
　　难得黑西装虚心求教，佘浪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根据他多年下墓的经历，将墓底的结构一一剖析——至于正确率有多高，那就只有实地体验才能得出结论了。
　　黑客完成地图标注，将这部分资料连带着之前的摄像内容一起传输到相关设备中，然后将资料存储器埋到了照明标识下方。
　　佘浪有些茫然：“他在干嘛？”
　　瞄准镜擦完木仓，朝盗洞的方向走了过去：“给下一支队伍留信息。”
　　“下一支队伍……”佘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总觉得这听起来像是个不详征兆。
　　盗洞下方的气体散得差不多了，一行人栓上绳子，一个接一个的进入了墓穴。
　　*
　　“体检报告出来了。”
　　医生手上拿着季汀各项检查的报告，一边翻一边道：“从各项指标来看，没有明显疾病，不过……”
　　他把一张图片放到了季汀面前：“我们在你体内检测到了不明物质，就初步诊断的情况来看，我们怀疑它可能是类似寄生虫的生物。”
　　在医生说话时，季汀正在研究那张图片，黑白图像放大了无数倍，看起来像是河流里多了数个圆点，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季汀指了指那些圆点：“这就是你说的寄生虫？”
　　医生：“类似寄生虫的生物，也有可能是某种病毒。我们怀疑它就是幻觉出现的诱因。”
　　他忽而热情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只要你配合我们的治疗，它一定会被解决的……”
　　医生滔滔不绝：“谁也不能笃定科学和神学的界限到底在哪，即使是自成一体的诡异存在，也存在合理的部分。比如说你血液里的这些东西，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又是怎么影响到你的认知的。关于这个，我有一个小小的猜测。或许，幻觉里也存在真实呢？”
　　季汀神情微动：“你的意思是，我之前看到的幻觉说的是真的？佘浪那个房间里真的存在过第二个活物？”
　　“没错，再比如说……”医生按着季汀的肩膀，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眼镜后的瞳孔大得极不自然：“你为什么不亲自来一趟呢？我一直在等你。”
　　“时辰到了，时辰到了……”
　　无数声音在季汀耳边重复，形成层层叠叠的浪潮。
　　另一个声音穿透声浪，在季汀耳边响起：“季汀？季汀？季汀！”
　　季汀回过神，看到了表情异常严肃的医生，以及反复重播他方才自言自语那一幕的大屏幕。
　　“你又出现幻觉了？”医生眉梢紧皱：“体检报告出来了，情况不太妙……”
　　季汀揉了揉眉心：“寄生虫？”
　　刚从资料里抽出图片的医生动作一顿，诧异道：“又是幻觉告诉你的？”
　　有人嘀咕了一句：“这玩意有点邪门啊。”
　　季汀：“它说时间到了，让我亲自去一趟，还说它在等我……”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作为作者，故事里本不该存在季汀的痕迹，但目前来看，小说角色不仅自然的接受了季汀的存在，甚至还编织出了一整套完整的身份背景和设定。
　　“作为作者，你的特殊性远不止对‘书中角色’具有亲和力这一点。你跟特殊事件具有更深层次的联系，这才是关键。”
　　最新情报一层层上报后，王主任迅速拍板：“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来。如果实在不行，就去一趟，但一定要保证季汀的安全！”


第20章 传奇08
　　C市的古玩街最近十分热闹，只闻其名不见其貌的“那位”下场插手古玩街的原有秩序，立马惊动了四大家。
　　一时间，混乱以C市古玩街为中心层层扩散。
　　不管是准备下墓还是已经下墓又或者是刚从墓里出来的，都迎来了特殊的“客人”。
　　不过这暂时跟季汀没什么关系，季汀眼下正忙着临时抱佛脚，研究那些“盗墓小说”，试图从中吸收一些应对新事物的经验。
　　驶向X省的飞机上寂静无声，刘选进在一旁浏览相关情报，眉梢紧皱。
　　“队长他们的生理监测数据一直在起伏，已经接近警戒线了……”
　　刘选进在资料上划了条线，自言自语般道：“墓里的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提议，直接对即墨山进行抢救性挖掘，把山推平，调动驻扎在附近的213兵团，这个墓就算再危险也危险不到哪去。”
　　见季汀没搭茬，刘选进加强语气：“总比你去墓里冒险强得多。队长他们都能在墓里遇到危险，换成你，只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见气氛凝滞，有人打圆场：“要是照你说的做，那动静就太大了，容易导致原计划出现破绽，季汀这也是综合考虑……”
　　刘选进：“屁个综合考虑，上次基地那事我就看出来了，这家伙绝对有个人英雄主义倾向！”
　　季汀压根没在听，这番话刘选进说了n遍，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的注意力在其他地方，俯瞰飞机下方的山林，翠绿色在大地上延绵，弥漫勃勃生机。
　　他深吸了口气，有些迫不及待：“我想尝试跳伞很久了，要不就在这把我放下去吧？”
　　刘选进一把按住了他。
　　“你怎么回事？”刘选进说着说着警惕了起来：“是不是那些寄生虫搞的鬼？要不叫医生给你检查一遍……”
　　季汀被念得头疼，解释道：“跟那些东西没关系。跳伞不挺有意思的……”他没说完，看了眼刘选进，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又道：“要是你问的是我为什么非要跑即墨山一趟，那纯粹是出于对当前状况的分析，和对我自己特殊性的了解后作出的选择。”
　　“我觉得我能解决问题。”
　　所以季汀才会在知道天枢小队的生理状况逼近警戒值后主动提出下墓的要求。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指出问题所在：“即墨山压根没出现在小说里，那些墓底下的生物在原文里没有只言片语的描写，你对它们不具有亲和力，最多就是你在小说框架里的身份有些特殊，但这能解决什么问题？”
　　季汀坐正了几分：“我有个猜想，结合之前的幻觉和天枢小队留下的视频里的内容——既然我能在小说中拥有一整套完整且复杂的身份设定，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提到的关于我的传闻不是真的？”
　　“虽然我们都知道它是假的，但在我跟佘浪见面时，我们也都知道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季汀。”
　　这个猜想是季汀能说服王主任的主要原因。
　　季汀顺利抵达了213兵团的驻扎地。
　　这是他前往即墨山的中转站，他需要在这里领取装备以及队友……准确来说，是相当多的队友。
　　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统一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一看就知道跟天枢小队是同一批制造商出品。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季汀一个人都不想带，要是在墓里出了意外，每折损一个士兵，都是在浪费国家资源和人才。
　　但奈何他说了不算，所以季汀最后还是带着这三十来号人一起进了即墨山。
　　在天枢小队的生理状况出现异常波动后，即墨山就已经被搜过一遍了，也正是在那次搜山中，他们获得了天枢小队留下来的信息。
　　而在季汀出发前，各小组已经将那张地图分析了无数遍，给季汀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墓穴探索计划以及注意事项。
　　季汀迈入即墨山区域后，幻觉立马出现了。
　　可能是因为这些黑西装跟季汀全程没有交流，突然跟季汀搭茬太过可疑，也有可能是因为它已经自暴自弃，放弃了伪装。
　　总之，这次的幻觉出乎意料的直接，一上来就是飘在半空中的虚影，热情的跟季汀打招呼：“你来了。”
　　季汀停下脚步，轻微电击器带来的疼痛感以及微型耳机里挠玻璃的声仍在勤勤恳恳的发挥作用，他大概知道为什么天枢小队在墓下会遇到危险了。
　　因为这两个东西压根没法帮他们分辨幻觉和现实。
　　不过既然如此，那他就没必要带着这两个装备了——实不相瞒，这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更像一场酷刑。
　　季汀摘下电击器和耳机，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虚影。
　　虚影穿着长袍，脸上戴着一副金灿灿的面具，不像C国传统服饰，倒有几分少数民族的风格。
　　在季汀打量对方时，耳边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季汀？怎么了？你又出现幻觉了？”
　　随着这个声音，季汀有节奏的晃动了起来——有人在摇他。
　　“这些人真聒噪，”虚影嘀咕了一句，热情不减的催促道：“走吧，我等了你很久。”
　　晃动感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季汀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黑西装不见了踪影，此处只留下了他以及一个来历不明的可疑生物。
　　季汀瞥了眼虚影，警告道：“别对我的人做什么。”
　　“只是让他们在这里转一转，”虚影一边带路一边无所谓道：“他们太聒噪了。再说了，你带这么多拖油瓶过来，可一点诚意都没有。”
　　季汀：“诚意？”
　　对方慢悠悠的飘向某个方向：“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
　　在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先给他个剧本？好让他知晓一下前情提要？
　　季汀沉默不语。
　　所幸对方也没有要得到一个确切答案的意思，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对话上。
　　他将季汀带到了那个盗洞前，招呼季汀：“下来吧。”
　　都走到这一步了，季汀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他从包囊里摸出绳索，栓在树上，顺着绳子下了盗洞。
　　盗洞下方的空间出乎意料的深，随着洞口逐渐变小，属于墓穴的黑暗和异味扑面而来。
　　那是死亡和鲜血的气息，来自墓主人，也来自无数死在此处的盗墓贼。
　　虚影飘在季汀前方，对周遭的环境习以为常，闲聊道：“你多久没下墓了？怎么身手退步了这么多？”
　　季汀慢腾腾的在绳子上挪动，顺着对方的话试探道：“毕竟距离我上次来这里都过去那么久了……”
　　虚影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金灿灿的面具在黑暗中异常醒目：“说好的五十年，你险些赶不上了。”
　　季汀落实了他的猜测，录像里的佘浪曾在被幻觉迷惑时，吐露出一个消息：季汀曾经下过这座墓。
　　而虚影的话从侧面证实了它的真实性。
　　季汀踩到了实地，脚下发出一声脆响，有什么被他踩断了。
　　他从包囊里摸出照明设备，环视周围。
　　地面上零星分布着些白骨，石壁上残留的挖掘痕迹非常久远，眼下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青苔。
　　这不是墓穴的一部分，而是盗洞延伸出来的一部分，根据情报小组的判断，这是古代盗墓贼为了进入这座大墓留下的通道。
　　在漫长的时代更迭中，不断有盗墓贼沿着这个盗洞进入这座古墓，试图带走墓主人留下的宝藏。
　　不过这些人的下场大概都不怎么好，惊动了“墓主人”的盗墓贼大概都没活着离开这座墓。
　　佘浪一行人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
　　虚影朝某个方向飘了过去，见季汀还在打量周围的环境，热情的招呼他：“快跟上，路还远着呢。”
　　季汀跟上他，走出人工挖掘的通道，钻出成年人体型大小的洞口后，见到了这座古墓的真面目。
　　精致的壁画、粗犷夸张的雕像、沿着通道点燃的长明灯……
　　季汀的鼻腔一动，血腥味蓦然浓重。
　　新鲜的血液和腐旧的死亡混合在一起，向闯入者彰显重重杀机。


第21章 传奇09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它是这座墓的一部分，让每个来到此处的人紧绷神经，做好冒险和死亡的准备。
　　那是普通人的生活中几乎不存在的东西，所以当它出现时，季汀体内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危险和杀机会让人恐惧，也会不断的制造肾上腺素。
　　季汀骨子里确实有点英雄主义，当然季汀更乐意把它称之为冒险精神。
　　他克制住了自己，没忘记干正事。
　　季汀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的摄像头和耳麦，确认这两个设备一早就因为不明存在的干扰而失效后，又从自己的包囊里找出特制摄像机——为了防止它跟微型摄像头一样因为不明干扰而失效，这个摄像机几乎是纯机械构造，除了部分核心零件。
　　在出发前，季汀还上了几节培训课，进修了下这个机器的维修和保养方面的知识。
　　他打开摄像机，调整参数，将它别在肩上，拍摄眼前的画面。
　　在他忙碌的期间，虚影已经在走廊上溜达出一长串了，回头一看，季汀一动不动，遂又飘了回来：“差点忘了，这里有机关，你走的时候注意下，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说道这，他突然想起对方现在身手退步了许多的情况，改口道：“算了，你还是跟着我走吧。”
　　季汀跟着虚影迈上石板铺就的走廊，微微侧身，确保摄像机能把走廊旁的壁画和雕像一并拍摄下来——这都是宝贵的一手资料。
　　壁画的颜色并不浓烈，黑白色调中唯有金灿灿的面具人异常醒目。
　　佩戴着金色面具的人是壁画中的主角，在他面前，其他人不管是体型还是姿态都显得极为渺小卑微。
　　季汀一路看过去，大概明白了这个壁画的剧情，人们供奉面具人，面具人赐给他们食物和财富。
　　古代壁画大多较为夸张，具有一定的神化色彩。
　　这些壁画用大量的篇幅强调了面具人的强大和非人，以及那些供奉者的虔诚——他们学着面具人佩戴上了各种面具，后来干脆变成了戴着面具的怪物，站在面具人身旁。
　　摆在壁画前的雕像就是一个个戴着面具的奇怪生物。
　　大概是为了彰显这些雕像的强大，它们的外形结合了多种动物的特点，有巨大的体型，尖锐的爪子，凸出面具的獠牙等。
　　虚影的面具并不恐怖，但在那些壁画和雕像上，面具被描绘得十分可怖，恍若怪物。
　　季汀多看了几眼雕像，鲜明的非人感，面具上的瞳孔毫无神采，尖锐獠牙凸突在外，乍一看模样相当唬人，仔细观察才会察觉，这只是一尊石质雕像。
　　季汀收回目光，跟上虚影的脚步。
　　走廊不长，他们很快走到了尽头，斜靠在墓室门口的白骨映入季汀视野。
　　骸骨的头颅朝着走廊的方向，一旁散落着衣物和包裹，那些东西已经被“前辈们”搜刮过无数遍了，眼下空荡荡的摊在地上，什么都没留下。
　　虚影掠过骸骨，飘进墓室，还不忘招呼季汀：“快跟上。”
　　走廊尽头的墓室内点着长明灯，陶器碎片满地都是，地上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墓穴上方层层叠叠的红线穿插而过，编织成一张大网——只是眼下这些线断了大半，一小半飘在空中，一小半散落在地。
　　原本被红线悬在上空的棺椁则侧翻在地上。
　　棺椁内空荡荡的，不知道是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还是原本有什么，但已经被拿走了。
　　总而言之，墓室里的情况就跟蝗虫过境般，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留下。
　　不过蝗虫过境也有好处——“前辈们”把墓室内的暗道找了出来。
　　墓室中间有个朝下的通道，通往下方。
　　虚影一马当先的飘了下去：“咱们走捷径，这样快一点。”
　　*
　　天枢小队的状况不太好，他们沿着“前辈”留下的足迹深入墓穴后，很快出现了意外。
　　“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情况？”罐头一边挑出不断朝肉里头钻的虫子，一边骂骂咧咧：“早知道就不带木仓了，半点用处都没有。”
　　瞄准镜的左臂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另一只手在忙着包扎伤口，看到队长放下背了一路的佘浪，问了句：“他怎么样？”
　　包子拿着小刀过了遍火，帮队长挖那些往肉里钻的虫子，随口道：“不怎么样，高烧不退，伤口溃烂，昏迷不醒，在加上那些虫子，再这么下去，咱们可以提早给他准备后事了。”
　　包子说着挠了挠背：“我感觉那玩意都钻到我背上去了……”
　　李义枢撩开佘浪的衣服，脖子下方的圆斑进墓后就烂了，皮肤溃烂的速度扩散的非常快，现在整个胸口都没法看了。
　　短暂的修整没持续多久，黑客忽而蹿了起来：“那玩意又来了！”
　　正在处理伤口的众人瞬间做好了准备，背起伤员和行囊就往外跑。
　　他们包囊里能丢的都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些必备物资——没办法，从昨天开始，他们就一直在逃命，生死关头，只能尽可能的减轻负重。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戴着面具的雕像缓慢的在地面上移动，它不是主角，面具里那些虫子才是，它们数量极多，到处都是，稍微碰上一下，立马无孔不入。
　　罐头：“你们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墓室里看到的那些尸体吗？脸上长出了面具的那些，我怀疑都是这些虫子搞得鬼。”
　　包子回头看了眼，雕像下方的黑色阴影不断弥漫，他倒吸了口冷气：“这家伙也太执着了，至于一直追着不放吗？”
　　黑客吭哧吭哧的喘个不停：“前面也有，赶紧转向！”
　　一行人紧急转弯，不远处的雕塑安静伫立，直到他们消失，才缓慢的转过了头。
　　“我现在知道佘浪之前说被困在殉葬坑走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了，”瞄准镜一边跑一边盯着两侧的骸骨和土坑看：“这地方太邪门了！”
　　在他们沿着“前辈”的足迹深入墓穴后，从墓室来到了土坑，跟精心装修过的墓室不同，这些土坑的画风非常原始，堆积了大规模的骸骨和雕像。
　　“前辈们”的踪迹在这里中断。
　　等他们反应过来，才发现，这赫然是一个找不到出口的迷宫，殉葬坑一个接一个，还没等他们找到出口，那些随处可见的雕像就挨个“活”了过来。
　　罐头：“佘浪跟我们不一样，他只是被困在这，差点饿死。但咱们身后还跟着那么多虫子呢。”
　　李义枢放慢脚步，落到队伍的最后方，响起了激烈的碰撞声。
　　雕像容易被打碎，但雕像里的那些“东西”没那么容易被弄死。
　　这些诡异类生物不是天枢小队擅长的领域，机械跟格斗技巧在它们面前毫无用处。
　　李义枢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击破雕像后，立马回撤，跟虫子保持距离。
　　黑客放慢脚步，摸出匕首，给李义枢挑出刚刚沾上的虫子：“这样下去不行，再放一把火吧。”
　　瞄准镜：“之前不是试过了？这些虫子怕火，那些古怪的东西可不怕，要是再把它们引出来的话，咱们手上可没防护服了。”
　　提起这个，罐头满是不解：“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总不能真是鬼吧？如果只是幻觉的话？那它到底是怎么灭的火？”
　　刚开始遇到这些喜欢往人身体里钻的虫子时，天枢小队没觉得问题有多严重，毕竟他们准备充分，套上遮得严严实实的防护服后，立马找到了解决办法。
　　他们放了把火来破局，一是为了解决那些虫子，二是为了找到迷宫的出口。
　　事态的发展一开始跟他们想得一样，火势一起，那些虫子就陷入了困境。
　　但紧接着，他们目睹了不科学的一幕。
　　幽灵，或者说鬼，也可以称为粽子，这玩意不知打哪冒了出来。
　　瞄准镜的左臂就是在那时折的，要不是防护服替他们挡了下，很难说他们还会不会留下其他“纪念品”。
　　“谁知道它怎么灭的火，说不定火压根没烧起来呢？”黑客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摇摇欲坠，还是咬牙坚持了一下：“让这些东西这么追下去也不是个事，不如再放把火试试。”
　　*
　　不远处冒出了隐隐约约的火光，季汀眺望远方：“那里好像烧起来了。”
　　虚影不在乎这点小事：“没事，很快就灭了。”
　　绵延不绝的土坑内，火势果然逐渐减弱，季汀有些惊讶：“这里还有灭火装置？”
　　虚影闻言得意道：“下面有地下水，咱们这一路都是往下走，跟地下河离得不远。”
　　季汀又生出了新的疑惑：“不过那片土坑又是干嘛的？”
　　虚影轻描淡写道：“殉葬坑，不礼貌的‘客人’死在那，也算死得其所。”
　　季汀解开了疑惑，跟着虚影往外走了两步，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方才起火的位置：“那里有人？！”
　　虚影的用词很严谨：“也不算，反正他们快死了。”话还没说完，就见季汀健步如飞的朝那边跑了过去。
　　“时辰快到了，得抓紧时间赶路，你别瞎跑，”虚影立马跟了上去：“你认识那些人？”


第22章 传奇10
　　火势一起，后方穷追不舍的追逐之势顿时一滞。
　　虫群在熊熊烈火中灼烧，散发出奇特的味道，天枢小队戴着防毒面具，跑得飞快，眨眼间就跟身后的火堆拉开了一长串距离。
　　火势异常旺盛，他们隔着老远都能察觉身后的热度。
　　但很快，身后的动静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感，如影随形。
　　黑客打了个冷颤，余光轻瞥身后，只见白影飘忽，徐徐贴了上来。
　　明明上一秒还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位置，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阴冷感愈发强烈，黑客牙齿磕碰了下——纯粹是生理反应：“那玩意来了。”
　　瞄准镜暴躁发问：“这到底是幻觉还是其他东西？”
　　罐头的牙齿也在打架，周遭温度降得飞快，跟冰窖般，冻得他话都说不利索：“你管它到底是什么呢？反正咱们对付不了它……那玩意是不是在我身后？我怎么感觉我这边温度特别低？”
　　黑客余光扫了一圈，肯定了他的猜测：“就贴在你背上。”
　　罐头唰的一下扭头看向身后，模糊不清的长发女人紧贴着他，黑发在地面堆积成浓重阴影，这些头发不知道何时缠住了他的四肢，正在缓慢加重力道。
　　罐头身体各处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倒吸了口冷气，一个左勾拳……没挥动，他被裹在头发里，就像被拖进了蛛网的猎物，压根没法动弹。
　　李义枢把背上的佘浪丢给瞄准镜，自己上前，直接把电击木仓按在罐头身上，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虚影像是信号不好般闪烁了一秒，又迅速稳定了下来。
　　“咔吧”一声脆响，罐头额头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汗珠，虽然受过专业训练，但硬生生被掰断胳膊带来的疼痛很难说习惯就习惯。
　　有过相同遭遇的瞄准镜很清楚罐头目前的状况，急忙跟包子一起上前，试图把罐头从黑发里扒拉出来，又或者想办法弄死这个“鬼东西”。
　　*
　　季汀气喘吁吁的跑进那片土坑，大片白骨和破碎雕像满地都是，尚未消退的河水冲刷着土坑，冻得季汀一激灵。
　　这与其说是土坑，倒不如说是一股溪流，水藻在水面下浮动，像藏在水里的怪物。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水面在缓慢降低，说明它正在消退。
　　这一幕实在太超出认知，季汀脑海里不由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地下河的水是怎么引到这里来的？又是怎么形成循环的？这些水是怎么被局限在殉葬坑的范围内，没对整个墓穴造成影响的？
　　正思索着，季汀忽而又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些小黑点，乍一看像是浑浊的杂质，到处都是。
　　他凑近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水面上密密麻麻的飘满了虫子。
　　大部分都已经死了，但还有部分虫子聚拢在破碎雕像的面具中，缠绕成一团黑线，像扎根在面具中一般。
　　虚影飘了过来：“你愣着干嘛呢？背上全是厄孖……你不仅身手退步了，之前会的那些东西也全忘了？”
　　季汀伸手摸了下背，扎手的毛绒绒刺得他一激灵。
　　他一惊一乍的模样，一看就指望不上，虚影长叹了口气：“算了，我来吧。”
　　话音落下，水面上霎时荡漾开大片涟漪，水浪晃动，一波波拍打在季汀身上，带来更彻骨的寒意。
　　季汀默默的从包囊里找出了一身防护服，没急着穿——背上的虫子还没解决呢。
　　不过话说……
　　季汀：“厄孖是什么？这些虫子？”
　　水面上荡漾开的波纹越来越大，似乎是有什么大家伙要从水底深处钻出来了。
　　季汀顺手摸出个电击木仓，虽然不觉得这玩意对诡异生物能起到多大作用，但至少能有点心里安慰。
　　虚影语气轻松：“一算是防盗装置，效果挺不错的，就是不太适应外面的环境。”
　　巨大的脑袋从水底钻了出来，戴着面具的尖三角形脑袋一出现，水面上还活着的虫子瞬间不见了踪影，连带着季汀背上的那些，都像是见到了天敌般，惊慌失措的挣脱了“猎物”。
　　大脑袋幽幽的将视线挪到了季汀身上。
　　季汀缓慢的吸了口气，平复情绪波动，压低声音询问虚影：“这又是什么？”
　　虚影有问必答：“一种巨蛇，也有人叫它烛九阴，它一般呆在暗河里，很少上来。”
　　巨蛇盯着季汀看了几秒，凑近了些许，于是它头上的奇怪造型就变得异常醒目了起来。
　　面具封死了它的整个脑袋，狭长的眼睛下方是无机质的冰冷瞳孔，嘴巴的位置上有两颗凸起的獠牙，红红的蛇信子一进一出。
　　腥臭味扑面而来，季汀往后退了一小步，他不动则已，一动就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般，巨大黑影腾空而起。
　　捕食者发起了进攻。
　　虚影拍了拍这个大家伙的脑袋：“这家伙有点饿了……”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暴起的巨蛇突然又安静了下来，盘旋在季汀身旁——如果体型缩小十倍的话，这或许是一个温馨场景，但鉴于对方一扬脖子就能把季汀整个人吞下去，所以这一幕略微有些惊悚。
　　季汀心脏跳得飞快，各种情绪跌宕起伏，短短一瞬间体验到了前半生从未体验过的极限惊吓。
　　但在虚影和这条巨蛇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和恐惧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他尽可能的按捺住了过度充沛的情绪波动，好似这一切压根不值一提般——感谢前几天的速成演技培训班，它简直太有用了，季汀发自内心的想到。
　　他淡定的将目光从这个大家伙身上挪开，趁着虫子都被它吓跑的空档，穿上防护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没忘记他贸然跑进这里的原因，一边在水中跋涉一边找人。
　　大蛇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偶尔拿脑袋和尾巴撞他一下，撞得季汀怀疑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
　　季汀往一旁走了两步，试图跟它拉开距离，奈何巨蛇紧跟着凑了过来，活像是黏人的小妖精。
　　可惜季汀无福消受，只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悲鸣。
　　季汀不熟悉路，走着走着很快又变成了虚影在前方带路。
　　几分钟的跋涉后，季汀见到了熟悉的人影——全被水藻裹成了粽子，淹没在水中，这些粽子时不时还扑腾一下。
　　他沉默两秒，把人从水藻里拽出来，问虚影：“他们也中了幻觉？”
　　虚影无所事事的在巨蛇头上飘来飘去：“你不也一样？”
　　季汀动作一顿，发现这些水藻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异常牢固，光靠手压根扯不开，遂摸出匕首，挨个将天枢小队从水藻里挖出来。
　　他一边忙着手下的动作，一边推开凑过来的巨蛇，没忘记问对方：“这也是幻觉？”
　　虚影：“假亦真时真亦假，你猜。”
　　季汀没猜，他问出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前不久有人下墓，至今没出来，可能还在墓里，你有印象吗？”
　　虚影的语气古怪了起来：“那家伙是你的人？我说他怎么……”
　　他没说下去，而是兴致缺缺的道：“那家伙到主墓室去了，抱着那盒子不撒手呢。”
　　他哼哼了两声，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看来张琛还活着。
　　季汀终于把天枢小队从裹得严严实实的水藻里挖了出来，好家伙，各个伤痕累累，也不知道在墓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季汀拿出医疗箱，给他们粗略的包扎了下伤口。
　　在看到佘浪的情况后，他忍不住皱起了眉——佘浪的状况实在太糟糕了，大片大片溃烂的皮肤散发出糜烂的气息，一眼看去触目惊心，简单的包扎压根没用，他需要专业治疗。
　　季汀盯着那些溃烂的圆斑看了几秒：“那些人身上的圆斑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标记，不然我怎么找你？”虚影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我就知道这些盗墓贼里肯定有你的人。”
　　万万没想到，这也能飞来一口黑锅。
　　季汀决定不对此多说什么，挨个把人摇醒了。
　　迷迷糊糊从死亡的错觉中清醒过来的众人看到眼前场景后，瞬间清醒了。
　　“季汀？！”“幽灵？！”“巨蛇？！”“这地方被淹了？”
　　现场混乱了一瞬，又迅速平静了下来。
　　季汀取出摄像机的存储卡，把它交到李义枢手里，又给摄像机装了一片新的存储卡：“你们先带着佘浪回去，他再不送医就来不及了。”
　　“这是幻觉？”瞄准镜看了看那条巨蛇，又看了眼戴着金面具的虚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不像现实中会出现的场景。
　　季汀自嘲道：“谁知道呢。反正这家伙说张琛在主墓室，我得下去一趟。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先回去汇报情况。”
　　黑客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但这不妨碍他听到这就急了：“让你一个人下墓？那多危险？你不知道我们这几天遇到了什么？这墓太邪门了！”
　　包子：“我都快出现心理阴影了，看什么都像是假的。”
　　季汀沉默了两秒，瞥了眼一旁的虚影，摊手道：“我现在想走的话，可能有点晚了。”
　　他十分理智：“而且你们跟我不一样，我下去还有可能活着，你们跟着下去就只是送人头。你们先带佘浪回去，不用担心我。记得告诉王主任，我之前的猜测没错。”
　　虚影没打算让他们继续浪费时间，他选择了更简单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季汀眼看着天枢小队忽而自言自语了起来，在一阵劝说后，他们似乎成功说服了他们眼里的‘季汀’，然后跟空气斗智斗勇，成功脱离幻觉，高高兴兴的背上佘浪一起往回走了。
　　季汀喉结微动，真切认识到了幻觉的可怕之处。
　　“行了，走吧，时辰快到了……”虚影催促着季汀，飘向跟天枢小队截然相反的方向。
　　季汀回头看了眼身后，互相搀扶的天枢小队正在慢吞吞的挪动，讨论着之前的遭遇——他们压根没发现不对劲。
　　他收回视线，跟上虚影。
　　确认了天枢小队的安全，季汀终于有闲心关心下自己了：“你一直说时辰要到了，到底是什么时辰？”
　　“你连这都忘了？”虚影扭头看了他一眼：“才五十年，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年23岁的季汀沉默的跟他对视。
　　虚影狐疑的盯着季汀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履行五十年前那个约定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赶在那之前完成约定。”
　　季汀追问道：“什么约定？”
　　金灿灿的面具上忽而裂开一个夸张的大笑，语调瞬间诡异了起来：“当然是……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季汀居然不怎么意外，他甚至还分清楚了这两个词所指向的对象。
　　他指了指自己：“长生不老，”然后又指了指虚影：“起死回生？”
　　虚影摸了摸巨蛇的脑袋，带着过于热情的兴奋道：“这一天，我等了太久了。”
　　季汀很想提醒他，像这种反派经典语录，说了准没好事，不过考虑到两人的关系没好到这份上，他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本该因为这个听起来不妙的结局而恐惧，但出乎意料的，季汀十分冷静，甚至能清楚察觉到血液沸腾带来的激昂情绪。
　　与普通人不同的人生，鲜血、冒险和死亡，每个因素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一面是恐惧，一面是兴奋。
　　他深吸了口气，大步跟上了虚影。


第23章 传奇11
　　信息中心一如既往的忙碌。
　　“天枢小队的生理数值有所回升，疑似脱离险境，警报级别降低至二档。”
　　“213兵团已抵达目的地，正在等待新的指令。”
　　“即墨山周围已清理干净，所有道路已封锁。”
　　“领导已批准最新预案，搬山行动正式开始。”
　　“炸药已到位，挖掘机已到位，施工部队已准备就绪……”
　　“计划暂停，原地等待最新指令。各方注意，最新消息，天枢小队已回巢。”
　　*
　　天枢小队是被兵团的人捡回去的。
　　搬山行动开始后，213兵团涌入即墨山，进行战略定点——方便施工队确认爆破的具体位置——顺便搜寻即墨山上的漏网之鱼。
　　这么说，可能很难产生清晰的认知，甚至误以为这跟天枢小队之前上山的行动没什么区别，都是在贸然赴险。
　　但实际上，这两者区别相当大。
　　213兵团全都涌入即墨山是个什么概念——数万军人搜山的概念。
　　人群的密度达到了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充斥整座山的地步，从山顶到山脚，一眼看去全是全副武装，腰间系着绳子的军人。
　　考虑到即墨山的特殊状况，为了避免幻觉的影响，所有人腰间都系着绳子，没有落单的个体。
　　除此之外，他们针对性的做了更多防护措施，定时定点撤退轮换，每隔五分钟进行一轮汇报，以及无孔不入的摄像头——摄像头遍布了整座山。
　　为了避免信号不好，国家紧急调了一支基建队伍，直接围着即墨山修建了数个临时的信号站点，眼下正准备在山上也修上几个。
　　在这种力度的搜山下，天枢小队一离开那座墓就立即被发现了，紧急送往医院。
　　于是，天枢小队在墓下的经历连同摄像机的储存卡一起汇总到了国家手上。
　　大屏幕上，视频的进度条走到了最后，停顿在最后一幕上——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水藻和破碎的雕像，池子两旁的青砖上有着复杂的雕刻痕迹，让人眼花缭乱。
　　水池位于墓室中心，呈现下凹的长方形。在墓室另一侧，白骨堆成了山，附着着一片黑压压的虫子。
　　摄像头偶尔扫到墓室的墙壁，一整面壁画描绘出新的场景，在金面具衰老之后，有一个年轻人戴上了这副金面具。
　　他开始追求长生，派出大批人手寻找长生的办法。
　　在壁画的最后，画的是一些渺小的人捧着一个玉盒走到了金面具身前。
　　反复研究了数遍这幅壁画的专家将壁画内容娓娓道来，最后总结道：“所以又是古人追求长生的刻板印象。”
　　他澄清道：“在现实中，出土的古代墓室很少涉及长生之类的元素，墓室里的壁画是用来歌颂墓主人生平的，不是用来讲神话故事的。”
　　“不过在小说里，”对方摊手道：“它爱咋样咋样，反正我也管不了。”
　　有人咳嗽了两声，将话题拽了回来：“所以这个墓主人的目的很有可能是长生，再来看看这个……”
　　他将视频的进度条往回拖了一截，重新播放了一遍季汀进入墓室，跟天枢小队相遇的完整过程，划出重点：“他在绕圈子。”
　　墓室的范围没有大到需要季汀绕那么多遍圈子的地步，但在视频中，季汀就像压根没看到墓室正中心的水池般，径直朝着墓室的另一个出口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折返，下到水池中开始绕圈子，明明天枢小队就在不远处，他却好似没看到般，全程自言自语，偶尔手舞足蹈的上演独角戏。
　　顺带一提，在视频中，天枢小队的状况也明显不对劲，因为水面只到大腿的高度，所以他们是以一个面朝下的姿势，将自己淹在水里，人为制造了被水藻缠绕险些窒息的场景。
　　“受到了幻觉的影响，兜圈子算什么？”有人暂停视频，翻了翻记录道：“根据天枢小队的阐述，他们在被季汀救下后，还看到了一条戴着面具的巨蛇和戴着金面具的幽灵。”
　　“金面具很有可能就是墓主人，以及这一系列幻觉的制造者。”
　　“季汀让天枢小队带回来的话是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季汀在小说里的特殊身份不仅真实存在，而且连带着那些传言也都变成了真的。”
　　“我们再来看下佘浪提到过的江湖传言：一，季汀曾在五十年前来过这座墓，二、季汀能跟粽子对话，三、季汀曾是最出色的盗墓贼。
　　综合这几点，我觉得墓主人是否真实存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毫无悬念了。
　　换句话说，这个小说世界观中，‘特殊生物’确实存在。”
　　“传言变成了真的……这是什么原理？”有人看向刘组长：“你们跟那些‘小说角色’沟通的怎么样？套出话来了吗？”
　　刘组长揉了揉眉心：“我们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点，这些江湖传言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江湖传言，我这边抓……请来的那些‘小说角色’对季汀的认知非常片面，他们知道他的存在，但只知道他是个神秘莫测的大人物。至于这些所谓的江湖传言，他们压根没听说过。”
　　“又是他书中戏份的多与少导致的区别？”
　　“不，这次应该不是。佘浪也没在小说原文里出现过。而且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佘浪对季汀不存在超越常规的信任——当然，因为季汀在小说里的身份有些复杂，所以这一点很难直观的察觉。”
　　刘组长插入对话：“有意思的地方是，虽然他们没听说过这些，但如果你旁敲侧击的提起‘季汀是个顶尖盗墓贼’之类的话，他们就会立刻接受这个设定。”
　　“我们怀疑，就跟之前的‘控制小说跟现实融合走向’的实验结果一样，只要季汀跟小说角色达成一致，那他在小说里的人设也是可以影响的。”
　　有人立马察觉了这个结论里不够明确的部分：“你说的‘季汀跟小说角色达成一致’指的是某个小说角色，还是所有小说角色？目前来看，佘浪一个人就能起到这种效果。”
　　“或者我们发散一下思维，既然季汀的个人意愿同样可以造成影响，那为什么一定要由小说角色来主导季汀人设的走向？我们可以直接帮助季汀建立一个完整的形象，引导小说角色发散思维，这更有利于我们控制小说与现实融合的走向。”
　　“我建议在接下来的特殊事件中，针对性的进行相关实验。”
　　*
　　越靠近主墓室，那股阴冷感就越强烈，哪怕季汀用防护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然察觉到了几分寒意。
　　一路走来，他见到了不少墓室，有的满地狼藉，残留着“前辈们”探索后的痕迹；有的金光灿灿，陪葬品堆成了小山；有的尸骸遍野，盘踞着巨大体形的怪物……
　　说实话，在这么夸张的所见所闻面前，要求季汀相信他看到的都是真实存在的，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季汀估摸着，他见到的这些场景中有一半是真的就已经够夸张了，如果全是幻觉，也不怎么让人惊讶。
　　虚影可没出现在小说原文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怀揣善意和信任，那它没理由不利用幻觉对他制造影响。
　　所以季汀对这些场景都表现的相当平静——直到走到主墓室为止。
　　主墓室居然在水面之下、暗河之中，波涛汹涌的暗河中涌动着蠢蠢欲动的黑影。
　　在虚影的带领下，他们通过暗道抵达了目的地，如果是其他盗墓贼的话，光怎么进入主墓室就是一个大难题。
　　可见墓主人为了防止被打扰，究竟做了多么充足的准备。
　　季汀这么想着，不由看了眼飘得飞快的虚影。
　　在靠近主墓室后，虚影的迫切就彻底无法掩饰了——他简直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尘封的大门没有开启，一旁的墙壁上露出了一道小门，季汀从暗道中钻出，迎接他的是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他动作一顿，借着长明灯的光照打量前方一动不动的人影，看出了几分端倪，那是一堆穿着护甲戴着面具的陶俑。
　　相比之前的雕像而言，这些陶俑不管是做工还是服饰都无比精致，堪称栩栩如生。
　　它们围成了一个圈，拱卫着墓室中心的巨大棺椁。
　　虚影已经飘到了棺椁旁，见季汀落在后方，不住催促他：“快来！快来！时辰快到了！”
　　季汀小心翼翼的侧身，避开那些陶俑手上的武器——那不是样子货，而是货真价实的刀木仓剑戟。
　　季汀怀疑，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些家伙或许真会起来杀敌。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有必要的时候，就如同季汀这一路的遭遇般，那些陶俑跟他相安无事，他顺利穿过外围，看到了棺椁。
　　巨大棺椁样式复杂，雕刻着层层叠叠的纹路，附着着一个又一个的金面具，就像一张巨大的脸，十分渗人。
　　最渗人的是，棺椁一直在轻轻晃动。
　　虚影已经飘到了棺椁上方，指挥季汀：“你把它打开……”
　　季汀做了下心理建设，无视不断晃动的棺椁，大步迈上台阶，伸手扛住盖子，还没使劲，棺材板就被轻松挪开了。
　　季汀楞了下，反应过来——这棺材压根没钉死，只是虚掩着而已。
　　棺材一被掀开，季汀立马知道它为什么晃个不停了——因为棺椁里躺了个活人。
　　他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时不时打颤，导致棺椁也跟着轻晃。
　　季汀伸手把对方从棺椁里拉了出来：“张琛？”
　　胡子邋遢的男人看了眼季汀，就像是看到了亲人般，一把抱住了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他哭得实在太惨，季汀忍不住轻拍了拍他的背，问虚影：“你对他做什么了？”
　　“你不如问问他做了什么，”虚影没好气道：“看看他把这里糟蹋成什么样了。”
　　季汀低头看了眼，陪葬品乱七八糟的混成一团，有的压碎了，有的断成了几节……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都在幻觉中了，还到处乱走，进了主墓室就朝棺椁里跑，把陪葬品霍霍完了，又抱着我的面具不撒手……”虚影冷笑了一声：“可真识货。”
　　季汀这才发现，张琛怀里还揣着个玉盒。
　　他试图拿走玉盒，嚎啕大哭的张琛立马一把抱住了它，死活不肯撒手。
　　虚影在一旁幽幽的道：“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来晚了五十年，要是当年我没遇到你的话，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嘛……”他厉声道：“打开那盒子。”
　　季汀没抢过张琛，意思意思的跟他拔了下河，就收回了手。
　　“你怎么回事？”虚影百思不得其解：“才五十年，连个盒子都抢不过？”
　　他有些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但都走到这步了，实在没有反悔的余地，于是虚影伸手，轻飘飘的从张琛手里拿走了玉盒。
　　季汀一愣：“你能拿啊？”那之前还一路旁观？搞得跟没法跟现实世界互动似的？
　　虚影在玉盒上摸索了一会，成功打开了盒子，露出温润白玉中金灿灿的面具。
　　跟那些陶俑上的面具相比，盒子里的面具更为精致，，雕刻着复杂的纹理，在白玉盒子的衬托下，流光溢彩，彰显不菲身价。
　　季汀看了眼虚影脸上的金面具，又看了眼盒子里的金面具，这俩完全就是复制粘贴，连细节纹理都一模一样。
　　虚影盯着盒子看了半晌，高涨的贪欲、沸腾的占有欲、磅礴的野心……无数强烈的情绪在他身上迸发，让人霎时倒吸了口气。
　　以前看《魔戒》时，季汀觉得咕噜演得挺好，但在虚影极富感染力的情感爆发前，演技所能演绎出来的贪欲显得如此苍白。
　　季汀打量玉盒中金光灿灿的面具，不觉得它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从张琛锲而不舍的试图抢回这玩意的模样来看，它或许确实挺“诱人”的。
　　“长生不死！死而复生！”虚影将盒子递到季汀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道：“这就是你梦寐所求的一切！快戴上它！”
　　季汀看了眼触手可及的金面具，没动。
　　虚影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因为季汀迟迟没有反应而无比暴躁：“快戴上它！戴上它！戴上它！”
　　咆哮的声浪回荡在墓室中，大概是意识到了季汀不配合的态度，虚影很快放弃了脆弱的语言，选择了直接动手。
　　他举起盒子，朝季汀的脸上盖了过来，想把它直接套到季汀脸上。
　　季汀能眼睁睁看着？当然不能，他撒腿就跑。
　　不过妄图跑赢虚影显然是个不自量力的念头，上一秒虚影还在几米开外，下一秒就贴到了季汀身前——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季汀主动贴上去的一般。
　　虚影得意的声音尖锐的响起：“死而复生，长生不老！我终于能得偿……”得意的话说了一半，换成了满怀疑惑和诧异的愤怒：“你怎么回事？”
　　季汀掸了掸自己脸上的面罩，友好的提醒对方：“我还穿着防护服呢。”
　　国家出品，质量保证。
　　防护服把他从头到尾遮得严严实实，面具一贴上去，面具里那些虫子扒拉着面罩，试图跟季汀“贴贴”，但奈何面罩的存在，只好无能为力的跟着面具一起掉落。
　　如果没有面罩，这玩意估计能直接“贴”在季汀脸上，季汀方才透过面罩看得分明，那些虫子足部遍布着锋利的倒勾，足以让它们牢牢“缝合”面具下的皮肤。
　　虚影闻言暴怒，墓室内霎时阴风阵阵，立于棺椁外围的陶俑一个接一个，缓慢扭头看向季汀的方向。
　　虚影阴沉道：“那就剥掉这层外皮，看你还怎么……”
　　话音未落，墓室忽而震动了起来。
　　巨响声接连响起，这座墓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像是尖锐的风声划过耳畔，又像是重物落下击碎了巨石。
　　在地面的摇晃和墓室的震动中，天突然亮了。
　　季汀仰头看向上方，跟盘旋在天空的无人机、数辆大铲车以及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对上了视线。
　　搬山计划，顾名思义，即搬走墓穴上方的障碍物，让大墓坦坦荡荡的曝露在阳光下，进行抢救性发掘。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虚影、巨大棺椁、密密麻麻的陶俑也不见了踪影，季汀腿一软，抱着张琛摔坐在地，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破破烂烂的棺椁中散落的漆黑骨架。
　　*
　　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得到处都是，护士跟医生忙个不停，像陀螺般在病房和手术室中连轴转，压根没休息的时候。
　　相比底下楼层的热闹和忙碌，医院七楼就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用于缓解心情的绿植沿着走廊依次摆放，身旁站着表情严肃的黑西装，身姿挺拔，站姿标准。
　　走廊最深处的病房里传出了对话声。
　　包子吊着胳膊，身上打了好几处绷带，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试图拉近他跟季汀的距离：“那玩意真这么夸张？那它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一旁的瞄准镜也吊着一只胳膊，正在单手削苹果，小刀在他手上灵巧的像是蝴蝶，展翅欲飞。
　　他咬了口削好的苹果，边吃边道：“答案不是明摆的吗？连老巢都被‘保护性发掘’了，他还怎么嚣张？”
　　说起这个，黑客也来了兴趣。
　　他比旁边这俩病友好点，起码双手能自由自在的敲打键盘，就是坐着轮椅不太方便移动——他出墓的时候摔了一跤，楞是把腿摔折了。
　　“那可不一定，现在不是还没定论吗？谁知道那玩意到底是幻觉还是鬼？”
　　黑客维护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我觉得那就是幻觉，什么戴着金面具的虚影、巨蛇还有陶俑全都是受到墓室这个特殊环境影响，再加上什么特殊真菌感染导致的大脑部分区域功能混乱……”
　　罐头趴在病床上，背部涂满了药膏，贴着一堆医疗设备的探头——谁让虫子钻进他背里了呢？为了避免意外，以及一手资料，罐头得到了相当隆重的治疗规格。
　　罐头压根没听黑客嘴里吐出的那些不明觉厉的词汇，自顾自嘟囔道：“我趴着都快发霉了。王主任他们开了好几次讨论会，就是没我们的份。”
　　虽然讨论会也没什么意思，但这不是躺着发霉更无聊吗？
　　季汀有不同意见：“我觉得趴着挺舒服的。”
　　罐头毫不客气的道：“你才趴多久？再过几天，你就该无聊到发霉了。”
　　“别搭理他，”包子催促季汀：“你再讲讲墓里的情况，我们半道上就撤退了，都没见到底下到底什么模样。”
　　刘选进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推开病房门，闻言揉了揉眉心：“你问他有个屁用，他看到的全是幻觉。”
　　包子从床上坐起身，朝刘选进招手：“眼镜你可来了，快快快，今天会上又说什么了？视频带来了没？”
　　病床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做出了反应，黑客蹿下床，坐着轮椅，把投影仪和电脑找了出来，堆到刘选进面前。
　　瞄准镜单手削了个苹果，扔给了刘选进。
　　唯独罐头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用殷切的目光表达他的期待。
　　季汀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兴奋，他缩在被子里，只想跟被窝天长地久，至于什么金面具，压根不关心。
　　那趟过于刺激的墓下历险结束后，肾上腺素下去了，理智回归了，回顾那天的经历，季汀自己都惊讶他当时不畏生死的勇气。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把u盘交给黑客，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季汀，跟包子道：“还是老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虽然没有特指，但包子心知肚明眼镜问的是谁，他摆了摆手：“别提了，让他反复讲了好几遍墓底下的经历，多热血沸腾的内容啊，在他嘴里平淡的跟白开水一样。”
　　黑客一边捣鼓电脑跟投影仪，一边插话：“你说季汀是不是也被那玩意影响了？不是说张琛脑子到现在都还不太清楚吗？”
　　季汀嘴角抽了抽：“你们议论人的时候，好歹声音低点，我听得一清二楚呢。”
　　瞄准镜削了个苹果，抛给季汀：“我看季汀挺正常的，可能就是吓着了，需要缓缓……”
　　他正说着呢，病房门又被推开了，去探望病友的李义枢也回来了。
　　瞄准镜反应极快：“队长你回来了？张琛那边怎么样？”
　　“看着好些了，清醒的时间比之前长。”李义枢接过刘选进手里那摞资料，摆到自己的病床旁，摸出笔开始忙碌。
　　黑客折腾了半天，投影仪成功连上电脑，开始播放U盘里的视频。
　　罐头见状，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大箱子，全是零食，分给众人后，每人床头柜上都堆得满满当当。
　　观影之旅就在吃吃喝喝看电影的轻松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这条一开始的走廊倒是跟我们没什么区别。”
　　“这墓的规模比我想的要小，我记得我们在底下走了半天，还遇到了迷宫，怎么在视频里就这么几个墓室，看着也没多震撼。”
　　“水坑就是那个迷宫？就这么点水，我们当时还差点被淹死？”
　　“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破烂？”
　　众人一边看一边点评。
　　视频里的墓剥落了玄之又玄的表象，露出了真面目，时间对所有存在一视同仁，深藏于地下的墓室也无法避免腐朽，再加上墓下方有条暗河，水气的影响进一步加剧了墓室环境的恶化。
　　没有金灿灿的宝贝，只有腐朽且脆弱的出土文物，更没有诡异的怪物，甚至连长明灯都是幻觉——墓室里压根不存在千年不灭的照明设备。
　　视频忠实的记录一切，昏暗的古墓腐朽破败，弥漫着奇异的臭味，出现在镜头里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尤其是那个水池，飘满破碎的雕像，绿色的水藻颜色深得像是墨色，偶尔还能看到白骨在水面下浮浮沉沉……
　　季汀看着看着，放下了手里的零食。
　　“这也太脏了……我们还在那趴了半天？！”包子倒吸了口冷气。
　　尸体、虫子、墨色水藻混在一起泡了几百年，那才叫名副其实的“脏东西”。
　　罐头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下趟墓，九死一生。就这环境，谁搁那泡上半天，都得九死一生。”
　　视频仍在继续，在昏暗墓室里转了半天，主墓室终于出现了，同样的昏暗破败，同样的腐烂陈旧，那具棺椁或许曾经十分震撼，但在眼下，它也只是一具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潮湿的棺材。
　　棺椁上那些明亮的色彩早已褪去颜色，周遭那些复杂华美的装饰也变得破破烂烂，更何况，在季汀抵达主墓室之前，张琛早在主墓室里折腾了个遍。
　　于是，画面上一开始就是被打开的棺椁，以及缩在棺椁里的人影，仔细看看地上，还能看到那具漆黑骨架散落满地……
　　瞄准镜大开眼界：“这是张琛折腾的？”
　　“或许还有其他到过主墓室的盗墓贼也出了一把力？”黑客若有所思：“他们虽然中了幻觉，但满墓室乱跑难免会对墓室造成一些破坏。”
　　季汀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独角戏后，一头朝着金面具栽了下去。
　　在整个昏暗色调的视频中，唯一的亮色来自于金面具，它也是这座墓里唯一保存完好的文物。
　　“专家正在研究呢，当然，还有那座古墓，”刘选进作为天枢小队的代表，这些天没少参加讨论会，此刻更是信手拈来：“本来是打算直接把古墓‘转移’到安全区域的，不过有专家提出，古墓里的特殊环境可能跟地理环境有直接联系——古代墓葬不是还讲究风水吗？所以就没把这座墓‘整体迁徙’，在原址上进行了科研考察活动。”
　　“因为还没摸清这个幻觉的影响因素和规律，所以科考活动的限制比较大。”说着说着，刘选进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科研团成员里还有熟人，刘大明他们也跑那去了。”
　　包子不怎么意外：“他们老早就想出去旅游了，只是社会常识考试一直没通过而已。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跑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罐头在一旁嚷嚷：“不过既然领导能同意，那他们总有点用吧。”
　　黑客：“他们的技术比咱们好一点，就是不知道末日废土科技跟这个诡异侧能不能兼容……”
　　“有没有鬼都还不一定呢，”刘选进推了推眼镜：“之前大家偏向于诡异生物在这个小说的世界观是存在的，但现在最新情报出来后，大家的看法又变了。”
　　“有一个观点从根本上动摇了诡异生物存在的可能性——不管是戴金面具的虚影，还是其他人见到的幻觉，都没提到过‘小说跟现实融合’这一点。
　　你们还记得季汀最初跟刘大明他们接触时发生了什么吗？”
　　季汀记得很清楚：“栓子直接道破了我的来历，还提到了我们对异常事件的研究和结论。”
　　刘选进：“但这些……就统一称之为‘幽灵’吧，一个都没提到。
　　总不能是因为它们不擅长现代科技，所以不知道这些绝密消息吧？
　　就算不擅长现代科技，但凡它们多听上几场讨论会，也该对来龙去脉知晓得一清二楚了。”
　　这个观点太强有力，众人立马被说服了。
　　瞄准镜：“这么说的话……这个小说的世界观下，不存在鬼？”
　　包子：“那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包括季汀在幻觉里未卜先知，又是怎么回事？”
　　刘选进朝那摞厚厚的资料示意了下：“那说法可就多了去了。什么特殊真菌感染导致的大脑部分区域功能混乱、磁场作用力混淆人体感知、寄生虫……一个个说起来我得说到什么时候去？你们自己看资料，反正一时半会专家们也统一不了意见。”
　　刘选进倒了杯白开水，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你们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还不是想从你们身上搞明白到底是什么制造了幻觉吗？”
　　季汀的关注点跟天枢小队的其他人不一样。
　　“这么说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该放假了？”
　　正式上班之后，季汀别的没学会，放假安排摸得一清二楚，但凡特殊事件告一段落，冲在第一线的天枢小队就能有一段假期——假期的长短取决于下一个特殊事件什么时候出现。
　　李义枢闻言，从资料中抬起头，递给了他一份刚看完的资料。
　　季汀有种不祥的预感，翻开资料，才看了眼标题——《特殊事件-03后续安排和收尾工作》，立马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没错，是工作的气息。
　　他往后翻了几页，越翻越精神，看到最后，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真要这么做？那多不好意思啊？”
　　黑客坐着轮椅，滑到季汀身旁，探头探脑的看了几眼，大为震惊：“你们这是要造假？”
　　瞄准镜蹦跶着下床，吊着一只手来凑热闹：“什么叫造假，你会不会说话？这明明是造就传奇。”
　　罐头也好奇，但他背上一堆仪器，实在动不了，只能扯着嗓子喊：“你们能不能说人话？到底什么意思？”
　　包子认认真真的看了半天资料，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季汀他老人家决定整顿江湖，树立行业新规，开启盗墓人士再就业的新篇章。”
　　“嚯！”罐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理解了这句话里的含义：“这意思是，之前那场大戏还得接着唱？”


第24章 传奇12
　　那场大戏不仅得接着唱，而且还得唱得越大越好，目前暂定的目标是威震江湖，终极目标是一统盗墓界。
　　当然，这种想法要是换成其他人，季汀肯定会和蔼可亲的劝他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光做梦了。
　　但制定这个目标的不是其他人，而是祖国爸爸，于是季汀看着资料频频点头，觉得祖国爸爸实在太谦虚了，这种事情压根不用借他的名义，整顿行业风气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不过考虑到特殊事件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所以这份计划的目的是摸清特殊事件的应对规律，为下一次的特殊事件做好准备。
　　换句话说，虽然其他方案能起到同样的作用，但我们还是希望能把你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摸索出‘作者’在‘特殊事件’中的正确用法……”
　　说道这里，刘组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毕竟这篇小说的类型是现代都市，算是我们的主场，应对起来简单，这么好的例子要是不把握住，等之后跟现实融合的小说变成了星际题材，那可就麻烦了。”
　　季汀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倒是异常敏锐：“下一个跟现实融合的小说已经确定了？星际题材？”
　　刘组长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
　　季汀一脸无辜：“星际题材也挺火的……”而且写都市多容易踩线啊？星际题材就不一样了，只要展开想象力，能写的东西可太多了。
　　当然，对一个至今没有被任何网站签约的写手来说，题材踩线不踩线跟他关系不大，反正都是为爱发电。
　　但架不住再扑街的写手也有一颗滚烫的赚钱心，在数本小说扑街后，季汀痛定思痛，开始追逐热点，于是，星际题材顺势映入了他的视野。
　　当初键盘随便一敲，追赶网文潮流，什么题材热就写什么，谁能想到今日要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
　　季汀反省了两秒，觉得严格来说他也是受害者，遂理直气壮的抬起头，继续问道：“我怎么没收到相关的分析资料和应对方案？”
　　刘组长：“这不是还在等这次实验的具体结果吗？等确认实验效果、搞明白你在异常事件中的作用后，就可以规划下一个异常事件的应对方案了。”
　　季汀品出了些味道：“也就是说，如果这个计划好使的话，之后就要一直‘演’下去了？”
　　刘组长想了想，觉得季汀的总结也不算错，遂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季汀的肩膀：“所以说你的角色相当关键，咱们都是围着你转的，你抽空再多看几遍《演员的自我修养》……”
　　在季汀前半生的人生规划中，从没将“演员”作为自己未来的职业选择，但万万没想到，人生的际遇如此离奇……
　　他瞠目结舌，下意识的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这真能有用吗？我是说，或许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呢。”
　　刘组长没给出笃定的回答，而是客观道：“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我们才要一一尝试。如果这次特殊事件的表现符合预期的话，那就是最好的回答。”
　　季汀没问清楚《特殊事件-03后续安排和收尾工作》的情况，反而揣了一肚子问题回去。
　　*
　　不管季汀感想如何，随着佘浪情况好转、意识恢复，最新安排还是一一落实了下去，为接下来这场大戏做好铺垫。
　　季汀一手捧着“剧本”，一手拿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总觉得自己的路走偏了。
　　黑客把轮椅开出了宝马的气势，在病房里不住转圈圈：“你别紧张，之前不演得挺好的吗？继续保持就行了。”
　　季汀面无表情的看他：“那能一样吗？上次在佘浪面前我啥都不知道，纯粹就是话赶话瞎蒙。现在我可是冲着威震江湖去的……这业务我也不熟练啊。”
　　包子在一旁瞎起哄：“这个表情保持住，很符合你神秘莫测大人物的形象。”
　　罐头瞎出主意：“我看预案写得挺清楚的，遇事不决就冷笑，没话说了就看着对方不说话，实在撑不住就扔杯子，走廊上全是咱们的人，你一扔杯子，五百刀斧手直接冲进房间。这场面谁看了都得被震住。”
　　刘选进推开病房门：“季汀你准备好了没？队长那边差不多了，该你出场了。”
　　季汀放下手上的书，掸了掸丝绸长袍上压根不存在的灰，正准备迈步，突然想起什么，跟刘选进道：“这身衣服真没问题？要不还是换一身吧？”
　　瞄准镜在后头踹了他一脚：“别磨蹭了，赶紧的吧。”
　　季汀险之又险的稳住身形，跟着刘选进往外走，发自肺腑的觉得这世界上大概没什么神秘莫测的大人物会险些摔个狗吃屎的。
　　见季汀确实有点紧张，刘选进就多说了两句：“这衣服是人设的一部分。虽然说大概率这个世界观下不存在鬼，但有一点我们还没搞清楚——五十年前你曾下过那座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被称为老人家，到底跟‘长生’有没有关系？在这个世界框架的设定中，你到底活了多久？”
　　季汀竖起耳朵。
　　“所以，这套衣服用来打个底，看到时候能不能从‘书中人物’中套出点相关信息。”
　　刘选进走到佘浪的病房前，拍了拍季汀的肩膀，鼓励了下他，然后掏出墨镜往脸上一戴，立马无缝切换成了黑西装中的一员。
　　他一脸严肃的戴上白手套，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正在说些什么的两人同时朝他们的方向投来视线，本就站得笔直的李义枢一脸严肃的把椅子搬到床边，刘选进走进房间，在一旁的小茶几上放下茶具，一板一眼的开始泡茶。
　　白手套灵动的转圜于茶具中，伴随着柔和的水流声，瞬间将病房的逼格拉满了。
　　季汀稳住表情，淡定的好像这一幕稀松平常，走进病房，坐到了椅子上。
　　李义枢往他身后一站，刘选进慢条斯理的泡自己的茶，唯有病床上的佘浪彻底傻眼。
　　不愧是他老人家！
　　佘浪下意识的想坐端正，但因为拉扯到身上的大片伤口，不得不龇牙咧嘴的放弃这个打算，继续躺在病床上，激动的注视季汀。
　　季汀一边摩挲玉扳指一边不急不缓道：“你的情况怎么样？”
　　佘浪：“好多了。幸亏您施以援手，不然我肯定折里面了，特别是跟我一起下墓的那几位大哥……”佘浪卡了下壳，想起他不知道黑西装的名字，含糊道：“实在身手不凡，居然能带着我这么个大累赘活着从墓里出来。”
　　耳麦里在实时分析佘浪的情绪波动，一致认为，佘浪已经被忽悠瘸了，季汀下面的表演可以收着点——免得吓到他。
　　季汀接过刘选进泡的茶，抿了一口，还没开口，又听见佘浪兴奋不已的道：“虽然我全程昏昏沉沉的，但中途醒过几次，好像迷迷糊糊看到您老人家了，您也下墓了？”
　　季汀动作一顿，稳住逼格：“去处理了点琐事。”
　　佘浪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又想起了他们这趟下墓的目的：“对了，张琛怎么样？他没事吧？”
　　见戏肉来了，正在发愁怎么不着痕迹进入主线的季汀立马放下茶杯，表情严肃道：“他的情况很糟糕。”
　　季汀表情一严肃，佘浪就跟着紧绷了神经：“那我等会去看看他，他怎么回事？被脏东西站上了？要不要去找万家？他们说不定有点办法……”
　　耳麦里复习起了相关资料：“万家，四大家之一，擅长风水之说，寻龙分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季汀放下茶杯，杯沿磕碰到小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动静不大，却像是在房间里突然炸裂般，让佘浪心头一跳。
　　佘浪终于意识到季汀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季汀冷冷的道：“看来这道上还是得有些规矩。”
　　佘浪没明白这话是从哪来的，道上的规矩一直不少啊。
　　“你刚从墓里出来，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季汀低头喝了口茶：“给你爹打个电话，问问他佘家考虑的怎么样了。”
　　佘浪不明所以的接过黑西装递给他的电话，一边按下熟悉的号码，一边觉得这个阵仗有些眼熟，小小声问道：“我这是被扣下了？”
　　室内十分安静，季汀不开口，黑西装就像是装饰般，沉默的守在一旁。
　　没得到答案的佘浪厚着脸皮在结冰的气氛下继续发问：“您老人家这到底是要闹哪出？要是我之前哪里举止不当，得罪了您，您直说……”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拨通了。
　　“爹爹爹，我，你儿子，没事，暂时死不了……”佘浪一边观察季汀的表情，一边跟佘山道：“我在季老先生这，之前那个墓出了点意外，幸亏他老人家帮忙……”
　　电话里传来了佘山暴跳如雷的动静：“我看你是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谁让你去找他的？这种事也敢把季老先生扯进来？你还不如死墓里头呢。”
　　佘浪无辜的看了眼电话，确认那头是自己亲爹，一脸委屈道：“那不是张琛失踪了吗？你们没法子，我只能去找张琛的长辈了，不然张琛要是死墓里头了，你以为这事能随便过去？”
　　电话里的动静小了几分，
　　佘浪松了口气，又急忙问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气成这样？”
　　他不问还好，一问，电话那头的嗓门又大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咱们饭碗都快让人砸了，你说发生了什么？”
　　佘浪大惊：“国家开始整顿了？”
　　对面冷哼了一声：“不如季老先生好手段，他的人直接把古玩街封锁了，咱们家的店好几天没开张了。”
　　佘浪松了口气：“咱们那古玩店本来就是摆着看的，真正的大生意又不从这过，古玩店真关门了，也影响不了咱们的买卖。”
　　佘山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就古玩店开不了张？那些土夫子也都失踪了。”
　　佘浪倒吸了口冷气：“动静这么大？你开玩笑的吧？”
　　不怪佘浪反应大，任何人听了这个消息，都得给出同样的反应。
　　这听着就像是假消息，土夫子又不跟古玩街似的，有详细地址、会在原地等着人上门。
　　他们的行踪本就不定，再加上土夫子是个统称，细化下去的话，那从南到北在土里刨食的人可多了去了。
　　有在道上有名有姓的，也有压根不出名的，光是确定人数就足够让人头疼了，更别说还把这些人控制起来了。
　　佘山平静了下来：“你说真的假的？咱们几家忙活好几天了，一个土夫子都没联系上，还折了好几个。”
　　佘浪下意识的看向穿着长袍、不急不缓品茶的季汀，脑海里反复滚动着四个字：恐怖如斯。
　　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天动地啊，直接从货源和终端两个渠道把他们给拿捏得死死的。
　　没了土夫子，再没了古玩店，这个行当就算废了一大半。
　　他花了几分钟平复情绪，颤巍巍道：“他老人家这么大阵仗，到底是因为啥啊？”
　　佘山那边沉默了几分钟，才吐出话来：“季老先生那边的意思是，咱们这个行当该管管了。”
　　佘浪偷摸瞥了眼一脸严肃的黑西装，掂量了下自己的脑袋有多硬，立马表忠心：“是得管管了，我觉得他老人家这个想法非常好……”
　　佘山：“好个屁！你知道他到底想干嘛吗？”
　　听出他爹暴跳如雷，佘浪没敢接茬。
　　佘山自己说了下去：“他要规范化、安全化、专业化……你听听，这像是人说的话吗？”
　　确实不像，这个行业又不是制造业、服务业，哪来的规范化、安全化、专业化？
　　全都是拿命去拼。
　　而且独来独往就是最安全的方式，连组团下墓都得找信誉好的熟人，生怕带上一两个坏心眼子，直接把整支队伍折在墓底下了。
　　佘浪偷摸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黑西装们，丢掉良心：“不过既然他老人家提出来了，那总有他的……”
　　话还没说完，电话另一边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他爹给挂了……
　　这可真是亲爹，佘浪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察觉到季汀看了他一眼，动作比大脑思绪更快，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再度接通了。
　　佘山不耐烦道：“你那边有人拿木仓顶着你脑袋？”
　　佘浪疯狂摇头：“怎么会？绝对没有……”他偷摸看了眼黑西装们，压低声音道：“但我这命还是人家救回来的，咱不能忘恩负义吧？”
　　佘山：“没事，我权当没你这个儿子……”
　　见佘山又要挂电话，佘浪忙打断他：“等会，爹，你先别挂电话，他老人家还有话让我转达呢。”
　　佘山那边没声音了，也没挂电话。
　　“他让我问问，佘家考虑的怎么样了……”佘浪话音刚落，朝季汀摊了摊手：“他挂了。”
　　李义枢上前拿走手机，又站回了季汀身后。
　　季汀对这个结果不意外，预案上早把那些人的心理波动分析得清清楚楚了。
　　他站起身，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波动：“那你就暂时在这住着吧。”
　　佘浪乖巧的躺回病床：“那我等会能不能去看看张琛？”
　　“随你。”季汀停顿了下，意味深长的注视着佘浪：“你要是能从这跑出去，我保证不抓你回来。”
　　佘浪眼睛一亮，等季汀的身影消失，立马要求探望张琛。
　　考虑到他身上的伤，他是被躺在病床上推过去的。
　　一出门，佘浪顿时理解了季汀方才的话。
　　走廊上，一眼望去，黑西装和绿植相映成趣，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除了蚊子，想必没有其他生物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钻出去。
　　黑西装把他推到了另一个病房门口，病房里，张琛安静的躺在床上。
　　佘浪仔细观察了下，觉得张琛的状况看起来比他好多了，至少他床边没那么多医疗设备，
　　但下一秒，张琛的表现打破了他的错觉。
　　张琛毫无征兆的惊醒，先是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瑟瑟发抖，抖了半天，又开始狂暴的到处乱砸东西，一边砸一边自言自语，似乎是在跟不存在的敌人打架。
　　所幸病房里的东西全是特制的，要么焊死在地上，要么就是纯塑料制品，压根伤不了人，更砸不坏，所以张琛这么一通乱砸后，也没制造出多大动静。
　　张琛的情绪转换非常快，上一秒还在暴怒，下一秒又突然安静了下来，喃喃自语的说着些什么，话语含糊不清，很难分辨。
　　佘浪扭头看黑西装：“他一直这样？”
　　黑西装点头。
　　佘浪迭声问道：“找医生看了吗？能治好吗？”
　　黑西装沉默不语。
　　佘浪扭头盯着喃喃自语的张琛看了几秒，做出了决定：“我要进去看看，说不定他还认识我呢？”
　　黑西装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他一提要求，对方就答应了——可不嘛，他们就等着他跟张琛接触呢。
　　季汀盯着大屏幕，耳边传来其他人的议论声。
　　“从他的表情变化来看，他跟张琛的关系应该相当不错。”
　　“等他跟张琛接触完了，要是没问题的话，让季汀也去看看张琛，按照小说的人物设定来看，张琛也‘应该’认识季汀。”
　　“进去了！”
　　“张琛的表情变了！大屏幕，刚才那一幕截下来了没？发给微表情专家小组，让他们写份分析报告。”
　　“张琛的行为模式也变了！”
　　“他跟佘浪对话了！快录下来！”


第25章 传奇13
　　佘山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在座的其他人立马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佘山举起手机，气愤道：“要不是这是我亲生的，我早就……”他作势要摔手机，见众人光盯着他看，也不拦上一下，举起的手又收了回来，表情一秒从暴怒变成了唏嘘：“唉，真是对不住大家伙，这事还真是我家那孩子折腾出来的。”
　　万三望是个斯文人，阴阳怪气起来也很斯文。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琢磨着也不可能是其他人，阿浪那小子从小胆子就大，招猫惹狗，就没他不敢做的。”
　　金家的话事人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辈分比其他三家的话事人高一辈，因为年纪太大，平日里素来不怎么管事。
　　她一开口，众人面上就严肃了几分。
　　“早些年的规矩，你们佘家是压根没拿它当回事？”金姑拄着拐杖，盯着佘山道：“我看你们一个个全都忘了早年间季老先生的风采了。”
　　侯三爷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他是这些人中最年轻的那个，辈分也低，以往都跟佘浪一起玩，但架不住他们这一脉都死得早，两三年前他爹一死，他就成了侯家的话事人。
　　“金姑奶奶，您这话说的，咱们这些人里，真见过季老先生当年风采的也就您一个。”侯三爷笑道：“我都把那些传闻当戏说听，谁知道这位老先生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手段呢？”
　　“我就奇了怪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多土夫子，他能在这怎么看得过来？他要能做到这个地步，四大家也没存在的必要了，独留一个季家不就行了吗？”
　　金姑垂下眼：“你以为不惊动季老先生的规矩是怎么来的？
　　早年间咱们这行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乱的很，杀人越货都是常有的事。后来四大家声名鹊起，才渐渐有了这些规矩。
　　你们知道四大家是怎么起来的吗？”
　　侯三爷：“听您老这意思，难不成是那位季老先生做了什么？”他仔细算了下时间，倒吸了口冷气：“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佘山正走神呢，突然被万三望点了一句：“这事你不知道？”
　　佘山点头：“这不都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些东西吗？你们家难道没有？”
　　万三望：“你知道，你还让佘浪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
　　佘山嘀咕了一句：“说的跟你真拿这些当回事一样。”
　　距离当年都快过去三代人了，季汀早变成了一个江湖传说，漫长的时光足以抹去曾经留下的所有痕迹。
　　而且说真的，哪怕江湖传言里说季汀容颜不变、永葆青春，真信的也没几个。
　　在他们这代人的认知中，季汀可能早死了，又或者跟金姑奶奶一样，垂垂老矣。
　　但谁能想到，那些传说居然一点水分都没有？
　　金姑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既然惊动了季老先生，季老先生又打算管一管，那就让他管！”
　　侯三爷愁眉苦脸：“哎哟，我的金姑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意思？纯粹就是瞎折腾。我倒没什么，反正家里也就那么几个人，死了就死了。但靠我侯家吃饭的伙计人可不少，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折里头吧？”
　　万三望也表了态：“这事不能就这么应下，季老先生年纪大了，估计不清楚世道变了，不是光靠蛮力就能解决问题的。”
　　佘山嘀咕了一句：“我可不觉得季老先生老糊涂了，听听他这个用词，专业化、安全化、规范化……听着比我们还与时俱进呢。”
　　侯三爷：“问题就出在这了，咱们这行跟这几个词就不搭边……”
　　金姑打断他的话：“反正我金家的话撂在这了，我们对季老先生的意思没意见。”
　　“金姑奶奶，咱们四大家一直共进退，不带您这样的。”侯三爷忙给金姑倒茶捏背：“要不，您给我说说季老先生当年的风采？好让晚辈心服口服。”
　　金姑喝了口茶：“那说来话可就长了，想当年……”
　　*
　　屏幕那头比划了个ok的姿势，年迈的声音娓娓道来，讲述了一个传奇故事。
　　年轻人在乱世中结交了几个朋友，当时时局动荡，他干脆组织起了一帮人，一施所长，劫富济贫，捐钱捐物。
　　在那帮朋友中，有四个人格外出色，或于风水一途上有所天赋，或身手矫健、或口才过人、或声清体柔，于是四大家初现端倪。
　　当然，在金姑的描述中，年轻人在其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他串联起了四大家从成型到定型的整个过程。
　　“那时候，季老先生在江湖上鼎鼎有名，他救的人多，黑白两道都有些面子。咱们这行能有个样子，多亏了他四处奔走，又是定规矩，又是花人情，杀了一批想把货卖到国外去的卖国贼，威慑住了那些土夫子，四大家才算是立稳了脚跟。”
　　“但就算立稳了脚跟，大家遇着事了还是习惯找季老先生，四大家顶多算是管家小姐跟前的大丫鬟，干的全是杂事。
　　后来还是季老先生觉得这样不行，干脆定了这个规矩，算是淡出江湖，不问世事，四大家这才算立起来了。
　　再后来，就是你们现在见到的这模样了。”
　　金姑长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季老先生那边始终没动静，大家也琢磨着他老人家可能已经仙逝了。没想到张琛那小伙子突然冒出来，嚷嚷着说他家长辈是季老先生，才在江湖上引起了点动静。”
　　“要我说，季老先生伸手管一管咱们这行的规矩，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不是他，哪有现在的四大家？你们折腾的那些都没用，季老先生是什么人？能让你们给拿捏住了？”
　　金姑语重心长的给孩子们讲过来人的经验：“与其让季老先生费力教训咱们，不如顺势把这摊子交到他老人家手里，也省的自家人闹腾。”
　　四大家的对话仍在继续，大屏幕另一头的人们则忙着记录重点，小声讨论。
　　季汀看了眼漆黑的大屏幕，不知道该庆幸好歹他们没夸张到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装摄像机，还是该遗憾四大家的警惕性实在太差。
　　窃听器都装到他们家里了，愣是没人发现。
　　黑客终于在不懈努力下争取到了参加会议的机会，摆脱了枯燥的养病生涯。
　　听到这里，他拿手肘撞了下季汀，压低声音跟他窃窃私语：“你这么牛逼呢？”
　　季汀推开他的胳膊肘：“这跟我又没关系，谁知道这设定到底怎么来的？”
　　“没事，专家会搞明白的。我估计他们巴不得下回还是这样的套路，反正你在小说设定里越牛逼，咱们办起事来越轻松。”黑客对这一点很有信心，兴致勃勃的提起了另一件事：“我听说张琛跟佘山碰面之后的表现很有意思，怎么个有意思法？”
　　季汀表情复杂：“倒也不是有意思……”
　　张琛见到佘浪后的表现，与其说是有意思，倒不如说让人脊背一凉。
　　至少季汀对张琛当时狰狞的表情和语调记忆相当深刻。
　　“快跑，它还在这里！”
　　黑客：“就这？没别的了？我怎么感觉他脑子还没清醒呢？”
　　季汀皱着眉：“也有别的，他还提到了金面具和玉盒，说金面具上有怨灵、玉盒上有诅咒，还说那座墓不能妄动，非常危险。”
　　黑客看季汀的表情：“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季汀楞了下：“如果非要说，那我相信国家的最终结论。我只是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大……”
　　季汀露出了发愁的表情：“他这个情况有点棘手。”
　　季汀从没想过，有一天要面对自己笔下的主角可能是个疯子（生理意义上的）这种情况。
　　这个发展也太不主角了。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时，讨论步入了下一个话题。
　　大屏幕上的黑色背景被一张地图所取代，密密麻麻、各种颜色的标志遍布了整个地图。
　　“这是综合‘书中人物’的口供、相关线索以及认知修改产生的不协调处这些因素锁定的古墓，其中大部分已经被盗，少部分是因为危险系数过大导致声名远扬。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有计划、有组织的对这些‘古墓’进行保护性挖掘，在保证文物安全的情况下，确保挖掘人员的安全。
　　这些‘古墓’因为小说跟现实融合才出现，我们怀疑它可能跟即墨山的那座古墓一样，具有特殊性。
　　考虑到‘古墓’数量之多、危险性之高，充分利用‘书中角色’的特长，实现不法分子再就业，引导特殊事件对现实的影响最小化，避免社会秩序受到影响，是我们当前的主要目标。”
　　“在这个目标中，要注意以下三点。
　　首先，即墨山跟张琛的剧情是否已经彻底结束？
　　结合张琛跟佘浪的对话，以及盗墓类小说常用的叙述方式，我们暂定主线剧情并非结束，极有可能会从即墨山引出新的古墓。
　　保持关注，必要时通过季汀的名义给予干涉和引导，确保之后的发展不会脱离我们的掌控。
　　其次，‘书中角色’的数量出现的足够多了，小说跟现实融合的第三阶段很快就会到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在第三阶段之前，引导小说跟现实的融合走向，确保特殊时间的影响最小化。
　　最后，季汀！”
　　正在跟黑客窃窃私语的季汀一激灵，下意识的投去视线。
　　刘组长敲了敲大屏幕：“考虑到季汀对特殊事件的影响力，季汀的行为分析和人设塑造是重中之重，如何帮助季汀在特殊事件中建立方便我们发挥的背景设定。我希望每个小组都能写份报告给我。”
　　坐在台下的被分析对象-季汀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黑客关注的重点立马跑偏：“这么说的话，咱们小组是不是也得写报告？”
　　意识到这一点，黑客开始推锅：“那必须你来啊，当事人肯定更有发言权。”
　　被分析也就算了，更惨的是，季汀还得写自己的分析报告。


第26章 传奇14
　　病房里十分安静，张琛目不转睛的盯着空气发呆。
　　病房外十分热闹，季汀换了身丝绸长袍，一手拿着《演员的自我修养》，一手拿着“剧本”，在病房门口迈不开脚。
　　瞄准镜探头探脑的张望病房的方向，不走心的安慰季汀：“没事，你放心的去吧。张琛的情况好转了不少，几乎没出现过大喊大叫、乱砸东西的情况了，我觉得他恢复正常是迟早的事情。”
　　季汀幽幽的看了眼瞄准镜：“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刘选进很清楚季汀在担心什么：“就算他还记得你，也没什么。你只要正常发挥，见招拆招就行，我觉得你在表演上很有天赋。”
　　李义枢看了眼时间，见季汀还想继续磨蹭，一锤定音：“反正迟早都要见上一面——进去。”
　　季汀条件反射的推开了病房门。
　　靠，我这手也太快了。
　　季汀绷住表情，若无其事的把手上那两本书递给李义枢，背着手慢悠悠走进病房。
　　刘选进跟在他身后，李义枢跟瞄准镜把茶几和茶具摆好，悄无声息的退出病房，而刘选进则往角落里一坐，开始泡茶。
　　这一番动静下来，就算瞎子都没法无视季汀的存在感，更别说视力正常的张琛了。
　　张琛的目光从空中挪到了季汀脸上，起初有些许茫然，但很快这股茫然变成了惊讶——看起来不像是喜相逢的状态。
　　张琛朝季汀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了，略显踌躇：“您怎么来了？”
　　耳麦里传出实时分析：“情况不对。你跟他的关系不像他们说的那样。调整应对方案，改为A15预案。”
　　季汀眉梢微动，把久别重逢的情绪按捺住了，端起严肃的表情：“要不是我跑了一趟，你以为你能活着回来？”
　　“我低估了那座墓的危险程度，居然还劳烦您特地跑了一趟，我……”张琛欲言又止：“这次考核不会已经失败了吧？”
　　耳麦里的声音精神一振，凭张琛这两句话里透出的丁点信息，给出了一堆推测。
　　“也不排除考核是出于其他原因，比如说张琛有求于你之类的，”耳麦里的声音小小抱怨了一句：“剧情偏离主线自行演绎之后，我们缺失的信息太多了。”
　　季汀端起刘选进泡的茶，慢吞吞的喝了一口，没接茬。
　　张琛有些着急，他不是这么容易心浮气躁的人，但架不住此刻在他面前的是“那个人”，于是他异常的心里没底。
　　张琛安静了没几分钟，又开了口，信誓旦旦道：“我差点就成功了，盒子都在我手里了，但那地方把我困住了。”他说着说着懊恼了起来：“幻觉一层接一层，我破不了，就走不出来。”
　　张琛偷偷看了眼季汀，见他神情平静，躁动不安的情绪平静了几分：“先生，我真的很想控制这双异瞳，您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季汀用杯盖轻撇茶水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张琛的眼睛——跟正常人一样，两边各一个，没什么特殊的。
　　当然，看过小说原文的季汀很清楚张琛眼睛的特殊之处。
　　那是主角的金手指，能看到各种物体的“气”，在小说设定中，张琛将凭借这个金手指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耳麦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出了激动的声音：“旁敲侧击的问一下，是不是金手指出什么问题了？”
　　季汀的目光在张琛眼睛上停顿了片刻，低头继续喝茶：“你的眼睛又……”
　　季汀适时的停下话，张琛立马接上了话茬：“它的情况变得更严重了，之前还只是偶尔会看到一些奇怪场景，但从那座墓里出来之后……我周围就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季汀放下茶杯，敲了敲茶几的桌面，陈述道：“这些，你都没跟医生说过。”
　　张琛嘀咕了一句：“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医生？我还不想转到精神科。”
　　季汀很想告诉他，其实这些天给他治病的医生就是精神领域的专家……
　　毕竟就他之前那表现，就算说他精神正常，也没人信。
　　大概是季汀盯着张琛看的时间有点久，张琛恍然大悟：“医生是您的人？”
　　季汀顺势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送到这家医院？”
　　张琛眼睛一亮：“所以您一开始就没打算结束考核？”
　　他兴奋了起来：“也是，您特地下墓，还给我安排医院……本来就有这个意思，是我没反应过来。”
　　他放下心，吐露出了更多信息：“之前您跟我说的七星连环，这才是第一环，下一个墓应该是在……”他摸出新手机，调出c国地图，在北方圈了一个大大的圆：“应该在这里，不过具体是在哪，我还要再好好找找。”
　　他自言自语完了，又信心十足的对季汀道：“先生您放心吧，这次我绝对不会掉链子！”
　　他瞥了眼一旁的空气：“反正这些东西我也已经看习惯了……”
　　见对方说着说着就自顾自开了主线，季汀忙打断他的话：“既然眼睛的情况加重了，还是先看病，至于七星连环……”
　　季汀沉吟了下，给张琛留出充分的接茬时间。
　　张琛没辜负他的“苦心”，自然的接过话茬：“您之前说七星连环的终点有一切问题的答案，我想沿着您曾经的脚步再走一遍，找到控制异瞳的办法，至于看病……”
　　他叹了口气：“他们压根看不了我的眼睛吗？又何必浪费时间？”
　　季汀表面上沉吟了两秒，实则在听耳麦里的动静：“七星连珠之后再说，先确认张琛的情况。”
　　得到明确指示，季汀结束沉吟，对张琛道：“这里跟其他医院不一样，我会让他们尽力配合你的。七星连环之后几环只会越来越危险，你就这么贸贸然去尝试……”
　　季汀摇了摇头。
　　见季汀这么说，张琛没有继续坚持，提起了另一件事：“我之前跟佘浪见了一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您知道我说我是您的继承人这事了……”
　　他边说边看季汀的表情，见季汀表情不变，小声道：“我只是想扯个虎皮，免得他们这些人不带我一起下墓，没想到这个消息越传越广，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说道这，他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不过我没想到，佘浪会找到您那去，闹成现在这样。其实四大家也不算多糟，佘浪他们挺讲规矩的。”
　　听到这，季汀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么一长串话了，合着是给佘浪求情来了。
　　耳麦里分析道：“看来佘浪跟张琛的关系确实很不错，怪不得佘浪会冒着风险找上门来。”
　　季汀维持着自己的人设，轻描淡写道：“这规矩讲了百年，本就该随着时代变一变了。”
　　他把话题转了回来，履行自己的套话任务：“你的眼睛出了什么新状况？”
　　张琛又支棱了起来，指了指季汀身旁的虚空：“那个带着金面具的虚影方才开始就站在您旁边，一直在说您背信弃义……”
　　他又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侧：“有条大蛇盘在这，它之前一直试图攻击我，我花了好些功夫才打败它。”
　　这就是你之前动不动就大喊大叫砸东西的原因？
　　季汀总觉得听张琛话里这意思，他这病好像是真的好不了了——他现在还认为是自己打赢了巨蛇……
　　季汀：“金面具没攻击你？”
　　张琛皱起眉：“他一直在翻来覆去的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偶尔会诅咒我……”
　　他瞄了眼季汀，声音小了几分：“还有您。”
　　季汀沉吟两秒，继续问道：“那些物体上的‘气’还是老样子？”
　　张琛：“这个没变化，就是偶尔会看到奇怪的画面……”
　　季汀：“举个例子。”
　　张琛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他们之前讨论过的话题，他不明白季汀为什么又问了一遍，但看着季汀平静的表情，他没敢发问，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掉了脑袋的鬼蹲在我床前……”
　　张琛脸上浮出了几分疲惫：“白天黑夜，不分时间地点，那些奇怪的画面都有可能随时出现。”
　　这种情况大大影响了张琛的正常生活，甚至一度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所以他才一门心思的想找到控制它的办法。
　　季汀这次沉吟的时间久了几分——因为耳麦那边讨论了半天，才达成一致。
　　“我安排人帮你找找看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看能不能治好这个毛病。”
　　张琛欲言又止，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用科学的办法来解决问题，眼下季汀的这些安排，在他眼里实在没多大用处。
　　比起在医院里继续带着，张琛更想尽快解开七星连环里的下一环。
　　想到这，张琛身体前倾了几分：“您把那个玉盒和金面具带回来了？”
　　耳麦里正在分析张琛方才的表情：“他对咱们的信心不够啊，年轻人，不相信科学。季汀，调整下方案，咱们需要尽可能得到张琛的配合，就用c35那个预案，带他看看你的‘地盘’。”
　　季汀嘴角抽了下，听见耳麦里响起了大型演练的号角声：“各单位注意，幕布即将转移，做好清场准备。”
　　季汀心不在焉的喝完杯子里的茶，估摸着时间磨蹭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道：“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张琛跟上季汀的脚步，一边走一边担忧道：“那东西有点邪门，要是保管不当，可能会出现意外。”
　　季汀侧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放心，它现在很安全。”
　　张琛跟着季汀出了病房，穿过走廊，进了电梯，他注意到，电梯的按钮一共有九层，最高楼层是七楼，底下还有B1和B2。
　　黑西装按下了B2，电梯在沉默中抵达了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是个大型停车场，但停车场里空荡荡的，没有车辆停放。
　　季汀带着他换乘另一座隐蔽的电梯，那个电梯上只有一个按钮，就是B3.
　　等他们抵达B3后，张琛眼前的场景彻底换了个画风。
　　巨大屏幕上呈现了数个小屏幕，每个屏幕里都是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
　　张琛扫了眼屏幕上，有几个小屏幕里的人看着有点眼熟，于是他盯着那些面孔看了几分钟，认出了那几个人的来历——曾经跟他一起下过墓的土夫子。
　　得出这个结论后，张琛再去看那些小屏幕，那些人身上特有的‘土里刨食’的味道就格外醒目。
　　显然，这些屏幕里的人全都是土夫子。
　　张琛仰着头看那张大屏幕，数不清大屏幕里有多少小屏幕，更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土夫子出现在了画面上……
　　已经走到走廊另一侧的季汀回头看了眼傻愣着的张琛。
　　黑西装提起张琛，把他带到另一扇门前。
　　门被打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穿梭在仪器中，电器运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金面具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内，它飘浮在仪器正中央，仪器表层时不时闪过一道道电光，在金面具上迸发出闪电般的效果。
　　张琛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种自己一脚走错了时空的错觉。
　　季汀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实验室时，也是同样的感触——这个环境太科幻风了，实在不像是会出现在日常生活里的场景，更适合出现在电影或者想象之中。
　　季汀轻描淡写道：“他们对它很感兴趣，正在想办法研究它的运转原理和对人体造成影响的原因。”
　　张琛咽了口口水，有些晕乎乎的看向季汀：“不愧是您老人家！您说的对！规矩是该变一变了，谁说鬼不能被研究？咱们要用科学打败鬼怪！”
　　季汀：这信心好像给得有点过头了……
　　季汀习惯了国家机器带给他的震撼，但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他所看到的，是这一幕中超越常识和认知的庞大能量。
　　毕竟，《赌石传奇》只是一本普通的都市爽文——这样一个未来科幻风的实验室摆到他们面前，完全是降维打击。


第27章 传奇15
　　四大家递话说要聊一聊时，季汀正在听医生的长篇大论，大段专业术语听得他恍若重回高数课堂。
　　见终于有人能救他出苦海，季汀直接蹿了起来，一把拽住对方的手：“四大家那边有消息了？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
　　医生按住季汀：“急什么？我这边还没说完呢。”
　　被季汀死死拽住手的人也道：“也没那么急，就是佘山给佘浪打了个电话，说大家有空可以坐下来聊一聊。”
　　季汀目送对方飞奔着离开他的视线，一脸忧郁的看向医生：“包子他们都去即墨山了，就我还待在这。”
　　医生不为所动，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贴到黑板上：“包子他们的情况跟你不一样，他们体内没检查出这种圆点，我们之前的判断有误，你出现幻觉跟你体内这些圆点无关。”
　　医生点了点照片：“我们做了几组分析实验……”
　　一长串专业术语后，总算出现了季汀能听懂的话：“跟你的状况最相似的是张琛，当然，他的情况比你更复杂。
　　所有仪器都没检查出他眼睛的异常，可能是因为金手指的存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才无法被当前科技所观测。
　　我怀疑你体内这个圆点也是同样的原理，所以我们目前没法解构它的成因。”
　　季汀精神一震：“既然没法研究，那咱们这个治疗可以结束了？”
　　医生对他这个态度很不满意：“自己身体里有一些不明生物，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季汀：“倒也不是一点都不担心，只是没必要对还没发生的事情过分担忧。反正该来的总会来，过好眼下更很重要。”
　　见医生若有所思，季汀加大力度暗示道：“比如说，即墨山那边的保护性挖掘，再比如说四大家的接洽和后续安排，再再比如说，张琛跟金面具的研究，这多重要？能少得了我吗？你看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医生嘴角抽了抽，在厚厚的资料里翻找了下，把一张地图摆到了他面前：“这是张琛之前圈出来的七星连环第二环的位置。”
　　季汀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地图，见那个大大的圈囊括三个省市，忍不住道：“这也太大概了，就差把整个青苍山脉给包括进去了……”话说了一半，季汀突然反应了过来：“上面有安排了？要找这个第二环？”
　　医生：“不止这个第二环，等摸透了底，整个七星连环肯定都要‘保护性挖掘’。你还记得张琛之前提到七星连环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季汀记得很清楚：“七星连环的终点有一切问题的答案……”
　　季汀反应过来：“上面觉得特殊事件的答案也能在那找到？这也太离谱了……”
　　季汀的头摇着摇着，见医生脸上丝毫没有笑模样，慢慢停了下来，认真了几分：“但这不是《赌石传奇》自我衍生的剧情吗？
　　而且你看过市面上的盗墓小说没有？小说里神神道道的说什么终极，到最后，也没说终极到底是什么。”
　　季汀：“我觉得这属于盗墓小说的通病，扯一些虚的东西吊着你，实际上，那玩意就是个坑。”
　　医生叹了口气：“对这些因为特殊事件出现的‘古墓’进行保护性发掘，避免它们对现实造成影响，是一开始就定下的应对方案。
　　七星连环虽然听起来玄乎，但本质上也就是几个墓，本来就要找出来保护性发掘，现在顶多就是重要性往上提了提。”
　　“再说了，那本星际题材的小说都快把各小组给愁死了，生怕哪天一睁眼，外星飞船就出现在家门口了。
　　所以要是真能找到办法解决特殊事件不断出现的情况，那就最好不过了。
　　前些天开了个会，给你的小说分类，一共分了三类，低风险、中等风险以及高危。
　　结果发现不管是《天枢》、《末日之我有个基地》，还是《赌石传奇》，全都在低风险那一栏。
　　高危的全是你硬盘里的那些大纲文，但偏偏就大纲文数量最多……”
　　说着说着，医生幽幽的看了眼季汀：“所以，咱们最好还是寄希望于七星连珠的终点真有一切问题的答案吧。”
　　季汀思考片刻，表情严肃：“这么看来，跟四大家的沟通要尽快提上日程了。”
　　*
　　今日的茶馆异常安静。
　　佘山坐在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盯着这条街看了半晌，连路过的行人都没见到几个。
　　万三望在像模像样的品茶，侯三爷低头玩手机，金姑闭目养神，倒显得好似只有佘山沉不住气般。
　　佘山喝了口茶，被烫得一激灵，龇牙咧嘴的灌了自己一肚子白开水。
　　万三望笑眯眯的道：“知道你着急，但滚烫的热茶也不能直接往嘴里倒啊。再说了，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你儿子不是好好的吗？”
　　佘山放下茶，嚷嚷道：“谁担心那个小兔崽子了？我就是一时没留神。”
　　侯三爷相信佘山的话，比起担心在医院吃好喝好的佘浪，明显是马上要发生的事情更让人紧张。
　　他放下手机，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季老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万三望放下茶杯：“虽未见其人，但观其行事，季老先生为人如何不是一清二楚吗？”
　　他压低声音对他们几个道：“如果真如传言所说，季老先生活了那么久的话，年纪越大，人就越顽固……”
　　金姑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万三望抄起茶杯堵住自己的嘴，用丰富的面部表情表达了他们身旁就有个典型的例子这一含义。
　　金姑睁开眼，训起这些比她低一辈的话事人来，就跟训孩子似的：“季老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你们不要想东想西，见了季老先生的面，直言不讳就行了。你们那点道行，在季老先生眼里就跟没有一样。”
　　她正说着，底下传来了些许动静。
　　四人齐刷刷扭头，只见一长排黑车整齐划一的驶入街道，领头的那辆稳稳的停在了茶楼门口。
　　黑车挨个打开，路面上霎时一片黑压压的，全是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
　　黑西装们涌入茶楼后，正主才姗姗来迟。
　　虽然对季老先生容颜不老这个传闻有所心理准备，但真亲眼看到季老先生本人时，桌边的四个人都楞了下。
　　这岂止是容颜不老，简直活脱脱就是初入江湖的年轻人。
　　当然，季汀身上那身长衫和气质还是稍微拉回了几分人设——只要不看脸，季老先生的气场还是撑得起来的。
　　侯三爷惊得险些掉了手机。他眼疾手快的捞住手机，下意识的去看金姑奶奶，眼里透着疑惑——这就是金姑之前讲的传奇故事的主角？不动则已一动惊人，搅和了整个“江湖风云”的季老先生？
　　黑西装给季汀搬了把椅子，刘选进带着自己的茶具往小茶几那一坐，开始泡茶，充当刷逼格的工具人。
　　季汀坐下后，身后一左一右杵着两个人，正是佘浪和张琛。
　　茶楼上分外安静，谁也没开口。
　　季汀接过刘选进泡的茶，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对佘浪道：“你的病看得也差不多了，回你爹那边去吧。”
　　佘浪如蒙大赦，麻溜的走到了佘山身后。
　　佘山瞪了他一眼，转头堆起笑道：“犬子这些天叨扰您老人家了。”
　　季汀的视线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波澜不惊道：“这些天叨扰我的人多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金姑严肃的朝季汀俯身：“当年曾有幸一睹季老先生风采，时隔多年，季老先生风采依旧。”何止是依旧，简直是跟当年一模一样。
　　季汀略避了避，道：“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故人早已成了黄土，你我之间也不必论旧交。”
　　见金姑攀交情被打了回来，万三望打圆场道：“既然如此，那就聊一聊正事。您之前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了，只是季老先生，咱们这行跟其他行业不同，干的是卖命的活，稍有不慎就有家破人亡的风险……”
　　侯三爷在一旁搭腔：“您想要让这行专业化、安全化、规范化，我们很理解。只是对于这个情况来说，可能不太合适。”
　　佘山也不瞪自己儿子了，跟着道：“道上最近确实有些乱，回去我们一定好好管管，绝不会再让他们惊扰到您老人家。”
　　季汀放下茶杯，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但出口的话听起来可不像是没有情绪的样子。
　　“这么说，你们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特地逗我一趟？”
　　侯三爷险些被茶水呛到，看了眼这茶楼里里外外的黑西装，忙道：“绝无此意！”
　　其他人也跟着表态，纷纷表示他们是诚心想跟季老先生好好聊一聊。
　　“我看你们对我的安排一点都不感兴趣，”季汀照着台本发挥：“年轻人就是容易性急，话要听全，不要想当然。”
　　佘山摸了下自己的胡子，认下了年轻人这个称呼。
　　季汀阐述原委：“这些年，我也没管过外头的事，这次张琛险些死在墓底下，我才知道，这一行竟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季汀的语气里出现了几分波澜，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百年过去了，你们居然连一丁点的进步都没有，反而越来越散，人心散了，手艺散了，再这么下去，我看这行也快要入土了，随着时代消失在这个世上。”
　　被训的四人互相看了眼，觉得他老人家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季汀一锤定音：“所以，趁着我眼下还能动弹，规矩必须得改。”
　　佘山偷瞄了眼脸嫩得不行的季老先生，硬生生把吐槽的话给憋了回去。
　　万三望听季老先生这个话音，似乎有点靠谱，遂问道：“那您老人家具体有什么安排？”
　　季汀伸手从黑西装手中拿过一份地图，摊到桌上：“这是我收集的国内各地大大小小的墓群。”
　　说起这个，众人的眼睛亮了几分，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看，没看多久就看出了端倪。
　　佘山：“这地图上的墓有些好像已经被盗了？”
　　季汀补充道：“剩余那些没被盗的，也折了好几个土夫子。”
　　佘山他们的激动被浇灭了，万三望：“您老人家拿出这份地图的意思是？”
　　季汀：“你们单打独斗，既不利于手艺传承，又太过危险，动辄折损数十人。如果每次下墓都装备精良，人数众多，那情况就不同了。”
　　侯三爷愣愣的道：“我们每次下墓都是装备精良、人数众多啊？”
　　佘浪比他多吃几年饭，品出了季汀的意思：“您是想整合整个道上的人来下这些墓？”
　　万三望眉梢一皱：“那到时候墓底下的东西怎么分配？这么多土夫子又如何调动得过来？再者说，四大家虽然在这行有些许人脉，但还不至于能替那么多土夫子做决定。他们中若是有人不答应，那该如何？若是有人答应了，背地里出阴招那又该如何？”
　　这还只是最粗浅的问题，更多的问题万三望还没说呢。
　　季汀捧着茶杯，老神在在的道：“这些问题我自然会解决，我方才的话还没说完。”
　　见他们没了声音，季汀继续道：“我之前提到的专业化、规范化、安全化就是基于此展开的。
　　为了避免手艺失传，我准备给土夫子和他们的徒弟安排专业培训。
　　之后下墓的流程必须规范，下墓要打报告，报告通过后，组建考古队伍，前往下墓地点，下墓前需要先准备好安全设施，在符合操作手册的情况下，进行挖掘工作。”
　　茶楼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季汀的声音，四大家的话事人全都没了动静。
　　说实话，佘山有那么一瞬间，真怀疑季老先生年纪大了，脑袋出了问题，才会说出这些话来。
　　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这哪是盗墓？简直是国家组织的考古队！
　　因为季汀的话太过离奇，所以一时半会现场陷入了无人开口的僵局。
　　季汀不以为意，毕竟预案上早就对他们的反应做出了推测。
　　没有亲眼见到过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的普通人，很难想象这些要如何实现。
　　但荒诞离奇的话语因为有整个国家作为后盾，而有了切实可行的步骤。
　　“既然你们没有其他问题，那就先这样吧。”季汀：“回头我给你们个地址，那些土夫子都在那，刚好你们的进度已经落了半截了，得抓紧时间赶上。”
　　不是，什么就这样吧？我们这是没问题吗？我们这明明是无声的反对，沉默的呐喊，致命的窒息！
　　佘山脑海里翻滚着一堆念头，脑子还没转回来，话先出了口：“那到时候，墓底下的东西怎么分？”
　　话一出口，其余三家纷纷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贪财的老毛病又犯了。
　　季汀已经起身准备走人了，听见这个问题，停下脚步略微思索了两秒：“当然是交公了。”
　　“啊？”X4
　　佘山说出了心声：“那谁乐意干啊？”
　　季汀：“那些土夫子就挺乐意的。”
　　佘山大为震惊：“不能吧？那些家伙比我还贪财呢，怎么可能乐意白干活？”
　　季汀给了他一个地址：“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们。”
　　*
　　百思不得其解的佘山最后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跑去那个地址看了眼情况，得到了答案，然后把自己也陷在里面了。
　　季汀之前的话没说错，他们的进度确实落后了不少，得抓紧时间补课。
　　佘浪在电话那头一头雾水：“爹，你还没说，那些土夫子到底为什么会乐意白干活？”
　　佘山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阿浪啊，你知道，盗墓是违法的吗？”
　　佘浪倒吸了口气：“难不成，季老先生这么不讲究，居然跟条子联系上了？还拿这个来威胁咱们？”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他这里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节假日三倍工资，做五休二，要是各项考试的评分达标，每下一趟墓，工资加提成，足足有这个数呢……”
　　佘浪看了眼手机，怀疑电话那头到底是不是他爹：“但要是咱们自己下墓的话，那东西全是咱们的，利润可比这个数大多了。”
　　佘山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道：“傻小子，你懂什么？那违法！”
　　不是，我好好一个爹去了一趟，怎么就变成护法小卫士了？以前也没见他多在乎啊？
　　佘浪百思不得其解：“爹，你到底咋了？咱们又不是头一天干这一行……”
　　“所以才要尽快上岸啊，不然迟早进局子。”佘山压低了声音：“季老先生说了，要是咱们安分遵守新规定的话，这事就不提了。”
　　佘浪大惊：“季老先生这么厉害？”
　　“你说呢？要不你爹我怎么会老老实实待在这？你别瞎问了，我刚给家里寄了几份考公资料，你先看起来。”
　　意外展开一个接一个，佘浪楞是没跟上他爹的思路：“啊？”
　　“啊什么啊？你年纪小，听爹的，考个公务员……”
　　“不是，爹，你以前也没说过这个啊？”
　　“那换了以前，你政审也过不了啊，现在不是情况不同了吗？我琢磨着，还是考公务员好，稳当。”
　　佘浪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一句话：宇宙的尽头是考公。
　　古人诚不欺我。
　　*
　　虽然四大家以及土夫子对季汀这一举动有颇多猜测，但本质上，这纯粹是国家借着季汀的名头整顿突然出现的特殊行业，顺带把这些灰色地带的人群给收编了。
　　毕竟真论起来也不好说，这些人犯的事是在小说里，但因为小说跟现实融合，导致他们跨越了虚拟和现实的界限。
　　一次性逮捕这么多人的话，那带来的连锁反应可不小，再加上跟着这些“书中人物”出现的还有一堆古墓，综合各项因素，最终才定下了这个方案。


第28章 传奇16
　　佘浪挂了电话后，始终觉得这个发展过于离奇，干脆去其他几家看了看，想问问那群叔叔伯伯的意见，结果在那三家转了一圈，发现家里的长辈都跟他爹一样，去了那地方后，就没见着回来。
　　家里的年轻人也正发愁呢，佘浪正好送上门了……
　　“这倒霉催的，差点没把我扣下。万叔他们怎么想的？去了之后连个电话都不打。其他人都以为是那位翻脸，把人给扣下了。要不是我去得及时，说不定又要找上门去。”佘浪嘟囔道：“那地方是能随随便便找上门去的？没看我这活生生的例子还摆在跟前吗？”
　　他说了半天，见身旁的人连个反应都没给，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咱们这交情也不要了？算了，散伙得了。”
　　张琛揉了揉胳膊：“收着点，我回去还得做检查呢。”
　　佘浪立马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给他揉自己刚才撞的地方：“管这么严？出一趟门回去还要做检查？”
　　张琛打了个哈欠：“不是因为出门才要做检查，不出门也要做检查——我还在看病呢。”
　　佘浪明白了，瞅了眼张琛的眼睛：“你那病能治了？还是说你之前下墓的后遗症还得慢慢治？”
　　“两个都得治，麻烦得很。”张琛又打了个哈欠：“你是没看到我的日程表，光治病的疗程一天就有三趟，除了这个之外，我还得赶进度……”
　　佘浪打断了他：“什么进度？这词怎么有点耳熟？感觉在哪听到过。”
　　“课程进度。那些土夫子早就在培训了，我估计佘叔在电话里头说的赶进度，应该也是这个。
　　至于万家那些长辈为什么没给家里打电话，没准是因为课太多了，实在抽不出空来。”
　　佘浪张大了嘴：“课程进度？他们上的什么课？”
　　张琛：“那可多了去了。仪器安全使用手册，规范下墓的流程详解。
　　哦对了，还有刑法和法律意识科普，除了这些理论课之外，还有实践课，实践课包括了体能训练和格斗技巧，除此之外还有手艺交流、盗墓小技巧等等……”
　　佘浪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在听一个离奇的故事：“这么夸张？不对，应该说‘那位’真能做到这一步？光土夫子就好几百人，给这么多人安排不同的课程还要管吃喝拉撒，那也太……”
　　佘浪说道这里，突然想起之前跟黑西装下墓的奇幻经历，往事历历在目，令行禁止的黑西装、他们在整个X省畅通无阻、专业化的下墓设备……
　　嘴里的话转了两圈，愣是换了个词：“不愧是他老人家！”
　　张琛没法跟他共鸣，为了能在满满当当的课程表上抽出时间跟他见上一面，他这些天赶进度赶到深夜，严重缺乏睡眠。
　　至于眼睛的那点小毛病……说实话，他这些天实在太忙，压根顾不上那些东西，就是眼前突然出现血海滔天的场景，他都能平静的发一会呆，等它消失之后，继续赶作业。
　　张琛发了会呆，困劲过去了，提起正事：“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佘浪有些心动，也有些担忧，他瞄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我是挺想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但万一我去了也被留下来上课怎么办？”
　　他发出学渣的哀鸣：“我在学校成绩就没好过。”
　　见他这个模样，张琛有些疑惑：“不是说你爹还让你去考公务员吗？那也要考试啊。”
　　“就我爹那一天三变的念头，我估计他也就是随口一提，”佘浪对此十分笃定：“我要是学习好，也不至于混这一行啊。”
　　张琛沉默了两秒，发出了感慨：“我还以为你干这一行，是因为家传。”
　　佘浪震惊的看了他一眼：“谁会傻缺到这种地步，奔着死路上走？咱们这行死亡率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有的选，早转行了。”
　　“你别看四大家听起来威风，那都是虚的。”
　　说道这里，佘浪摸了下下巴，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季老先生还真没错，这规矩是早该变一变了！虽然挣的钱少了，但安全了不说，还能抱大腿呢。”
　　你这立场变得也太快了。
　　见他自己把自己说通了，张琛也不废话，看了眼时间，催促他道：“走走走，咱们先去看看佘叔。”
　　*
　　虽然很担心自己也会一去回不来，但架不住实在太好奇，佘浪还是跟着张琛跑去那个神秘地点看望他爹了。
　　神秘地点并不神秘，占地面积辽阔的建筑群上大大方方挂着《考古挖掘培训中心》的牌子——甚至连导航上都能搜到。
　　佘浪跟在张琛身后，小声嘀咕：“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张琛疑惑：“咱们连大门都还没进去呢？大马路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说这地方不对，”佘浪摇头：“感觉很奇怪，怎么说呢？”
　　佘浪思考了下措辞，眺望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考古挖掘培训中心》那几个大字：“有种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的感觉。”
　　张琛没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感悟——作业都写不完呢，好几个课题堆在手上，回去还得配合治疗，只要一想这些堆积如山的事，他就瞬间清醒得不得了。
　　所幸佘浪也不需要他附和，他感慨完了之后自顾自点头：“不愧是季老先生！一代传奇！恐怖如斯！”
　　张琛为过分夸张的形容词沉默了两秒，还是决定继续赶路，带着佘浪直奔培训中心内部。
　　培训中心内部十分正规，登记处和展示大厅一应俱全，不小心误入没准会以为自己进了哪家博物馆——尤其是展示大厅里详细的文本资料介绍面板，沿着历史将盗墓贼的职业演变过程介绍的一清二楚。
　　张琛跟佘浪头一次见，在展示大厅里多待了一会。
　　佘浪的注意力被另一个展览馆吸引了，他盯着那些眼熟的工具看了片刻，拿胳膊肘捅了捅张琛：“你觉不觉得那些工具看起来有点眼熟？”
　　张琛看了眼造型古朴，透着历史气息的工具：“咱们之前用过？”
　　佘浪对此十分有发言权：“不可能，咱们用的那都是新的，这些看着就有年头了，可能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道这里，佘浪突然醒悟了过来：“不过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张琛已经猜到了答案，不过他看了眼佘浪，贴心的咽回了话，岔开话题道：“走吧，咱们去里头。”
　　展示大厅后方区域不对外开放，张琛跟佘浪以内部人员的名义登记后，才拿到通行证，进了里面。
　　建筑内部到处都是忙碌的人，有的行色匆匆的赶着上课，有的龇牙咧嘴步履缓慢……
　　张琛跟佘浪还没搞清楚情况，就有熟人接二连三的来打招呼了。
　　“佘浪你也来了？分在几班啊？”
　　“你怎么才来？这落下的课程进度也太多了，接下来不得忙死？要我说，你爹就是太不上心了。”
　　“四大家里你好像是第一个来的，这么说的话，你爹不是不上心，是太上心了。”
　　“佘浪你旁边这人谁啊？看着有点眼生？”
　　“佘浪你怎么没带行李箱？之后要待那么多天呢，衣服都不带上一件？”
　　“来来来，我带你去找你爹，一班这会应该是去上实践课了……”
　　四大家毕竟是四大家，佘浪在这行里的知名度相当高，这都是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伯伯，有的还跟他一起下过墓。
　　比起他来，张琛在这行就纯粹是个生人，虽然有点名气，也下过几趟墓，但一时半会很少有人能把他的脸跟名字对上。
　　佘浪被众人包围，立马找到了熟悉的感觉，跟这群叔叔伯伯、哥哥弟弟们道：“我就是来看看我爹，没打算久待，这不才空着手吗？还劳烦诸位给我指个路。”
　　听到这个解释，众人纷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拍了拍佘浪的肩膀，给他指了个方向：“实践课在那边，你沿着走廊一直往下走，走到底再左拐，看到一个特别大的教室就到了。”
　　还有好心人在一旁劝佘浪：“你还是赶紧准备一下吧，不然到时候发现什么都缺，可就麻烦了。”
　　话音里颇有几分过来人的感慨……
　　实践课非常热闹。
　　大教室里粗略隔开了四个空间，每个空间都模拟成了墓室的场景，有的摆着棺椁，有的摆着些瓶瓶罐罐。
　　每个空间里都有一群人，正全副武装的在进行“模拟盗墓实践”，小心翼翼的清理墓室里的陷阱，安全的带走墓室里有价值的东西，每样东西分门别类的保存。
　　如果墓室里有壁画就更麻烦了，因为壁画的保存方式十分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因为空气氧化、褪色。
　　张琛跟佘浪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佘浪压低声音跟张琛窃窃私语：“他们在干嘛？怎么整得这么复杂？”
　　张琛猜到了些什么，提示道：“专业化、规范化、安全化……”
　　一听这三个词，佘浪就忍不住龇牙咧嘴：“我知道，这不是看他们折腾的太麻烦了吗？就拿个东西而已，又是刷子，又是软壳的……”
　　“这才哪到哪？最麻烦的你还没看到呢，”张琛长叹了口气：“下墓之前的准备那才叫一个多。”
　　佘浪一激灵，看了眼室内小心翼翼处理出土文物的众人，打定主意绝不能在这地方久待。
　　他张望四周，见室内有个像是老师的人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凑过去跟他嘀咕了几声，没多久，佘山被叫了出来。
　　万三望正在拓印壁画呢，见佘山丢下东西往外走，视线跟着飘了过去，见到门外熟悉的人影，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他凑到正在处理浮雕的侯三爷脑袋旁：“你给家里打电话了没？”
　　侯三爷动作一顿，理直气壮：“我家里统共才几个人？打不打都一样。”
　　他这是找错商量的人了，侯三爷没有儿子，万三望不仅有，还有好几个呢。
　　万三望环顾教室，金姑因为年龄的问题，主要负责查漏补缺——用她丰富的人生经验来完整那些课程中可能缺失的部分——不跟他们一起上课。
　　没人能商量，万三望干脆继续忙自己手上的活，顺带琢磨着等有空了再去打个电话，跟家里说下情况。
　　教室外。
　　“你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张琛拐来了？”佘山瞪了佘浪一眼：“再说了，你来干嘛？万一被惦记上了怎么办？你还得去考公呢。”
　　合着您老人家还没忘记电话里说的那事呢？佘浪嘴角抽了下：“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佘山挺直了背：“现在见着了吧？我好的很，你赶紧回去。”
　　佘浪瞅了眼教室，压低声音道：“爹，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就这么完了？”
　　“五险一金，节假日三倍工资，做五休二……”套话才说了一半，见佘浪一脸不信，佘山也跟着压低声音：“不然呢？你小子嫩得很，这事听长辈的就行。就这么定了，季老先生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准没错。”
　　说实话，佘浪还是有些怀疑佘山他们吃错了药，这些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哪有那么容易接受新观念？
　　更别说是这么大动静、波及整个行业的改变了。
　　佘山一看佘浪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下他的脑袋，对张琛道：“你跟我家这小子关系好，有空带他出去看看世面。”
　　张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伯父。”
　　佘山推了下佘浪：“行了，你赶紧走吧，记住，考公！”
　　佘山毫无留恋的回教室了，佘浪一脸茫然的看向张琛：“我怎么觉得你们知道点我不知道的东西？”
　　张琛带着他往外走，慢悠悠道：“我给你买了张飞机票，下午四点起飞，你现在出发还赶得上飞机。”
　　佘浪对这种神神秘秘、没有前因后果的安排非常熟悉，也不问他什么时候买的飞机票，更不问他为什么买飞机票，只问：“去哪？”
　　张琛打了个哈欠：“X省，下了飞机有人接，你跟着他走就行了。”
　　佘浪对X省有点神经过敏：“不会是去即墨山吧？那地方我才去过，九死一生，差点回不来……”
　　等他们俩快分别了，佘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张琛：“你之前说的那个大墓，还下不下了？”
　　“下，”张琛斩钉截铁道：“所以你可得好好表现。”
　　佘浪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张琛他心里有数，二话不说就上了飞机。
　　张琛则慢悠悠的回了医院，季老先生好不容易对七星连珠的第二环松了口，张琛选了一圈人，还是觉得佘浪跟他配合起来更顺手。
　　当然，如果要下七星连珠的第二座墓，不可能只有张琛跟佘浪两个人，所以他还得一个个看过去，挑出合适的人组个队伍。
　　*
　　佘浪下了飞机，来接他的是个土夫子，风尘仆仆，一脸倦意。
　　趁着车辆还在驶往即墨山的路上，佘浪三言两语跟对方套上了近乎，毕竟这行就这么点人，兜兜转转总有人际关系重合的地方。
　　等套上了近乎，佘浪就开始套话了。
　　“兄弟，你们在即墨山忙什么呢？看你累成这样，阵仗还挺大？”
　　老沙抹了把脸，都是千年的狐狸，佘浪眼珠子一转，老沙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他压根没跟佘浪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道：“你放心，你还不够下墓的资格呢。”
　　被点破了想法，佘浪也不尴尬，厚着脸皮追问道：“那现在在即墨山的都是些好手？我爹他们不能够也不够资格吧？”
　　“谁让他们来晚了呢？课都没上完，试也没考，要想下墓，还有的等呢。”
　　佘浪倒吸了口冷气：“现在下墓还得考试？”
　　“岂止得考试，还有对应的资格证书呢。”老沙摇头晃脑道：“我做了大半辈子的土夫子，就没遇到过这种……”
　　老沙嘴里的词兜兜转转，楞是没找到合适的，干脆不往下说了，一踩油门：“甭问那么多，你到地方就知道了。季老先生那可真是……”老沙竖起大拇指：“这个！”
　　佘浪心里的好奇都快满溢出来了，见老沙一门心思的开车，把疑惑全咽了下去，心心念念的盯着窗外看。
　　没看多久，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路修过了？之前我来的时候，好像没见着这么平整的大路。”
　　岂止是没见着这么平整的大路？他们最初那一趟可真是上山又下乡，全往偏僻的地方跑，压根就没走过正经的路。
　　“这路刚修好，你运气好，赶上了。”老沙朝前方指了下：“喏，看到那边那个黑影了没？即墨山。”
　　佘浪眯起眼眺望前方，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了山的影子，但看着那形状又不太像山。
　　他还没琢磨明白，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老沙方才的话上：“修路？这工程量可不小……”
　　说着说着，佘浪的话突然停了下来，因为车辆的靠近，前方影影绰绰的山露出了真面目。
　　佘浪忘记了自己脑海里转悠的所有念头。
　　那确实是即墨山，只是跟他记忆里的即墨山不同，高大的山体被什么削了一半，山峰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了下半部分山体。
　　从天空到地面，即墨山周围密密麻麻的围绕着一圈小黑点，巨大的机械臂高悬在空中，探入山体中。
　　人造的手工架沿着山体绕了一圈，上上下下爬满了人，正在忙碌。
　　人类在自然面前如此渺小，又如此强大。
　　随着车辆一路疾驰，他们跟即墨山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些小黑点、忙碌的人群完全展露在了佘浪面前。
　　即墨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或者说，一个倒扣的碗，那座墓所在的位置被挖穿。
　　大部分文物被运到了即墨山外驻扎的营地里，留下墓地在阳光下暴晒。
　　佘浪看了眼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又看了眼毫无遮挡的古墓，几乎想为它鞠一把泪。
　　这才叫曝尸荒野。
　　就这强度的光照，不管是千年粽子还是万年怨灵，都得被物理超度。
　　这哪是盗墓，谁家盗墓能搞出这个动静？恨不得敲锣打鼓宣召于世？
　　佘浪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充满了违和感。
　　不过这点疑惑没在他心里停留太久，一进营地，他的注意力立马被营地里整整齐齐按照不同种类摆放的出土文物以及各种仪器吸引了。
　　土夫子有大半留在营地，清理文物并进行登记，另一部分在墓室里研究机关和墓室结构，以及对该地粽子成因以及能力的研究。
　　至于粽子到底存不存在，这个课题则是另一批专业人士研究的内容。
　　土夫子是“盗墓以及粽子”领域的专家，所以他们的工作范畴也集中在这两者身上。
　　佘浪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发现那些土夫子使用的大部分仪器他都不认识，遂拽了个人发问：“这些仪器是干嘛的？”
　　“你没考证吧？”被拽的人瞅了眼佘浪：“这都是要学的，就在考古仪器规范使用那门课上。”
　　一旁专心致志忙碌的土夫子被打断了思绪，看了佘浪，不耐烦的挥手道：“佘浪？你没考证你跑这来干嘛？走走走，一边去，别打扰我们做事。”
　　佘浪干脆搭乘云梯，直接跑到墓上方去了，从云梯最顶端俯瞰那座大墓，佘浪有种恍若身处幻觉的错觉。
　　墓里的东西搬得干干净净，放了一堆仪器，电线一路拉到山脚下，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墓底下采集土壤样本、水源样本，各种仪器轰隆隆作响，专业术语层出不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忙碌的科研单位。
　　哪还看得出一丝一毫神秘莫测、危机四伏的古墓模样。
　　佘浪抬头看了眼太阳，只有一个感想：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


第29章 宇宙01
　　对土夫子而言，大幕才刚刚拉开，但对季汀而言，这场越唱越热闹的大戏，总算迎来了尾声。
　　他的戏份走得差不多，就只剩下偶尔去充当一下吉祥物，彰显存在感了。
　　谁能想到呢，在土夫子眼里神秘莫测手眼通天的季老先生，眼下正为终于迎来假期而兴奋不已。
　　“我有个小问题，不是放假了吗？为什么我们还要来开会？”瞄准镜眺望台上挂着的横幅，一字一顿道：“还是‘特殊事件研讨会’？”
　　包子在一旁幽幽的道：“不止要开会，开完会还要写报告呢。”
　　罐头哀嚎了一声：“这算什么放假，要写报告的假期都是不完整的假期。”
　　季汀正听的津津有味，被罐头的哀嚎分散了注意力：“小声点，正要说那些虫子呢。”
　　黑客提起了精神：“那些虫子他们研究明白了？”
　　“根据实验结果来看，在墓室中发现的那些虫子，无法适应墓室外的环境，几乎所有实验品都在离开墓室后死亡，目前无需担忧它会对外部环境造成影响。”
　　“我们对这些虫子进行了相关实验，发现它对活着的动植物具有强烈的追逐性，会在猎物身上起到类似‘寄生’的效果，钻进猎物体内吸食血肉，体积小的生物在五分钟内就会被迅速吃光。”
　　“同时，这些虫子的弱点相当多，它们怕火、怕水、高频音浪，这些都能轻易杀死它们，生命力相当脆弱，同时对饥饿的忍耐度极高，墓室这个特殊的封闭环境里没有天敌，导致该生物大规模繁衍。”
　　在说完那些虫子的相关情况后，另一个人开始阐述他们对金面具的研究。
　　“金面具内部附有大量虫卵，在条件合适的状况下会迅速孵化。
　　这种虫子跟之前提到的那种虫子不同，它的攻击性不强，不以活物的血肉为食。它跟金面具形成了奇特的共生关系。我们试着把几只虫子从金面具中分离，无一例外，都在离开金面具后迅速死亡。
　　这是它们在金面具里高度活跃时的图片，这是虫子离开金面具后的完整模样，这是它们死亡后的图片。”
　　投影仪上放出了三张图片，第一张看起来十分眼熟，季汀之前亲眼目睹过。
　　金灿灿的面具边缘长着一圈锋利的细爪，乍一看像一圈黑边，仔细分辨，才能看出它由无数条虫腿组成，细细的爪子上遍布绒毛，一看就扎人。
　　第二张图片则是放大后的虫子全貌，造型怪异，比例失调，下半部分的腿极长，上半部分的脑袋只有丁点大。
　　第三张图片是虫子死亡后的模样，干瘪的虫尸缩成一团，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我们怀疑这些虫子死亡之后，可能会在漫长的时间下蜕变成虫卵，根据我们的观察，虫尸在死亡后的变化不符合自然界应有的速度。”
　　“根据这些虫子和金面具共生关系以及对棺椁里的尸骨状况还原，我们推测墓主人极有可能成为了这种共生关系的一部分。”
　　“我们对尸骨进行了多次检测，确认墓主人的死因是中毒身亡，死时年仅三十一岁，他的头颅脑干部分有所缺损，或许跟长期佩戴金面具有关。”
　　“至于金面具是否具有特殊能力，是否能制造幻觉，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对方的结论告一段落后，另一个人接过话茬，介绍即墨山那座大墓的情况：“我们对那座古墓进行了全方位检测。在墓室被保护性挖掘后，墓室里的特殊磁场受到破坏，信号屏蔽效果减弱。
　　在墓室曝晒了一天后，特殊磁场彻底消失，信号恢复正常。根据土夫子的解释，这是因为我们破坏了这座墓的风水，导致其气外泄……”
　　“基于此，我们提出了《特殊磁场构成原理解析计划》，预计对三到四座墓进行挖掘复原工作，解析特殊磁场的构成原理，探索它是否能作用在其他领域。”
　　季汀一激灵，拿手肘撞了下黑客，询问他们之中唯一能算得上高科技人才的黑客：“他这意思，是不是要把墓室的特殊磁场用在军事上？这能做到吗？”
　　黑客推开季汀的胳膊，十分嫌弃：“我要知道答案，至于坐在台下跟你唠嗑吗？早上去发言了。”
　　罐头也兴奋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那玩意能屏蔽咱们的信号呢，这科技含量可不低，要是能推广的话……”
　　瞄准镜：“科技含量不低？这算不算科学都还有得说呢，哪来的科技含量？说不定那特殊磁场就是‘鬼’呢？”
　　季汀想了想：“那不更好？咱们直接在需要屏蔽的特殊地点摆上‘鬼’就行了，还不用我们自己研究怎么开发利用这个特殊磁场了。”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刘选进幽幽的道：“要这么说的话，那金面具的利用价值不是更高？它制造的幻觉可是真假难辨。”
　　这么说的话……众人的思绪不知不觉从科学跑到了科学利用神学的领域上。
　　李义枢拽回跑偏的思绪：“都认真听，别走神，到时候又该喊着说报告不知道怎么写了。”
　　罐头：“我已经有思绪了！这不就是现成的报告主题吗？说不定老王到时候还得夸我呢。”
　　在天枢小队瞎扯淡时，台上的话题已经过度到了此次特殊事件的总结。
　　“目前来看，土夫子数量没有增加，墓葬群的规模也没有再度扩张，基本肯定，特殊事件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小说跟现实完成了融合。”
　　“这次特殊事件的影响遍布整个C国，后期出现的墓葬群和土夫子数量极多，所幸我们应对方案效果出色，从上到下完成了对该特殊行业的管理和收编，将该特殊事件对现实的影响最小化，主导特殊事件的走向。”
　　“从这次的特殊事件来看，我们之前的应对思路是正确的。
　　利用季汀身份的特殊性，扩展出便于发挥的人物设定，再加以引导，足以将特殊事件转化成对我们有利的局面，进而发挥它的正面作用——例如此次对土夫子的收编和对七星连环的进一步了解。”
　　王主任发表了最后的感言：“特殊事件确实很危险。但在掌握规律后，我希望它能成为让我们、让C国、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推动力。
　　在这里，我很高兴能告知大家，就在前些天，我们对基地能源转换池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清洁能源更高效的使用方式和推广正在筹备中。”
　　*
　　【尊敬的季汀先生，很荣幸通知您，您已开通VIP特权……】
　　季汀正蒙头写报告，手机忽而震动了下，跳出半截短信内容。
　　季汀瞄了一眼，见是骚扰短信，顺手拉黑了号码，继续跟报告较劲。
　　“会上说的那个清洁能源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基地的能源转化池我知道，但那不应该是新能源吗？”黑客对着空白屏幕痛苦挣扎了半天，选择放弃，凑到其他人身旁道：“那点能源能支撑那么大个基地动起来呢，要是我们真攻克了的话……”
　　黑客沉吟几秒：“全息游戏岂不是指日可待？”
　　“全息游戏跟新能源有关系吗？你就把它俩往一块扯？”罐头把键盘一丢，加入话题：“真惦记全息游戏，还不如指望特殊事件呢，诶，对了，季汀你有没有写过全息游戏这个题材？”
　　季汀停下敲键盘的手，不太确定的道：“应该……有吧？”
　　黑客拿脚蹬了下地，转椅“唰”的一下滑到季汀身旁，相比季汀的不确定，黑客的语气十分笃定：“自信点，你写过，不过就写了个大纲，也不知道能不能轮上……”
　　瞄准镜被他们吵得思路都断了，干脆也把键盘一丢，插入对话：“话题跑得也太远了，刚才不还在说新能源吗？”
　　见休息室彻底热闹了，包子放弃挣扎，把文档一关：“研究只是有进展，又不是彻底攻克，基地用的能源科技领先太多，没法复刻，倒是能源转化池的设计思路能借鉴一下。
　　所以就折腾到清洁能源上了，目前只是一点小尝试，距离真的大幅度提高能源使用效率还远着很呢，据说研究小组的目标是直接用清洁能源来取代煤炭，用更低的消耗换取更高的能源使用率……”
　　包子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季汀的手机又震动了下，屏幕上跳出了半截新短信。
　　【尊敬的季汀先生，已为您开辟特殊路线……】
　　最近的骚扰短信也太猖獗了，季汀随手拉黑这个号码，想参与讨论时，发现话题又跑偏了。
　　罐头搓手手：“下一个特殊事件是星际题材？那要是应对得好，岂不是直接跑步进入太空时代？”
　　黑客没那么乐观：“一口吃不成胖子，比起跑步进入太空时代，更有可能是一睁眼就被外星人堵在家门口。”
　　瞄准镜好奇：“星际题材的内容具体是什么？”
　　刘选进从门口进来，推了推眼镜：“小说主角穿越，得到百科全书的金手指，在各个星球乱窜，然后打脸反派，发家致富。”
　　“这剧情听着有点耳熟？”包子回忆了下：“怎么跟赌石传奇的剧情那么像？都星际时代了，主角还搁那打脸反派、发家致富呢？”
　　现场安静了几秒。
　　所以说，季汀之所以只能为爱发电，确实是有原因的。
　　黑客岔开话题：“眼镜你怎么回来了？”
　　刘选进：“信息小组检测到季汀手机上的不明信号，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一声，假期结束了。”
　　休息室里瞬间一片哀嚎。
　　“不是吧？这才放了几天？我连报告都还没写完呢，假期就结束了？”
　　“不明信号？啥玩意？新的异常事件出现了？”
　　“等会，下一个异常事件不是星际题材吗？”
　　反应过来的天枢小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季汀的手机。
　　季汀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机，意识到问题所在，点开短信，找出被他拉黑的那两个“骚扰短信”。
　　这次他察觉了不对劲，发送短信的那个号码没有显示数字，只有一片空白。
　　季汀有些茫然：“我还以为是骚扰短信。”
　　黑客一边凑过来看短信内容，一边解释道：“你的号码被特殊设置过，绝对不可能收到骚扰短信。”
　　手机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季汀手上。
　　包子：“这短信什么意思？VIP和特殊路线又有什么用？”
　　没人知道答案，大家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结果手机半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是他们逐渐开始心不在焉。
　　瞄准镜找了个话茬，问刘选进：“信息小组那边怎么说？”
　　刘选进搬了把椅子，坐到一旁：“等下一条短信。或者你也可以去信息小组那边等。”
　　罐头：“没有预案？”
　　“没有，等异常事件下一步动静出来后，才能具体分析。”刘选进道：“对小说原文的分析是挺多的，但异常事件也不照着小说来啊，每次自我衍生的剧情都跟小说原文没什么关系……”
　　于是众人继续盯着手机看，看了半天，手机还是没有丁点动静。
　　季汀实在撑不住了，拿过键盘道：“我先把报告写了。”
　　他这话一出，就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休息室里到处都是“我也是……”“反正等着也是等着……”诸如此类的话，键盘敲击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一直到太阳下山，月亮高升，深夜降临，季汀的手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休息室里的天枢小队困得不行，季汀迷迷糊糊的一歪头，躺沙发上睡着了。
　　季汀知道他在做梦。
　　梦里的月亮火红似血，梦里的他走在一个荒芜的世界中，脚下的白沙柔软细腻，时不时滑过脚背，带来奇异的触感。
　　他走着走着，天上的月亮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大地上，火星四溅，眨眼间成燎原之势，大地熊熊燃烧，季汀无路可逃。
　　他被烧死了。
　　但梦是不讲逻辑的，季汀烧死之后，变成了飘浮在空中的幽灵，熊熊燃烧的大火成了点缀，荒芜的世界在他眼里变了模样。
　　他看到了无数个虚影，无数个长着同一张脸的虚影——但那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陌生人的脸。
　　季汀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也长成了那模样，伸出的手穿过脑袋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眼下也是个飘来飘去的幽灵。
　　世界变了模样后，有了动静，风拂过地面，沙子流动的窸窣声在耳畔响起，无数细微的动静构成了一个鲜活的世界应有的模样——虽然大地还在熊熊燃烧，怎么看都是末日来临的现场。
　　但勃勃生机在这一幕中萌发。
　　飘浮在空中的虚影们被这些动静惊动，四处张望，一个接一个的相融，漫天虚影融合成一个凝实的人影，朝季汀的方向飘了过来。
　　这个梦真有意思。
　　季汀盯对方看，想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剧情。
　　对方飘到季汀面前，吐出了一连串问题：“地球还好吗？C国还好吗？大家都还好吗？”
　　季汀：“地球挺好的……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你有什么目的？”
　　或许是这一连串问题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虚影忽而用飘渺的语气棒读道：“当你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接下来，我将讲述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或许你很难相信，但那是我的亲身经历。”
　　“我曾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星际时代，在那个时代，智慧生物征服了宇宙，向更遥远的星空投去探索的视线……”
　　“我成为了探险者中的一员，发掘了无数文明的遗址，见证了宇宙的辽阔和危险，直到我发现，这不是未来，地球就在那里，只是尚未跟更辽阔的宇宙建立联系，或者说，它只是尚未被发现。”
　　“对这个宇宙而言，地球实在太弱小。它一旦被发现，汹涌而来的智慧生物能轻易造成毁灭性的灾难。我见证过无数文明的遗址，很清楚那些弱小文明是怎么在迈入宇宙时迎来毁灭的。”
　　“我想回家，但我永远也回不了家了。”虚影轻声道：“真希望能再看一看那个熟悉的城市啊。”
　　季汀对此深表同情，但这不妨碍他理智的打断对方的抒情，将他拉回现实：“所以，你出现在我的梦里，就是为了告诉我，宇宙很危险？”
　　“哦，那倒不是，”棒读的语调从虚影话里消失了，他绕着季汀转了一圈：“刚才那段话是最开始录入的信息，你得原谅它，毕竟将死之人总是多愁善感，容易忘记重点。”
　　“说回正题，我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虚影的声音小了几分：“那个倒霉催的奸商把思维联络器卖给我的时候，没说它是随机的！”
　　虚影似乎有些话痨，话题一跑就没边了：“不过随不随机其实也无所谓，反正我在这里也没有熟人——我怀疑我认识的那些人已经死光了，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
　　神奇的是，他最后居然还能从跑得没边的话题中重新转回来：“所以，严格来说，你是我选中的拯救地球计划的执行人！”
　　季汀重复了一遍：“拯救地球计划？”
　　“没错，地球目前的处境很危险，咱们必须想办法拯救地球，避免地球跟那些被毁灭的文明一样，沦落到文明遗址的地步。”
　　季汀眨了眨眼：“你介不介意我问一下，你现在到底是死了还是……半死不活？”
　　对这一点，虚影十分肯定：“肯定死了！我设计了一个非常精妙的计划，只有我死了才能触发。”
　　季汀：“那你是怎么死的？”
　　虚影满不在乎：“谁知道呢？宇宙那么危险，总会发生点意外。”
　　季汀捋了捋：“只有死了才能触发，是因为你活着跟地球产生联系，容易暴露地球的位置？”
　　“主要是我活着也找不到地球到底在哪……宇宙可辽阔了，我又没有具体坐标——我是说符合星联标准的坐标，咱们自己折腾的那套不算。”
　　说起这个，虚影十分得意：“不过我死了就不一样了，灵魂虽然虚无缥缈，但我认识个奸商，他对此颇有研究。能通过灵魂的联系和归宿，让我们隔着遥远星河相聚。”
　　说着说着，虚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别光问问题啊，你觉得拯救地球计划怎么样？”
　　季汀诚实的转述他的感观：“听起来不太靠谱。”
　　“我就知道可能会出幺蛾子，所以我做了充分的准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具有如此强烈的爱球情怀以及无私奉献精神——所以，这么困难的任务当然会有足够丰厚的报酬。”
　　虚影手一挥，荒芜的世界里浮现出高耸的金山，宝石堆成的钻石屋，像河水般静谧流淌的大米、棉花、水果……
　　季汀盯着这个夸张的画面看了两秒：“这不就是个投影？”
　　“要按计划进度颁发奖励嘛，不然怎么起到激励的作用？”虚影兴致勃勃的道：“你放心，我当了这么多年探险者，可有钱了。”
　　季汀在意的倒不是钱，就算真能拿到，那也属于国有资产，反正不可能进他的口袋，他在意的是对方在这些准备里透露出的态度，证明他确实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
　　季汀试探的提了下主题：“那你打算怎么拯救地球？”
　　“自从知道这个情况后，我就一直在研究要怎么在地狱难度下保护地球。集百家之长，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虚影目光炯炯的盯着季汀道：“只要沿着地球建立信标屏障，把整个银河系、以及银河系外的那一圈星系全都笼罩在‘迷雾’中，就算星联发现了地球，也无法锁定地球的具体位置，然后再布置一些基础的定向靶点，作为防御设施，就差不多了。”
　　季汀没听懂他话里的专业名词，虚心问道：“信标屏障是什么？”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直接用眼睛看吧。”
　　虚影手一挥，身后的金山银山换成了一张旋转的宇宙星图，银河系赫然在内，银河系外的某些星球上标注了几个特殊的符号，使得它们格外醒目。
　　“这就是要建立信标屏障的位置，你放心，工作量不大，总共才三个……”
　　季汀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个信标屏障建在外星球上？”
　　虚影没领会季汀关注的重点：“更正一个错误观点，建在这些星球上的是信标，连成一体的才是信标屏障，所以位置不能变，数量不能少，必须每一个都布置到位，才能发挥作用。”
　　季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张星图：“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那些星球上折腾什么信标？”
　　他加重了“我”这个字的读音。
　　虚影左右张望了下：“对啊，这里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季汀跟虚影面面相觑，见对方似乎没领悟到重点，才提醒他道：“怎么去？”
　　“就那么去呗，宇宙飞船，星舰……”虚影终于反应过来了：“哦，地球还没真正步入太空呢。”
　　虚影没沉默太久，很快又乐观了起来：“没事，我找找我之前做的计划里有没有相关预案，挑个简单的。”
　　他认真道：“毕竟从无到有建一个宇宙飞船，对你来说，很难做到。不过不是只有宇宙飞船能解决问题，上太空的方式多着呢，我看看有没有适合眼下这种情况的最优解。”
　　这场离奇又出人预料的“梦”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从梦中惊醒的季汀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确认‘梦境’中的对话历历在目，才挨个把熟睡的天枢小队成员叫醒了。
　　罐头抱怨了一声：“我才刚睡着……怎么了？”
　　季汀抄起在桌上摆了半天的手机：“不用等了，我已经跟他接触过了。”
　　“啊？！”x6


第30章 宇宙02
　　半夜，基地灯火通明，无数人从睡梦中被叫醒，齐聚一堂，讨论此次的异常事件。
　　“确认是小说主角李凯？”
　　“正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人脸比对，比对结果目前还没出来，但根据季汀的描述，跟小说原文对主角外貌的描写，我们判断，季汀在‘梦’里见到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小说主角李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意义非常重大！”有人激动道：“我们之前担心星际这个题材太过危险，比起突然出现的外星人和宇宙飞船来说，这个展开就非常好！”
　　“大家抓紧时间准备下预案，各小组都行动起来。”
　　*
　　会议开了一晚上，逐字逐句分析季汀跟李凯的那场对话，围绕“拯救地球计划”和“信标屏障”展开进一步的讨论，从技术层面探讨它是否有可能在当前科技水平下完成。
　　结论并不乐观。
　　季汀强撑着听了一会，等讨论的话题逐渐偏向专业术语后，实在没撑住，睡了个回笼觉。
　　所幸这次没有做梦，睡得踏踏实实，一觉到天亮。
　　等他睡醒后，面前摆了一份厚厚的资料，异常事件应对方案的初始版本已经出来了。
　　大概是因为一晚上的时间实在太赶，这份方案只能说是粗略版本，远没有之前的应对方案详细。
　　不过该有的都有了，比如说跟对方接触的新人设、后续行动的主要目标、对话交流的重点等等一应俱全。
　　季汀翻到最后，还翻出了几页航天领域相关的资料大全，用来帮助季汀对目前的航天事业有所了解，避免在后续沟通中出现沟通不到位等问题。
　　季汀一边翻一边头大：“普通人应该不会对航天事业这么了解吧？”
　　季汀还抖搂出了一张火箭发射图纸：“这玩意也太夸张了吧？”
　　“又没让你当着他的面一比一还原图纸，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黑客边吃边催促季汀：“你吃快点，今天的时间表很紧凑，你得抓紧时间。”
　　季汀抓起包子：“等会还有其他安排？”
　　黑客把豆浆一饮而尽，打了个嗝：“方案上第45页，进一步详细沟通前的日程安排那一栏。”
　　季汀边吃边单手把文件翻到那一页。
　　“人类眼里的宇宙简略介绍、航天事业发展历程简述、小说原文研读会、台词磨合、撒谎时的本能反应……这都哪跟哪？”
　　季汀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百思不得其解：“之前的异常事件也没这么夸张啊？”
　　见他吃完了，黑客拽起他朝外走，边走边道：“第一个异常事件没经验，第二个异常事件有耳麦和摄像头，但现在这个在你‘梦’里，我们摸不着看不着，也没法提供实时指导，只能在其他方面下苦功了。”
　　“再说了，这次异常事件跟之前的情况也不一样。之前一个是末日，一个是都市，再怎么着也没像这次这个一样，上来就说要在外星球建信标。
　　好家伙，听你形容的，在他嘴里，宇宙飞船就跟玩具似的，压根没有技术含量。”
　　黑客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你昨晚上睡着了，没见着那些人的反应有多激烈，尤其是航天领域的专家们，恨不得钻进你梦里跟李凯聊。我看，实在不行，光造个宇宙飞船他们也乐意。”
　　*
　　课程安排的太紧凑，季汀连轴转，前面尽是些专业的科普知识也就算了，下午的课程安排逐渐让季汀摸不着头脑。
　　季汀：“微表情语言？这也要学？”
　　“没办法，谁让我们没法跟你一起做梦呢？为了确保转达的信息准确，你最好对此有所了解，”老师表情严肃的拍了拍手：“这是实践课，你注意观察他们的细微表情变化……”
　　在这节课之前，季汀一直觉得“三分薄凉，四分不屑”属于小说人物描述中才会出现的扇形图，绝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
　　但老师用一堂课打破了他的错误认知，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人类的微表情有多丰富。
　　等好不容易结束了连轴转的学习课程后，季汀跟天枢小队吐槽道：“我觉得那些细微表情压根没什么区别。”
　　瞄准镜：“这就是特招的坏处了，你要是常规方法进咱们小队的话，微表情这门课也是要考的。”
　　“方案、这次沟通的对话要点……”包子把一堆资料放到了季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着还有点时间，你再看一遍。”
　　黑客凑了过来：“怎么还有人设？那不是为了方便引导小说跟现实融合的走向吗？目前这个情况用不上吧，就一个出现在‘梦’里的虚影，就算季汀的人设再花哨，对他来说也没影响。”
　　刘选进：“眼下只是异常事件的第一阶段，等第三阶段的时候，可不见得只有一个虚影，所以趁着现在出现的‘书中角色’人少，方便达成共识的时候，赶紧抢占先机，免得之后第三阶段应付不过来。”
　　瞄准镜恍然大悟：“有道理。那他们这次打算给季汀建立个什么人设？”
　　黑客站得近，干脆读出了文件上的那行字：“野心勃勃，能量惊人，幕后黑手……听起来好像跟之前的异常事件中的人设差不多。”
　　“就是照着它来的，领导觉得之前那个人设在异常事件中发挥得挺好……”
　　正在专心复习的季汀放下资料，诚心诚意的对闲得没事干的众人道：“能不能给我一个复习的空间？你们换个地方唠嗑？”
　　瞄准镜一手拽着一个走人了，留下季汀一个人对着满桌子的文件临时抱佛脚，恍惚间有种重返青葱岁月备战高考的错觉。
　　*
　　火红的月亮，荒芜的世界……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梦’。
　　虚影一上来就直击重点：“我找到解决办法了。远距离定点传送仪，只要坐标准确，就能直接把你从地球上传送到其他星球上，怎么样，这比宇宙飞船简单多了吧？”
　　季汀和其他人为这场对话做了无数准备，但万万没想到，对方压根没走寻常路，上来就是一个超出常理的概念。
　　季汀反应了几秒：“远距离定点传送仪？原理是什么？靠我一个人就能做出来？”
　　他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还不如宇宙飞船呢，那玩意起码听起来真能上太空。
　　虚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远距离传送嘛，开启仪器，把你嗖得一下传送到目标地点，原理很复杂，说了你也不懂……”
　　季汀盯着他看：“嗖得一下是怎么嗖的？机器启动的能源来自哪里？怎么做到保证安全？”
　　虚影自信满满的打包票：“你放心，这是个成熟科技，安全肯定有保障，分子层面的粉碎重组而已。”
　　“分子层面的粉碎重组……”这听起来更让人不放心了。
　　季汀试探的问道：“那这个传送仪你有现成的吗？”
　　“当然没有了，”虚影翻出自己身上空荡荡的口袋：“我都死了，从哪给你找这么偏门的东西？”
　　季汀：“你上次不是说给这个任务准备了丰厚的报酬吗？那些报酬在哪？”
　　虚影理直气壮：“你每完成计划的一部分，就能收到我准备的一部分遗产。只不过那些东西不在这里，这里只是一个思维联络的空间，你看到的我也只是一个残存的意识，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虚影手一挥，金山银山钻石屋子再度浮现，将这片荒芜的世界填充得花里胡哨。
　　“意思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影，都是大脑活动的浅层表象……”
　　季汀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所以，你的遗产里既没有宇宙飞船，也没那什么远距离传送仪？”
　　虚影：“你以为把我的遗产送到你手上是个很简单的操作吗？这可复杂了，有很多限制条件。要是那么简单的话，我何必等死了再来找地球？直接自己上不就行了吗？”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不妨碍季汀仍然对这个走向感到离奇。
　　登月都还勉勉强强呢，他这就要为登陆外星球做准备了？这真不是愚人节的玩笑吗？
　　李凯兴致勃勃的规划道：“保护地球计划的第一步，先把远距离定点传送仪做出来，考虑到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我已经尽可能的把需要的材料简化成了最低版本……”
　　他身后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这是你需要收集的第一批物资，先做个实验品看能不能成功，要是能的话，再做正式版本。”
　　季汀的目光游曳在清单上，李凯说的没错，他确实已经尽可能的把材料简化成最低版本了——季汀在物资清单上看到了摩托车的部件、打火机的零件等各种家用电器的名称。
　　但这显得这个远距离定点传送仪更不靠谱了——一堆家用电器的零件东拼西凑就能做出一个送人去外星球的仪器？
　　连现在的老头老太太都不会信这种话。
　　“别看这些东西都不怎么起眼，它用处可大着呢，”李凯嘀咕道：“再说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些设备要怎么收集，而是你要怎么把这些东西组装成远距离定点传送仪。”
　　李凯看着季汀，摇了摇头：“这对你来说，难度太高了，要是我能在一旁指导的话，就好了。”
　　他这么一说，季汀倒确实产生了疑惑：“所以你只能出现在这个思维联络的空间里？不能出现在现实中？”
　　李凯：“真正的意识体当然能做到，但我只是个残留的意识……”
　　季汀楞了下，虽然李凯一直把“我已经死了”挂在嘴边，但他很难对此产生什么真实感——毕竟鲜活的虚影无时无刻都在彰显存在感。
　　直到此刻，季汀才隐隐约约意识到，已经发生的一切本质上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李凯丢出那句话后就没拿它当回事，转而关注起了重点：“你把清单背下来了吗？那我们可以开始学习怎么组装制作远距离定点传送仪了……”
　　季汀的感慨瞬间不见了踪影，他看了眼李凯身后密密麻麻的清单，冒出一身冷汗：“等会，我还没看完呢。”
　　季汀预感到了一个残酷现实——方案上拟定的那个神秘莫测大boss的人设似乎已经彻底崩了。
　　毕竟哪个神秘莫测的大boss会在‘梦’里埋头苦背清单——而且还背不下来？
　　没办法，记忆力这玩意不受意志影响，背不下来就是背不下来，再好的演技也没法拯救。
　　季汀抹了把脸，把清单从头看到尾，越看表情越凝重。
　　他方才只看了开头，没意识到李凯拟定清单的时候大概是按照收集的难易程度来定的——换句话说，他一开始看到的那些家用电器的零件都是他能简单找到的，所以排在清单前列。
　　但随着清单越来越长，清单里的物资名称逐渐专业化，换句话说，就是又拗口又难记。
　　最最关键的是，这份清单还贼长……
　　季汀眼前一黑，试探性的问道：“你确定这个什么XXXXX，我能找到吗？”
　　李凯看了眼清单，自信满满道：“这个属于医疗设备，你直接联系医院或者供销商，他们肯定有。”
　　季汀认命的开始背诵全文，并时不时在背得快崩溃的时候，进行一番垂死挣扎。
　　“只能靠死记硬背吗？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一觉醒来，整个清单历历在目……好歹都是星际时代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应该能轻轻松松做到吧？”
　　李凯十分真挚：“没办法，我只是一抹残存的意识，除了跟你聊天、执行之前定下的计划外，什么都做不了。”


第31章 宇宙03
　　黑客：“所以你昨晚上背了一整晚的清单？那你背下来了吗？”
　　正在奋笔疾书，准备趁着记忆还没消失的时候把整张清单默写出来的季汀头都没抬：“你看我这样像是背下来了的样子吗？”
　　罐头在一旁猛拍大腿：“失策了，早知道这样，昨天的课程安排里就该加一门速记小技巧。怎么会漏了这么关键的东西呢？”
　　瞄准镜在一旁幽幽的道：“大概是因为专家也没想到，李凯居然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整出一份有模有样的清单吧。”
　　包子很难不赞同：“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搞的好像宇宙飞船真没技术含量一样……季汀，你问明白那个什么远距离传送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正在疯狂默写清单的季汀没搭理他，争分夺秒的沉浸在残存的记忆中，生怕节奏一断，本就死记硬背下来的短暂记忆也跟着消失了。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考虑到科技差距，说不定宇宙飞船在他眼里确实没有技术含量，毕竟按照原文的描述，他们已经具有了多种在宇宙中转移的方式……”说道这，刘选进语气里透出了几分遗憾：“可惜季汀没有详细描述这一内容，只是简单的提到了星舰、空间跃迁等词汇。”
　　“那是因为他掌握的相关词汇就这么几个，”黑客在一旁精准吐槽：“真要详细展开，他压根写不出来。”
　　包子：“而且现在剧情都已经发展到主角死了的阶段，谁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技术上的变革、剧情上的波澜……”
　　瞄准镜为季汀狡辩了一句：“按照《星际探险》前半部分的内容，它的剧情也没法起什么波澜，反正就是主角找到宝贝、打脸反派、找到大宝贝、打脸大反派的循环。”
　　总而言之一句话，《星际冒险》的主线剧情非常不明确，就跟《赌石传奇》一个尿性。
　　而主线剧情不明确导致的后果就摆在眼前，《赌石传奇》自行演绎的剧情跟赌石一点关系都没有。
　　黑客表情严肃：“就是因为这样，问题才严重。剧情走向不明确，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再加上连主角都死了……”
　　瞄准镜：“专家小组那边悲观也就算了，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季汀不是已经在解决问题了吗？”
　　黑客露出了个笑模样：“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些家伙就喜欢假设最糟糕的情况。我觉得问题没他们想的那么严重，李凯不就是冲着保护地球来的吗？等那什么屏障弄起来了之后，如果真跟李凯说的那样，那起码地球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罐头嘀咕了一声：“星际题材确实太危险了，我记得季汀不是还写过古代吗？这个多好，又是咱们的主场。”
　　瞄准镜在一旁幽幽的道：“你高兴早了，据我所知，季汀写的是古代武侠题材。”
　　罐头思考了两秒，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高武还是低武？”
　　低武设定的武侠世界没法对抗现代科技，但要是高武设定的武侠世界，那就说不定了。
　　瞄准镜摊手：“那得看小说跟现实融合之后的衍生剧情了。”
　　就在他们一通瞎侃的期间，季汀揉了揉手腕，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张，表情凝重：“最后那些实在记不起来了。”
　　黑客凑过来看了眼，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这上面怎么还有打火机？”
　　刘选进是从最后那行倒着往上看的，因此非常理解季汀没能背下整个清单的原因。
　　以这张清单上密密麻麻的物资数量来看，季汀能一晚上背下那么多，足以证明他真的竭尽全力了。
　　“没事，剩下的等明天再说。”刘选进拍了张照，发给信息小组：“我们先把你记下来的这些东西准备好。”
　　国家机器运转，清单上的物资迅速准备就绪，除去常见的家用电器之外，各行各业的专业设备摆满了仓库。
　　清单一到各小组手上，立马涌现出无数猜测——针对这些零件的用处以及它们可能发挥的作用。
　　但这些猜测的用处不大，毕竟就算是专家也没法理解打火机之类的家用电器能在“远距离传送”中发挥什么作用。
　　科技差距摆在眼前，反而进一步激起了众人对这个远距离定点传送仪的好奇。
　　于是，季汀在上完针对传送仪的分析研讨会后，又连轴转的上了一堆专业课程，争取让他对这些领域具有一定的认知，然后又紧急塞了门速记课，免得再出现默背一晚上的场景。
　　有默背一晚上的时间，还不如多问李凯两个问题，多套点话呢。
　　专家们针对“远距离定点传送仪”准备了一堆问题，删删减减留下符合季汀人设的那部分，就等着季汀之后去问李凯，争取搞清楚这个传送仪的启动原理和启动能源。
　　因为课程安排实在太多，季汀压根没时间唠嗑，直接掐点睡觉，一直到见到李凯时还在脑海里回顾白天的知识点。
　　李凯绕着季汀转了一圈，有些疑惑：“一天没见，你眼里怎么连高光都没了？清单没背下来？”
　　季汀的思绪回到了眼前：“没全背下来，后面那些词太拗口了……”
　　“那也不至于一蹶不振吧？”李凯嘀咕道：“我也没指望你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么高难度的任务。”
　　他说着说着狐疑的看了眼季汀：“不过话说回来，你对这件事的态度跟我之前预料的不太一样……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积极？”
　　他的感觉很正确，季汀确实比他还积极——准确来说，是季汀身后的专家小组们迫切的想把地球从宇宙中隐藏起来，以避免异常事件带来的后续影响。
　　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个反应就显得太积极了。
　　事实上，李凯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已经算反应迟缓了，不过没关系，方案里早就对此做出了应对策略。
　　季汀一脸严肃的道：“因为我也有强烈的爱球情怀和无私奉献精神……”
　　李凯：“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你是不是从我这抄的？”
　　季汀：“这重要吗？”
　　李凯思考了两秒，跟他达成了共识：“不重要。反正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季汀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径直提起了他肩负的重要任务：“我对着这张清单思考了一天，还是有点不太明白，这玩意的动力源到底来自于哪里？清单上好像没有相对应的能源驱动装置？”
　　李凯给了他一个惊讶的目光：“看来你确实认真思考过了，没错，清单上确实没有。所以我们要自己组装，目前地球上的能源驱动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阶段，没法启动传送仪，传送仪使用的能源来自于宇宙共振产生的原点……”
　　季汀这辈子听到的专业术语都没这两天听到的多。
　　更惨的是，他不仅得听，还得死记硬背，重复给没法跟他一起做梦的专家小组——这但凡能带上个摄像头，那得省多少事？
　　而眼下，他不仅得不着痕迹的背下这些台词，还得再反问一些他自己都不太懂的问题：“所以传送仪的原理是直接把物理结构分解重组？那怎么确保在坐标位置重组的传送物还是原来那个？”
　　“这就涉及到物质的构成和宇宙原点的特殊性了，”李凯非常坦诚：“我也只知道个大概，毕竟我也不是学这个的。不过在意识体这个种族范围内，物质的分解和重组是不是原来那个其实并不重要，毕竟在他们的观念中，意识体才决定智慧生物的最终归属，而物资只是一个外在的表象……”
　　虽然不太明白，但季汀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使用传送仪传送到目标地点后，我可能就不是原来的我了？”
　　李凯纠正他的说法：“虽然身体完成了一波新陈代谢，但你的意识还是原来那个，所以归根到底，你还是原来的你。”
　　季汀跟李凯对视了两秒，觉得这个远距离定点传送仪对地球人来说，果然还是有点为时过早了。
　　但奈何他没有第二个选项可选，只能戴上痛苦面具，继续发问：“这个宇宙共振产生的原点又是什么？”
　　李凯：“是宇宙时代比较小众的一种能源驱动方式，适用于紧急状况，因为副作用比较大。”
　　季汀就知道这玩意肯定不靠谱：“什么副作用？”
　　“越频繁的使用原点产生的能量，宇宙共振频率被影响的程度就会逐渐加深，受影响的程度达到一定数值后，会导致空间结构不稳，最为显著的例子是XX种族因为过度使用宇宙共振产生的能量导致星系崩塌，所在星系变成了禁区。”
　　季汀立马把这段话默背了下来，等着回头转述给专家小组。
　　“既然副作用这么大……”
　　季汀的话还没说完，李凯已经自信满满的一挥手：“你放心吧，就咱们制造的那个小玩意，就算用上一百年，也不会对银河系造成什么影响。”
　　“电灯又不会因为你按了下开关就毁灭，起码要等到你持之以恒的按上个几百年，它才会反应过来。
　　在我的计划中，咱们这顶多算是跟银河系打了个招呼，等折腾完信标屏障和定向靶点，这个能源驱动方式就可以被淘汰了。”
　　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危险，季汀沉吟了两秒：“就没有更安全的方式吗？”
　　李凯有问必答：“有倒是有，我这还有几个非常安全的能源驱动方式，无污染无副作用，一旦制造完成，不仅能给远距离定点传送仪提供足够的能源，而且还能给整个地球提供源源不断的新能源，淘汰石油和煤炭这种落后的发电方式，跑步进入新时代。”
　　季汀眼睛一亮：“这听起来不错。”
　　“当然不错了，这可是目前宇宙中主流的能源驱动方式，在大部分智慧种族中普及。”说道这里，李凯话锋一转：“唯一算不上缺点的缺点，大概是它的制造费用有点贵。”
　　季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这玩意真跟李凯说的那样好得没边了的话，那李凯没道理不选择它而选择有副作用的宇宙共振原子。
　　季汀期待值迅速降低，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有多贵？”
　　“地球还没到需要考虑它有多贵的地步，”李凯坦诚道：“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而言，压根没法制造。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是，这玩意我也不会……”
　　季汀朝他投去匪夷所思的目光：你不会，你搁这夸得天花乱坠？
　　李凯理直气壮道：“我又不是智能生命，资料拷贝一下就能记在智脑中，需要的时候从智脑中调阅出来就行。除了专门干这行的智慧生物之外，普通人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东西的详细制造流程？”
　　他举了个例子：“地球上还有原子弹呢，你能说出它的制造流程和材料吗？”
　　季汀被问得哑口无言，讷讷几秒后，突然反应了过来：“但你不是用来执行计划的吗？那难道不应该早就做好充分准备吗？”
　　李凯跟季汀对视了两秒，手一挥，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浮现在他身后：“不然你以为这个清单是从哪来的？”
　　他嘟囔了一句：“还不是我从备用方案里找出来的？”
　　两人争论了半天，话题重新回到起点。
　　李凯提出了两个选项，将选择权交给季汀：“那你是先默背清单呢？还是先跟我学远距离定点传送仪的结构图？”
　　季汀看了眼清单，考虑到自己的记忆力，决定先学结构图。
　　李凯手一挥，荒芜的世界里浮出成片的图像和文字，延伸到遥远天边，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知识的海洋，处处充斥了晦涩难懂的结构图。
　　季汀仰起头，盯着离他最近的图像看了半晌，充分意识到之前的自己有多天真。
　　他居然以为那张清单就是背诵的终点，事实证明，那只是个开胃小菜，真正的主菜还在后头。
　　从无到有组装超越时代的科技产物，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复杂到看不懂的结构图解，还有大量要求极高的细微操作，清单上那些打火机、洗衣机之类的家用电器，虽然降低了季汀搜寻物资的难度，但同时大幅度增加了季汀在后续组装过程中的操作步骤。
　　因为他需要把那些家用电器中的部分零件取出来，组装成传送仪需要的零件。
　　因为科技差距，哪怕是简化版本的传送仪中的普通零件，对季汀来说，都是精度要求极高的地狱难度。
　　如果季汀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他想靠自己来完成这些步骤，可能需要花上漫长的岁月。
　　而眼下，季汀虽然不是普通人，但在这片意识空间里，他依旧只能靠自己。
　　知识的海洋没有尽头，背诵依旧无法满足当前状况——这么庞大的信息量和复杂的结构图，光靠死记硬背没法解决。
　　季汀赫然发现，他做‘梦’其实只是换了个地方上课。
　　李凯在一旁给季汀介绍了下传送仪的组装流程，然后再一一解释清单上那些物资的具体用处，还没等他讲到第一幅结构图呢，就已经到了季汀该起床的时间了。
　　季汀匆匆忙忙的抓紧时间，把清单后半截重新背了一遍——谢天谢地，白天增加的那门速记小课堂真的很有用。
　　“没事，反正时间还多得很，”李凯对目前的进度接受良好，反过来安慰季汀：“不用急。我计算过完成这个计划需要的时间，能在几年内完成已经算效率高了，毕竟清单里的东西要凑齐就挺麻烦的，更别说后续的组装制作环节了。如果你的经济状况不佳的话，可能还得往后再拖个几年……”
　　说到这，李凯问季汀：“你的经济状况怎么样？要是缺钱的话，我这里有几个赚钱小诀窍，可以帮你度过初期筹集大量物资的困境。
　　你放心，等你按照我的计划一步步完成任务，很快就能收到第一部 分的遗产，到时候就不用再为钱烦恼了。” 


第32章 宇宙04
　　“共振感应机已到位，双调沟通台正在调货，阿萨门罗列已沟通厂家安排生产任务……”
　　清单上后半部分的专业设备接连到位，完成了组装远距离定点传送仪的前期准备。
　　与此同时，专家小组们则在忙着争论季汀带回来的消息，从“宇宙共振产生的原点”到“物质和意识之间的关系”，气氛热闹的宛若过年。
　　黑客旁听了半天，发表感想：“我觉得他们简直恨不得钻进季汀的梦里跟李凯相会。”
　　瞄准镜在一旁幽幽的道：“毕竟机会难得，隔着中间人对话肯定没有面对面沟通到位。”
　　包子：“更何况季汀这几天的课安排得满满当当，压根抽不出时间跟他们交流。”
　　罐头心有余悸：“我之前去看了眼，好几个八级焊工在那教季汀电焊呢，接下来季汀还要学木工、电工、建筑学、电力学……你们看过季汀的课程安排没？好家伙，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上课。”
　　包子为季汀叹了口气：“不容易啊。”
　　其余三人齐刷刷点头，对此深有同感。
　　虽然远距离定点传送仪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但他们已经深切感受到了它所具有的科技含量。
　　从上周开始，季汀就在学组装远距离定点传送仪的结构图了，一直到今天，才画了寥寥几副，还全是拆卸家用电器的零件组装成新构造的，连传送仪的影子都没见着。
　　倒是专家小组对这个进度接受良好，按照他们的原话来说——“没接受过相关教育的普通人能这么快默背出这些结构图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这纯粹靠死记硬背。”
　　这就是为什么季汀现在的课表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专家认为，如果季汀对这些领域有一定了解的话，那他在默背那些结构图时的效率会更高一点。
　　其实情况也没那么糟糕，普通人或许会因为考虑得不够周全而出现各种状况，但对一个庞大机构而言，学习者的身心健康以及可能存在的厌学情绪都同样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内。
　　在季汀看不到的地方，无数专家在为他的学习环境、课堂氛围、气氛调节、学习进度操心，悄无声息的将超量的学习任务转化成高效学习的一部分。
　　事实上，在这些天的学习中，季汀自己的感觉是学习的过程很轻松，老师授课的内容有趣易懂，就连那些未曾接触过的陌生领域都前所未有的友善，让他能轻松获取相关信息。
　　所以，季汀对高强度学习的日程安排接受良好，甚至产生了自己是个学霸的错觉。
　　在另一边，有一群人正在对此侃侃而谈：“色彩和周边环境对人潜意识的影响表现在诸多方面，比如说季汀这次上课的教室，我们特地采取了浅蓝色的色调，搭配上……”
　　“老师授课语速的快慢对学生接收知识的效率有显著的影响，大家注意看这里，录像上的第17分钟到19分钟，季汀就明显出现了注意力不集中的状况，原因也很简单，授课老师在这时加快了语速……”
　　“适当的白噪音能有效帮助学生集中注意力，这是我们之前的几次试验，大家注意这里跟这里，不同的白噪音在相同环境里起到了不同的心理暗示…………”
　　“课间休息时间如何快速恢复精力？我们目前采取的是呼吸作用法……”
　　同样，在‘梦’里，李凯也在亲切授课：“这个结构图你看明白了吗？这么简单，应该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季汀盯着复杂的结构图看了半天，没觉得它简单在哪里，只能惭愧的承认现实：“我没看懂。”
　　季汀比较白天跟晚上的教学课堂之后得出了结论，李凯的授课水平相当糟糕——季汀大部分时候都戴着痛苦面具在听课。
　　他严重怀疑，他的学习进度之所以这么慢，完全是因为李凯教课水平不够高。
　　*
　　但不管怎么样，从最初磕磕绊绊画出的流程图，到最后一气呵成的复杂结构，也只过去了一个多月。
　　“什么叫一个多月而已？我可是结结实实的上了一个月的课，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那种！”季汀发出不满的声音：“不能因为你们没参与，就变成了而已吧？”
　　瞄准镜抖搂了下衣服上的土，黄沙扑棱棱的洒满了一地，传来一股发霉的气息。
　　“说的我们这些天去度假了一样，”罐头低头抖搂鞋子里的沙土：“我们在沙漠里这通跑，差点没折在里头。”
　　包子打了个哈欠：“不过收获不小。那几个墓处理干净了，发射基地的地址也选好了。”
　　“发射基地？”季汀竖起耳朵：“你们不是去清理古墓吗？怎么还跟发射基地扯上关系了？”
　　瞄准镜：“是在清理古墓的时候，顺带给远距离定点传送仪找个合适的地方，人烟稀少，远离城市，方圆百里之内连条狗都看不到，遍地黄沙，这地方多合适？”
　　李义枢擦干手，对季汀道：“你这边怎么样了，情报小组说已经快收尾了。传送仪做出来了？”
　　季汀：“传送仪的完整制作流程图全都默背完了，剩下的事就不归我管了。”
　　*
　　虽然搁置了一个多月，但远距离定向传送仪的组装进度一启动，就迸发出了惊人的效率。
　　施工现场充斥着仪器运转声，那些普通人难得见到的大佬们聚在一起争论流程图上的具体尺寸和步骤，时而迸发出激烈的争论。
　　季汀跟着天枢小队来到组装地点，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个场景。
　　他不由陷入了沉默，得亏他不是真的只能靠自己，不然他一个人得折腾到猴年马月。
　　季汀在施工现场转悠了一圈，没忍住下场参与了讨论，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施工队跟李凯之间的传话筒，将施工队在组装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反馈给李凯，再将李凯的回复和建议反馈给施工队，大大加快了施工进度——顺带从李凯那里收获了深深的疑惑。
　　“你的进度怎么这么快？”
　　那些熟悉的结构图如同走马灯般在季汀面前晃了一圈，停在某个部件上。
　　李凯：“你不是才背完制造流程吗？这么快就遇到A3号螺旋定位点跟A5号弹簧管交叉对接产生位移的情况了？”
　　来了来了，终于又到了塑造人设的环节了。
　　季汀打起精神，下定决心挽回自己在背诵环节丢失的印象分，拿腔捏调道：“我手下那些人还算能用，所以进度快了点。”
　　季汀已经准备好轻描淡写的秀李凯一脸了，但奈何李凯的反应依旧不在意料之中：“那太好了！这样的话，说不定最后任务完成的速度会比我之前预料的更快。”
　　李凯是真心实意的为这一点感到高兴，毕竟对他们来说，时间非常宝贵，越快建立起信标屏障，就越能确保地球的安全。
　　“对刚迈入宇宙的文明来说，宇宙往往显得十分残酷，虽然星联的存在客观上给予了弱者庇佑，但大部分时候，宇宙总能淘汰掉无法适应新环境的‘新生儿’。”
　　这么说的时候，李凯的语气十分平静：“地球尚未真正迈入宇宙，所以很难想象宇宙的辽阔和热闹。智慧生物会将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但世界不会这么想，一个文明的陨落对辽阔的星空而言，压根不值一提。”
　　*
　　季汀将这个情报汇报给领导时，领导拍了拍他的肩，拿出U盘，现场给季汀拷贝了一个压缩文件。
　　季汀解压文件，发现文章通篇写的是如何保存人类火种，他点开另一个文档，发现它写的是对异常事件下一步发展的猜测，通篇全是最极端的走向，看得季汀恍惚间有种人类迟早要因为异常事件灭绝的错觉。
　　季汀又看了眼其他文档，那些文档要么写的是如何应对绝境，要么写的是异常事件最极端的走向，总而言之，地球在他们的报告里已经濒临毁灭无数次了。
　　跟这些报告相比，李凯所描述的那些是如此温馨友善——起码他描述的宇宙中，还有个用来维持秩序的星联呢。
　　见季汀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王主任语重心长的对他道：“在我们对异常事件还没足够了解之前，这些报告的内容更夸张。但事在人为，咱们一步步走过来，情况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总得有人负责提出最糟糕的可能。
　　在这个庞大机构中，肩负这个责任的人相当多，最糟糕的情况不一定会发生，但他们必须得做好准备。
　　王主任抽出一份文件交给季汀：“发射基地那边的进度很顺利，你跟李凯沟通下传送仪完成组装后的下一个流程。
　　问问清楚，使用者的身体素质有没有具体要求，如果成功抵达了另一个星球，下一步要做什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使用者要怎么回到地球？”


第33章 宇宙05
　　季汀如实的将这些问题转达给李凯。
　　李凯大为震惊：“传送仪快做好了？这才过去多久……”他在原地转了两圈：“下一步的计划……我想想，下一步就该上太空了。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你得做好思想准备。”
　　李凯一边打量季汀，一边道：“使用远距离定点传送仪跟身体素质没什么关系，而且现在对你的身体素质有要求也晚了，总不能让你再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去健身吧，所以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咱们直接上太空……”
　　季汀感受到了李凯的不靠谱，他十分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想让使用者活着回来——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
　　什么叫直接上太空就行？怎么在外星球建立信标屏障、怎么返回地球，这不都是需要严谨计划的步骤吗？
　　李凯对此信誓旦旦：“当然靠谱了，这可是我集思广益、花了大功夫定下的计划，连每个环节的备用方案都设计了好几套，绝对万无一失！”
　　季汀紧跟着抛出一连串问题：“那要怎么建立信标屏障？怎么保障传送仪的使用者在外太空的人身安全？怎么返回地球？”
　　李凯：“等你到了坐标地点，我会详细的跟你介绍建立信标屏障的具体步骤，包括怎么接收第一部 分的遗产，怎么回到地球等等……” 
　　季汀终于意识到他跟李凯之间存在某种沟通上的小误会：“你的意思是，这些只能由我来做？”
　　李凯：“我一开始就说了，你是拯救地球计划的执行者，这些事当然得你来做了。”
　　倒不是季汀下意识的把自己从计划里排除了，只是那份不断删删减减的方案压根没把他列在使用传送仪的候选人名单上。
　　没错，虽然李凯还没提出传送仪对使用者的要求，但名单其实早就出来了，甚至选拔都过了一轮，挑选出了一群各方面都极为出色、能妥善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候选人，随时能出发执行任务。
　　“而且这也只有你能做，毕竟其他人又没有跟我建立联系。”李凯觉得季汀的反应有点大，合理推测：“你是不是怕了？”
　　季汀跟他对视了两秒，诚恳道：“我只是觉得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麻烦……”
　　李凯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季汀也没有进一步解释：“这个消息很重要，我得跟其他人沟通一下……”
　　虽然大半夜开会很不利于健康，但事态的严重性让季汀连夜把消息汇报了上去。
　　不是因为季汀怕死，而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异常事件中的重要性，异常事件应对方案的核心就是季汀。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季汀就算想死，也得给组织上打个报告，审批通过后才能死。
　　基地灯火通明，许久之后，季汀重新入睡。
　　回到熟悉的荒芜世界，季汀没空跟李凯唠嗑，趁着短时记忆还没消失，迅速抛出一堆问题，从信标屏障的具体原理问到坐标星球是否具有氧气、是否能提供人体所需的基本物资。
　　洋洋洒洒数十个问题，囊括了前往外太空建立信标屏障计划的方方面面，立足于季汀的安全，展开全方位的问询，直接把李凯给问蒙了。
　　等疾风骤雨般的问题狂潮结束，李凯才反应过来：“你跟其他人沟通出了这么多问题？”
　　季汀提醒他：“等你回答了之后，我还得把这些答案带回去呢。”
　　所以这些问题必须得有个明确答案，而且答案还要经得住专家们的审视，才能获得执行计划的批准。
　　李凯沉默了两秒，终于知道季汀方才说的‘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麻烦’到底是指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好吧，让我们从头说起……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信标屏障的原理，第二个问题是建立信标所需的物资和流程，第三个问题是目标星球上是否有足够的物资，能用来建立信标，如果没有的话，要怎么办，第四个问题……”
　　李凯听了一会，眼看季汀又要没完没了了，急忙打断他：“先说最前面几个问题，不然我又该忘了前面问了什么了，”他迟疑了下，垂死挣扎：“其实我这个计划真的很完善，只是需要一步步来……”
　　季汀用“我了解你的心情”的目光注视着他，但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
　　李凯幽幽的叹了口气，一一给出解释：“信标屏障的原理是截断这片星系的生物信号和波动。因为宇宙的辽阔，没有具体坐标的智慧生物只能凭借特殊仪器来感知生物信号，信号被截断后，银河系的位置在他们的视野里就是一片迷雾，无法被锁定……”
　　“至于建立信标所需要的物资……”李凯手一挥，身后浮出了一张密集的清单，还不等季汀开始默背，清单就迅速消失了，季汀只来得及记下最开头那两个词汇，什么阿尔巴纳虫、多米诺思腮等等。
　　“这就是我说为什么要一步步来的原因了，这些物资在地球上找不到。”李凯停顿了下，大喘气道：“就算找得到，你也没法带到目标星球。简化版本的远距离定点传送仪只能传送活物。
　　人体分解重组多简单啊，一些脂肪、蛋白质、水就行了，但要是信标分解重组的话，那需要耗费的技术含量就不是一个等级了。”
　　“第三个问题是什么来着？目标星球是否有足够的物资？那肯定有啊，”李凯再度大喘气：“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我特地准备了第一部 分的遗产就是在这个阶段发挥作用的。” 
　　季汀听出来了：“所以你也不确定那个星球上到底有没有能用来建造信标的东西？”
　　李凯理直气壮：“我一直到死前都没找到地球，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些星球的情况？不过你放心，我安排的特别周全，肯定不会出纰漏。”
　　说实话，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flag。
　　李凯针对那几十个问题一一给出了回复，季汀把答案带回去，然后又带来了一波新的问题——基于李凯的回复进一步展开的后续问题。
　　这几天，季汀光忙活这些问题与答案了，所幸忙碌没有白费，在反复确认李凯的计划以及季汀在这个计划中的不可或缺性后，季汀作为计划执行人的安排最终还是落实了下去。
　　当然，考虑到安全等各方面的因素，最终定下的不只有季汀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经过层层选拔的助手，负责协助季汀完成建立信标屏障的任务。
　　季汀跟罐头和包子对视两秒，扭头看向王主任：“这就是那两位层层选拔出来的助手？”
　　包子挺直背，矜持道：“过奖过奖，不过是稍微表现出色了一点，打败了几千个竞争对手这种事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罐头在一旁残酷的揭穿真相：“最后那场选拔的其中一个考核标准是我们跟你的默契程度……”
　　相比于陌生人而言，跟季汀一起训练了这么久的包子和罐头天然占据优势。
　　季汀面无表情：“那干嘛还要层层选拔？直接从天枢小队里选不就得了？”
　　“那不成内定了？”包子一本正经道：“这种岗位肯定得经过公开、公正的选拔才能具有公信力。”
　　罐头在一旁深沉的道：“那可是上太空，去外星球。我都想好了，一定要把这事祖祖辈辈传下去……”他偷摸瞧了眼王主任：“当然这得等保密等级降低了之后。”
　　“反正最后选出来的是他们俩，”王主任放下茶缸，慢悠悠道：“你要是不满意的话，也可以换，我这里有最后入选的那批人名单，都很出色……”
　　罐头拔高语调：“不是？王主任，这怎么还能换？”
　　包子很冷静：“就我们跟季汀那关系，就算能换，那他肯定也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名单的季汀惊讶出声：“刘大明也在名单上？”
　　王主任回忆了下：“哦，刘大明啊，他也对这个任务挺感兴趣的，而且身手不错，主要是对各种机械的拆装很熟练，还能充分利用各种物资进行改装，非常符合我们的标准。”
　　“要不是栓子他们强烈不同意，其实我们是倾向选他的，毕竟刘大明不管是领导能力、人格魅力还是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比这两个家伙强多了……”
　　罐头在那跳脚：“主任，咱可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包子盯着季汀看了半晌，眼看季汀的表情发生了细微变化，不由幽幽的道：“季汀，你这个表情让我很怀疑我们之间的战友情到底经不经得起考验……”
　　“我这不什么都没说吗？”季汀底气不是很足的嘀咕了一句，不纠结助手人选，转而提起了正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执行任务？”
　　王主任给了他一份文件：“预定明天进行第一次尝试启动，根据李凯给的使用说明，进行坐标定位，确认无误后，后天进行正式传送。”
　　“你们做好准备。记住，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我们身后没有退路可言，大概就是对眼下这个情况最恰当的比喻。
　　发射中心。
　　远距离定点传送仪旁边围着许许多多的人，调试机器，确认仪器的零件状况。
　　远距离定点传送仪的最终成品是一个大型柱状体，乍一看有点像一根柱子，只是在柱子的顶端延伸出一小块圆形的隔板，柱子底端也有一小块圆形的感应器。
　　据李凯所说，这就是传送仪用来锁定传送目标进行分解重组的区域。
　　“那就是我们等会要站的位置？”包子边吃边道：“我挺好奇咱们到时候是会嗖的一下不见，还是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分解？要是后者的话，那画面有点恐怖啊。”
　　罐头：“肯定不会溅得满地都是血，不是说这玩意能把我们分解成最基础的氨基酸和水吗……话说回来，身上突然一件装备都没了，感觉怪怪的。”
　　包子三两口吃完包子，又端出一碗豆腐脑，朝季汀的方向递了递：“来一口？等会到了外星球，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呢。”
　　季汀摇了摇头，包子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罐头身上，见他还在倒腾自己身上的衣服，吐槽了一句：“反正装备也带不过去……这么说的话，我们是不是不穿衣服比较好？”
　　瞄准镜在一旁忍了半天，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黑客幽幽的补充：“到时候起码有数十台摄像机对准你们，保证能把你的每个毛孔拍得清清楚楚，你确定你要不穿衣服？”
　　包子：“开个玩笑，这不是气氛太凝重了吗？”
　　现场气氛确实很凝重，所有人都异常严肃，毕竟没人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没人知道让季汀去执行任务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他们没有退路，与其等待异常事件进一步发酵，汹涌而来的宇宙将地球裹挟着走向任人宰割的道路，倒不如在那之前，掌握主动权，试探着走出地球自己的路。
　　李义枢拍了拍季汀的肩膀，硬邦邦道：“放心，就算你们失败了，我们也会坚持到最后。”
　　黑客：“呸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队长，这种时候怎么能说这么丧气的话，放心吧！绝对不可能失败的！毕竟季汀也在呢。”
　　黑客盲目自信：“这可是他写的小说，你们看之前那些异常事件的走向就知道了，季汀就是异常事件里的人形外挂，所以你们就放心的去吧。”
　　瞄准镜在一旁幽幽的道：“你这话听起来也没比他好多少……”他话还没说完，瞄见朝他们走来的熟悉人影，语气一变，铿锵有力道：“国家就是你们最强有力的后盾，放心，我们与你同在。”
　　王主任就像没听见瞄准镜的话一般，乐呵呵的走了过来，对季汀他们道：“怎么样？紧张吗？”
　　没等包子他们回答，他又接着道：“紧张也正常，毕竟这么大的事，谁也没遇到过。尽力了就行，我们还等着你们平安归来呢。”
　　他挨个拍了拍季汀他们的肩膀：“启动时间快到了，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季汀他们跟着王主任朝圆柱体的方向走去，包子回头朝李义枢他们小幅度的挥了挥手，满脸写着兴奋。
　　传送仪周围围满了人，有的甚至没跟季汀他们打过照面，但在季汀他们一行人走向传送仪时，所有人都安静的注视着他们。
　　等他们站在感应器上，寂静的人群才重新忙碌起来，准备启动传送仪，反而是季汀他们站着没事干。
　　包子仔细观察传送仪，从身后的柱子到脚下的感应器再到头上的遮蔽板，对这玩意到底怎么把人从地球传送到外太空的某个星球上充满了好奇。
　　相关的解释之前的会上其实已经说了很多遍，但分解重组这个理由听起来就跟传送一样难以理解。
　　人体这么精妙的存在，真能在分解后在另一个星球上重组？
　　包子脑海里转悠着这些疑惑，忽而看到一旁的罐头在不着痕迹的摆pose……
　　包子一激灵，跟着昂首挺胸——好几十个摄像机从各个方向对准了他们呢，这个影像资料说不定会流传个好几百年，要是留下黑历史，那可就遗臭万年了。
　　包子脑海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不见了踪影，一门心思的集中在如何发挥自身优势，塑造良好形象这一点上。
　　在万众瞩目中、无数仪器的记录中、倒数声中、季汀他们的走神中，远距离定点传送仪成功启动。
　　柱子前方、感应器和格挡板之间，弥漫出一层蓝光，一闪而过后，世界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黑暗。
　　“怎么回事？备用光源呢？”
　　“发射中心的电子设备受到了不明干扰。”
　　“天黑了，太阳不见了！”
　　“其他地区的状况如何？飞机、汽车等出行工具是否受到了干扰？”
　　“就目前反馈的状况而言，整个地球在同一时间进入了黑夜，黑夜持续了一分三十五秒后消失，发射中心和部分临近区域都出现了受到不明干扰导致电子设备失灵的状况。”
　　“其他省市的电子设备运转正常，除去D省部分区域因为受到不明干扰而导致数起车祸外，其他区域没出现大规模的交通事故。”
　　“综上所述，远距离定点传送仪的启动带来的最大影响是全地球进入黑夜，该现象已引来了诸多媒体的报道。目前尚未确定，传送仪的启动是否还有其他影响。”
　　“根据李凯之前的解释，这大概是因为传送仪的驱动能源-宇宙共振产生的原点所导致的异常。”


第34章 宇宙06
　　天灰蒙蒙的，举目望去，视野里看不到星星和太阳，只有一层层的白色絮状物像一朵朵云，席卷天空，遮蔽视野。
　　“传送成功了？”包子眼一睁一闭，眼前的世界就变了个模样，他环顾四周，有些不敢置信：“这就到外星球了？”
　　罐头深吸了口气，一大团白色絮状物跟着飘进鼻子，他忙呸呸呸的吐掉那些絮状物：“外星球也有大气层？”
　　包子拔了根草，举到罐头面前：“外星球上还有草呢。”
　　罐头接过草，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看来这里很适合人类居住。”
　　季汀看了眼无处不在的白色絮状物，觉得这个结论暂时存疑。
　　包子环顾周围：“适不适合人类居住暂时不说，但它好像很适合植物生长。”
　　罐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有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在漫天飞舞的白色絮状物下，透着青葱绿意。
　　罐头观察了片刻，忽而生出了几分疑惑：“这些树也不像长了白絮的样子，那这铺天盖地的白絮到底是打哪来的？”
　　包子思考了两秒：“说不定这就是这个星球的特色呢？别忘了，这里不是地球，不能用地球的常理来推断。”
　　季汀仰头看天，感受到了自己跟特种兵之间的差距：“你们能不能先拿东西遮一遮，再讨论别的？”
　　顺带一提，简易版的远距离传送仪只负责重组人体，至于他们原本穿的衣服……就只能不幸的成为传送过程中的损耗了。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罐头摇头晃脑：“你出任务的次数还是太少了，不就没穿衣服吗？这有什么……”
　　包子踹了他一脚：“你有本事别穿。”
　　罐头不装模作样了，灵活的在地上腾挪，薅了一大片草，开始手工作业，现场编草鞋。
　　“光这点草也不够，”包子张望森林的方向：“还得有枝条和叶子，你在这守着，我过去看看。”
　　罐头应了一声，包子也脚尖点地，轻灵的不像是个胖子，在地面上腾挪。
　　倒不是他们想炫技，主要是这地面上到处都是石头和杂物，一不小心就会产生不必要的擦伤。
　　在还没摸清这个星球的情况前，擦伤和流血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季汀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出发前反复研读过专家组精心编纂的《生存守则》——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毕竟相比罐头和包子，季汀的野外求生能力几近于无。
　　包子没深入森林，他隔着老远，捡了几根掉落在地上的树枝和叶子，就轻灵的腾挪回来了。
　　包子把手上的东西递给罐头，压低声音，像是生怕惊动了谁般：“树林里有东西。”
　　罐头头也没抬，一边编草鞋一边道：“什么东西？危险吗？你看清楚了？”
　　包子：“没看清楚，但绝对危险，我一靠近，脖子后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好吧，现在我们有个坏消息了，”罐头把编好的草鞋递给季汀，语气平平：“这个星球上不仅有植物，还有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动物。”
　　包子想了想：“不过如果这个星球适宜人类生存的话，那应该也会孕育出大型哺乳类动物……”说道这，包子停顿了下，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这里不会有其他智慧生物？”
　　罐头把编好的草鞋丢给包子，自己穿上另一双草鞋，在地面上蹦跶了下，确定草鞋的防护效果还行，遂将目光投向了季汀。
　　季汀迟疑了下：“要不我问问李凯？”
　　罐头问到了关键：“你睡得着吗？”
　　季汀一直是在晚上正常入睡时间跟李凯在‘梦’里相遇，眼下他还真不确定，这到底能不能行。
　　包子打消了念头：“算了，等先安顿下来再说。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李凯也不了解这里的具体情况吗？没准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去周围转一圈，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你在这看着季汀。”
　　包子朝不远处走去，没一会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还没等季汀他们开始为包子的安全提心吊胆，转眼，包子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出现的不仅他一个人，还有“意外惊喜”。
　　“快跑！”伴随着包子的大喊，地面震动，恍若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一般。
　　季汀还没反应过来，罐头把他往背上一丢，撒腿就跑。
　　季汀扭头看身后，随着包子的身影缓缓出现的是一头巨大的牛……
　　应该是牛吧？
　　季汀不太确定的看着对方的蹄子、健硕的肌肉以及头上长长的尖角。
　　它的体型极大，跑过来时就像一座轰隆隆移动的小山，站在地上就有两米多高，再加上高高隆起的脊背，视觉冲击十分强烈。
　　更别提那尖锐到发亮的大獠牙、浑身上下膨胀的肌肉了——怪不得包子跑得这么快。
　　罐头背着季汀狂奔，抽空扯着嗓子问包子：“你干什么了？从哪引来这么大一只牛？”
　　“我什么也没干啊，”包子委屈：“我还没走两步呢，这家伙就朝我冲过来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罐头看了眼郁郁葱葱的森林：“得想个摆脱它的办法。”
　　包子正蒙头往前跑呢，听见他的话，随意张望了下，突然眼睛一亮：“前面好像有个湖。”
　　罐头跑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个下坡，湖水汇聚在地势低洼处，湖面上飘着一层白絮，乍看像一片雪地，湖水荡漾间，“白雪”开开合合，能看到湖水的痕迹。
　　包子有些惊讶：“这个湖上的白絮也太多了……”
　　罐头头也没回的踹了他一脚。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湖边，还有着几十头大犀牛，正在嬉戏玩闹。
　　他们跑路的轨迹硬生生拐了个弯，试图绕开那片湖，但身后的大犀牛紧追不舍的跟了上来，压根没给他们机会，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逼迫他们冲进了下方的低洼处。
　　嬉戏玩闹的大犀牛群被惊动了，反应最大的不是他们，而是另一群围绕在湖边的兔子。
　　兔子的胆子似乎不大，被惊动后，接二连三的跳进了湖里，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大犀牛群的反应比较慢，它们甩了甩尾巴，慢悠悠的朝季汀他们的方向靠了过来，身后一直紧追不舍的大犀牛也放缓了脚步，跟那群犀牛群一起，将季汀他们围了起来。
　　包子喉结微动，压低声音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说，有没有可能，智慧生物不一定是人形？”
　　罐头看着靠近的犀牛群，用气音道：“它们看着不像能沟通的样子。”
　　我就知道李凯那家伙不靠谱！季汀屏气凝神的等待着犀牛的下一步，顺带在心里吐槽了李凯一万遍。
　　犀牛们缩小包围圈，最前方的大犀牛低下头，头顶上的那根角缓缓靠近季汀他们的方向，在没有阳光的光线下，依旧显得异常锋利。
　　它嗅了嗅这些外来者，发出了“木木木”的声音，犀牛群跟着响起一片“木木木”的叫声。
　　有几只犀牛脱离大部队，朝湖边走去，片刻后，一只长了鱼鳞的兔子被丢到了季汀他们面前。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把兔子从湖里捞上来的，兔子居然保持了一个完整的形态，半死不活的被甩在地上。
　　包子看了看长相奇特的兔子，又看了眼黑压压俯瞰他们的犀牛群，唇瓣蠕动了几下：“怎么个意思？这是表示友好，还是把咱们当宠物养了？”
　　罐头盯着那只兔子，欲言又止：“这兔子……能吃吗？”
　　兔子原本长毛的地方被一片片鱼鳞取代，嘴边长出了小片鱼鳃，偏偏还保持着兔子的大概模样。
　　大概是看他们半天没有动静，大犀牛一伸蹄子，啪叽一声，兔子被踩成了肉饼。
　　包子倒吸了口冷气：“这不是在杀鸡儆猴吧？”
　　罐头跟季汀则盯着大犀牛蹄子下的肉饼沉默不语。
　　虽然被踩成了肉饼，但兔子的内在构造跟他们的常规认知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白色的絮状物从兔子体内涌了出来，伴随着泊泊涌动的血液，将地面染成深褐色。
　　“兔子体内没有肉……”季汀的语气飘忽，陈述他看到的场景：“只有那些絮状物。”
　　“它看起来像个一点都不吸引人的毛绒玩具。”包子嘀咕了一声，蹲下身近距离观察兔子的尸体，甚至捻起了一片从兔子身上散落的鳞片，凑近闻了闻它的味道。
　　“有鱼腥味……”包子习惯性的想把鳞片揣到哪，结果发现自己身无长物，压根没装东西的地方，干脆就地揪了几根草，手指灵活的编了个小草篮子，把鳞片丢了进去，盯着兔子体内流出来的那些絮状物陷入深思。
　　包子这一连串动作浑然天成，熟练得理所当然，以至于季汀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等包子又揪了几根草开始戳那些絮状物，甚至试图夹起一小块白色絮状物的时候，他才大为震撼的倒吸了口凉气，压低声音问一旁的罐头：“他这是在……”
　　等会？罐头人呢？
　　季汀话还没说完，意识到自己身旁有些空落落的，扭头一看，罐头已经跟着几头大犀牛跑去湖边了，正在张望湖里的东西。
　　季汀……季汀在这一刻终于跟当初的佘浪产生了共鸣：什么叫专业人士？这就是专业人士！
　　对不起，是我拖后腿了。
　　季汀还没开始自我反省，地面再度震动，方才被大犀牛一通猛追的记忆历历在目，季汀条件反射的看向震感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几头在湖边的大犀牛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在湖面上掀起了数个浪头，水浪此起彼伏间，水面下有生物一飞冲天，张开双翅，在天空中盘旋。
　　那些尚未消退的鱼鳞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了羽毛，根根分明。
　　大犀牛在水里一通折腾，拖了个湿漉漉的东西上来。
　　季汀被什么东西拱了下，他回头一看，身后有只大犀牛正在轻轻蹭他，试图把季汀推到湖边，蹭得季汀背后的皮肤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
　　“走，过去看看，”包子起身，带着季汀往那只大犀牛想让他们过去的湖边走去，边走边道：“兔子体内流出来的那些白色絮状物跟天上飘着的这些不太一样，感觉更凝实一点，有股奇怪的味道，闻起来挺香的……”
　　季汀惊恐的看他：“香？”
　　“你得凑近了闻，多闻一会，那股味道就会变得浓郁，”包子说完，补充道：“不过你最好别试，我现在觉得有点饿。”
　　季汀回头看了眼那滩肉泥，颤巍巍道：“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包子：“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觉得它看起来很好吃。”
　　罐头从一旁冒了出来：“那你可千万克制住，那些白絮绝对有问题……”
　　这一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大概是察觉到季汀他们脸上的潜台词，罐头话锋一转：“对了，你们快看这些大犀牛从水里捞了个什么上来，看着像是珊瑚……诶，它们怎么吃上了？”
　　罐头扭头一看，犀牛群已经开始快乐干饭了，把那堆植物啃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白絮，风一吹，散落的白絮晃晃悠悠的飘了起来。
　　季汀他们齐刷刷的退后一步，目送白色絮状物混入漫天飞舞的白絮中，陷入了沉默。
　　犀牛把一小节湿漉漉的枝丫推到了季汀他们面前。
　　出于对眼前这一幕的敬畏，包子放轻了声音：“我觉得它们可能真的是在把我们当宠物养。”
　　罐头摇头：“也有可能，它们只是想让我们快点加入……”他思考了下合适的用词：“这个大家庭。”
　　包子干巴巴的笑了下：“你是指大家体内都是白絮的大家庭？”说道这，包子语气一变：“这些白絮该不会又是什么寄生虫吧？”
　　他摸了一遍自己，生怕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中了招：“咱们得找个办法隔绝这些白絮。”
　　他们正说着呢，犀牛察觉他们没动静，又一伸蹄子，一脚把那根湿漉漉的枝丫踩扁了。
　　“倒也不必担心我们连树干都啃不动……”季汀嘀咕了一句，觉得不能任由事态继续下去，严肃道：“我跟李凯沟通一下。”
　　包子跟罐头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
　　在湖边喝水的动物数量不少，什么模样的都有，大部分时候都相安无事，偶尔会产生小范围的冲突，也跟季汀他们无关。
　　从犀牛群的表现来看，这些原住民似乎没将他们当成食物链中的一环，毕竟他们体内也没有它们能吃的那些白絮——当然，这个结论未必准确。毕竟他们到这个陌生星球也才一小会，也不排除这些犀牛只是在装模作样放松他们警惕的可能。
　　但季汀毕竟才是此次任务的执行人，所以包子跟罐头短暂犹豫了下，立马表态支持了。
　　在周遭的喧闹声中，季汀安详的躺在草地上，听见罐头跟包子小声商量了些什么，周遭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纷乱的思绪在季汀脑海里接连不断的浮现，没有丝毫睡意——眼下这个环境，他要是能睡得着，那才奇怪。
　　思绪异常活跃，无数恐怖故事此起彼伏的冒了出来，为他们当前的遭遇续写离奇的后传。
　　季汀不仅没睡着，甚至越睡越精神了。
　　在意识到他不太可能在这种状况下入眠后，季汀只好启用备用方案。
　　谢天谢地，多亏科研人员为他们之后的计划做了全方位的预案，季汀之前就从李凯嘴里问出跟他进行对话的另一种方法，以避免眼下这种急需联系李凯，又无法入眠的状况出现。
　　季汀屏气凝神，将多余的思绪排除在外，聚精会神的回想跟李凯相关的所有记忆。
　　这并不容易，毕竟人的思绪总是飘忽不定，前一秒可能还在想李凯第一次出现时的场景，下一秒脑海里的念头可能就变成了汉堡真好吃……
　　正因为这种方式还没直接入睡去见李凯简单，所以才会变成备用方案。
　　而眼下，季汀正在跟自己脑海里的念头进行斗争。
　　斗争持续了一会，或者更长时间，黑暗的视野突然亮了起来。
　　荒芜的世界里燃起熊熊大火，虚影扭头看向季汀，一如既往的乐观：“你到达目标星球了？那里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季汀眼前一黑：“所以你真对它一无所知？”
　　李凯：“也不算一无所知，最起码我知道，它应该适宜人类生存，不至于让计划执行者一落地就因为无法适应环境而死亡。”
　　季汀开始怀疑他刚才浪费那么多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李凯连这个星球的情况都不清楚，更别说为他们解释那些白絮的成因和作用了。
　　李凯察觉了季汀的情绪波动：“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季汀面无表情：“我们在一个危机四伏的星球上，手边连能用的东西都没有，这可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
　　李凯恍然大悟，终于靠谱了一回——或者说终于发挥了他应起到的作用。
　　“既然你已经抵达需要建立信标的第一个星球，那我们可以领取第一部 分遗产了。” 


第35章 宇宙07
　　李凯曾反复提到过他有一个详细且完善的计划，而现在就是他展示这个计划到底有多靠谱的时候了。
　　包子跟罐头听得聚精会神，生怕遗漏重点，听到这，更是纷纷身体前倾，满怀期待的注视季汀，似乎很想看他现场表演隔空取物之类的神奇魔术。
　　见季汀没有动作，包子把草裙往上提了下：“那他的遗产呢？用来建信标的物资呢？”
　　罐头挥了下罩在头上的草帘子，挥散堆满的白絮，跟着问道：“他总不会忘记怎么拿到自己的遗产了吧？”
　　“那倒没有，”季汀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的意思是，我们一抵达目标星球，之前的安排就已经启动了，包括第一部 分的遗产，我们只要再等一会……” 
　　季汀的话还没说完，平静的湖面上突兀展开一面巨大光屏，还不等他们看清光屏的模样，就听“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湖里，笔直的沉到了最深处。
　　而等季汀他们反应过来时，光屏早不见了。
　　如果不是一旁的犀牛群躁动不安的尥着蹶子，季汀他们甚至不能肯定刚才那一幕是否真实发生了。
　　包子咽了口口水，指了指湖中央的方向：“刚才掉下去的，不会就是李凯说的遗产吧？”
　　即使在这种时候，罐头依旧抓住了重点：“我只听见了一声‘噗通’，掉进湖里的东西听起来体积不大，数量也不多……”
　　他说着说着，朝季汀投来不解的目光：“但李凯不是说，第一部 分的遗产数量很多吗？” 
　　包子顾不了那么多，他系好草裙，朝湖水的方向探头探脑：“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它捞出来……你说咱们能不能让那些大犀牛帮咱们捞一下？”
　　罐头也系紧了草裙，看了眼犀牛群，原本在湖边嬉戏玩闹的犀牛群眼下充斥着不安的气氛，平整的地面被他们刨出了数个小坑。
　　“它们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罐头的话还没说完，见季汀要站起来，提醒他：“草裙有点滑，你系牢一点，免得走着走着就掉了。”
　　没错，在方才季汀跟李凯沟通时，罐头跟包子已经迅速用手边的材料编出了草裙和草帘子，甚至还在湖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搭了个棚子。
　　草裙是用来蔽体的，草帘子则是用来挡住那些飘来飘去的白絮的——虽然用处不大，那些无处不在的白絮仍然在漫天飞舞，时不时飘到他们面前，但起码起到了心理安慰的作用。
　　罐头的提醒很有必要。
　　季汀一手抓着草裙，缓慢挪到湖边，跟包子一起朝湖中央的位置探头探脑。
　　湖中央距离岸边太远，看不清，但季汀意外发现湖边的湖水波澜起伏间，间或露出了下方的黑色阴影，一簇又一簇，密密麻麻。
　　察觉到季汀的视线，包子解释道：“这湖底下的东西可多着呢。”
　　罐头也在一旁道：“我怀疑其他地方之所以格外安静，是因为那些东西全在水里。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咱们最好不要下去。”
　　包子赞同罐头的说法：“那些兔子和鸟身上长出来的鱼鳞太可疑了，这水肯定有问题……所以咱们怎么捞那玩意？”
　　现场安静了两秒，季汀跟罐头也开始打量周围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了。
　　就在他们的目光开始绕着犀牛群打转时，湖里忽而热闹了起来。
　　湖面就像一锅沸腾的水，鸟群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兔子等小动物从湖的四面八方涌上岸，惊慌失措的宛若逃难。
　　不少小动物身上带着鱼腥味，从季汀他们脚边逃窜而过。
　　包子他们警惕了起来，一边紧盯沸腾的湖面，一边悄无声息的将季汀掩护在身后，不动声色的后退。
　　季汀余光瞥见，从方才就躁动不安的犀牛群，此刻已经在狂暴边缘了，前方几只大犀牛疯狂尥蹶子，在地面上挖出一道深坑，然后蹄子一弯，直愣愣的朝着沸腾的湖面冲了过去。
　　包子跟罐头带着季汀灵巧的一闪，避开了犀牛群冲锋的余波，目送它们一头冲进湖中。
　　“其他动物都往外跑，就它们往里跑……”包子嘀咕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见方才气汹汹冲进湖里的犀牛群以更快的速度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消失在视野之中。
　　现场安静了两秒，罐头恍然大悟：“合着它们刚才是压根没意识到湖里的东西有多危险？”
　　所以冲进湖里意识到打不过之后，就以更快的速度往回跑了。
　　见犀牛群都认怂了，包子他们更不可能头铁，偷摸往外挪动的脚步加快了不少，只是没有犀牛群跑得快而已。
　　结果他们就慢了这么一点点，把湖折腾成眼下这模样的罪魁祸首居然从湖里出来了。
　　更正，是拖着一大堆东西，从湖里匀速移动，缓慢靠近季汀他们的方向。
　　三人盯着画风跟这个星球格格不入的银白色圆球，陷入了深思。
　　它悬在水面上，足球大小，圆滚滚、光秃秃的，通体银白色，身后拖着一大堆东西，一直到飘到岸上，季汀他们才看清它是用什么拖着那一大堆东西飘过来的。
　　圆球上延伸出无数根银白色丝线，那些丝线编织成一张巨网，将深藏在湖底的那些生物拽了上来。
　　银白色巨网中，塞满了奇怪的植物，看起来像一大片连绵不绝的珊瑚群，干枯的枝丫上没有叶子，形状各异，连成一片，看不到植物根系。
　　包子小声道：“这就是那些犀牛刚才在吃的东西？”
　　圆球飘到了他们面前，身后那张大网也被拽到了他们面前，拖出一堆枯枝，散发奇异的香味。
　　罐头捂住鼻子，季汀跟包子有样学样，跟着捂住鼻子。
　　罐头：“它闻起来跟那个兔子死后的味道一模一样。”
　　现场安静了几分钟，季汀他们没有动作，圆球也没有动作，静悄悄的飘在他们面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包子忍不住了，闷声闷气道：“季汀你愣着干嘛？这玩意是不是就是李凯的遗产？”
　　季汀一脸茫然：“李凯也没说第一部 分的遗产到底是什么啊。” 
　　包子忍不住发出真切的质疑声：“他到底靠不靠谱？这种事情都不说清楚？”
　　罐头提醒包子：“这个问题之前就问过了，李凯说他记不清了，毕竟他只是一个残存的意识……”
　　包子闭上了嘴，片刻后，又道：“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就这么跟它大眼瞪小眼吧？季汀，你要不要试着跟它沟通一下，如果它真是李凯的遗产，那总该给点反应吧？”
　　季汀盯着眼前的银白色圆球，陷入疑惑——这玩意要怎么沟通？总不能朝它喊‘小爱同学’吧？
　　季汀硬着头皮，试图触发关键词：“你好？李凯你认识吗？遗产……”他说着说着，灵光一闪：“拯救地球计划。”
　　话音刚落，圆球转动了起来，吐出一堆东西，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包子拿手肘撞了下季汀：“你看见它刚才是怎么把东西吐出来的了吗？”
　　季汀点头：“看见了，它张开了嘴巴……”
　　罐头纠正季汀的错误说法：“一个球哪来的嘴巴，那明明是异次元空间。”
　　包子蹲下身翻看那堆东西，构造奇怪的物件、保存完好的动物尸体、用途不明的工具箱……
　　“这些我都不认识，”包子捣鼓着长方形的工具箱，试图打开它，但折腾了半天也没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也没有衣服和食物，所以这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季汀猜测道：“或许是用来建信标的？”
　　包子看了眼那堆工具，又看了眼季汀，眼里充满了怀疑：“就靠咱们三？是不是有点太高估咱们了？”
　　地球的远距离定点传送仪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竣工，靠的可不是个别人的劳作。
　　罐头也摇头：“方案上的计划是先想办法找到回地球的方法，然后……”然后当然是举国之力开发外星球了。
　　不会真有人觉得一个能成功登陆的外星球，它的用处只是建立信标吧？
　　不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建立双向通道，开发它的潜力，那还等什么？
　　季汀也觉得光凭他们三个人来折腾信标这么富有科技含量的东西确实不太靠谱。
　　他看了眼悬在空中的银白色圆球，在丢出那些零件和物资后，它又恢复成了毫无动静的模样。
　　*
　　“你收到第一阶段的遗产了？”李凯自顾自开朗：“太好了，是不是有很多金子和宝石？”
　　季汀连金子和宝石的影子都没见着，而且眼下衣服、食物和工具对他们来说，远比金子和宝石更具有价值。
　　季汀面无表情的形容：“只有一个圆球，银白色的圆球，大概这么大……”
　　他详细的介绍了一遍银白色圆球的模样，连那张大网都没漏下，特地强调了下它所具有的延伸性和变形功能。
　　李凯非常捧场，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季汀明白了：“你也不知道它是什么。”
　　李凯没否认，只是道：“不对啊，我明明记得计划里安排的第一部 分遗产有很多……” 
　　季汀：“是有很多，它还从自己体内吐出了一堆东西呢。”
　　李凯精神一振：“金子和宝石？”
　　季汀满脑袋问号：“你这么关注金子和宝石干嘛？而且就算给我们金山银山，在这个星球上也没任何用处。”
　　李凯为自己辩解：“我记得第一部 分的遗产数量很多，而且能帮助你度过财政危机……既然不是金子和宝石，那是什么？” 
　　季汀：“看起来像是一些物资和工具，我们怀疑可能是建立信标需要的零件。”
　　李凯身后显现出一张清单，对照着它询问季汀：“那你在那些东西里看到诺尔晶石了吗？这是信标的核心零件，如果那些东西真是用来建立信标的话，那它应该也在里面。对了，它长这样……”
　　季汀眼前浮现出一簇小火苗，手指大小，血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像是汇聚了最浓烈的鲜血，璀璨剔透。
　　它看起来像是一簇正在燃烧的火苗，只是燃烧的颜色有些与众不同。
　　不用费力回忆那堆物资，季汀就能笃定的给出答案：“没看到，那堆东西里没有这么醒目的存在。”
　　李凯语气轻松的得出结论：“那它应该不是用来建立信标的。”
　　他说完后，发现季汀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跟季汀对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但既然它出现在了这里，那就一定有它的用处……要不你再给我描述下那个银白色圆球到底长什么样？我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季汀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李凯，我希望你知道，这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正处于一个陌生的星球上，面临着未知威胁，没有武器、没有食物、对这个星球一无所知，随时可能因为意外死亡。”
　　李凯跟着认真了起来：“我没觉得这无关紧要，事实上我比你更在乎拯救地球计划能不能成功。这是我唯一的心愿，我为它花费了半辈子的时间，筹划完善计划的每个步骤，确保我们能在数十年之后，隔着遥远光年相见。”
　　他嘀咕道：“我知道我该表现得更靠谱一点，把我的计划好好的、完整的转达给你，确保万无一失。但不可思议的奇迹背后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
　　就如同你见到的这样，我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或许是记忆，又或许是其他什么……”
　　李凯简简单单的越过那些沉重的部分：“不过现在看来，我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必须想个办法搞清楚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季汀不太确定：“现在？”
　　这怎么看都不是个合适的时候吧？陌生星球的底细都还没摸清，周遭危机四伏，他们却要在这个关头来搞清楚李凯到底忘记了什么？
　　李凯郑重点头：“我要想办法想起那个银白色圆球到底是什么，以及我为什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季汀：“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也不是很大，要不等我们回地球了再讨论这个话题？”
　　李凯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回地球……没错！我知道了！那是回地球的关键！”
　　他支棱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汀：“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吗？你到目标星球后要怎么回到地球？我不是跟你说我有详细安排吗？就是这个！那个银白色圆球、那些工具，全都是用来帮助你回到地球的。我就说，我的计划可详细，可缜密了！绝对万无一失。”
　　季汀还需要捋一捋：“所以，那个银白色圆球是……传送仪？”
　　李凯眨了眨眼，激昂的姿态卡顿了一秒，语气弱了下去：“这么说的话，它好像跟传送仪长得不太像……”
　　季汀简单粗暴的切入重点：“既然是你的遗产，那你觉得你最有可能把什么留给拯救地球计划的执行人？”
　　李凯丝毫没有犹豫：“当然是对拯救地球计划来说最有用的那些东西。而且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来安排身后事，肯定是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做出的决定……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我最有可能把什么留给你。”
　　果然，李凯靠谱才是奇迹，不靠谱是常态。
　　季汀：“换个思路，聊一聊你死前拥有的收藏品或者说贵重物品？毕竟它是你的遗产，肯定是属于你财产的一部分，总不可能凭空出现？”
　　提起这个，李凯微微一愣。
　　季汀察觉了他的情绪波动，瞬间警惕了起来：“你不会连这都忘了吧？”
　　“不，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李凯语气飘忽，倒真有几分符合幽灵的气质了：“你见过文明陨落后的遗迹吗？”
　　季汀摇头：“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你见过很多文明陨落的遗址，正是因为看到了那些文明陨落的场景，才下定决心要这么做。”
　　“没错，我见过很多很多……”李凯的语气愈发飘忽，开始棒读，语言风格倏忽一变：“年轻人，探险者这个职业延伸出了许多子职业，而我的职业更具体一点，应该说是，送葬者。”
　　“我挖掘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历史，见证那些文明的璀璨过去以及永恒的死寂。
　　这是一个很赚钱的职业，毕竟在陨落的文明遗址中总能找到一些好东西。而恰好，出于某个不为人知的原因，我在寻找文明遗址上具有特殊的优势，我借此积攒了惊人的财富，然后将它投入到了拯救地球这个计划中。”
　　“不要忙着感动，这不是因为我有多么高尚和无私，仅仅是因为……我想家了。”
　　李凯长长的叹了口气，无数浓烈的情绪在其中迸发，又迅速收敛：“平凡的人们总是渴望不平凡，但等世界和人生真的天翻地覆之后，那些平凡无趣的日常却变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我是不是把话题扯远了？让我猜猜，你现是不是正在绞尽脑汁的猜测那个银白色的圆球到底是什么？”
　　“不用猜了，它是██晶体集合汇成板。我知道你没听懂，关于它的来历那又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我猜年轻人没什么耐心等我讲完这个故事，更何况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让我们长话短说。”
　　“那是在██文明毁灭后的遗迹中找到的，唯一能证明██曾出现在这个宇宙中的存在……说起这个，有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地球文明毁灭后，什么能证明我们曾经存在过呢？”
　　“文字？还是科技造物？后来我想明白了，以地球上如今的科技水平，什么都留不下来、文明毁灭带来的不仅仅是地球人的末日，还有地球和银河系的末日钟声。”
　　“我又把话题扯远了，你得原谅我，人年纪大了之后总是这样……让我想想，我刚才说到哪了。哦，██晶体集合汇成板，它是我诸多收藏品中的一个，一个绚丽文明的缩影，一个抗争的号角……”
　　“我该怎么跟你形容呢？你玩过那种建设类的小游戏吗？你可以把它当成控制台，一个输入指令就能完成任务的神奇存在。”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它能帮你完成很多工作，但不要过分依赖它，也不要试图解析复制它，它不属于我们。”
　　荒芜的世界安静了一瞬，李凯重新回归了过分开朗的模样：“刚才那段话是我还活着的时候录入的信息。看来我们已经找到我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季汀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一部分记忆？”
　　李凯眉眼一弯，笑着道：“不，是悲伤，以及和它相关的那部分记忆。”
　　季汀这次反应了更久，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你为那些陨落文明感到悲伤？”
　　李凯：“物伤其类。那些璀璨恢弘的文明，到最后，只留下了亘古不变的死寂，除了送葬者之外，没人关心它们是否存在过。”
　　李凯摸了摸心脏所在的位置：“那我应该会有点难过吧。”


第36章 宇宙08
　　“这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瘆得慌？”包子嘀咕的声音从不远处飘入季汀耳中。
　　罐头自言自语般道：“要不我们让它弄个挖掘机出来？把这湖给刨了？”
　　听到这，季汀实在忍不住了，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包子跟罐头蹲在湖边，正聚精会神的研究什么东西，之前的银白色圆球仍飘在空中——只是银白色渔网似乎变大了不少，大半浸入水中，小部分被拖到了岸上。
　　而包子跟罐头正在观察拖到岸上的那部分渔网里的东西。
　　见季汀‘醒’了，包子忙朝他招手：“季汀你快过来看看，那个圆球从湖里网出了些新东西。”
　　罐头朝一旁挪了几步，给季汀让出位置，顺带提供最新消息：“哦，对了，我们已经找到这个圆球怎么用了。直接提要求就行，罐头刚才说想办法做个渔网捞一捞湖底下的东西。那个银白色圆球后头的渔网就唰的一下抛了出去，捞了一大堆东西上来。”
　　季汀走到他们身旁，蹲下身，三人凑成一团研究渔网里的奇怪生物。
　　“我也问清楚这是什么了。”季汀低头打量渔网里的东西，道：“李凯说这是一个输入指令就能完成任务的神奇存在……”
　　季汀停顿了下，注意力集中在渔网中，眉梢紧皱：“这到底是什么？怎么看起来像……”
　　包子接过话茬：“活物。”
　　那些被渔网从湖底深处捞起来的东西，呈椭圆形，表层具有植物纹理，被树干内部的东西撑得极大，以至于树干表层奇异的呈现出了半透明的模样，露出椭圆形内部的大片黑色阴影。
　　它们就像挂在枝头的累累硕果，密密麻麻的串联在一根藤上。
　　银白色渔网里，一眼看去，尽是这些椭圆形的树干。
　　罐头：“我发现了个问题。你们注意到没有，之前那些枝丫和现在这些‘果子’，都没有根。”
　　“你是说，这些东西其实长在一棵树上？”包子看了眼飘满白絮的湖面：“湖底下难不成有一颗参天大树？”
　　罐头：“要有参天大树那倒好了，反正鸟和兔子都能在湖里行动，湖里再长棵树也没什么稀奇的。”
　　季汀：“问题在于那些白絮。”
　　罐头跟包子没对漫天飞舞的白絮失去了警惕，只是他们眼下的状况没法对无处不在的白絮做出有效应对，只能眼看着白絮四处乱飘。
　　如果情况允许，罐头他们非常想要一个防护服，最大程度的确保他们跟这些东西间的安全距离。
　　季汀思考了几分钟，目光落在一动不动的银白色圆球，或者说██晶体集合汇成板上。
　　“我们把湖挖开，找找那些白絮的源头？”
　　他绕着银白色圆球转了两圈，试探的下达指令：“把这些植物的根系找出来。”
　　圆球徐徐转动，银白色的球身上洒落一层液体，液体变化重组。
　　季汀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型机器，四五米高，钻头深入地面，机体发出稳定的轻颤声，在地上挖出了一个深坑。
　　包子惊呆了：“变形金刚？”
　　罐头的视线往挖掘机上方飘去，挖掘机的顶端是从银白色圆球延伸出来的，看起来就像是挖掘机上方顶了个缓慢旋转的球。
　　就连季汀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东西确实太神奇了。”
　　挖掘机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出现了新变化。
　　银白色圆球下方重组出一排大型机械，排开两列，将此地的画风从自然风光变成了工地现场。
　　大型机械造型各异，功能各不相同。仪器前端深入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似乎在对地底进行某种施工。
　　包子茫然的看向季汀：“这是在干什么？”
　　季汀也很茫然，他猜测道：“或许是在寻找那些植物的根系？”
　　罐头：“那能有多深……总不可能在地心吧？”
　　现场安静得只剩下那些机械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动静，季汀的目光转了一圈，忽而发现渔网里的那些椭圆形树干有些不太对。
　　罐头跟包子也察觉了动静。
　　机械运转的细微动静中，不知什么时候掺杂了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季汀快步走近渔网，还没看清那些椭圆形树干的变化，罐头跟包子已经把他拦在了身后，做出了警戒的姿态。
　　摩擦声是那些椭圆形的树干轻微晃动时发出的，起初树干的晃动幅度很小，在季汀他们靠近后，树干晃动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连带着银白色渔网都大幅度颤动了起来。
　　包子跟罐头护着季汀后撤，跟它保持距离。
　　树干晃动的原因显而易见，树干内部黑影的形状出现了变化，就像是里面的东西正试图从树干中爬出来。
　　随着树干晃动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些黑影的形状逐渐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它之前只是看起来像是活物，那现在它看起来甚至有了具体的形态。
　　包子满怀警惕的看了半晌：“这个爪子和形状，怎么看着像是鸟？”
　　罐头表情严肃：“如果忽视树干的纹理和植物属性的话，这一幕其实并不陌生。”
　　季汀：“破壳而出？”
　　包子嘀咕了一句：“那这个壳里的种类未免太丰富了……”
　　季汀：“鸟都能在湖里长出鱼鳞了，动物从植物的‘壳’里诞生，又有什么奇怪的？这些家伙体内还都是白絮呢。”
　　“或者这就是为什么它们体内都是白絮的原因？”罐头猜测道：“毕竟眼下来看，它们都是从植物中诞生的，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它们其实属于植物？”
　　包子：“这下好了，继陆地生物跟水生生物混为一体后，植物跟动物也变成了同一种存在，宇宙真神奇……”
　　他的话还没说完，酝酿了许久的“破壳之旅”终于拉开了序幕。
　　椭圆形树干中的阴影缓慢且艰难的撕开/啄开了树干，在不懈努力下，跌跌撞撞的突破树干的限制，来到了世界上。
　　幼崽们的种类异常丰富，陆生生物、水生生物、两栖生物齐聚一堂。
　　只是此刻，那张银白色渔网把它们全困住了。这些幼崽既不能进入水中，也无法飞上天空，只能不断的发出动静试图吸引其他生物。
　　现场陷入了奇异的沉默，最终打破这一幕的是被季汀他们忽视了许久的大型机械们。
　　它们带来的动静可比幼崽的叫声大多了。
　　微不可觉的机械运转声，忽而变成了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地面震动，下方传出了塌陷的动静。
　　季汀他们差点以为挖掘机把这里挖塌了，不过等地面震动结束后，他们仍然稳稳当当的站在地面上，没见到任何塌方导致的异常。
　　季汀他们走近挖掘机，看到了坑底下的场景。
　　台阶螺旋向下，不知通往何处，在台阶两侧分散着某种藻类，它们散发微光，在地下通道中起到照明的作用，顺带安抚了人们对于黑暗和未知的恐惧——但这不能掩盖这一幕的离谱。
　　包子谨慎的斟酌用词：“看来它对地底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施工，那我能理解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大型机械了，毕竟这个工程量不小。”
　　罐头比他更直接一点：“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它直接在地下挖了条隧道？”
　　“我以为它会从地底挖出个什么东西来……”说道这，季汀停顿了下，看了眼坑底的场景：“但现在看来，这些植物的根系可能真在地心。”
　　包子：“我觉得就算在地心，它也能把它挖出来。眼下这个动静，可能是因为这些植物根系的情况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在短暂沉默后，包子指出摆在眼前的问题：“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罐头立马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行，就这么下去太危险了。别忘了我们眼下的首要目标是什么，我们必须先回地球，把消息带回去。”
　　季汀收回蠢蠢欲动的视线，把目光锁定在银白色圆球上，提出要求：“我们需要一个远距离定点传送仪。”
　　银白色圆球不急不缓的匀速旋转，流淌出一大片银白色液体，这些液体变化延伸，眨眼间，平地起高楼，湖边多了一幢占地面积不菲的建筑。
　　建筑通体银白色，浑身上下充斥着对称的美感，就像黄金切割比例般，每一处细节的点缀都恰到好处。
　　建筑所在的位置，囊括了之前它吐出的那堆工具，于是工具不见了踪影，唯有拔地而起的建筑沉默运转。
　　包子打破沉默：“这不进去看一眼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罐头拧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扭头看向季汀。
　　季汀慎重点头：“我们起码得确认下这个建筑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包子在一旁补充：“还有这玩意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说真的，拥有这种科技的文明也会陨落？那我可太理解李凯郑重其事的说要拯救地球的心情了。换了我，我也觉得地球眼下的处境很危险。”
　　季汀他们走进银白色建筑，见到了未曾想过的场景——不过自从他们来到外星球之后，未曾想过的场景已经多到数不胜数了。
　　建筑内部划分成数个区域，机器自行运转，而零件的原材料就来自于银白色建筑本身——因为██晶体集合汇成板的特性，它自身就能完成不同材料之间的转换。
　　制作远距离定点传送仪的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简单到季汀深刻理解了李凯之前说远距离定点传送仪没什么技术难度的理由。
　　对于迈入星际时代的那些文明而言，这确实没有技术含量。


第37章 宇宙09
　　“诶，你说，季老先生最近在干什么？”
　　佘浪拿胳膊肘戳了戳张琛，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疑惑。
　　张琛正在张望远方，寻找古墓的具体位置，被他这么一打岔，隐隐约约窥见的流光溢彩霎时从视野里溜走了，他没好气的看了眼佘浪：“我看你那个证白考了，操作手册可是反复强调了勘测环境时需要注意力集中。”
　　佘浪一脸无辜：“操作手册是操作手册，实践又是另一回事了，再说了，就咱们这个队伍，也不缺一两个开小差的。”
　　这倒确实，毕竟是张琛组织的寻找七星连环第二环的专业队伍——既通过了审批，又拿到了合法手续，还汇聚了一批考出证书的专业人员，要不是佘浪和张琛还记得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险些都要以为他们是国家组织的考古队了。
　　不过说实话，这两者的差距真的不大。
　　因为季老先生将他提出的那三个规矩贯彻落实，专业化、安全化、规范化这一整套下来之后，组织起来的队伍一改往日懒散毫无纪律的作风，充斥着专业和纪律。
　　在失去将出土文物归为己有的斗争点后，队伍里的众人自然也没有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必要——于是全都朝高提成奋斗了。
　　毕竟提成标准清清楚楚摆在那，根据考到的证书、下墓时的表现以及最后的总结报告内容综合评定，评分越高，能拿到的提成就越多。
　　这还不得使劲表现？
　　所以这支队伍里，严格来说，只有佘浪和张琛的表现欲没那么强烈，甚至明目张胆的说起了悄悄话。
　　张琛想明白这点后，觉得佘浪说的有点道理，遂压低声音道：“季老先生在干嘛，我怎么会知道？我特=也见不到他的面。”
　　佘浪惊讶道：“你不是住在季老先生那里吗？”
　　张琛给了他一个眼神：“那是临时分配的宿舍，方便我去医院。”
　　“哦对，你还在看病呢……”佘浪嘀咕了一声：“这病看了这么久，到底能不能治好啊？”
　　张琛对此信心十足：“肯定能。”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季老先生投入在其中的庞大医疗资源和研究人员的——都快把医院的B3层整成科学院了。
　　佘浪注意力还在那上面打转：“那季老先生最近在干什么？我怎么觉得好久没看到他了？”
　　张琛不以为意——对这一点感到好奇的人不少，尤其是在季老先生在这行折腾出天翻地覆的动静后，关心他在做什么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他语气轻松：“季老先生不是一向如此？神龙见头不见尾。”
　　佘浪还想说什么，队伍里的安全员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原地扎营，井然有序的众人顿时忙碌了起来。
　　队伍里的医疗人员拿着药箱，到处分发驱虫剂。
　　一旁的地形勘测员们则凑在一起，讨论勘测机器反馈的地形地貌，时不时传来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炊事员一早就忙碌了起来，架起铁锅和灶台，油下锅，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没一会，营地里飘起了饭菜香。
　　安全员还在到处转悠，巡视营地里的环境，确认帐篷搭建进度，安排夜间巡逻的队伍和轮换……
　　虽然这一幕一路上已经看了无数遍，但佘浪每次看，每次都能酝酿出复杂的情绪——尤其是在他回忆起曾经的下墓经历后，表情更复杂了。
　　张琛“咦”了一声，眯起眼眺望前方。
　　他们眼下在青苍山脉的某处，因为要确认七星连环第二环的具体位置，一直在山里头转悠。
　　佘浪顺着张琛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了郁郁葱葱的林木。
　　佘浪：“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张琛：“前面好像有人。”
　　佘浪失笑：“不可能，扎营之前早就检查过了，这附近……”
　　话还没说完，前方树枝大浮动的晃动了起来，佘浪：“卧槽，真有人？！”
　　树枝晃动的动静太大，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井井有条的营地立即做出了反应，土夫子拿着设备朝前方摸了过去，有人在后头喊道：“对面是谁？别怕，我们是来这考察的科考队，有国家许可的证书……”
　　树枝晃动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正在逐渐靠近。
　　前方的土夫子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提起了警惕——虽然说大概率是不小心深入了青苍山脉的游客，但也不排除偷猎者的可能。
　　密集的林木中走出了三个人，双方一碰面，都有些傻眼。
　　罐头摸了摸兜，没摸到墨镜，有些遗憾准备还是不够充分——果然不该只要一条服装生产线的，就该把零件都备齐了。
　　反正就那银白色圆球的生产效率，压根不在乎多一条生产线这种小事。
　　虽然没有墨镜辅助发挥，但包子非常有职业素养，一见对面那些熟悉的面孔，立马脸一板，放慢脚步，从走在季汀身前不着痕迹的改成了落在他身后，乍一看确实很像一个兢兢业业的保镖——前提是他没穿着一身花里胡哨、闪闪发光的奇装异服。
　　包子觉得这不能怪他，他只是有点好奇这玩意穿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而且谁能想到传送仪居然不是原路返回，而是随机地点？
　　他们一睁眼发现自己在森林里的时候可比这些人看到他们时惊恐多了——他们差点以为自己没回地球。
　　所以在看到这些熟面孔时，季汀他们都松了口气。
　　现场古怪的僵持了两秒，土夫子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眼前的场景。
　　季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谢天谢地，他没选那身奇装异服，而是穿了身低调的普通衣服。
　　这真是他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不然他就该考虑怎么跟这群人解释神秘莫测的季老先生为什么会穿着一身金灿灿出现在森林里了。
　　这也太破坏他的人设了。
　　“季老先生？您怎么会在这……”话还没说完，张琛已经自己脑补出了答案：“难道您也是来考察那座古墓的具体位置的？”
　　季汀正想借坡下驴，佘浪先大声的嚷嚷了起来：“怎么可能？你不是小瞧季老先生了吗？他什么样的人物？还需要跟咱们似的，实地考察那座古墓的位置？”
　　季汀：？
　　佘浪兴奋的转向季汀：“我知道了！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因为这里就是那座古墓所在的具体位置！”
　　张琛恍然大悟：“没错，不愧是季老先生！要不是您特地来指点我们的话，我们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季汀：？
　　可惜张琛跟佘浪都没察觉季汀面无表情下的满头问号，两人自觉猜到了真相，拔高声音对其他人道：“古墓就在这附近，大家再仔细找找！”
　　听到这，土夫子们一哄而散，一寸寸搜寻了过去，决计不放过任何疑点——这可都跟奖金提成直接挂钩。
　　至于季老先生……套近乎也不会多给他们发钱，还是算了吧。
　　等不明真相的土夫子们散到四周，落在后头的那些专业人士才往前挪了几步——这些都是清楚来龙去脉的专家小组的成员——把卫星手机递给季汀。
　　季汀朝他们点了点头，接过电话，鉴于眼下的情况不方便沟通，所以只简单的跟王主任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压低声音跟包子他们道：“直升飞机等会就到。”
　　包子用气音道：“那家伙一直盯着咱们呢，我看他快过来了……”
　　包子话音刚落，佘浪拽着张琛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
　　“季老先生……”佘浪搓手：“这次您是要跟我们一起下墓吗？”
　　至今还没搞明白这到底是哪里，以及佘浪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的季汀高深莫测的注视着佘浪。
　　他对这种情况相当有经验，不说话就行，反正这群人会自己脑补。
　　果不其然，佘浪在他的注视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一个已经下过的墓没必要让您再跑一趟，所以您……”
　　佘浪非常含蓄的看了眼包子身上的奇装异服，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包子维持住面无表情的人设，一点都不想知道佘浪到底脑补了什么。
　　就在对话进入到僵局时，四散的土夫子中突然发出了一阵嘈杂的动静，伴随着诸如“找到了”“是这里”“这里居然有个盗洞”之类的话。
　　居然真找到了墓穴的入口？
　　包子他们下意识的朝季汀投去视线，清晰的在季汀的面无表情中看出了几分茫然——显然季汀本人也十分惊讶。
　　这也太巧了……
　　包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瞄了眼考古队欢天喜地的样子，怎么都想不通那里为什么会有个盗洞。
　　相比包子他们三人的百思不得其解，佘浪他们对这个展开接受良好，甚至认为理所当然。
　　那可是季老先生特地给他们指的路，怎么可能有错？
　　佘浪有无数个马屁想拍，但看了眼季老先生面无表情的模样，硬生生憋了回来——总感觉季老先生的心情好像更糟糕了……
　　土夫子们早已把季汀抛到了脑后，操起家伙研究起了这个盗洞的手法。
　　天边传来螺旋桨转动的巨大声响，惊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佘浪抬头看天，有些疑惑：“直升飞机？哪个傻逼到青苍山脉上来玩直升飞机？这环境多危险，一不留神就得坠机……”
　　话音刚落，螺旋桨的动静越来越大，呼啸而过的风声回荡在上空，伴随着树枝和落叶被成片收割的动静，直升飞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因为底下的林木太过密集，为了降低跟地面的距离，直升飞机不得不临时性的进行了清场，用数艘小型无人机对上方的树枝进行了修剪，现场清理出能让直升飞机靠近的空间。
　　佘浪他们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直升飞机降低到一定高度后放下了软梯，然后季老先生跟那两个没穿黑西装的黑西装身手敏捷的上了直升飞机。
　　一直等到飞机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此处维持了相当长时间的寂静。
　　直到一声感叹打破沉默。
　　“不愧是季老先生。”
　　所有人下意识的点头。
　　青苍山脉上重新恢复了寂静，科考队也回归了之前的工作轨迹，开始环境勘测，记录这座墓的大致情况。
　　至于下墓……那不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他们需要做更多准备，更多报告和申请，才能在确保人员安全和出土文物安全的情况下，对这座古墓进行保护性挖掘。
　　*
　　上了直升飞机的季老先生眼下跟神秘莫测没有半点关系，他正忙着跟领导汇报他们此行的经历，包子跟罐头在一旁补充，从目标星球特殊的生态环境一路讲到了██晶体集合汇成板。
　　因为这趟“旅程”的经历太过丰富，一直到直升飞机抵达目的地，季汀他们都还没停下话，意犹未尽的想给领导阐述一番██晶体集合汇成板的神奇之处。
　　可惜早已定好的“接待”流程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下了直升飞机，季汀他们直接被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拉去了医疗中心，进行全方位的检测，确认身体状况以及有无其他影响等。
　　检测的项目之多、各项检测标准细化深入程度，远超季汀他们的想象，毫不夸张的说，大熊猫的待遇都没他们高。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他们是唯一使用过远距离定点传送仪，且成功登陆外星球的珍稀物种，具有独一无二的研究价值。
　　所以，在季汀他们顺利返回地球的第一天，并没有出现喜极而泣、久别重逢等感人场景，季汀他们连一个熟人都没见着，目之所及除了专业化的仪器设备之外，就只有遮得严严实实的科研人员和医护人员。
　　因为检测流程实在太多，季汀干脆在被研究的过程中睡着了。
　　然后顺带在“梦”里问了下██晶体集合汇成板的相关情报。
　　李凯一脸茫然的反问季汀：“██晶体集合汇成板？那是什么？”
　　季汀换了个问法：“你之前不是说，把那些遗产寄到我手上会受到很多限制，所以才没法直接把远距离定点传送仪跟宇宙飞船给我，那这个限制具体是什么？”
　　说起这个，李凯来了精神：“那可太多了，不过要知道那些限制具体是什么的话，首先你要清楚，我是怎么把遗产送到你面前的。”
　　“你没见过大场面，所以不知道能做到这一点有多牛逼！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一个意识体的定位，其次，我们还需要一些额外的辅助，比如说某个对意识体有着深入了解的奸商，最后就是那些需要被传送的东西了。
　　它的体积必须足够小，同时不能具有过高的科技含量——太过精妙的物体在意识体层面的穿梭时很容易引发风暴，摧毁脆弱的意识体。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这个计划的锚点在我身上，所以……”
　　李凯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季汀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但我们收到的东西好像跟你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体积小这一点也就算了，起码它看起来确实是个圆球。
　　但科技含量低这一点就有点过分了。
　　那玩意的科技含量要是算低的话，远距离定点传送器的科技含量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了吧？
　　李凯闻言大惊：“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少见多怪，这个限制摆在那，绝对不可能出现意外，不然的话，那不是太离谱了吗？”
　　季汀回想了下那幢银白色建筑，赞同李凯的话：“那确实挺离谱的，它直接把远距离定点传送仪给造出来了——在没有原材料和其他人动手的情况下。”
　　李凯陷入了思考，李凯放弃了思考。
　　李凯自顾自开朗：“这背后一定有其他原因，只是我们目前还没发现而已。
　　不过有一点我很肯定，这玩意的科技含量和体积绝对不高，不然它不可能顺利的通过意识体锚点，出现在你们面前。”
　　*
　　季汀很快没时间关注其他东西了。
　　在确认季汀他们没有异常，且收到了外星球的详细报告后，异常事件的应对方案顺理成章的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即建立双向通道，举国之力开发外星球，顺带解决异常事件。


第38章 宇宙10
　　发射基地。
　　一根根“大柱子”伫立在基地中心，列成数排，工作人员正在对这些传送仪进行最后的修整和调试。
　　因为现场肃穆的气氛，包子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这里的变化也太大了。”
　　黑客也压低了声音：“上次只有你们三个，这次，第一批出发的队伍就有三百个，你自己算算这么多人需要多少个传送仪？”
　　瞄准镜在一旁深沉道：“一个传送仪最多只能传送三个人，效率也太低了，季汀，要不你问问李凯，有没有效率更高的方式——比如说能装下三百人的宇宙飞船之类的……”
　　季汀还没回答，一旁的刘选进已经凉飕飕的道：“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你怎么不上天呢？”
　　瞄准镜理直气壮：“我这不是马上就要上天了吗？”
　　季汀打圆场：“效率更高的方法肯定有，但我们不一定能做出来。别忘了，就连这个简易版的传送仪我们都折腾了一个多月，”说道这，季汀停顿了下，想起他回到地球后得知的消息，忧心忡忡道：“而且还有副作用，要是换了其他效率更高的方式，我担心副作用的影响会更大。”
　　说起这个，众人的注意力跟着跑偏了。
　　黑客率先发问：“你问过李凯了？确定那天的异像是因为使用了宇宙共振的能量导致的？不是其他原因——比如说外星人发现了我们之类的？”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你们三个刚回来，不清楚这几天的情况。出现异像后，那些专家小组都快吵疯了，说什么的都有，要不是你们及时回来了，眼下估计都要开启地球文明火种保存计划第不知道多少个版本了。”
　　虽然反应有点大，但在文明存亡面前，没有小事。
　　季汀：“跟李凯确认过了，按照他的说法，这点异像不会有影响，等什么时候太阳消失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再考虑副作用的问题也来得及。”
　　瞄准镜嘴角抽了抽：“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同感，但那家伙真的不太靠谱。太阳消失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再来考虑副作用，是不是有点晚了？”
　　罐头更关注另一点：“这么大的副作用，领导居然批准了下个阶段的计划？咱们领导什么时候这么勇于尝试新鲜事物了？”
　　走在前方的王主任幽幽的回头，看了眼嘀咕个不停的天枢小队——他又不是没长耳朵，他们声音压的再低，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李义枢眼观八方，王主任才刚扭头，他就一个脑瓜崩下去了，敲得罐头龇牙咧嘴。
　　刘选进：“那不叫保守，那叫对十三亿人负责。”
　　等王主任转回头，黑客立马用气音跟罐头他们解释真正的原因：“你们刚回来不清楚情况，情报小组那边理清了季汀的小说了，下一本是无限流，据说领导看了无限流的相关介绍之后，连夜定下了下一个阶段的计划。”
　　季汀当即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季汀非常诚恳：“如果能给我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我一定洗心革面，弃笔从戎，从根源上掐灭我想写小说的念头，绝对不瞎赶潮流，写什么无限流……”
　　他说着说着悲从心来：“但这不是没给我这个机会吗？”
　　瞄准镜用气音道：“不止题材危险，季汀还在这本无限流里写了一个杀戮果决、心狠手辣的主角。”
　　黑客小声埋怨季汀：“你怎么还换风格？《基地》这些小说的主角不就写得挺好吗？多正能量啊。”
　　季汀为自己叫屈：“这不是一连扑了好几本，我对自己产生了一丢丢的怀疑吗？所以……”
　　所以他又堆砌了一堆热元素，试图逆天而行，摆脱为爱发电的困境。
　　结果困境没摆脱，反而坑了若干年后的自己和国家……
　　在天枢小队的窃窃私语中，一行人走到了广场最前方，这里整齐划一的排列着数百个军人。
　　见到这一幕，天枢小队停下议论声，汇入队列中，填满队列里的空位。
　　王主任走上高台，环视那些熟悉的面孔：“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也是一项光荣的任务。我在这里送你们出征，但我更希望我能看到你们平安归来。”
　　王主任的演讲结束后，队列以三人一组的形式，分散至不同的传送仪下，等待传送仪启动。
　　季汀跟包子他们一起挤在一个传送仪上。
　　已经有过传送经验的包子对此轻车熟路，甚至有心情在那小声吐槽：“我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地球就在我们身后，我们退无可退之类的话呢……”
　　罐头：“毕竟时间比较赶，没在演讲稿下功夫也很正常。我看王主任连黑眼圈都出来了，估计这些天就没休息过，我们好歹还休息了几天呢。”
　　包子还想说什么，见李义枢投来的警告视线，瞬间闭上了嘴，乖巧的保持沉默。
　　蓝光一闪，天空黑了下去，这片区域的电子设备再度出现了失灵的状况。
　　不过专家小组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在上一次的天空异像后他们就大规模撤离了基地附近的人烟，并将基地转移到了荒漠更深处，在传送仪启动之前，发布了该区域禁止飞行和通行的条例，最大程度的减少电子信号失灵带来的影响。
　　但天空异像没法遮掩，毕竟全世界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突然黑下来的天空。
　　不过所幸，人们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解释自己不明白的东西，这才没在网络上造成大规模的恐慌——当然，这跟天空异像仅仅持续了数分钟也有直接关系。
　　*
　　白絮在空中飞舞，以往异常热闹的湖边眼下只剩下机器运转声。
　　不远处的坡上，汇聚了各种形态的生物，它们在坡上徘徊，既想回到湖边，又对湖边那些突然出现的奇怪建筑怀揣警惕。
　　就在它们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前往湖边一探究竟时，湖边突然出现了一群奇怪的生物，于是刚迈出试探的脚步的小生命扭头狂奔，不见了踪影。
　　“好像有什么东西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动态视力极佳的瞄准镜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虚影。
　　罐头看向远处那个土坡，依稀能看到其他动物徘徊的身影：“一些受惊的原住民，不用紧张。”
　　黑客恍然大悟：“就是你们在报告上写的那些集动植物的特性于一体，介于水生生物和陆生生物之间的神奇动物？”
　　“我觉得那份报告上的重点不是这个，”包子吐槽道：“重点明明是我们可能不在它们的食物链中。”
　　刘选进下意识的想推眼镜，伸手推了个空，才反应过来他们目前的状况：“你们不觉得有点太凉快了？”
　　“没有啊，这个外星球的温度还挺适宜……”黑客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声音小了几度，嘀咕道：“传送仪只传送人，没法传送其他物体的情况也太尴尬了。”
　　瞄准镜十分坦荡，甚至注意力还跑偏了：“我记得你们回地球的时候是穿着衣服的。”
　　季汀解释道：“地球上制造的是简易版本的传送仪，这个星球上的传送仪是银白色圆球制造的正式版本，它能重组一些科技含量不高的随身物品，比如说衣服之类的。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没带别的回去，毕竟这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沾染了白絮，我们担心它可能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见季汀说起来没完了，包子咳嗽了一声，提醒道：“要不咱们还是先去换衣服吧。”
　　*
　　先头部队的构成十分复杂，除去纯粹的军人之外，还囊括了各个领域的专家和研究人员。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在此处建立基地，对外星球进行一些基础的调研，确认它的危险程度以及是否适合人类生存。
　　在简单了解这个星球的已知情报后，队伍原地分成了数个小组，各自肩负着不同的任务，开始适应环境，探索该星球的状况。
　　天枢小队跟他们不同，他们是来负责解决异常事件的——换句话说，他们是来建信标的。
　　黑客四处张望：“所以，我们现在干什么？信标要怎么做来着？”
　　他的目光落到了银白色圆球上，挪不开视线。
　　没办法，██晶体集合汇成板实在太醒目了，这一地机械和建筑全都是从它身上延伸出来的，小小的圆球连接着庞大的建筑群，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它的不同凡响。
　　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有一群人对圆球蠢蠢欲动了。
　　黑客有理有据的推测：“既然它能用这些建筑来生产传送仪，那信标是不是也能直接造？”
　　刘选进瞄了眼黑客：“季汀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你是不是没认真看？”
　　黑客意识到了什么，找补道：“我看了，但报告太长，有些地方没注意看……我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罐头：“这一点我们早想到了，在回地球之前，我们就试过了，但它没给出反应。”
　　黑客：“也对，它总得有个极限，要是真什么都能制造的话，那这挂也太大了。”
　　瞄准镜在一旁幽幽的道：“我觉得这已经够逆天了，它直接解决了我们在这个陌生星球上缺衣少食的关键问题，肉眼可见的减轻了我们在外星球上建设基地的难度……诶？那个球动了。”
　　银白色圆球匀速旋转，球体表面延伸出一片银白色液体，液体在坠落的过程中自行延伸，拉扯出不同的形状，眨眼间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幢新建筑。
　　刘选进下意识的想推眼镜，看到这一幕后，手悬在鼻梁上忘了动作：“这也太神奇了。”
　　科研队伍聚集在银白色建筑旁，他们不知道从哪搬来了简易爬梯，蹭蹭蹭的就爬到顶端，近距离观察银白色圆球。
　　季汀率先回过神，转回正题：“关于怎么制造信标的问题，我在回地球后跟李凯沟通过了，他的意思是，这个银白色圆球之所以没动静，可能是因为它不知道信标怎么制造。”
　　其实李凯的原话是——“信标可不是什么滥大街的东西，这是我辛辛苦苦花钱砸出来的，我雇了一堆人帮我研究怎么解决地球的问题，最后发明了信标屏障，所以严格来说，信标的制造工艺和流程都是高度机密，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
　　听完季汀转述的这段话，黑客发现了逻辑漏洞：“不对啊，信标的制造工艺和流程，除了李凯之外，那些研究人员不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这涉及到星际时代的知识产权问题，据李凯所说，他在雇佣那些研究人员的时候签了多份不同文明的合同，从全方位杜绝了研究成果专利外泄的可能。”
　　眼看黑客他们又把话题扯开了，李义枢插入对话，指出重点：“既然它不知道怎么制造信标，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信标的结构图和制造流程输入圆球？”
　　黑客眺望远方被脚手架围得密不透风的圆球：“它也没个显示屏什么的，要怎么输入？”
　　瞄准镜的注意力跑偏了：“而且这玩意是不是只要是个人就能下达指令？没有不同的操作权限？那也太不安全了。”
　　包子在一旁痛心疾首：“你们压根没找到重点，重点明明是！那可是信标的结构图和制造流程，季汀得背到啥时候去？”
　　包子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就安静了。
　　上一次背诵全文的情况还历历在目，一个传送仪的结构图季汀就花了一个多月，那被李凯精心研究出来的信标还不得背上几个月？
　　被众人行注目礼的季汀决定挨个回答问题：“这个思路没错，反正得让圆球知道信标怎么造。
　　至于怎么让圆球知道，那可以挨个试嘛，既然语音输入指令都不存在语言障碍，那我觉得多半也可以直接文字输入，实在不行还能直接塞设计图。
　　至于操作权限……这确实是个问题，因为李凯没有██晶体集合汇成板相关的记忆，所以需要我们自己摸索出它的正确使用方式——李凯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找到它的正确使用方法，眼下纯粹就是开发了点皮毛。
　　至于信标的结构图和制造流程……”
　　季汀停顿了下：“光靠背的效率太低了。这个██晶体集合汇成板使用得当的话，理论上来说，应该能解决更大的问题。”
　　刘选进总结季汀的这番话：“所以，我们眼下的任务是找到这个银白色圆球的操作手册？”
　　众人朝被围得密不透风的银白色圆球投去视线。
　　罐头：“看来我们跟研究小组的目标好像是一致的？”
　　确定好了下一步，他们立马行动了起来——一群人迅速转移到银白色圆球下方，陷入了沉思。
　　黑客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带回了最新情报：“研究小组也没搞明白这玩意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不过他们好像已经把研究场地搞出来了，刚才那幢建筑就是实验室，我过去的时候，那些人正在让圆球给他们制造实验仪器。”
　　“它可太好用了，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从无到有把实验室给填满了。”
　　黑客说着说着话题跑偏了：“他们打算先把防护服给做出来，免得大家一直处于无防护状态，跟那些白絮近距离接触……”
　　季注视着银白色圆球，生出了感悟：“看来只能靠我了！”
　　瞄准镜在一旁跟黑客嘀咕：“他是不是要去问李凯了？”
　　黑客：“我数三个数，三、二……”
　　季汀没在意他们的窃窃私语，看到一旁有个脚手架空出来了，立马爬了上去。
　　黑客的倒数停了下来，仰头看在脚手架上的季汀，扯着嗓子喊道：“你上去干嘛？”
　　季汀：“研究这个圆球的正确使用方法啊。”
　　见黑客他们大为震惊，罐头才慢悠悠的补充道：“找李凯也没用，他对这玩意压根没印象。”
　　瞄准镜陷入了思考：“但光靠季汀，真能找出办法来吗？”
　　黑客二话不说也抢了个脚手架，蹭蹭蹭的就上去了，跟季汀一起观察这个银白色圆球。
　　整个天枢小队都上来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匀速旋转的银白色圆球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的表情逐渐从沉吟变成了苦大仇深。
　　包子等了又等，等到肚子都饿了，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对了，咱们有东西吃吗？既然这个星球上的动植物体内都有白絮，那咱们吃啥？”
　　这个问题转移了众人的思考核心。
　　黑客左右看了眼，灵活的爬下脚手架，远远的传回来一句：“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他回来了：“实验室说还没研究明白这个星球上的生物构造，所以今天只能将就着吃营养液，这玩意直接从实验室出品，保证能补充人体所需的营养，就是口感可能有点像糊糊。
　　他们现在正在选口味呢，你们喜欢香菇鸡肉味的，还是牛肉味的……”
　　瞄准镜：“就这两个口味？”
　　黑客：“可多了，好几十个呢……”
　　“等会，我自己过去选。”
　　于是很快，脚手架上就留下了季汀和李义枢，其他人全跑去选晚饭的口味了。
　　季汀聚精会神的盯着银白色圆球看，越看越觉得奇妙，渐渐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这种感觉季汀很熟悉，跟李凯沟通的备用方法就是这个过程，集中注意力，清空大脑思绪，然后试图进入意识空间……
　　季汀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眼前的场景一变，银白色圆球不见了踪影，举目望去，唯有白茫茫的荒芜世界。
　　没有天地之分，没有上下左右的区别，除去一片白茫茫外，什么都没有。
　　季汀身后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
　　他扭头看去，身后的白茫茫中飘出无数蓝色光点，如同一片过分热情的大海，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荒芜的世界骤然热闹了起来。


第39章 宇宙11
　　“它的体积必须足够小，同时不能具有过高的科技含量。”
　　这句话突然从季汀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他想起了李凯提到过的对遗产的诸多限制。
　　如果██晶体集合汇成板符合这个标准，也就是说，它其实体积不大，科技含量也不高……
　　想着想着，季汀自己把自己给绕晕了。
　　那些蓝色光点将他围得密不透风，时不时有光点成群结队的撞到季汀身上，带来轻微的撞击感。
　　季汀不太确定它们究竟是什么，从外观上来看，那只是一些数量繁多的光点，小小的、一群群的簇拥在一起——如果见过蒲公英的话，或许会对这一幕有更深刻的认知。
　　但季汀也不能肯定它们不属于活物，它们表现出了某种生物特性，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些光点过分活跃，季汀甚至怀疑它们具有思维能力。
　　不过看着这些小光点的模样，季汀又觉得这种怀疑有些离谱。
　　这些蓝色光点实在太小了，甚至没法称作光团，就像一颗颗的种子，只有丁点大小，它们甚至不可能有脑子。
　　季汀伸出手，一大簇光点在他的手缝中穿梭而过，虽然无法沟通，甚至没法确认它们到底是什么，但季汀奇异的感受到了它们的欢呼雀跃。
　　季汀伸手撩起那些蓝色光点，看着它们一簇簇的散落，又一簇簇的飘回来，乐此不彼。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远方响起，惊醒了沉迷其中的季汀。
　　“季汀？季汀——”
　　季汀一晃神，从意识空间中“醒”了过来，脱离了那个荒芜世界。
　　他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漆黑——这么快天就黑了？
　　那些隐隐约约的声音清晰了起来，熟悉的对话声中带着几分紧绷的情绪，语速飞快。
　　刘选进：“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进球里了？”
　　瞄准镜：“当务之急是怎么把他弄出来？我试过了，这玩意压根弄不开，刀枪不入，软硬不吃，鬼知道这层银白色到底是什么构造。”
　　黑客：“难不成我们被李凯骗了？他终于图穷匕见准备对我们下手了？季汀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李义枢的声音距离更远，似乎是在跟其他人对话：“变化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就一眨眼的功夫，圆球突然把季汀包裹了进去……对，我一直在场，很确定季汀之前什么都没做……”
　　还有其他人拔高音量的声音：“所有人立即撤离银白色建筑，重复一遍，所有人立即撤离……”
　　从这些声音中，季汀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出去，不然再等上几分钟，外面就该打起来了——当然，这里的打起来是指人类单方面试图殴打银白色圆球。
　　季汀眨了眨眼，像是在跟谁商量般，小声道：“我之后再陪你玩，你先让我出来。”
　　黑色视野消失了，熟悉的场景映入季汀眼中，天枢小队在下方凑成一团窃窃私语，人群在银白色建筑外匆忙集合。
　　包子忧心忡忡的看了眼银白色圆球的方向：“怎么会……咦？季汀你从球里出来了？”
　　现场忙碌的动静似乎都为之一静，众人齐刷刷的朝上方投来视线。
　　季汀完好无损的坐在脚手架上，方才体型骤然膨胀的大圆球又重新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岁月静好的在那匀速旋转。
　　季汀从脚手架上爬了下来，跟其他人分享最新发现：“我好像猜到这个圆球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李义枢表情不善：“你先解释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季汀：“我就是盯着它看的时候，突然进入了意识空间，结果你们猜我见到了什么？”
　　刘选进下意识的想推眼镜，摸了个空，收回手道：“意识空间？就是你之前说的跟李凯沟通的‘梦境’？这跟圆球有什么关系？”
　　“有非常密不可分的关系，”季汀深沉道：“因为那就是圆球的意识空间。”
　　现场安静了两秒，黑客犹豫道：“这个意识空间到底是什么，难道桌子之类的工艺品也会有意识空间吗？”
　　季汀：“都说是意识空间了，那起码得是具有意识的智慧生物吧。”
　　包子倒吸了口冷气：“那玩意是活的？！”
　　包子这话一出，众人的表情当即丰富了起来，不少人的视线在银白色建筑群跟季汀之间反复来回，充满了对世界的怀疑。
　　这么大个建筑群，你跟我说它是活的？合着真就是变形金刚？
　　季汀兴致勃勃的讲述他的惊人发现：“这就是为什么李凯之前说到我们手上的那部分遗产体积不能太大，科技含量不能太高，但它还是出现了的原因，因为它确实体积不大，科技含量不高，它是一个超出我们认知的智慧生物……群。”
　　“智慧生物群？”一旁的科研人员挤进天枢小队之间，插入话题：“你的意思是，这是一整个种族？而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他说着说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它能延伸出那么多的不同构造……”
　　包子想了想，突然精神了起来：“我就说这玩意有问题，那个陨落的文明果然没彻底陨落！李凯费这么大劲把它折腾到我们手上，肯定不只是为了拯救地球，他说不定是想复兴这个种族，然后入侵地球！”
　　罐头踹了他一脚：“你能不能想点好的？别光盯着人性的阴暗面。李凯是专门寻找文明遗迹的，人家就不能想办法保存一点其他文明的火种吗？”
　　瞄准镜也跟着吐槽了一句：“而且他费那么大劲入侵地球干嘛？这圆球不管是科技水平还是动手能力都比我们强多了，这是入侵地球还是定点扶贫？”
　　虽然包子的猜测被撇了回去，但众人讨论了下，觉得还是有必要让季汀跟李凯沟通一下，确认下情况，比如说李凯有没有针对性的其他安排之类的。
　　主要是圆球的定位突然从万能工具变成了智慧生物，大家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一个处理不好，不会变成人类跟外星人历史上的第一次外交危机吧？
　　*
　　火红的月亮，荒芜的世界……
　　季汀出现在熟悉的场景中，荒芜世界中的虚影瞬间鲜活了起来。
　　李凯正准备跟季汀打招呼，目光一凝，盯着季汀身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是什么？”
　　季汀扭头一看，只见乌泱泱一大片蓝色光点一拥而上。
　　它们撞到了季汀身上，从虚影中穿了过去。
　　季汀也一愣：“它们怎么也出现了？这不是你的意识空间吗？”
　　李凯：“谁说这是我的意识空间？我只是个残存的意识体。这是你的意识空间，只是跟我连接在了一起。”说道这里，李凯看了眼那些兴高采烈的蓝色小光点：“我更想知道这是你从哪骗回来的。”
　　季汀：“什么叫骗回来……这就是你第一阶段的遗产。”
　　李凯大为震惊，在蓝色光点里转了一圈：“我居然丧心病狂到给你寄了一群幼崽？”
　　季汀：“幼崽？”
　　李凯实话实说：“说实话，我甚至怀疑它们是还没发育完全的胚胎，你不觉得这些意识体太小了吗？”
　　见李凯似乎对自己遗忘的那部分计划大为震撼，季汀详细讲述了一遍██晶体集合汇成板的来源，特地重复了一遍李凯本人曾用过的形容词：“你说这是一个绚丽文明的缩影，一个抗争的号角。”
　　李凯“哦”了一声：“那我觉得你猜得没错。这可能真是文明火种。不然这么小的意识体，理论上来说，不可能出现意识空间。但如果是因为特殊原因而保存下来的智慧生命，但有点特殊之处也很正常。”
　　说道这里，李凯语气里浮出了几分感慨：“真难想象，居然有文明能做到这一步……
　　你别觉得这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要知道，每个文明的陨落都是从遭遇一场世界末日开始，那是无数生命的毁灭。
　　而等一切尘埃落定，毁灭后的文明遗迹将在漫长岁月中长眠，直到有冒险者发现它为止。
　　你能想象这是一个多么漫长且绝望的过程吗？
　　在我发现这个文明遗址时，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但这枚被千辛万苦藏起来的希望火种居然没有熄灭，仍然在等待一个机会……”
　　李凯自言自语般小声道：“生命总能创造奇迹。”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惊讶道：“这么一说，这确实很像是我会做的事情……”
　　他能费那么大劲筹划一个拯救地球计划，也同样能在这个计划里捎带手，给那些生命一个萌芽的机会。
　　季汀被带跑了思绪，跟着抒发了一番弱小文明在宇宙中生存有多不容易的感慨，半晌后才想起这场对话的真正目的。
　　“那我们要拿它怎么办？”季汀捧起一簇蓝色光点，又松开手，让蓝色光点四处飘散：“这可是一群活的智慧生物。”
　　李凯不解：“那不更好吗？小孩子多好骗啊，简直就是现成的劳动力……我是说外星友人。”
　　李凯兴致勃勃的帮季汀规划：“刚好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星球上，到时候就让它们帮你在这守着，说不定过几年，你就能有一个星际战队了，说真的，我觉得照它们目前的表现来看，这些火种的潜力非常高，最不济也能成为一个大型兵工厂……”
　　季汀听着听着，格局打开了。
　　李凯说的太对了，这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他的意思是，现成的合作伙伴吗？
　　在残酷冰冷的浩瀚宇宙中，弱小、可怜且无助的地球人和惨遭灭顶之灾的外星人一起挣扎求生，共同面对残酷宇宙——这是多么可歌可泣的友谊之花啊。
　　季汀正在畅想荡气回肠的人类史诗，李凯在一旁自顾自道：“不过如果你收到的第一阶段的遗产是这个的话，那我大概能猜到之后那几个阶段的遗产是什么了。”
　　季汀的注意力瞬间被拽回来了：“是什么？”他结合上下文，反应了过来：“文明火种？”
　　李凯点头，有理有据的分析道：“我找到过很多文明遗址，如果还有其他火种的话，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对这些陨落后的文明来说，宇宙同样危险。
　　拯救地球计划如果成功实施，那些智慧生物没法在短时间内锁定地球的位置，这能给地球带来一个不受干扰的发展空间，同样也能给这些文明一个喘息的机会，至少不会让它们在重新成长起来的过程中轻易夭折。”
　　“而且这还能做为地球的双保险，毕竟哪怕是陨落后的文明，也具有地球没有的其他优势。”李凯看向季汀，得意洋洋道：“我的计划很缜密，绝对万无一失。”
　　说实话，季汀确实有点震惊，毕竟李凯不靠谱太久了，突然靠谱了起来，他反而不太适应。
　　蓝色光点对他们的议论毫无反应，仍在兴致勃勃的涌来涌去，飘散聚拢，时不时撞到季汀身上，像是吵着要跟他玩的熊孩子。
　　季汀捧起一簇簇蓝色光点，松开手让它们四散，反复数遍后，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过既然你在我的意识空间，它们也在我的意识空间，那你是不是能直接把信标的结构教给它？”
　　李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目光，然后问道：“你准备好诺尔晶石了？”
　　季汀跟李凯对视了两秒，抹了把脸：“建造信标需要的那张物资清单你再给我看一眼。”
　　荒芜的世界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光数量就比传送仪需要的物资多多了。更别提季汀一眼看去，全是闻所未闻的陌生名词。
　　季汀陈述李凯曾说过的话：“这些东西地球上没有。”所以就算季汀想找也找不到。
　　“第一阶段的遗产……”李凯话还没说完，盯着那些不住往季汀手上飘的蓝色光点看了半晌，恍然大悟，手一挥，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不见了踪影：“它能解决。”
　　季汀跟着看向活蹦乱跳的蓝色光点：“它能解决？”
　　他回忆了下银白色圆球用一个建筑群解决了制造传送仪这个问题的场景，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它制造其他物品的原料好像都来自于它自身，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凯：“虽然我不记得██晶体集合汇成板到底是什么，但听你的描述，这像是一种特殊生命体，能将自己的一部分构造转换成其他形态，用来构建社会形态。”
　　季汀怀疑自己听错了：“社会形态？”
　　“它们了解世界的方式跟我们不同，你不能把人类的固定思维套在其他生命体上。”李凯摇头，把话题拽了回来：“这个清单上需要的大部分材料它们都能直接转换出来。不过诺尔晶石恐怕不行，我们得想办法找找替代品。”
　　季汀：“为什么不能转换成诺尔晶石的形态？”
　　“因为诺尔晶石是高能量体核心，是信标最主要的核心零件，除非你打算直接把这些幼崽都填进去，不然我们就得找其他替代品。”
　　季汀没听懂，但这不妨碍他捕捉到关键：“我们去哪找替代品？”
　　李凯觉得这不是问题：“地球上没有，就只能在这个星球上找了。”
　　*
　　听完季汀的转述，黑客打破沉默：“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个星球上找到某种高能量体？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懂，高能量体到底是什么。”
　　季汀同样一知半解：“你可以理解为核能源，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能源。”
　　瞄准镜倒吸了口冷气：“这个星球上还有核能源？”
　　罐头给了他一肘子：“这叫比喻，懂不懂？”
　　瞄准镜揉了揉胳膊：“我这也是比喻，我换个说法，这个星球上还有高能量体？”
　　包子痛苦面具：“高能量体听起来太不接地气了，换个咱们都能理解的词，就叫新能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黑客幽幽的道：“新能源……上哪找？”
　　话音刚落，一旁来了几个人，跟天枢小队商量道：“我们打算下去看看这个坑内的情况。所以过来跟你们确认下，这些机器的作用确定是寻找湖中那些特殊植物的根系？”
　　季汀他们扭头看向那些轰隆隆运转的大型机械，又落到那个醒目的深坑上，互相对视了一眼。
　　说起来，这不就现成的摆着一个可疑的未知存在吗？
　　罐头伸手搭到对方肩上：“巧了，刚好顺路，要不一起？”


第40章 宇宙12
　　这些大型机械已经持续运转了数天，谁也不知道地底究竟被它们折腾成什么样了。
　　不过眼下，包子似乎能理解为什么这些大型建筑至今都没停止运转的理由了。
　　“你确定是让它找到那些植物的根系？而不是在地底建一个地下乐园？”
　　季汀无语：“谁会想在这里建一个地下乐园？！”
　　黑客愈发不解：“那为什么这些机器会在这里挖出这么长的观光通道？”
　　说是观光通道完全没冤枉它，绵长的通道台阶缓步下移，两旁还有提供照明的未知藻类，让这场“探险之旅”从一开始就显得画风不对。
　　在进入深坑时，他们满怀警惕，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准备，结果，一群人安安静静的走了几十级台阶，无事发生。
　　只有通道不住向下延伸，除此之外，连只虫子都没见着。
　　季汀不太肯定的道：“或许是因为，它觉得这些台阶是必备设施？”
　　天枢小队觉得季汀在胡扯，但鉴于队伍里还有其他人在，所以没当场戳穿他。
　　包子戳了戳一旁发出微光的藻类：“这又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节，用力揉搓了下这些不起眼的藻类：“这个手感……”
　　见李义枢的脸色逐渐黑了下去，包子还在乐此不彼的摸来摸去，罐头于心不忍，给了他一肘子：“你手怎么那么快？这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搞清楚，万一有毒，你就等着回老家吧。”
　　“它看着不像是有毒……不是，我的意思是，这玩意有问题！”包子指着附着在墙面上的那层藻类道：“它不是长在土里的。”
　　瞄准镜感兴趣的凑了过来，盯着那些藻类跟墙面看了半天：“这么说的话，这个颜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对劲……眼镜你过来看看，这里是不是更黑一点。”
　　刘选进仔细观察了半晌，忽而往后退了一大截，仰头盯着整面墙道：“这是植物的根？”
　　众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响起嘈杂的声音。
　　“植物的根在哪？”
　　“整面墙都是？”
　　“所以，这些机器真是沿着湖里那些植物的根系挖下去的？”
　　包子恍然大悟：“我说这些机器怎么这么贴心，知道地底下光线不好，还特地弄照明设施，合着不是给我们准备的，而是这些会发光的藻类本来就附着在根部。”
　　他这么一说，众人下意识的看了眼绵长的通道，黑黝黝的通道如同没有尽头般一路延伸，而那些发光的藻类也在通道两侧一路延伸。
　　瞄准镜说出了众人心中的感想：“这也太长了吧？它不会真一路长到地心去了吧？”
　　虽然对前路怀揣着诸多疑惑，但总得看看这玩意的尽头到底是个啥，所以他们沿着通道继续往下，走到中途时，通道出现了分岔路口。
　　越往下走，通往不同方向的分岔路口就越来越多，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尽量在每个分岔路口都留下标记，避免往回走的时候迷路。
　　包子喝完瓶子里的营养液，戴上痛苦面具：“早知道我该拿个香菇鸡肉味的，这个牛肉味吃起来口感也太怪了。”
　　黑客捏着鼻子，直接往喉咙里倒营养液：“香菇鸡肉的口感也很奇怪，我怀疑这跟味道没关系，就是这个糊糊难吃而已。”
　　季汀：“我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给这些营养液分了不同口味的？这明明没有任何意义，反正都是一样的难吃。”
　　瞄准镜：“出于对心理健康的考虑和人文关怀？”
　　就在他们闲聊时，走在最前方的罐头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们好像到终点了。”
　　黑客大惊：“这么快？不可能吧？这才走了多远？我都做好长途跋涉的准备了。”
　　包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罐头身旁，将前方的场景收入眼中，难以抑制的发出了惊叹：“太夸张了。”
　　众人跟着上前，前方是一段下坡路，在下坡路的终点是延伸出去的机械平台，平台上遍布各式各样的机械，机械臂深入下方。
　　让他们惊叹的不是这个机械平台，而是这个机械平台后方的场景。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深坑，平台延伸出去的那部分已经被挖空了，形成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巨坑，巨坑旁散落着无数跟这条通道一样的存在以及从通道中延伸出来的植物根系。
　　一眼看去，深坑边上的机械平台绕着深坑围了一圈，这就是那些分叉路最终通往的目的地——不管选了哪个路口，他们都将抵达同一个目的地。
　　季汀他们走到机械平台上，深坑下方的存在也终于显露出了真面目。
　　它深埋在土中，因为这些机械的辛勤劳动，挖开了一层浅浅的边缘，露出错综复杂的根系包裹着的白色物体。
　　季汀他们看不出它的形状，毕竟它只露出了一层缝隙，其他部分还深埋在土里——从它露出的这层缝隙的面积来看，它的体积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季汀站在机械平台上，能深刻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而高大的机械在这个深坑前同样显得如此渺小。
　　现场除去机器发出的声音外，没有任何动静。
　　任何东西的体型达到一定程度，都会给人带来强烈的震撼，就好比眼前这一幕。
　　这行人在此刻，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些机械日夜不休但却仍然没有任何收获的原因。
　　如果底下的那玩意真是植物根系的终点的话，那它压根不可能是某一株植物的根系。
　　毋庸置疑，这个星球上所有植物的根系都源于它。
　　*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或许，你确实看到了这个星球的’地心’，”李凯听得津津有味，十分遗憾自己没能现场看到这一幕：“它就是这个星球运转的核心，生态链的构成中最为重要的一环，这个星球上所有生命的起源。”
　　“兔子、犀牛、鱼、鸟还有植物本质上都属于同一种生物，所以它们能自由转化形态适应不同环境。”
　　季汀似懂非懂：“那些白絮到底是什么？会对我们有影响吗？”
　　李凯：“那得看这个星球的生态链完不完整了，如果它已经形成了完整稳定的循环结构的话，那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对你们造成影响，因为你们不在这个循环中，但如果它还在构成生态链的过程中的话，那就不一定了，像你们这种突然出现的外在因素通常会给尚未成型的生态链造成一定的刺激……”
　　季汀：“说点我能听懂的。”
　　李凯干脆利落道：“我也不知道，但答案是什么不重要。”
　　他指了指那些蓝色光点：“它特殊的存在形式，注定了能克制大部分种族，毕竟它同样不具有固定形态，而跟这个星球上的生物相比，它还具有高效的制造和生产能力——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星球确实很适合它们。”
　　李凯自顾自嘀咕：“再说了，你又不会长时间呆在这里，等建完这里的信标后，你就可以去下个目标星球了，等三个信标都建好了，地球也就安全了，你还担心这些干嘛？”
　　季汀精神一震，再度想起了异常事件应对方案上关于人设的指导方针，抓住机会就开始塑造自己的人设，生怕错失良机。
　　他拿腔捏调，塑造大boss的感觉：“这可是外星球，有数不尽的资源和新能源，怎么能就这样浪费呢？”
　　李凯歪了下脑袋：“传送仪没法传送资源和新能源，那你打算怎么把外星球上的资源运回地球？”
　　季汀被问得卡了壳。
　　李凯却突然兴奋了起来：“不过我记得备用方案里好像有宇宙飞船的设计图。你等着，我找找看，看小蓝它们能不能给你在外星球上建一个宇宙飞船制造厂，这样的话，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季汀精神一震，把塑造人设抛到了脑后，关注起了重点：“这个办法好，另外那两个目标星球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用传送仪传送还是太冒险了，什么装备都没有……”
　　说着说着，他突然反应了过来：“等会，小蓝是谁？”
　　李凯指了指那些蓝色光点：“我给它们起的昵称，是不是很形象？”
　　“我觉得你没有起名的天赋，”季汀的注意力跑偏了一瞬，又拉了回来：“宇宙飞船的设计图你有吗？造起来要多久？”
　　“我得找找，到时候再说。”李凯语气轻松，压根没把它放在心上，话锋一转：“信标的设计图和流程我已经输入给小蓝了，既然高能量体的核心的替代品已经找到了，信标就建在那吧，刚好小蓝它们也挖得差不多了……”
　　季汀捋了捋，跟上他跳跃的思绪：“所以那真是新能源？但你不是说它是‘地心’吗？用它做信标，对这个星球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李凯：“顶多是生物繁衍的速度比之前慢一点。别的影响，绝对没有你打算开发这个星球带来的影响更大。”
　　季汀惭愧了两秒，然后把它抛到了脑后。
　　保护外星球的生态环境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吧，他还不如想想剩下两个信标要怎么搞定更重要。
　　*
　　白炽灯下，满屋子的实验设备都在超负荷运转，白大褂在每个人身前转悠，挨个抽血，时不时捏一捏肌肉，用看小白鼠的目光评估对方的状况。
　　黑客打了个冷颤，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考虑，挪回视线，继续方才的话题：“所以你想出来要怎么搞定剩下那两个坐标了吗？说实话，我不太想再尝试一遍开荒的感觉了，尤其是这个体检……”
　　为了安全起见，在实验室落成、设备一应俱全后，后续的措施立马就跟上了，首先是确认陌生星球对第一批队伍的影响，重中之重是白絮是否具有传染性或者说难以察觉的潜在影响。
　　为此，所有人都在实验室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测。
　　检测过程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因为过于全面而显得有些繁琐，但对天枢小队来说，早就习以为常。
　　真正让黑客打了个冷颤的，是那些研究人员的狂热态度——虽然他能理解一个全新的星球、无数全新的物种对科研人员来说意味着什么，但这不意味着黑客不会对此心有戚戚然。
　　他压低声音道：“我总觉得，他们恨不得把我们给解剖了，之前他们研究那些兔子的时候，你没在场，那场面太容易给人造成心理阴影了。”
　　季汀被抽了管血，又在仪器上配合检测后，从那些白大褂手中领到了一套防护服，从脑袋到脚全包裹得严严实实，自带气体过滤，在危急情况下，还能提供氧气。
　　总而言之，是一套安全性拉满的多功能防护服。
　　季汀穿上防护服，在原地蹦跶了下：“跟地球上的防护服不太一样，他们又改进了？”
　　瞄准镜不太乐意穿防护服，此刻正在嘟囔着“穿这个反应速度都变慢了”之类的话，闻言随口道：“圆球的功劳，毕竟地球上要改进防护服还有一大堆问题要解决，什么设备装置生产工艺等等，但有圆球在压根没那么多问题，多试验几次，确定制造图谱后，生产线一下就到位了。”
　　罐头正在适应厚重的防护服，也插了句话：“所以那些人都高兴疯了。你没看外面那一堆新建筑？全是他们折腾出来搞生产试验的，除了防护服之外，连木仓都搞出来了，眼下正在琢磨其他武器呢。”
　　天枢小队穿上防护服，走出实验室所在的建筑，入目的是富有层次感的银白色建筑群。
　　不管谁看到这一幕，都绝对想不到，就在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季汀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他们最近一直在研究怎么改良营养液？”
　　说起这个，包子立马产生了共鸣：“对吧，今天的营养液口感变好了很多，不过我还是更怀念白米饭和红烧肉。”
　　刘选进试图摸鼻梁，抬起手才想起了自己带着面罩，压根摸不着鼻梁，放下手道：“别想了，以这个星球目前的情况而言，种菜这个选项绝对不在考虑范围内。”
　　毕竟谁能保证种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以此类推，畜牧业也同样不在考虑范围内。
　　所以营养液仍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少它足够安全，还能保证人体每日所需的营养。
　　包子戴上痛苦面具：“我已经开始怀念地球了。说实话，我现在特能理解李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他说着说着扭头看季汀，在跑题一万八千米的情况下，居然又把话题扯回了一开始的问题上：“所以，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搞定剩下那两个坐标？我不是不能吃苦，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要是有更简单的办法，何必再来一遍这样的流程呢？”
　　黑客他们纷纷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表情。
　　季汀：“我觉得宇宙飞船这个主意挺好，传送仪的局限性太大了。”
　　“这谁不知道啊？”瞄准镜嘀咕道：“但就算宇宙飞船能造出来，也没人会开，而且传送仪可以直接抵达目的地，但宇宙飞船可是需要咱们自己过去的——你认识路吗？”
　　他指出了宇宙飞船的弊端，于是现场瞬间冷场了。
　　在对话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深坑边上，不过眼下，用深坑来形容它有些不够形象。
　　在进一步的开发下，原本粗糙简单的坑变成了一个垂直向下的挖掘井，而原本那条地底通道更是增加了滑索和传送带，方便他们进行地底作业。
　　季汀他们熟门熟路的下了挖掘井，在腰间栓好安全绳和滑索，直接沿着通道滑了下去，迅速抵达通道尽头的机械平台。
　　机械平台上多了一堆机械，正在往错综复杂的根系缠绕的“地心”上方搭建“信标”。
　　季汀看过信标的设计图，它的外形看起来像一座三角形的高塔，但本质上是一个复杂的高科技产物——反正季汀没看懂图纸构造，只看懂了“信标”会以这个“地心”为地基，越过地面，直插云霄，就像一个真正的信标一样，高度惊人，极为醒目。
　　不过眼下，信标尚未竣工，最基础的基石仍在建造中。
　　*
　　“宇宙飞船的图纸我找到了，”李凯兴致勃勃的告知季汀这个好消息，发现季汀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你又改变主意了吗？”
　　季汀转述了瞄准镜对宇宙飞船的担忧。
　　李凯恍然：“驾驶最简易版本的宇宙飞船确实很困难，就算是专业人士也需要通过一系列学习并获得驾照之后，才能上路，更何况你们甚至没有这片星系的星图。
　　但其他型号的宇宙飞船，单靠小蓝也做不出来。”
　　季汀：“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其他办法，还是说只能选择远距离定点传送仪。”
　　李凯想了想，安慰季汀：“将就一下，远距离定点传送仪也能凑合，何况第一个信标不是快建好了吗？你放心，等你到了目标星球，第二阶段的遗产会马上到你手上，帮助你尽快适应新环境，建立信标。”
　　李凯说到做到，在季汀使用一号星球上的传送仪抵达二号星球时，果然第一时间见到了第二阶段的遗产。
　　在季汀直坠火海时，巨大的泡泡从天而降，把他包裹在内，飘浮在火海上，将季汀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第41章 星际13
　　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季汀坐在泡泡中，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搜寻包子他们的身影。
　　“这泡泡怎么还搞区别待遇？”包子轻戳了戳泡泡，那层看似一碰就破的表面微微下凹，很快又充盈了起来：“凭什么你有这么大的泡泡坐，我跟罐头就只能挤在这么小的泡泡里？”
　　季汀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头一看。
　　在大泡泡下方，飘着一个小泡泡，罐头跟包子两个彪形大汉挤在一起，将它塞得满满当当——但不管怎么样，好歹没掉进下方的火海。
　　季汀的视线继续下移，瞥见了差点给他来个见面杀的二号星球的全貌。
　　一个没有陆地、由火焰组成的星球。
　　当然它有大气层，不然火焰无法在真空中燃烧，季汀他们也无法呼吸。
　　但这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季汀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压根没有落脚之地的星球。
　　罐头盯着下方的星球看了半晌，问出了深埋在他心底的问题：“李凯他真的靠谱吗？”
　　季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包子在一旁幽幽的道：“说不靠谱吧，你看这泡泡出现的多及时？说靠谱吧，你看看底下的熊熊烈火，但凡出一点意外，咱们就得一起回老家。”
　　所幸他们是专业的，即使这一连串遭遇超出预料，但他们还是迅速将注意力转回了重点。
　　“这个泡泡就是第二阶段的遗产？按照之前的分析，它应该也是个智慧生物？”罐头乐此不彼的在泡泡上戳出一个个凹陷的小坑，又看着那些小坑一个个恢复原状，确认泡泡的牢固程度，发出感慨：“宇宙中的智慧生物太神奇了。”
　　包子关注的重点跟他不同：“就这个星球的环境，你确定咱们能在这建立信标？”
　　连个陆地都没有的星球，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搞建设的模样。
　　季汀有相同的怀疑，不过眼下，他需要先跟这个泡泡沟通一下，确认“火种”的情况。
　　季汀叮嘱了包子他们几句，盯着泡泡陷入了沉思。
　　或许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眨眼，在思绪放空后，季汀顺利进入了那片荒芜的世界。
　　季汀没对这次沟通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有小蓝这个前车之鉴，季汀怀疑这些从文明陨落中艰难保存下来的“火种”或许都只是一些还没发育完全的胚胎——换句话说，就是一些小光点。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在意识空间里见到了人。
　　更准确一点，一个“人形生物”，粗糙的模仿没有模仿到精髓。
　　它最初由火构成的，看着像是一个火人，不住往外冒出一朵朵火花，没过一会，那些火焰变成了流动的水，它从火人变成了水人，在地面上弥漫了一层小水泊。
　　还不等季汀跟他搭话，水人又变成风，一团团气旋聚在一起，拼凑出人形，地面上的沙石被风吹得满地乱滚。
　　看到如此神奇的场景，季汀还没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人影像是刚开始学说话的孩子般，磕磕绊绊道：“火、大火、喜欢。”
　　“季汀，季汀！”包子的声音在季汀耳边响起：“出大事了，你赶紧来看一眼！”
　　荒芜的世界、在各种元素中自由转化的人影从季汀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烈火。
　　猝不及防的看到烈火在自己眼前燃烧，季汀倒吸了口气，没察觉被灼烧的感觉后，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仍在那个泡泡中——只是泡泡飘进了火海，于是眼前的世界被火焰包围了。
　　季汀低头看去，罐头跟包子他们挤在小泡泡里，倒没被落下。
　　“这玩意把我们带进星球内部了，”罐头表情复杂：“而且它还越来越多了。”
　　季汀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罐头这句话的意思。
　　他张望四周，发现除去无处不在的熊熊烈火之外，这里还有一个又一个的泡泡，四处飘散。
　　因为泡泡的外形很容易融入背景中，所以乍一看很难察觉它的存在。
　　眼前这一幕，如果去掉火焰，很像地球上常见的吹泡泡的场景。
　　包子苦中作乐：“起码这玩意很安全，隔热措施做的挺好。”
　　泡泡一直在朝星球内部移动，只是因为熊熊燃烧的火海几乎没有变化，所以很难察觉。
　　但即使再难察觉，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泡泡们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泡泡后，包子他们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怎么变成蓝色了？”包子踩着泡泡慢悠悠的走了几步，确定走的很稳当，才放下心来，研究泡泡外面的那层蓝色：“看着也不像是液体啊……”
　　罐头若有所思：“一般来说，火焰分为三层，分别是焰心、内焰以及外焰，通常情况下，内焰的温度最低……”
　　“所以咱们现在是在内焰？这个星球真没陆地？我还以为里头会有点其他东西……”包子苦恼道：“这里只有火，那信标和传送仪怎么弄？咱们不会被困在这吧？”
　　罐头同样忧心忡忡，不过看了眼那些泡泡，还是保持了乐观的态度：“目前来看，李凯之前的安排确实都恰到好处，不然这个泡泡出现的时间也太巧了，要是它稍微晚上那么一点，咱们可就掉进火海了。所以我倾向于这些泡泡能解决问题。”
　　季汀跟包子环顾四周，那些泡泡不住出现，又不住相融，在焰心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泡泡，把无处不在的火焰隔绝在外，辽阔且空旷。
　　季汀思索着他在意识空间看到的场景，若有所思：“这个火种可能是元素类生物，在意识空间时，它们能在火、水、风之间转换。”
　　包子：“那这个星球很适合它们，元素生活在元素之中嘛。”
　　罐头看着不断侵占内焰空间的泡泡，意识到了什么：“那它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建设家园？”
　　季汀跟包子一起盯着空旷的泡泡陷入了沉思。
　　在泡泡扩张到一定程度后，停止了继续融合其他泡泡的行为，不过眼下它或许不该被称为泡泡了，它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大型防护罩，自成空间，隔绝外部恶劣的生存环境。
　　在它停止扩张后，空旷的泡泡内部开始出现新变化，一簇簇火焰、一团团旋风、一股股清泉凭空出现，组成各种形态，有人形，也有各种扭曲怪异的模样。
　　一时间，泡泡内宛若邪神开会，奇形怪状的、由各种元素组成的存在到处转悠，水跟火碰撞，风与雷相聚。
　　更奇妙的是，变化还远远没有停止，巨大的火焰山拔地而起，由水组成的树木遍地都是，金灿灿的云飘来飘去，世界一瞬间热闹了起来。
　　包子一边给蹦蹦跳跳的火触手让路，一边发出了呓语：“它们或许真能解决问题……”他从世界观的破碎中反应过来，一个激灵，问道：“一般来说，元素这个定义里包括哪些？金木水火土？”
　　同样不太了解这方面知识的罐头不太肯定的道：“应该是这些。”
　　包子：“那这玩意凑在一起，直接能创世了，这种文明都能陨落，宇宙是有多危险？”
　　季汀观察了半晌，发现了问题：“没那么夸张，你仔细看，这些元素体都不是实体。”
　　包子将手从火人中收回，发出惊讶的声音：“还真是，看起来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但摸上去没感觉，像一层虚影。”
　　罐头幽幽的道：“如果不是虚影的话，你这手就直接烤熟了。”
　　包子扯开话题：“那传送阵和信标怎么办？”
　　现场安静了两秒，季汀明白了，再度屏气凝神，去除杂念，脑海里重复跟李凯相关的画面，试图进入意识空间。
　　熟能生巧，季汀眼前很快出现了熟悉的场景，已经有过经验的他甚至第一时间寻找起了元素体。
　　果不其然，方才见过的人形生物也跟着他进来了。
　　“这是第二阶段的遗产？”李凯盯着不断变化的元素体，好奇道：“它的状态看起来比小蓝好多了，果然元素类生物天生具有优势。”
　　元素体绕着李凯转了几圈后，成为了李凯的小跟班，锲而不舍的试图跟李凯贴贴，但因为李凯的特殊状况，每次试图贴贴的动作都穿过了虚影，无法产生确切的触碰。
　　接连几次失败后，它从火人变成了水人，地面上蓄起了一洼小水泊。
　　李凯恍若未见，询问季汀二号星球的状况，并针对目前的状况给出了解决办法：“我把信标和传送仪的制造图谱教给它就行了，你们不用操心。”
　　季汀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又听见李凯道：“元素体是虚影，但也能形成确切的形态。只是大部分时候，它们更喜欢纯粹的元素世界。事实上，据我所知，几乎所有元素类生物都跟各类元素共存，很少出现在物质世界中。”
　　“如果不是在眼下这种特殊状况，你们也很难看到它们的踪迹。”
　　季汀一脸恍惚的结束了对话，直到睁开眼看到包子他们，仍然充满了世界观被反复推翻的茫然。
　　见季汀结束了“做梦”，包子迭声问道：“怎么样？问题解决了吗？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解决了，很简单，等着就行，”季汀深吸了口气：“你让我缓缓，我现在有点怀疑人生……”他缓了几分钟还是觉得匪夷所思：“这真是我的小说跟现实融合能做到的吗？”
　　罐头看了眼四周异常“热闹”的奇异世界，非常理解季汀此刻的心情。
　　如果说传送仪的出现只是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们对未来科技充满了期待的话，那这些外星球和智慧生物的出现，简直是直接把新世界的房子都给拆了，让他们对自己的认知充满了怀疑。
　　“星际时代太危险了……”包子心有戚戚然：“我以为之前的预案已经够充分了，现在看来，还是被固有认知束缚了思维。”
　　“或者说，我们还是低估了异常事件，”罐头表情严肃：“它正在改变我们熟悉的世界，改变这个时代。”
　　包子赞同这一点：“我记得季汀的大纲文里还有灵气复苏……”他不敢想象这要是真的跟现实融合的话，地球会变成什么样。
　　相比众人因为过度震撼而浮现的诸多念头，元素体完成传送仪和信标这件事反而显得如此平平无奇。
　　元素体跟圆球不同，圆球的制造过程起码符合科学，至少会有一个生产过程，但元素体直接一比一还原，从最基础的元素开始一步到位。
　　信标伫立在元素体构建的大型泡泡中，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塔，科技造物的未来感跟此处格格不入，异常醒目。
　　“有谁还记得，李凯之前说，遗产到你手上会受到很多限制这句话？”在看到极其不科学的一幕后，包子忍不住吐槽：“这绝对是我听到过的最大谎言。”
　　作为既得利者，季汀维护了下李凯的形象：“但这确实帮我们解决了很多问题，所以咱们得庆幸李凯钻了空子，不然我们现在还在一号星球上钻木取火呢。”
　　*
　　王主任抖搂了下手上这份长度惊人的报告，将它放到桌面上，沉吟两秒，才看向季汀。
　　“所以，照你在报告上的描述，二号星球和三号星球都不适宜人类开发？”
　　季汀点头：“二号星球是个火球，三号星球是大气尘埃组成的气态星球，不适合人类生存，相比之下，一号星球更具有可开发价值。”
　　王主任点了点报告最后那段：“报告上说，你们在三号星球遇到的那个智慧生物属于概念生物？这个词挺新鲜。”
　　提起这个，季汀的表情复杂了起来，在经历了圆球和元素体之后，季汀对三号星球上可能出现的一切状况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打定主意理智面对一切未知状况。
　　但在见到第三阶段的“遗产”时，他再度遭受了世界观的洗礼，充分认识到了宇宙究竟有多么缤纷多彩。
　　“总的来说，这种生物的‘外形’会受到智慧生物的思维波动影响，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所以当时的场景非常热闹……”
　　王主任翻看了下报告，笑呵呵的道：“包子他们的报告上写了，说是连地球、A市都出现了……哦，还有贞子和哆啦A梦？”
　　季汀干巴巴的解释道：“人类脑海里浮现的想象很难控制，尤其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所以现场的混乱确实持续了一段时间。”
　　王主任：“我看报告上还说这些东西不是纯粹的幻觉？”
　　季汀表情严肃了起来：“是的，只要思维波动持续存在，这些场景就能一直存在，提供食物、住处和财富。它能将死者重现在概念生物构成的世界中，从某种程度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种族。”
　　痛苦会让人挣扎逃离，但很少有人能抗拒美好的梦境。
　　而一旦沉溺在其中，或许永生都无法逃离，直到思维波动消失，由想象构建的“真实世界”才会消失。
　　王主任一边翻报告一边笑呵呵的道：“所以你们就是借由它这个特性，完成了信标和传送仪的制造？”
　　季汀摸了摸鼻子，揭开谜底：“我把李凯留在那了。”
　　王主任瞥了他一眼：“你心虚什么？我又没说你干得不对。”
　　这话一出，季汀立马精神了起来：“我就说您没那么小心眼，包子他们非说……”大概是意识到后面的话不太适合说给领导听，季汀咳嗽了一声，强行转开话题：“我是考虑到大局，综合各种因素做出的选择。李凯之前说过，拯救地球计划完成之后，他就完成了使命。”
　　“他好歹是小说主角，要是就这样‘死’了，也太没有牌面了，刚好遇到了这个概念生物，所以我就灵机一动。”
　　“您想想，李凯，一个残存的意识体，具有思维波动，唯一的遗愿就是回到家乡，这跟概念生物多配？这么做还能一举两得，只要李凯的思维波动不终止，由他的思维波动构建出来的信标和传送仪就能一直存在，同样，只要概念生物一直存在，李凯就能有最后的容身之处。”
　　说道这里，季汀叹了口气：“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把李凯留下。我们当时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在哆啦A梦的帮助下解决了问题，还别说，它那口袋可太有用了……”
　　王主任笑呵呵的听着这段神奇的经历，等季汀口干舌燥的讲完了在三号星球上的经历，才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慢悠悠道：“我能理解，这事干的确实没错，不过……”
　　这转折一出，季汀放下茶缸，警惕的看向王主任。
　　“你这属于先斩后奏，这么大的事，得先打报告申请。李凯在此次异常事件中的特殊性你也清楚……”王主任三言两语就把他安排得一清二楚：“这样吧，你回头把报告补上，再写个检查，回头拿到会上读一下。”
　　就是这个味，太对了，季汀瞬间有了重归地球的真实感。
　　王主任继续翻报告：“也就是说，拯救地球计划已经初步完成了，地球的具体位置没法被外星生物锁定？”
　　季汀打起精神：“没错，咱们已经在此次异常事件中拥有了主动权……”
　　王主任点了点头：“那现在我们可以说说其他那些事了。”
　　季汀对此感到茫然：“其他什么事？”
　　王主任拿起一摞厚厚的资料，边翻边道：“一号星球的开发进度，宇宙飞船的制造进度，哦，对了，还有传送仪制造工艺的改良进度，宇宙共振的原点的研究……”
　　这好像跟他没多大关系？季汀想道，这不都是其他科研小组的任务吗？他一个行动组的……
　　季汀还没想完，手上多了厚厚一摞资料，王主任和蔼可亲道：“你好好看看，抓紧时间背熟，到时候跟李凯那边沟通一下，他毕竟是专业人士，说不定能在互相交流的过程中，碰撞出一些智慧的火花呢？”
　　您老这用词还挺年轻……不对，季汀突然反应过来这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忙把资料往旁边一放：“其实，进入意识空间也不难，要不我开个课，专家小组们都来听一听？直接跟李凯联系那不比我来当中间人简单多了？”
　　王主任：“李凯之前提出这个备用方法的时候，我们就试过了……”
　　王主任没说试过之后的结果，但从眼下这一幕来看，大概是不太理想。
　　季汀看了眼那摞厚厚的资料，有一瞬间怀疑李凯“活”下来到底是好是坏——他怎么觉得即使他当时不做这个选择，专家小组也会想尽办法确保李凯的意识体不消散？
　　不然这一摞资料是打哪来的？不就证明了他们早就对李凯（的脑子）有所企图的事实吗？
　　王主任：“你现在还是能用进入意识空间的方式跟李凯联系？不用特地跑去三号星球？”
　　季汀指了指大脑：“意识体层面的波动跟物理上的距离无关。按照李凯的说法，我的意识空间就像是一个被标记的坐标，进入过的意识体能轻松找到它的位置。
　　所以他特地提醒我，最好不要跟其他智慧生物建立这种联系，那很危险。”
　　话音刚落，季汀眼前的世界倏忽一变，浮现出生机勃勃的场景。
　　建立在浩渺星空中的戴森球，飘浮在星际轨道之中，庞大的星舰在港口排成数列，井然有序的进入这颗人造天体。
　　这个世界热闹、繁华且生机勃勃。
　　有人在身后拍了下季汀：“怎么样？是不是很热闹？容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不落之星-斐迩查。”
　　季汀转身，看到了说话人的模样，那是一具人形机械体，具有复杂的形态和构造。
　　“我一般不会选择人形，但考虑到你的接受能力，我认为这个模样或许会显得更友好一些，”机械体的脸部粗糙的模拟出了人类的五官，但不具有实际用处，它的发声器官并不是嘴巴，而是体内的某个零件：“希望你没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吓到。事实上，我想了很多办法来跟你们产生联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无法锁定你们的具体位置，所以只能碰碰运气了，不过现在看来，我们的运气都很不错。”
　　机械体高兴的通知季汀：“我来自██，隶属于星际商会，很乐意帮助刚进入星际时代的文明融入宇宙。
　　顺带一提，如果你想加入星联——哦，这玩意的全称是星际智慧生物联盟，我也可以帮你办理手续，嗯……只需要支付一点小小的费用。不过我保证，这绝对是一个很公道的价钱。”
　　“相信我，加入星联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不是所有智慧生物都像你们一样幸运，在一开始就遇到星际商会。
　　大部分新文明在探索宇宙时，最先遇到的都是星际风暴、黑洞以及陨石带，太过倒霉的甚至还会遇到那些在宇宙中臭名昭著的种族，他们可没我们这么友好，那些种族热衷于毁灭文明，掠夺一切财富……”
　　“但加入星联就不一样了，你们会得到最基础的情报，然后获得一些技术上的支援——这是星联为了避免过于弱小的新文明轻易夭折而设立的援助制度。
　　当然相应的，你们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说开放星球的通行权，允许一些危险性不高的种族来你们星球旅游、经商、投资等等，按照星联的说法，这能帮助你们尽快融入宇宙……”
　　机械体说了半天，见眼前这个智慧生物半点反应都没有，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吓傻了，正想说些什么，就见眼前的人影闪烁了一下，从他面前消失了。
　　*
　　主动退出意识空间的季汀灌了自己两杯白开水，才平静下来，将最新消息告知王主任：“异常事件的第二阶段开始了。”
　　异常事件的第二个阶段：即书中角色开始大批量的出现。


第42章 星际14
　　“异常事件的第二个阶段至关重要，通过引导这一阶段出现的书中角色，更改异常事件的走向，确保它带来的影响最小化，是我们一早就制定的应对方针。”
　　“针对目前的状况，我们应当以塑造季汀的人设为重点，引导小说跟现实融合的走向，确保异常事件带来的影响不会波及人类跟地球的安危。”
　　“经过多方讨论，小说和现实的融合走向暂定为：保持安全距离，尽可能的获取更多情报和技术资料，尽量避免冲突，成为宇宙中的特殊存在。”
　　“在这一点上，之前的异常事件很有借鉴价值，智慧生物自发的脑补配合季汀在异常事件中的特殊性，营造神秘莫测的形象……”
　　季汀听着听着，放下记笔记的手，小声问他们之间脑子最好使的刘选进：“我怎么听着这长篇大论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
　　包子神情怏怏，还沉浸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惨痛消息中：“我还以为能放假了，没想到建完那三个信标居然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好戏这才登场。”
　　罐头十分知足：“得了吧，你好歹吃上白米饭了，跟咱们一起出发的第一批先头部队还在一号星球上吃营养液呢。”
　　黑客忽视了包子跟罐头，对季汀道：“我听着也是一个意思，还是唱大戏呗？”
　　瞄准镜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都市传奇》跟《星际冒险》不能归为一谈，都市是咱们的主场，季汀的人设再夸张，也有咱们作为后盾，佘浪他们怎么可能不被忽悠瘸？换了你，你看到当时这个阵仗，也不可能怀疑季老先生的真实性吧？
　　但《星际传说》的主场不在咱们这，那三个‘火种’你们也都看到了，随便哪一个都能单方面碾压地球文明，那季汀的人设怎么演，才能把那群外星人忽悠瘸了？”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别急，你仔细听，上面不就说到了这部分内容吗？”
　　“……基于这个目标，我们需要从以下几点着手，一，充分发挥那三个星球上的智慧生物的作用，起到战略威慑的效果；二，充分发挥小说主角李凯的作用，完善季汀在异常事件中的‘人设背景’，帮助它融入异常事件——这一点可以参照‘季老先生’在《都市传奇》这个异常事件的人设丰富过程……”
　　听完这一长串，瞄准镜闭上了嘴，几分钟后，发出了一声感慨：“不愧是专家小组，太有安全感了。”
　　没错，一份完整且详细的应对方案足以让对突发状况不知所措的其他人冷静下来，找到自己在复杂计划中的定位，进而产生归属感和奋斗感。
　　慌乱的情绪逐渐消弭，齿轮回归原位，庞大的机构再度平稳运转。
　　*
　　季汀翻了数遍那叠厚厚的资料，把纸张翻出了毛边，才在包子他们的再三催促下进入意识空间，准备跟李凯聊一聊人生——顺带聊一聊季汀“跌宕起伏”的过去。
　　“我正在上班呢，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我拽过来了？”缓缓浮现在荒芜世界中的虚影捋了捋自己的西装领口，在季汀面前转悠了一圈：“我这身怎么样？”
　　他居然换了身新衣服？季汀有些惊讶，下意识的道：“不错，很贴身。”
　　“现在的打工人真不容易，还得穿得人模狗样的，”李凯用看似吐槽实在炫耀的语气道：“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升职了，领导说我干得不错，准备提拔我当CEO，让我好好表现。”
　　这听起来像是画大饼，季汀本能的为此担忧了两秒，然后反应了过来——李凯又不是真的在上班，他只是在概念生物构造的世界中体验平凡人生，所以老板这是不是在画大饼压根不重要。
　　说实话，虽然李凯之前说要体验平凡的人生，但季汀真没想到他居然认认真真的在概念世界里上起了班，当起了社畜——太浪费了，那可是一个能让哆啦A梦真实存在的概念世界。
　　大概是季汀的表情太过明显，李凯理直气壮道：“如果没发生‘意外’的话，那我应该会像现在这样。上班，攒钱，有两三个好朋友，谈过几场恋爱，偶尔抱怨一下日子有多无聊，放假回去陪陪爸妈，然后在碌碌无为中迎来死亡的钟声，那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结尾。”
　　季汀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幸一如既往，李凯掠过了沉重的话题：“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还得回去上班呢，要是被老板发现我摸了那么久的鱼，那就麻烦了，我还想当ceo呢。”
　　季汀思绪停顿半晌，艰难的找回自己此行的初衷，有些心不在焉的道：“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跟你聊一聊我有多牛逼。”
　　李凯：？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季汀：淦，一不留神把真话说出去了！
　　现场突兀的陷入了死寂，李凯挠了挠头，大概是看出了季汀的表情有多绝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有多牛逼？”
　　季汀面无表情，开始背诵方案上的相关内容：“我神秘莫测，能量惊人，手眼通天，手下有好几百亿小弟……”
　　听到这，李凯实在忍不住了：“好几百亿？你确定这个数字没说错？地球上总该也才几十亿人吧？”
　　吹牛逼只有怕自己吹得不够大的，怎么可能会怕自己吹得太符合实际了？更何况他们眼下面对的可是能让那些火种所在文明陨落的宇宙，专家们的指导意见就是：往死里瞎扯，万一成真了，那再好不过。
　　季汀面无表情：“因为外星球上也有我的小弟。”
　　李凯大概明白了这次吹牛逼的尺度有多大，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季汀继续。
　　季汀……季汀继续不下去了，这也太扯了，李凯要是能信，那他跟李凯之间必定有一个是弱智。
　　见季汀的表情里充满了故事，李凯想了想，安慰他道：“没事，我能理解，人之常情，年轻人嘛……”
　　季汀拒绝去猜李凯究竟理解了什么，反正他选择自闭。
　　李凯见安慰没起到效果，想了想道：“那要不咱们聊一聊我有多牛逼。”
　　季汀竖起了耳朵。
　　说起来他确实没问过李凯在星际闯荡的具体经历，只从李凯之前透露的信息里拼凑出了一些背景——例如李凯确实在自我衍生的剧情中走上了人生巅峰，发家致富获得了大量财产，并将它投入到拯救地球计划的筹备中。
　　“要从哪说起呢？”李凯有些苦恼：“我的经历太丰富了，能讲的东西太多了。这样吧，就从你知道的‘地球拯救计划’聊起吧，你也知道这个信标是我拿钱砸出来的，但你猜，我砸了多少钱？”
　　季汀摇头。
　　“也不多，也就是我全部身家的十分之一，我用它组建了一个研究机构，网罗宇宙间那些出名的科研人才，囊括各个种族，这些钱花的很值，要是没它的话，‘地球拯救计划’压根没有开始的机会。
　　你眼下或许不清楚地球拯救计划究竟有多牛逼。但等你稍微了解这个宇宙后，你就会清楚，这是一个真正的奇迹。”
　　“不过这就没必要反复强调了，毕竟它成功了才是最重要。还不如来聊一聊我的收藏品，就如同你见到的那三个火种一样，作为一名传奇送葬者，我在遗迹里找到过太多好东西。不过在我死前，我把它们送给了我的朋友们，现在想想，当时应该给你留一份的。”
　　季汀来了兴趣：“那些收藏品具体有什么？”
　　“那可太多了，让我想想，我有一柄传奇权杖，据说它能操纵尸体，奴役智慧生物，曾在宇宙中留下赫赫威名。我还有一枚虫族皇冠……”
　　李凯洋洋洒洒介绍了一堆传奇物件，季汀越听越觉得耳熟：“这些东西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游戏里的道具？”
　　李凯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暗示他道：“我们不是在说我有多牛逼吗？”
　　季汀突然秒懂，合着他也是在吹牛逼？
　　“这又不是什么吹牛逼比赛，你说的这么起劲，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季汀为自己方才的认真听讲感到了惭愧。
　　李凯哈哈一笑：“我也没说它是假的啊，对了，我还没说最重要的一点呢。”
　　李凯一脸严肃的道：“我手下也有一堆小弟，当然了，人没你那么多，就是一些确保‘地球拯救计划’的后续安排能正常发挥作用的工具人……”
　　季汀没往下听，有气无力的催促他：“别吹牛了，你不是还要回去上班吗？”
　　李凯反应过来，急匆匆的道：“那我回去上班了……”
　　虚影消散之前，他一脸严肃的对季汀道：“不是我说你，你吹牛的水平也太差劲了，以后记得要结合现实，别吹得那么离谱，没人信。”
　　被教育了一通的季汀离开意识空间，一抬头，一群专家正兴致勃勃、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见他终于清醒了，瞬间迸发出了嘈杂的声浪。
　　“怎么样？李凯那边的反应如何？”
　　“他信了吗？后续要不要调整引导方案？”
　　“你们聊得怎么样？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着痕迹的进行语言上的引导以达成思维上的潜移默化这一点，你完成得怎么样？”
　　季汀眼前一黑，没想到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重复一遍刚才的社死经历。
　　更惨的是，社死也就算了，毕竟他对此已经经验丰富，但问题是他这次任务进行也不怎么样，可以说从一开始就彻底失败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季汀汇报了详细的对话内容后，应对方案上立刻对这部分内容做出了调整，试图迂回的跟李凯达成人设上的共鸣，进而让季汀的人设无缝融入异常事件。
　　但这些尝试尚未开始，被季汀晾了许久的机械体先按捺不住的再度找上门来了——他再次将季汀拉入了他的意识空间。
　　机械体十分疑惑：“真奇怪，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尝试了很多办法，还是没找到你们的确切位置……”
　　季汀上一秒还在翻看异常事件应对方案，思考要如何将应对方案上简简单单的几行文字变成有效措施，没想到下一秒就突兀的进入了实战环节。
　　跟第一次的猝不及防相比，这次季汀有了充分的准备。汇聚了无数人智慧结晶的应对方案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所以这次他终于能好好跟对方聊一聊了——至少不是直接把对方假想成敌人。
　　根据李凯的解释，这个机械体之前说的话没有太大水分，星际商会中确实都是一些“本分”的商人，就如同送葬者这个职业热衷于寻找文明遗迹一般，星际商会的商人们也热衷于接触刚进入星际时代的文明——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一个对各种商品都拥有大量需求的新客户以及一个全新的原材料产地。
　　追逐利益是商人的本性，费劲心思毁灭一个新文明对他们来说毫无益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星际商会确实属于中立方。
　　于是，在应对方案上，星际商会立即变成了刷人设和提供情报的工具人，应对方案上洋洋洒洒整整二十五页的内容，都在写如何跟对方“深入了解”，完善人设，套取信息等等。
　　再度见到对方后，他在季汀眼里怎么看怎么像一头大肥羊，完全失去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威慑力。
　　季汀捡起演技，拿腔捏调，致力于塑造神秘莫测大BOSS的感觉：“我们不希望被打扰。”
　　见季汀终于表达出了沟通的意愿，机械体精神一振，口绽莲花：“我能理解，刚步入星际时代的文明总是很难接受宇宙如此辽阔、如此热闹，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害怕与外界接触就等于关上了你们进一步发展的大门，宇宙很辽阔，也很危险，如果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这就等于自寻死路。”机械体语气真挚的劝说道：“我见过很多因为傲慢和无知而陨落的文明，我衷心希望你们不会走上这条老路。”
　　季汀慢悠悠道：“我也时常为你们的傲慢和无知感到惊讶，并非所有你们未曾见到过的文明都是新文明，也并非所有文明都对所谓的星联感兴趣。”
　　机械体停顿了下，不太确定的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们不是刚迈入宇宙的新文明？”
　　“不可能！如果你们早就出现了，那不可能没有智慧生物知道你们的存在，更不可能连我们手上都没有相关的信息，要知道星际商会可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季汀眉梢微扬：“谁说没有智慧生物知道我们的存在？”
　　被他这么一引导，机械体陷入了沉思，在脑海里挖掘起可能跟这个未知文明有所联系的智慧生物。
　　如何让对方产生合理的脑补，是季汀最近在上的课程之一，目前来看，实践效果相当不错。
　　至少机械体自己就找到了怀疑目标：“这么说的话，之前确实出现过一个很有名气的人类，我们在星际商会内部猜测了半天他的来历——毕竟目前宇宙中人类这个种族形成的主流文明相当稀少。比起其他智慧生物，人类在文明前期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发展自身，而过于脆弱的肉体往往会让他们在迈入星际时代时轻易陨落。”
　　对方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服了，震惊的问季汀：“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难道出自你们的文明？”
　　谁？什么爵士？
　　这一长串头衔在季汀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艰难的跟李凯对上了号，让季汀感受到了李凯过去的人生经历到底有多“丰富”。
　　季汀没给出肯定的答案，只是道：“你知道的，年轻人总会向往外面的世界，即使你百般阻挠，也没法阻止他们离开故乡，去更辽阔的世界中闯荡。”
　　机械体突然热情了起来，方才的怀疑不见了踪影，竟然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季汀之前的说辞：“我能理解，年轻人都这样，我也曾为此苦恼过……”
　　他意思意思的附和了一句，立马话锋一转：“虽然您不希望被打扰，但既然您没有阻碍意识体之间交流的通道，那是否意味着，我有什么能帮助到您？”
　　“您”字一出来，季汀嗅到了久违又熟悉的“人设”立起来后的剧情。
　　他悬起的心放下了一半，回忆应对方案上的预案，继续拿腔捏调——总而言之，就是不说人话，能让对方脑补就绝不给任何肯定句。
　　他意味深长、循循善诱道：“你本不该发现我，但……”
　　机械体苦思冥想：“我之所以能锁定你的意识体，是因为我正在寻找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残留的意识体，然后检测到了相似的意识体波动频率……”
　　说道这里，他恍然大悟，整理了下压根没必要整理的领口：“请允许我再度向您进行一下自我介绍。”
　　“我，卡诺兹239号561批次阿诺，隶属于星际商会，在此之前接受了一份来自人类保护协会的委托，委托内容是帮助他们确认该协会会长，也就是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意识体最后出现的位置。”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季汀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人类保护协会？”
　　“这是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创立的组织，致力于为人类提供一个友善的星际环境。当然，这是他登记在星联上的官方用语，”机械体热情的为季汀科普道：“不过谁都知道，这些类似的组织本质上的用途是避税、财产管理以及招募人才。据我所知，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在数使年前就通过人类保护协会吸纳了一批科技人才，并制定了一个相当复杂的计划——可惜，我们至今仍不知道该计划的具体内容。”
　　“不过在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死后，我们知晓了这个计划的部分内容，这是为了完成委托，从委托对象手中获得的相关情报。”
　　“不可思议，爵士居然通过该计划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永生！”机械体酸溜溜的道：“果然有钱就是好。”
　　季汀对此保持沉默，不过所幸，机械体也不需要他给出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爵士回到了故乡？那您没有切断意识体的联络通道也是为了爵士？还是说，您也希望跟人类保护协会建立联系？”
　　机械体：“无意冒犯，但就在刚刚，我已经给委托人回传了最新进度，并开放了意识空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这个热闹的世界中泛起涟漪，徐徐浮现出其他智慧生物的身影。
　　机械体挂起商业笑容——或者更准确一点，挂起了看到大客户时的商业笑容。
　　“他们来了。”


第43章 星际15
　　那些突然出现的智慧生物中没有一个是人类，倒是机械体、半机械体、虚影、兽族之类的种族一应俱全，生动形象的给季汀展示了什么叫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季汀看到了一只大猫，耳朵、尾巴、猫爪一应俱全，他一时间甚至有些不确定这是宠物还是智慧生物，
　　直到对方优雅的走到他们身前，舒展肢体，从大猫变成了大大猫，在与人同等体型的情况下，原本可爱的小猫咪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凶兽，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金黄色的瞳孔锁定在季汀身上：“他就是爵士的族人？”
　　“卡喵喵喵，你今天依旧如此优雅动人。”机械体问候了一句，继续道：“是的，他就是爵士的族人，顺带一提，爵士似乎出自一个神秘的未知文明，这可是一个大消息，我相信它能卖出一大笔情报费。”
　　大猫抬了抬下巴：“人类保护协会会买断这个消息，你可以去一旁跟财务员讨论具体金额了。”
　　机械体粗糙的脸上的笑容顿时真挚了不少，高高兴兴的去跟其他人讨价还价了。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的注意力从季汀他们身上转移了——这可是在机械体的意识空间里，距离的远近毫无意义，对话本质上发生在意识层面。
　　大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季汀，似乎在思考什么：“我不确定你是听到了我们在寻找爵士继承人的消息才筹划了这一切的骗子，还是真的是我们要找的智慧生物，你必须向我们证明你的身份。”
　　出于某个顾虑，他补充了一句：“也可以换个地方。”
　　这一连串剧情推进得太快，应对方案上没有相关内容，季汀思考了片刻，谨慎的维持人设：“我对跟你们接触没有任何兴趣，我们不希望被打扰。”
　　大猫瞪圆了瞳孔：“那可是爵士的遗产……”
　　季汀微微一笑，拉满逼格：“对我们来说，那并不能意味什么。”
　　说完他赶紧退出意识空间，联系领导，将最新进展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专家小组立即忙碌了起来，庞大的机构飞快运转，有条不紊的处理庞大的信息流，汇总新的应对方案。
　　而季汀的忙碌并没有结束，他口干舌燥的汇报完情报，扭头去找了李凯。
　　又一次在上班途中被拽出来的李凯抱怨道：“又怎么了？”
　　季汀没说话，上上下下打量李凯，试图从他身上看出几分“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的风采。
　　很遗憾，他只从他身上看出了卑微社畜人的辛酸。
　　“你小子……”季汀绕着李凯转悠：“藏得够深的啊。”
　　李凯：？
　　季汀：“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
　　李凯的表情迷茫了一瞬，才好似突然反应过来般：“哦，这好像是我。”
　　季汀对他真挚且不做作的表情变化感到惊讶：“你连这都忘了？”
　　李凯的表情十分真挚：“没忘啊，我没跟你提起过吗？不应该啊……”
　　不知道为什么，季汀总觉得他这个反应有点似曾相识，就像在哪看到过一般。
　　他沉吟了两秒，想起来了。
　　那些土夫子和佘浪他们对“季老先生”的江湖传言也是相同的反应，乍一听十分迷茫，在略作引导后，立马果断承认季老先生在江湖上的赫赫威名，甚至还能在这一点上引出更多的“江湖传闻”，把季汀的人设补充得异常丰富，坐实了他神秘莫测大BOSS的背景。
　　所以，眼下李凯这个反应……
　　季汀突然想起之前两人互吹“吹牛逼”的场景，合着是他吹得太不靠谱所以没成，但李凯吹得靠谱所以就真成了？
　　季汀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毕竟李凯的过去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个迷——说不定李凯真有那么牛逼呢？
　　但在一番小小的试探后，季汀不得不遗憾的打消这个念头，是他唐突了，李凯连自己为什么叫“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都含糊其辞，显然是缺乏剧情引导和人设融入的表现。
　　季汀抹了把脸，不继续问了，打发李凯继续去上班后，扭头去找专家们，这次是去讨论“在当前状况下该如何丰富李凯人设”这个严肃话题了。
　　“所以，咱们现在的目标从塑造你的人设，变成了塑造李凯的人设？”
　　瞄准镜听季汀详细解释了一遍后，关注点跑偏了：“你这地位跌得也太快了，上一个异常事件还是神秘莫测大人物，动辄就是长生不老和传奇之类的形容词，结果这个异常事件直接从大人物变成大人物的继承人了？”
　　说道这里，瞄准镜兴致勃勃的规划道：“不过这听着很有搞头，按照李凯之前吹牛逼时介绍……不是，按照他对过去的形容，逼格挺高的，尤其是他‘介绍’的那些收藏品，这要真存在的话，那咱们可以考虑下地球和平统一的可能……”
　　罐头咳嗽了一声，可惜提醒的晚了，李义枢坐到对面，凉飕飕道：“看来你的思想政治课是白上了，明天补上。”
　　瞄准镜缩回脑袋，不吭声了。
　　李义枢的视线在天枢小队成员上转了一圈，落在季汀身上：“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剧本’已经出来了，你准备一下，把台词背一背，就可以找李凯‘聊天’了。”
　　资料写得十分详细，完美且细致的规划好了李凯的“过去”，吸取了上次吹牛逼失败的教训，这次专家们把握好了度，在已知信息上小心翼翼的进行渲染，确保李凯的过去辉煌璀璨，留给“继承人”的遗产足够丰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季汀背完这厚厚一摞前情提要，再跟李凯“达成共识”，就能进入下一步了。
　　但计划的第一步还没开始，就被迫夭折了。
　　季汀还没背完“台词”，等不及的外星人就再度唐突的把他拉进了意识空间。
　　李凯之前的提醒真是太对了！建立意识体之间的联系果然是个非常危险的举动——动不动就拽着季汀走剧情，连背台词的功夫都不给。
　　季汀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外星生物，脑海里不住循环看到一半的“剧本”，被打扰的低气压不需要演，就是真实的情绪反馈。
　　鉴于之前跟季汀建立联系的是机械体，所以这次他还是出现在了机械体的意识空间中。
　　“我觉得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大猫严肃道：“我们可以证明我们跟爵士的关系，同时，如果你真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智慧生物的话，我们也需要完成爵士最后的安排。”
　　季汀对李凯最后的安排挺感兴趣，但他还没背完剧本，所以他压根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正准备再度退出意识空间，眼前的场景一变，从热闹的人造星球变成了另一个风格的人造星球，不同于不落之星的热闹，这个星球看起来异常冷清，几乎见不到星舰的影子。
　　“这是人类保护协会的基地在我的意识层面的投影，这个星球通常不对外开放，只授权给人类保护协会的成员使用。”大猫伸了个懒腰，在回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后，放松了许多：“同时，这也是爵士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他就是在这里完成了‘拯救地球计划’。”
　　说道这里，金灿灿的瞳孔转向季汀：“作为这个计划的知情者，我很清楚你们的文明绝非隐匿于世的古老传承。”
　　见季汀毫无反应，卡喵喵喵又道：“不用试了，你现在没法退出我的意识空间，我对它进行了加密。这拦不下其他智慧生物，但对于尚未进入星际时代的地球来说，已经足够超前了……”
　　季汀深切体会到了对方想跟他“谈一谈”的决心。
　　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面无表情是他维持人设的最后倔强：“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法锁定你们的具体位置，从这一点来看，计划应该成功了，那爵士也应该已经……”大猫的尾巴轻拍了下地面，扬起了一片尘土：“得偿所愿了？”
　　季汀面无表情。
　　“不用这么警惕，我们不是敌人。”大猫诚恳道：“相反我很乐意帮助你掩盖地球的秘密，只要你在这些文件上签字。”
　　金黄色的瞳孔一直锁定在季汀身上，见季汀不为所动，大猫身后的尾巴一下下拍着地面，像是解释，又像是催促：“爵士在去世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财产分配，其中，人类保护协会负责保存爵士大部分的不动产以及收藏品，但这是有要求的，协会保存的期限一直到他的继承人出现之前……”
　　大猫慢悠悠的逼近季汀，庞然大物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这很不合理，一直以来，我们为爵士做了很多，甚至在爵士死后，我们依旧完美的完成了爵士的既定计划。而爵士所谓的继承人，不过是一个因为种族和文明而得到青睐的幸运儿……”
　　大猫停在季汀身前，尖锐的爪子唰的一下弹了出来，锋芒毕露。
　　“我很赞同你不希望被打扰的想法，希望你也能赞同我的想法，”大猫咧嘴一笑：“我会帮你们保存秘密，而你……帮我保存秘密。”
　　它金黄色的瞳孔充斥着独属于捕食者的冰冷色调：“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
　　说话的不是季汀，而是另一个人。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再一次从上班途中被拽出来的李凯不敢置信：“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不仅违反了职业道德，甚至还违反了‘神圣合约’，你不会以为我死了，合约就失效了吧？那未免有点愚蠢过头了。”
　　大猫的尾巴晃了又晃，金黄色的瞳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爵士？你，不是，我……”他结巴了半天，才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你的意识体怎么还没消散？！”
　　李凯压根没搭理他，他扭头对季汀道：“不用管他，他完蛋了。”
　　季汀：？
　　虽然他知道李凯的“人设”很牛逼，但这话说的，简直有霸道总裁天凉王破的气势了。
　　察觉到季汀的视线，李凯强调道：“我们签了合约的。”
　　“你不了解‘合约’的特殊性，这来自于宇宙中一个特殊种族，它确保合约对双方而言都相对公平，确保代价和责任等同，同时赋予契约神圣不可侵犯的特性，一旦违背契约就需要付出代价。”
　　“按照我在合约中给出的优渥条件，这些签署了合约的工作人员一旦违背契约，就只有死这个结局了。”
　　所以，李凯压根没把大猫的蓄意背叛当回事，但功亏一篑的大猫没法不把他当回事。
　　大猫的计划建立在李凯意识体消散，继承人对宇宙一无所知的前提上，不然他绝不可能自寻死路。
　　毕竟季汀对合约一无所知，而一旦他被蒙骗着签下那叠合同，“自愿”转让相关权利之后，大猫原本的“违约”操作也能圆回来。
　　但本不该出现的人突然出现，直接宣告了计划失败，也宣告了他的结局。
　　“这不可能！”大猫喃喃自语：“你应该已经彻底死了才对。”
　　大猫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狰狞了起来，终于意识到现实的他迅速从不敢置信转变成了歇斯底里：“这本来就该是我的！我们兢兢业业的在你手下工作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一个地球人就能理所应当的得到这一切？”
　　大猫挥舞着爪子，在意识空间里又扑又跳，原本稳定的意识空间霎时动荡了起来，作为世界背景的人造星球开始模糊，就如同大猫此刻不稳定的情绪波动一般。
　　“那家伙疯了，”李凯嘀咕了一句，朝季汀招手：“别靠太近，免得等会溅你一身血。”
　　季汀走到李凯身旁，眼看着大猫疯疯癫癫的把自己的意识空间折腾得一团乱。
　　李凯对季汀道：“要是你早点跟我说有人类保护协会的人来找你，那我肯定一早就知道不对劲了，计划上根本没有这一条。”
　　“我制定‘地球拯救计划’的初衷，就是担心地球过早暴露在宇宙中，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大张旗鼓的来找我的意识体？”
　　季汀其实不想跟他过多谈论这个话题——他剧本还没背完呢！怎么引导李凯完善过去的人设和经历都还不清楚。
　　万一在这个话题上聊得太多了，人设自己补完了怎么办？
　　如果不是大猫之前对意识空间的加密还没有解开，季汀早就二话不说就退出意识空间了，但眼下，他只能竭力扯开话题：“他怎么还没死？”
　　“马上，”李凯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侃侃而谈：“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我没亏待过这些老员工，谁不知道人类保护协会的薪资待遇是整个宇宙里数一数二的？就说卡喵喵喵，他给我工作了这么些年，连小型人造星球都买了，专门用来养鱼……”
　　季汀垂死挣扎：“我看他好像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要不咱们先走？反正我也没看人当场去世的爱好。”
　　李凯还没说话，那边手撕自己意识空间的卡喵喵喵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庞大的体型缩回了小小猫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方才手撕意识空间的凶残。
　　“那鱼真好吃啊，我当年从喵喵喵星跑出来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混得这么好，”大猫叹了口气：“但后来，我总觉得自己有的还不够多。”
　　“不是所有人都跟爵士你一样，终其一生都在帮助其他智慧生物，不计得失，不求回报。这世界上更多的还是像我这样普通的智慧生物，经不住巨额财富的考验。”
　　大猫的视线落到季汀身上，季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你压根不知道爵士的过去多么传奇。爵士名字里的那两个中间词分别来自两个濒危种族，其含义可以翻译成“摄政王”“智慧的引领者”，而爵士这个词则意味着他获得了星联中超过三分之二的种族对他所做贡献的认可。”
　　季汀眼前一黑，恍若看到了还没背完的剧本当着他的面被撕掉的场景。
　　剧情走着走着就开始自己补全背景设定了。
　　大猫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季汀没仔细听，反正全是对李凯有多牛逼的补充，说到一半时，大猫当着他们的面碎成了无数片，连带着本就不稳定的意识空间，一起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意识空间变回了荒芜的世界，季汀他们回到了他的意识空间中。
　　现场安静了几秒，季汀还沉浸在剧本被撕的悲伤中，李凯在一旁挠了挠头，发出感慨：“原来我这么牛逼。”
　　“不过他说的也不全对，我没给你们留下什么巨额财产。我建立信标屏障是为了让地球苟住，不是为了让地球大张旗鼓进入星际时代。”
　　“那些东西的去向我早分配好了。留在人类保护协会的那些，是留给终将迈入这片宇宙的人类的，”李凯失笑：“继承人……如果我真有继承人，那也该是全人类才对。”
　　“见过的文明遗迹越多，我就越清楚一点，在末日和毁灭面前，个体的存亡无关紧要，整个文明的延续才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一直以来，他所注视着的，不是人类中的某个人，而是所有人类，整个银河系。
　　季汀对李凯的遗产没有想法，唯一在意的点在于：“那你的那些收藏品是怎么安排的？听你之前的介绍，这些东西不是都很危险吗？什么传奇权杖，虫族皇冠……”
　　李凯挠了挠头：“送给一个朋友了，他会替我好好保管的。”说到这，李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宇宙再热闹，也跟地球无关。”
　　“信标屏障能确保地球的具体位置无法被锁定，但如果你跟星际商人进行贸易往来，那对方就能通过其他方法锁定地球的位置。所以，不要接受任何来自外星的‘馈赠’，也不要跟任何外星生物进行‘交易’。那会为地球带来灾难。”
　　“我们应当始终对宇宙保持敬畏。”


第44章 星际16
　　李凯的那段话给专家小组们泼了盆冷水，过度兴奋的人群渐渐冷静了下来，那些“如何凭借宇宙资源快速发展”的方案被扔进了垃圾桶，异常事件应对方案进行了大幅度修改，从‘展望宇宙’收缩成了‘展望我们目之所及的星空’。
　　换句话说，就是脚踏实地的利用现有资源，好好开发一号星球。
　　虽然相比整个宇宙而言，信标屏障笼罩的那片星空是如此渺小，但对刚刚凭借远距离定点传送仪迈入外星的地球而言，这片星空前所未有的辽阔，有太多能让他们继续探索和发展的空间。
　　在连轴转的开了数十个会议后，季汀终于提炼出了重点：“所以，计划从试探变成了全面收缩？那星际商会的羊毛是不是不用薅了？李凯的人设也不用继续完善了？”
　　刘选进翻着那叠厚厚的资料，道：“接下来国家的主要精力应该会放在开发一号星球、反推传送仪的结构、研究宇宙共振的原点以及那些火种的特殊存在形式这几点上，至于那些由‘异常事件’带来的延伸剧情……”
　　季汀秒懂：“那是我的任务。”
　　瞄准镜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枢小组的新任务已经下来了，我们会跟第二批队伍一起去一号星球，完善一号星球的基础建设和开发。”
　　被留在地球的季汀长叹了口气：“异常事件的第三阶段应该也快了……”
　　黑客在一旁幽幽的道：“而且佘浪那边说不定还有剧情要走呢，我听说七星连环的保护性挖掘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已经找到第四座大墓了，万一真找到了七星连环的终点……”
　　包子来了精神：“我记得七星连环的终点号称有一切问题的答案，那季汀你到时候可得问清楚了，说不定彻底解决异常事件的办法就这么出现了呢？”
　　*
　　再一次被拉到其他人的意识空间时，季汀已经等这场谈话等了许久。
　　机械体谨慎的打量季汀，带着几分试探：“不知道上次您跟卡喵喵喵谈得怎么样？”
　　他话语间的谨慎并不难察觉，考虑对方之前的态度，季汀略一思索猜到了答案：“你知道他死了？”
　　机械体补充道：“不仅他死了，人类保护协会的态度也变了，他们中止了委托，召回了之前跟卡喵喵喵一起跟你接触的那些智慧生物，似乎不打算跟你们进一步接触。”
　　说道这里，机械体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难不成您跟他们产生了什么冲突？要知道之前人类保护协会寻找爵士继承人的消息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但眼下突然风声全无……”
　　又是死了人，又是绝口不提跟季汀进一步接触的话题，甚至连寻找爵士继承人的动静都没了，这么多迹象摆在眼前，机械体合理推测双方或许彻底闹翻了。
　　说不定人类保护协会那边还吃了个暗亏，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忍气吞声，丝毫不打算追究。
　　想到这，机械体精神一振，琢磨着这个被他误打误撞发现的文明没准真是个隐世不出的可怕存在。
　　他不敢继续追问，只想干一笔大买卖。
　　毕竟，谁知道这个文明观察了宇宙多久？手里藏着多少好东西？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只要利益足够，机械体并不介意跟死神起舞。
　　机械体不聊人类保护协会了，而是献起了殷勤：“这片星域偏僻的很，也没什么智慧生物经过，您要是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季汀打断他的话：“我们不欢迎外来者。”
　　机械体也不意外，甚至怀疑人类保护协会之所以会跟对方闹翻，可能就是因为太聒噪了。
　　但他可不一样，他多知情识趣啊。
　　机械体当即道：“我理解，我理解，不过您一直没有关闭意识体交流的渠道，应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吧？”
　　说到这的时候，季汀硬生生在机械体粗糙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期待。
　　他沉默了下去——要是他能关闭什么意识体交流渠道的话，绝不会给机械体动不动就把他拉进意识空间的机会。
　　但这不是他不会吗？
　　当然，已经被忽悠瘸了的机械体绝不会这么想，所以他自认为自己的逻辑十分通顺，搓手手等着接住这个天大的机遇。
　　季汀没沉默太久，回忆了下应对方案上对小说和现实融合走向的指导方阵，灵光一闪，慢吞吞道：“我最近确实有个小小的苦恼。”
　　机械体就如同终于接到了隐藏任务的玩家一般，整个人都精神了，迫切发问：“我很乐意倾听您的苦恼，如果能帮上你的忙，那就更好了。”
　　季汀：“之前有个文明陨落，我们本来不该管的，但看在曾经那点情分上，就稍微搭了把手，给他们留了点火种，眼下这点火种终于恢复了点生机，一群幼崽实在太过闹腾……”
　　季汀在那阐述困扰他的“小小苦恼”，一旁的机械体目瞪口呆，那些熟悉词汇在耳边拼凑成难以置信的句子，他倒吸了口冷气，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太大，忙克制住了。
　　只是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陨落的文明在宇宙中并不少见，单看探险者中专门衍生出了一个“送葬者”的职业，就能知晓文明的陨落有多稀松平常。
　　能在文明陨落中保存火种已经很不简单了，更不简单的是火种居然还成功的恢复了生机——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这如果能轻易做到，那宇宙中的其他文明岂不是各个都有了退路？
　　更何况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如此轻松，好似这事只是他们随手为之，不值一提般。
　　这个技术要是能出售，不，哪怕只是提供一次陨落后重新复苏的机会，也足以让整个宇宙热闹起来。
　　机械体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越是兴奋，脑子反而越清醒。
　　他先是附和了一句：“幼崽确实很闹腾……”然后才谨慎道：“要是我能见上一面的话，说不定能帮上点忙，我对怎么哄幼崽略有心得。”
　　见鱼上钩了，季汀笑眯眯道：“我们又不缺哄孩子的。只是这火种成长起来实在不易，所以我近来有些烦恼，不知道该怎么教才好。”
　　机械体：“要是说教孩子的话，那我的经验更丰富了……”
　　机械体吹得天花乱坠，先是说自己了解各个文明的情况，又是说不同文明的发展路线也不同，然后又说了一大堆文明刚萌芽的阶段有多么重要，总之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让我康康！
　　季汀本就想着把那些蓝色光球带出来遛一遛，完善一下己方神秘莫测大boss的形象，见胃口钓的差不多了，就干脆的接入了那群蓝色光点的意识体。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意识空间中就多出了一片洋洋洒洒的蓝色光点，铺天盖地的将季汀围了起来，偶尔有几个蓝色光点跑去没见过的机械体身边转了一圈，很快就不感兴趣的回到了季汀身旁，乐此不彼的在他周围飘来飘去。
　　机械体大为震惊：“还真是一群幼崽？”
　　不，说它们是幼崽都太夸张了，从这个意识体的形态来看，顶多是一群刚刚复苏的胚胎。
　　一般的胚胎是不会有意识的，更不会像它们这样，在意识空间里传达一定的情绪波动。
　　他们身上的这些特殊性无疑证明了季汀方才的话的真实性。
　　机械体：“看着像是特殊的生命构造，我得回去查查资料，才能确定这到底属于哪种文明，才好确认要怎么引导它慢慢成长。”
　　季汀捧起蓝色光点，一边逗它们玩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你是商人，眼下是想跟我们做这笔生意？”
　　机械体险些就点头了，要不是突然想起对方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的话。
　　他这个头硬生生没点下去，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变成了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慈善大使：“怎么会？！帮助陨落文明重建家园这种大好事，谈什么生意？我平常见着那些在宇宙中流浪的智慧生物都恨不得请他多喝一杯酒呢，更别说这么可怜的幼崽了！”
　　最后那句话掷地有声，季汀一听，露出了罕见的笑容：“那就太好了。不与外来者做生意是我们的规矩，要是你想跟我们做生意的话，那恐怕是要失望了。”
　　机械体的笑容卡顿了下：“这个……一点通融的地方都没有？”
　　季汀笑眯眯的摇头：“绝无可能。”
　　机械体看看那些蓝色光点，又看看季汀，就差把内心的激烈挣扎写在脸上了。
　　季汀权当没看见，在一旁逗蓝色光点玩，等机械体挣扎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们不欢迎外来者。”
　　机械体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被一个古老神秘的文明、陨落种族的火种这些诱饵给钓了上来，他苦大仇深的道：“我本来也不是冲着做生意来的，我是来交朋友的！”
　　最后这句话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硬邦邦的。
　　不过话一出口，机械体丝毫没了不情愿的模样：“我这人最爱交朋友了！这次一见着您，我就觉得特亲切，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他热情道：“再说了，我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顶多跟你聊聊天，看看孩子……”
　　季汀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机械体，将犹豫不决表现得活灵活现，说出口的话里透着几分犹豫，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断然了。
　　“我们不欢迎外来者……”
　　机械体打蛇随棍，不要脸道：“我又不是外人，都是朋友，朋友之间帮个忙而已。”
　　季汀还在犹豫，机械体已经断然道：“我这就去找资料，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这次季汀是被意识空间踢出去的，像是生怕他拒绝一般。
　　机械体铁了心要变成这个神秘文明的“朋友”，咋说都不好使的那种。
　　这恰好也是他们的目的。
　　或者说，最大程度的压榨机械体身上的价值，就是季汀这一连串表演的最终目的。
　　一方面，利用他做为书中角色的特殊性，来完善地球文明是一个“神秘文明”的背景设定，通过影响对方来达到引导小说跟现实融合走向的目的；另一方面，从对方口中获取跟宇宙相关的情报，将他变成宇宙跟地球之间的中转站，确保他们不至于真的耳目闭塞。
　　当然，还有更多其他附带的目的，多到足以让人对这份详细的应对方案心服口服，确信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这不是季汀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在那些由无数专家小组的建议汇总而成的应对方案面前，季汀总能深刻感受到一点——集体的力量永远超乎想象。
　　方案里囊括了所有他们能想到的可能，给出了所有意外状况的备用方案，就像一条能一眼看到尽头的笔直大道般，轻松驱散前路的未知和茫然。
　　这场对话告一段落后，季汀也没闲着，他充分发挥了他的作用——充当科研小组跟李凯之间的传话筒，将科研小组在研究传送仪的原理以及宇宙共振的原点时遇到的问题传达给李凯，然后带回李凯的答案。
　　虽然大部分时候，李凯对那些问题也没有一个准确答案——李凯重复了无数遍，他并非这些领域的专业人员，但偶尔李凯丰富的经验和见识还是能给他们带来几缕灵光。
　　发射基地的规模正在逐渐扩大，因为传送仪的数量在不断增加。
　　这已经是他们极力克制之后的增长速度了，毕竟C国有太多能用的人了，而他们眼下派往一号星球的先头队伍才区区一千人，足以证明他们的克制程度了。
　　考虑到传送仪使用的能源带来的副作用目前尚未找到解决办法，所以一号星球的宇宙飞船基地同样正在热热闹闹的建设中。
　　在季汀忙得差点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时，机械体终于再一次联系上了他。
　　“我去翻了下资料，根据那些幼崽的状况来看，这应该是一种集体性的智慧生物，我没看到它们的物理形态所以没法确认他们究竟属于哪个科目……”
　　机械体说了一长串，表明自己确实尽心尽力的查了资料，然后才盯着那些蓝色光点道：“不过看来你们似乎已经找到了让这个文明顺利成长的方法？它们看起来比之前更活泼了。”
　　季汀没看出来它们有什么不同，在他的印象中，这些蓝色光点一直都这么活泼。
　　但机械体说的一本正经，有模有样的：“整个族群都在快速成长，看来他们的生长环境相当不错。”
　　他是从哪看出来这些蓝色光点跟上次有什么不同的？
　　这个疑惑在季汀脑海里转了两圈，在看到对方机械体的外形后，反应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机械体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跟人类没什么区别，以至于季汀下意识的遗忘了对方本质上同样属于特殊形态的智慧生物。
　　他所看到的世界与人类不同。
　　这么一想，季汀的注意力回到了蓝色光点正在茁壮成长这个消息本身上，他怀疑这可能跟一号星球上目前大规模开展的基础建设有直接关系。
　　由于科技限制，一号星球的基础建设和所有工具基本上全都源于银白色圆球。
　　而据季汀所知，第二支前往一号星球的队伍携带着进一步研究、开发一号星球的任务，估计之前那片银白色建筑的规模如今早就翻了数倍。
　　季汀：“这听起来是个好消息。”
　　机械体对蓝色光点为什么能成长得如此迅速的原因非常感兴趣，不过鉴于该文明的排外程度，他识趣的没有问出口，口风一转，道：“看来我能提供给您的帮助确实相当有限，这真是个让人遗憾的消息。”
　　季汀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不过我很乐意在其他地方起到一点小小的作用，”机械体的语气热烈了起来：“前不久，在某个星域存在一个古老文明的消息已经小规模的扩散开来了——顺带一提，我怀疑可能是人类保护协会做的，毕竟你们之前产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
　　季汀面无表情，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丝毫看不出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消息。
　　准确来说，这是综合他们对智慧生物的了解以及从李凯那里获取的关于星际商人的信息，最终得出的‘机械体最有可能给出的反应’。
　　即为了强调自己的作用，拉近跟“神秘文明”的关系，人为制造一个能全方位展示他的作用的状况。
　　贼喊捉贼这一套都是老祖宗们玩剩下的东西了。
　　季汀：“听起来我们有麻烦了？”
　　机械体语气夸张：“这哪算得上麻烦？连我都无法锁定你们的位置，那些闻风而来的家伙更不可能做到了，他们顶多在这个辽阔的星域里四处乱撞，然后一无所获、灰溜溜的走人。”
　　关于“四处乱撞”这一点，其实也可以说是对机械体这些天的一个准确形容——这些天他可不是真的查什么幼崽培育方案去了，他不信邪的在这片星域里转了又转，试图能幸运的找到那个文明真正位置。
　　但这无疑是一个希望渺茫的想法，星域太过辽阔，如果想一寸寸搜寻过去的话，需要花费无尽岁月。
　　所以机械体这几天四处乱撞了一通，确认自己不是幸运儿之后，立马改变了想法，设计了一个“贼喊捉贼”的计划。
　　“我只是担心太多掘金者涌入此处，会打扰到你们，所以想问问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机械体一副忠诚可靠的模样：“我在星际商会中也略有些人脉，或许能帮忙封锁消息。”
　　季汀沉吟了两秒：“既然如此……”
　　机械体竖起耳朵，都已经准备好谦虚的说辞了，什么“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嘛”诸如此类的，反正一定得强调他们之间的友情，以及他的友好……
　　他正想着呢，听见那个似乎始终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慢悠悠的道：“那就让他们来吧。”
　　对方的语气十分平静，并不将任何存在放在眼里：“如果有智慧生物冒犯了我们，那我们会自己解决。”
　　机械体当即想起了死得悄无声息的卡喵喵喵和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类保护协会，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忙道：“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的声音在季汀的注视下渐渐小了下去，莫名有种被看穿了所作所为的错觉，嘴里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不过既然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光靠封锁消息效果确实不大。不如我帮你们在星联详细描述一下神秘文明所具有的危险性，想必那些智慧生物也不至于愚蠢到找死。”
　　这是季汀想要的答案，也是机械体在应对方案中所能起到的最大作用——将地球以神秘文明的方式介绍给更多的“书中角色”。
　　维持神秘文明的光环，跟宇宙保持安全距离就是他们希望小说跟现实融合之后的走向。
　　在机械体的“配合”下，进展比他们想的顺利多了，季汀原本还以为可能需要二号星球和三号星球上的火种来露个面，巩固一下人设才行，但没想到机械体靠着脑补就把自己给忽悠瘸了。
　　这次对话结束后，这片星域有没有热闹起来，跟地球无关，他们的科技水平还不足以观测如此遥远的星空外发生的事情，更何况热闹起来的星域也没对银河系造成任何困扰。
　　星空的辽阔远超想象，在没有确认相对位置的情况下，试图在星域中找到一个特定文明就像大海淘沙。
　　于是，那点小小的涟漪无人察觉，热闹很快重归平静，唯有一个“神秘文明”作为最新发现出现在了星联最新版的星图上。
　　相较于其他文明在星图上的确切坐标，这个神秘文明在星图上仅仅只有一个无比大概的范围——附带的描述也语焉不详，就像指着东方的某个方向，对其他智慧生物道，那里有一个强大又神秘的文明，它拥有让人难以置信的神秘技术，据说能让文明在陨落后复苏。


第45章 无限01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此次异常事件应该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我们成功实现了既定目标，保证了地球的安全和文明的独立性，还获得了一个可持续收获情报的稳定来源……”
　　季汀听得嘴角直抽抽，机械体在那之后可没少烦他，恨不得瞬间刷满季汀的好感度，当然，礼尚往来，季汀也没少套他的情报，汇总了一份密密麻麻的相关信息。
　　这其中绝对少不了“神秘文明”在星联中引起的轩然大波，不知道机械体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在自导自演了贼喊捉贼的戏码后，他突然老实了下来，也不搞那些小动作了，打定主意要把季汀当成游戏里的NPC来刷好感，准时准点定期找季汀聊天（提供情报）。
　　于是季汀知道了不少浩瀚宇宙中的最新动态——机械体之前说星际商会是星联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绝非无稽之谈。
　　从最新发现的文明遗迹，到数个文明之间的小范围冲突，再到星际风暴带来的破坏性影响，凡是算得上新闻的消息机械体都能娓娓道来，给季汀展示真实的宇宙生态。
　　生命的诞生和消亡是如此稀松平常，文明的摩擦、突发的自然灾难都能轻易带来毁灭性的结果，对他人而言的灭顶之灾，在机械体这些旁观者眼里，也不过是一些有意思的最新消息而已。
　　有文明走向灭亡，就会有新的文明出现，世界不存在末日，再大规模的毁灭放在宇宙之中，也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
　　“宇宙的辽阔总能出乎智慧生物的意料，即使在如今，也没人会说他已经走遍了整个宇宙，因为宇宙根本没有尽头。不经世事的智慧生物总会觉得世界只有他们看到的那么大，但实际上……”机械体在说起这个话题时的语气，跟李凯几乎一模一样：“我们应当对宇宙保持敬畏。”
　　他道：“遗忘了这一点的智慧生物，迟早会迎来毁灭。”
　　季汀深以为然，扭头就把对话完整复述给了领导和专家小组们。
　　借由季汀从机械体中获取的情报，在持续一段时间的观察后，确认没有出现新变化，专家小组们最终得出了此次异常事件进入第三阶段的肯定判断。
　　这意味着他们的注意力终于可以放在目之所及的这片星空上了，换句话说，就是充分消化他们在此次异常事件中的收获。
　　所以，专家小组无缝投入到了对一号星球的开发建设方案以及传送仪和宇宙飞船技术的倒推上。
　　前者关系到他们对宇宙的探索，后者则关系到那些尚未被他们充分理解且应用的科技如何作用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
　　但对季汀而言，这一切只意味着，他终于迎来了假期。
　　“所以，你打算休息一段时间？”李凯松了松领口，把过于紧绷的西装松开几分，有些不解：“你休息我没意见，但你拽着我来这里干嘛？”
　　李凯环顾意识空间，到处都是蓝色光点，又将目光停驻在那些水人、火人身上，因为接入了太多智慧生物的意识体，以往荒芜的意识空间异常热闹，充斥着各色各样的元素体。
　　季汀理直气壮：“带你来看看他们啊。我休息时间不多，特地制定了一张假日清单，打算趁着有空的时候把之前没空做的事全做完，排在最前头的就是这个。”
　　李凯大概明白这一幕发生的原因了：“我觉得你对我有点误解，我连它们到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更不可能对它们有什么特殊感情……”
　　他环顾这些幼崽们，露出真挚的苦恼：“而且我最不擅长跟这些小家伙相处，它们太过脆弱，我很担心一不留神就会给它们造成伤害。”
　　季汀确定他说的是真话，因为那些元素体正依赖的徘徊在他身边，但李凯总是下意识的想避开它们。
　　季汀出师未捷，只好转移阵地，在意识空间里接入了第三个火种。
　　第三个文明在意识空间里不具有特定形态，它仍受到思维波动的影响，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脑海里所想象的生物。
　　所以季汀不得不跟哆啦A梦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再次感谢对方之前的帮忙，而相比季汀贫瘠的想象，李凯想象中的人物形象丰富多了——他把他在概念世界里的同事和领导给季汀介绍了一遍。
　　这真是人生难得的遭遇，季汀一边跟那个笑容油滑的领导寒暄，一边戳了戳李凯，压低声音道：“你知道这是假的吧？”
　　那位领导此刻正在意气风发的炫耀自己刚买的车，眼底带着几分对下属们的挑剔和不满——资本家的形象生动到过分饱满。
　　至少季汀扪心自问他很难为自己想象出这样一个“不受欢迎”的领导。
　　“我知道，”李凯压低声音道：“但我已经经历过‘钱只是一个数字’和‘压根没人能当我的老板’的阶段了，所以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季汀：打扰了。
　　季汀在李凯这边被打出暴击，一度怀疑自己的假日清单是否有存在的必要，不过，他还是接着执行了第二件一直想做但没时间做的事情——看望刘大明他们。
　　作为季汀第一个亲自解决的异常事件，同时也是影响范围最小的异常事件，刘大明他们的存在感实在不高，但季汀觉得他对他们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趁着短暂的假期，季汀特地去A市郊区跑了一趟。
　　刘大明不在基地，那座曾记载了无数鲜血和硝烟的机械造物被留在A市郊区，许久没有作为战争武器启动过了，它眼下与其说是一座无法击溃的堡垒，倒不如说是一个正在被里里外外仔细研究的实验室。
　　既是实验室，又是研究对象，基地里到处都是研究人员和各种设备，贴满各种警示符号，走在其中，季汀恍惚有种误入某个高规格保密场所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季汀在能源转化池的门口被拦了下来，经过繁琐的身份信息核对环节后，才终于得到了临时进入的许可。
　　大概是很少见到陌生面孔，季汀一进入能源转化池所在的房间，那些忙碌的白大褂们就纷纷投来了视线，大部分在看到他的脸时就明白了原因，收回了目光，少部分会迟疑的更久一些，然后在其他研究人员的催促中投入到手下的实验中，将季汀抛到脑后。
　　“基地目前的状态消耗的能源不多，所以它现在几乎只在特定研究中才会开启，很少转化能源。”
　　季汀一愣，看向搭茬的白大褂。
　　对方朝他眨了眨眼：“季汀是吧？我知道你，很了不起。”
　　季汀对这个词能跟自己联系起来感到惊讶。
　　对方爽朗的笑了起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做得这么好、这么出色的。”
　　季汀下意识的谦虚了一句：“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谦虚，要是这里的保密等级没变高的话，我想有很多人会乐意来见你一面的。”
　　季汀的注意力跑偏了：“这里的保密等级变高了？”
　　对方耸肩道：“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但据说是因为有些不太安分的小动作……你知道的，我们最近的动静可不小，好多人都盯上了我们。”
　　季汀：“最近的动静？”
　　“哦，差点忘了你最近一直在忙，”对方神情鲜活道：“清洁能源的试点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进行大规模推广了。我们跟国外的能源采购量持续下跌，估计他们早就忍不住了，再加上咱们最近大批量采购了一堆组装传送仪需要的设备，你可别小看国外那些情报搜集组织的能力，从这些细枝末节里反应出来的东西可多着呢。”
　　“哦，还有最近频繁出现太阳在短时间内消失又出现的异常天文现象……”对方摇头道：“要是国外没动静才奇怪呢。”
　　季汀消化了一堆信息，反应过来：“所以保密等级提高是为了防间谍？还是说这里已经出现过间谍了？”
　　“不好说，没有确切的证据，”白大褂笑着道：“反正提高保密等级总是没错的，就算真有问题，也迟早会露出马脚来。”
　　季汀从未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毕竟间谍什么的，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了。猝不及防的接收了这部分消息后，那些从未想过的东西忽而变得清晰了起来。
　　于是在离开基地后，季汀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跑偏了。
　　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反应过来。
　　“老板？你回来了？！”见到熟悉的身影，王晓云险些喜极而泣，在她一个人上了这么久的班之后，可算是见着老板第二面了。
　　我怎么回咖啡店了？
　　季汀很纳闷，他的原定计划上没有咖啡店，不过来都来了，他没好意思转身就走——主要是王晓云太激动了，总感觉他转身就走的话有点过分。
　　他紧绷着脸，像是他真是特地来看看咖啡店的情况一般，在店里转悠了一圈，又看了看吧台的情况。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在眼下，恍如隔梦。
　　季汀往自己以前习惯的位置上一坐，摸出笔记本往吧台上一放，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瞬间产生了安全感。
　　王晓云紧跟在难得一见的老板身后，汇报店里的收支状况以及原料采购等消耗，越说声音越小——没办法，收支状况实在不太好看，不仅没有盈利而且持续负增长，老板完全是倒贴钱在开店，每月还得给她发工资，堪称大慈善家。
　　说到最后，王晓云一脸严肃的劝老板还是把店关了吧，反正也赚不着钱，每个月还得倒贴钱，更何况老板也压根不来店里……
　　季汀认真思考起了这个提议，正想让王晓云把这个月的薪资结一下时，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响起了清脆的风铃声。
　　对话声一静，王晓云下意识的想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继难得一见的老板出现之后，居然还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客人？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简直太稀奇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王晓云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她停下话，拿着菜单朝客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季汀同样朝这位客人投去了打量的视线。
　　目光一落在对方身上，他就下意识的皱眉，把自己往椅子里一缩，将自己藏在吧台和笔记本电脑构建的阴影中。
　　王晓云磕磕绊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热切和难以掩盖的兴奋：“你……要喝点什么吗？”
　　她背对着季汀，但季汀完全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激动、兴奋、爱慕、渴望……
　　原因很简单，这位走进咖啡店的客人实在太过“完美”，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完美得不可思议，人们难以在他脸上找出任何缺点，“美”这个概念在他身上达到了顶峰，只需一个照面，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可惜，与过于完美的皮囊相比，这位客人的内在实在太过普通，他甚至无法掩盖自己此刻的内心想法。
　　得意洋洋、傲慢且高高在上。
　　季汀很想为对方叹一口气——在他面前显露出某种反派特质可不是什么好征兆，毕竟上一个疑似反派的智慧生物连剧情都没走完就gg了。
　　但在为他叹一口气之前，季汀更想为自己叹一口气——这合理吗？他的假期清单才刚完成两项，新的异常事件就出现了。
　　他的假期结束了，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时，季汀就确认了这一点。
　　客人环顾异常冷清的咖啡店，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的发问：“你们的老板在吗？”
　　季汀发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对方完美的外表跟普通的内在形成的对比是如此惨烈，以至于他没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给一个连情况都分不清的人如此完美的外表呢？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季汀的叹息声一响起，室内的气氛忽而紧绷。
　　客人一只手揣进了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朝吧台后方投来警惕的视线：“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什么路人甲呢。”
　　多么形象生动的炮灰，满场拉仇恨，随地放嘲讽，以确保一旦剧情推进，自己就能率先领盒饭。
　　这必然不可能是《无限轮回》的主角。
　　在这次异常事件开始之前，季汀反复阅读了小说原文和专家小组给出的人物侧写以及小说剧情最有可能的走向。
　　在那些厚厚的资料中，季汀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专家小组根据原文中对主角的描述所得出的结论。
　　“我们发现你没给主角设置一个相关剧情来解释对方杀戮果断、心狠手辣性格的成因。在你的笔下，与其说他是因为悲惨的过去才不得不形成这样的性格，倒不如说他生来如此。”
　　对方叹了口气：“这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意味着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潜在的反社会分子。”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写吗？从你之前的写作方式来看，你更倾向于友善甚至是圣母类型的主角，很难想象你会突然在写作风格上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认为这可能是因为作者本人遭遇了外界的刺激，从而将情绪宣泄在笔下的人物上。
　　但考虑到季汀前半辈子的人生一五一十的呈现在他们面前，所以至少他们能笃定一点，在创作这本小说的阶段，季汀本人并没有遭受如此大的刺激——除去小说无法跟网站签约之外，季汀的生活相当平静，偶尔还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遭遇。
　　季汀也记得他当时的回答，他并不是想塑造一个如此富有深度的主角，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忘记给主角加上一段悲惨过去的剧情了。
　　或者更准确来说，他压根没有塑造一个饱满的人物形象的自觉，他笔下主角的性格大部分都是随着剧情变化而丰富起来的。
　　但还没等季汀多写点剧情，给主角创作丰富的人物形象——这本小说就坑了。
　　所以最终他们手上只有短短十万字的剧情以及一个杀戮果决、心狠手辣的主角。
　　没错，随着跟现实融合的小说变成了字数第五多的那本小说，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也浮出了水面。
　　剩下的小说字数越来越少了，距离大纲文也越来越近。
　　不过在他们担心大纲文之前，眼下更值得担心的是小说原文字数过少，导致剧情缺失过多，笔下人物的人设越发不可控的状况。
　　但凡季汀当年再多写那么几万字，就凭他始终签不上约的写作水平，保证能把主角的人设从心狠手辣变成优柔寡断。
　　可惜没有但凡，所以季汀他们只能做好充分准备，准备跟第一位不友善的‘小说主角’接触。
　　因此，在这个突发状况发生时，季汀的演技一秒上线，没做出任何可能会拉低自己逼格的行为。
　　他合拢压根没开机的笔记本电脑，平静的盯着对方道：“说出来意，然后离开我的地盘。”
　　那张完美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将平平无奇的咖啡店点缀成充斥爱心的粉红圣地，王晓云倒吸了口气，目光中浮现出了痴迷。
　　这不能怪她肤浅，季汀合理怀疑，对方使用了某种能力，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的“魅力”，造成无差别影响，让所有注视他的人无法抗拒的被他的魅力俘获。
　　季汀看着他走到吧台前，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温柔道：“告诉我，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
　　季汀思考了几秒，诚挚的问道：“你是指哪一个？”
　　对方有些暴躁，强行忍耐了下来，维持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温柔道：“最不可告人的那一个，快告诉我！”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迫切注视着季汀的男人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完美的笑容扭曲成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同时，窗外木仓声大作。
　　季汀恹恹的坐在吧台后，没给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投去一个眼神，他在注视着落地窗外的场景。
　　他看到有人长出翅膀飞上了天空；他看到有人在屋顶上越野，就像突破了人类极限一般，轻松越过普通人无法越过的空隙；他看到闪电和火光齐齐迸发；他看到有人扛着火箭筒毫无顾忌的按下了开火按钮……
　　如果这就是《无限轮回》跟现实融合的第一阶段，那季汀得说，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来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第46章 无限02
　　信息中心。
　　同样目睹了这一幕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哀鸣，“木仓战，会飞的人，极限跑酷爱好者……我已经能想象等会热搜会爆成什么样了。”
　　“这可是A市市区，不是荒郊野岭，指望能压住这么劲爆的消息，还不如指望A市所有人当场失忆。”
　　“好消息是，虽然动静很大，但现场的伤亡在可控范围内，行动组在那之前清空了附近，至少他们没在人群里打起来。”
　　“幸亏季汀周围布置的安全保障措施到位，也幸亏那些人没直接打起来，给了我们足够的反应时间，不然情况只会比现在还糟糕。”
　　“你以为那个咖啡店为什么会没有客人上门？又不是真被施了遗忘咒。就算季汀没把咖啡店放在心上，专家小组也不会忘，有过佘浪找上咖啡店的例子后，我们早把咖啡店以及附近布置成战略警备区了，就是为了这种突发状况准备的。”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该收拾乱摊子了，”有人强打起精神，对众人道：“既然这么夸张的情况没法彻底捂住，那就怎么夸张怎么说，什么其实是在拍戏、外星人出现又或者世界上真的存在神秘生物之类的，都可以用来作为解释。”
　　另一个人笑道：“反正他们会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释。”
　　另一个人忧心忡忡道：“如果真的瞒不下去了，那这也可以作为铺垫，虽然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但如果人们终将意识到世界早已没有往日那么和平的话，那我希望他们能在那一刻拥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有人信心十足的道：“放心吧，所有人都不会让这种状况发生的，如果落到让普通人来直面危险的地步，那只能是因为我们无法再保护他们。
　　而这种情况，绝对绝对不可能出现。”
　　在信息小组忙着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擦屁股时，季汀正在发挥演技，兢兢业业的维持自己的逼格。
　　异常事件越是危险，维持好人设就越重要。
　　那位冲动鲁莽的“客人”被拖到了一旁，乱成一团的交战区恢复了平静，全副武装的战士“分配”战利品，将落败的敌人绑得密不透风，拖进隔壁的房子，没过一会，寂静的街上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谢天谢地，王晓云被□□射中后就没醒来，不然季汀很难解释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这群人忙碌不休时，季汀维持着无所事事的模样，看上去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吧台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他的神情模糊不清。
　　季汀正在回忆资料里中归纳的“无限流”特征：在一个又一个的小世界里为了完成“主神”的任务拼尽全力，活下来的将获得奖励，死去的就此泯灭。
　　专家们推测，如果《无限轮回》跟现实融合的话，那出现的书中角色极有可能拥有特殊能力和装备。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方才那场混战中，出现了数个拥有特殊能力和装备的“书中角色”。
　　清点完战利品后，有人走到吧台前，跟季汀汇报：“他们比我们想的弱，这些人具有的特殊能力更多的是跟逃跑和速度有关，而特殊装备……目前我们只从他们手上收缴了一批木仓支弹药，其中不乏有大火力武器，但没有强大到超出我们预料的特殊装备。”
　　阴影下的人影侧头，朝说话人投去了一瞥：“问路石。”
　　站在吧台前的男人挺直了背：“是的，请允许我们找出这只小老鼠，清除障碍！”
　　季汀叹而观止，瞧瞧这个挺直背的细节，再瞧瞧略带了几分颤抖的激动语气，忠心耿耿的人物形象立马就生动了起来。
　　而反观季汀自己，因为演技不行，只能尽量保持面无表情和漫不经心这两种表情……
　　他面无表情：“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对方带着几分激动和兴奋去了隔壁，隔壁的惨叫声愈发激烈。
　　惨叫声没持续太久，在季汀开始昏昏欲睡时，影帝又回来了。
　　他带着几分难以克制的激动向季汀汇报：“那些家伙请求您的宽恕，并再三强调，他们也是被迫的，有一个可怕的家伙威胁他们来与您为敌。
　　在您强大的实力面前，他们愿意弃暗投明，为您效劳，充当诱饵抓住那个家伙。”
　　复述完那些口供，他弯下腰询问季汀的意见：“您想怎么处理他们？”
　　季汀沉吟了两秒。
　　因为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异常事件会以这种方式突然展开，眼下季汀手上只有专家组对《无限轮回》和主角的相关分析以及粗略制定的初步应对思路——更具体的应对方案要等异常事件出现后，根据衍生后的剧情走向再制定。
　　所以严格来说，这场“戏”没有剧本，季汀只能自己来给出判断。
　　事实上，专家小组他们并不肯定主角是否具有远距离观察季汀的能力，但考虑到无限流的设定，他们并不打算冒险，更不打算把真实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对方。
　　跟是否信任对方无关，这个选择是基于最优解而诞生的。
　　之前的异常事件给了他们足够多的经验，引导小说跟现实融合的走向、将季汀的人设融入小说之中，是将异常事件带来的影响最小化的最优解。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明确了一点：在情况不明时，建立并维护季汀的人设是最优先的任务。
　　而在这场大戏拉开后，季汀立刻确认了小说主角正在某个地方观察他。
　　不然，这些用来试探他的问路石不就毫无用处了吗？
　　对方想通过他们来了解季汀的虚实，同样，季汀也想通过他们来了解“剧情”以及主角目前的状况。
　　季汀结束了沉吟：“已经很久没人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我欣赏他的勇气。把那些家伙里最聪明的那一个带到我面前，我要亲自问他。”
　　对方毫不犹豫的应下了，然后转身去隔壁拎出了一个熟面孔。
　　那张完美的脸上充斥着不敢置信，因为那张脸的缘故，他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小张坦然自若的道：“他看起来像是那些家伙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不，其实是因为对方的特殊能力让他们无法完成审讯，所以只好拖出来交给不受影响的季汀。
　　至于他聪不聪明，看那张脸上的不敢置信就知道，这家伙的智商跟外表一准成反比。
　　对方起初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他的目光在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转了一圈，看到里里外外到处都是那些着装统一、气质特殊的行动组成员后，终于明白过来在他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张好看的脸扭曲了起来：“我就知道，那家伙压根没想跟我们合作，只想利用我们达成他的目的！”
　　季汀勾了勾唇角：“我对你们的恩怨不感兴趣，告诉我他在哪，然后给你自己找个轻松点的死法，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对方警惕的打量吧台后的年轻男人，吧台后的光线昏暗不明，他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
　　他理直气壮的抬起下巴，放在普通人身上会显得愚蠢和让人反感，在那张脸的衬托下，显得理直气壮。
　　“我们可以合作，”他转了转眼珠，道：“既然他一开始就没想合作，那我也没有理由遵守约定。而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跟你的这群手下不一样，我们之间不存在信任……”
　　说道这，他压低声音：“事实上，你应该也察觉我们拥有某些神奇的力量，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很乐意告诉你一切，包括那个惊人的秘密。”
　　他舔了舔嘴唇：“只要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如果他是主角，季汀很乐意听一听他接下来的话，可惜他不是，所以季汀对此毫无波澜。
　　他打断了对方的话：“还轮不到你提要求……”
　　他伸出手，小张麻溜的将木仓递到了他手上。
　　精致冰冷的手木仓在季汀手上灵活的转了一圈，季汀瞄准那张好看的脸：“让我看看，你的神奇能力能不能帮你从子弹面前活下来。”
　　对方的表情凝固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黑洞洞的枪口，听见了保险栓被打开的声音，在那股警兆迸发的同一时间，飞快喊道：“别开木仓！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们去！”
　　季汀摩挲了下扳机，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将木仓扔回给了小张。
　　“看来你没什么诚意，”季汀百无聊赖道：“在你们出师不捷的情况下，你觉得他还会留在原地？”
　　对方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危险的警兆不仅没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他紧绷着神经，老老实实道：“我们之前踩过点，就算他换了地方，也不可能跑太远——这里对我们来说非常陌生。”
　　吧台后的阴影沉默了下去，似乎正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才再度响起了声音：“既然如此，那就更不需要你带路了，他逃不出这座城市……”
　　对方停顿了下：“除非那些神奇的能力能带着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不然用正常的方式可没法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
　　吴煜一边讪笑，一边在心里提醒另一个人：【黑龙，这家伙是条地头蛇，你悠着点，别到时候马失前蹄。】
　　对方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应，吴煜也没奢望这一点，继续嘀咕道【这次的任务太古怪了，SSS级难度，任务内容只是问清楚目标对象的真正秘密。
　　我还以为咱们这次的目标对象是什么神、什么王之类的了，没想到居然只是个普通人？那咱们直接上不就得了？一发伊甸园下去，保证他藏不住任何秘密。】
　　这次对方终于有了反应，冷漠平静的声音在吴煜脑海里响了起来。
　　【连你的脸都没法对他造成影响，你觉得伊甸园能解决问题？不要多事，按照计划行动，否则我不介意中止合作。】
　　精神链接里立马响起了一堆人的声音。
　　【别啊，好不容易黑龙答应合作，美神你可别给我们搞砸了。】
　　【那我不是白挨一顿揍了？我忍住没还手忍得可辛苦了。】
　　【咱们之前说好了的，黑龙指东绝不往西，黑龙让追鸡绝不赶狗，美神你现在在干嘛？挑衅黑龙，这么急着找死？】
　　【黑龙，别搭理他，美神那家伙不就是兑换了个顶级天赋么？真以为自己无敌了？3S难度的任务哪有那么好过。】
　　【就是就是……】
　　在热闹的声音中，黑龙的语气里透出了几分不耐烦【闭嘴。】
　　精神链接里瞬间安静了。
　　吴煜也缩了回去，朝柜台后的阴影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就像一个名副其实的草包美人一般——他清楚如何最大程度的利用自己的优势，更清楚如何化解警惕和不信任，没什么比愚蠢和美貌更有效了。
　　“那再好不过了。”他转动了下眼珠：“你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的话，是不是不太方便？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们描述一下他的长相……”
　　季汀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问道：“你之前就长这模样？”
　　对方缩了下脑袋，又挂起了笑容：“这是我的特殊能力，我之前当然不长这样。”
　　季汀：“那你还能变回去？”
　　吴煜摇头，因为摸不清对方话里的意思，分外小心：“长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你们能改变外貌，那知道他长什么样毫无意义。”对方叹了口气：“说真的，自始至终，我都没察觉你的任何诚意，这让我不得不怀疑……”
　　阴影后的人换了个动作，俯瞰吴煜：“你们只是想给我演一出戏。”
　　吴煜维持着畏缩的姿态，在精神链接里询问黑龙：【黑龙，还要按照计划行事吗？这家伙的反应没按计划来啊。】
　　精神链接里安静了几秒，传出了黑龙的声音：【方案二。】
　　原本瘫在地上的吴煜立马坐正了，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畏缩和愚蠢从他身上消失了，而自信跟倨傲则像与生俱来一般，浮现在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
　　他带着几分遗憾道：“你比我们想的更聪明。”
　　这个变化让他更有魅力，季汀能察觉到咖啡店里里外外充满警戒的行动组成员都不由自主的朝他投去了视线，似乎忘记了眼下的状况。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能力”，怪不得他会是第一个来接触季汀的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甚至不需要惊动任何人就能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吴煜突然发动能力，不是为了展示“美貌”，而是为了实施计划二。
　　如果说计划一是委婉且礼貌的试探的话，那计划二就是略微有些激烈的试探。
　　在这些训练有素的普通人被他迷惑的那一瞬间，吴煜一跃而起，从口袋里掏出一捆平平无奇的绳子，绳子一被掏出就脱手而出，像是具有自我意识般，直奔吧台后的人影而去……
　　“咔咔咔”，细微的机械转动声从四面八方传出。
　　正准备直接带走“任务目标”的吴煜则动作一顿，举起双手，表明自己的无害。
　　同时，精神链接像是受到了干扰一般，在发出信号不好般的“滋滋”声后，链接中断了。
　　很难说到底是满墙加特林更让吴煜惊讶，还是这个突兀中断的精神链接更让他难以置信。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在此刻，吴煜确认了一点，3s难度的任务，确实不容小觑。
　　直奔季汀而去的绳子在吴煜举起手后，以更快的速度缩回到吴煜身上，把它的主人捆得结结实实，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而原本被吴煜迷惑的行动组成员们则陆续恢复了理智，为了避免再被对方控制，他们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咖啡店。
　　季汀没急着开口，他正在打量变化惊人的咖啡店——它眼下完全可以称之为堡垒。
　　咖啡店里原本色调温馨的墙壁朝两边展开，露出了后方密密麻麻的自动机木仓以及大火力武器，而原本平平无奇的天花板朝上方展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摄像头以及正在运转的武器。
　　吧台所在的位置则升起了一个小型安全屋，特殊的透明材质隔离出了枪林弹雨中的安全区，将季汀笼罩在内。
　　显然，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研究人员投注在那座基地上的精力没有白费，除去能源转化池之外，他们从那座基地中得到了更多关于武器和机械的知识，并将成果运用在了此处。
　　这不是方才那一瞬间启动的全部设备，除去武力威慑以及安全保障之外，他们同步使用了“特殊磁场”。
　　因为该项目的研发进度过于缓慢，所以他们使用的“特殊磁场”实际上来源于七星连珠中得到的“特殊装置”。
　　虽然研究人员十分希望能依靠科学复现出这种“特殊磁场”，但目前来看，科学跟神学的融合不太顺利。
　　所幸，人类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没有局限在用科学复现“特殊磁场”的设想上，他们对这些来自于墓穴的“特殊装置”进行了一些改良，以确保它们能在这种特殊状况下发挥更大的作用。
　　至于那条绳子选择将吴煜捆得结结实实的状况，跟他们无关。
　　观察完彻底变了个模样的咖啡店，季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看来，这家咖啡店的存在寿命可能会比他想的更久——哪怕它压根赚不到钱。
　　季汀隔着透明“玻璃”，跟吴煜对视。
　　在被诸多武器锁定的情况下，吴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得过分好看的普通人。
　　完美无缺的美貌带来的光环从他身上消失了。
　　季汀：“看来，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吴煜非常坦诚，任何人在面临跟他一样的处境时，都会这么做——如果不想下一秒就被打成筛子的话。


第47章 无限03
　　“名字。”
　　“吴煜，我们一般用代号，比如说我是美神，而此次计划的主导者是黑龙。”
　　吴煜观察着季汀的表情，谨慎道：“或许你会对他更感兴趣？”
　　短促的枪声响起，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弥漫在室内。
　　季汀放下那把银白色的手枪：“我问，你答。这四个字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吴煜闭上了嘴，至少他眼下能确认，目标对象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恰到好处的留下伤口，而不是直接送他进医院抢救。
　　“来历。”
　　吴煜谨慎的斟酌用词，不想在短时间内为自己增添另一道伤口——毕竟失血过多也是会死人的。
　　“我非常想坦诚的、一五一十的将一切告诉你，但出于某个原因，我无法这么做。因为【它】不允许我们说出口。”
　　出乎吴煜意料的是，对方没有因为这个听起来“蹩脚”的理由勃然大怒，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轻描淡写的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看来这次的任务确实有问题，吴煜想道。
　　在知晓任务的详细情况后，大部分“玩家”都倾向于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唯独黑龙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而一如既往的，没人能违背黑龙的想法——除了死人。
　　吴煜再一次尝试恢复中断的精神链接，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目的。”
　　这不在无法说出口的范围内，吴煜爽快道：“【它】要求我们获得你的秘密，真正的秘密。”
　　被那圈“玻璃”包围的男人似乎是笑了，又似乎依旧面无表情：“原因。”
　　“我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完成【它】发布的任务，至于【它】为什么这么做，没人知道答案。”吴煜停顿了下，意味深长的暗示道：“或许【它】只是想找个乐子，又或许是因为【它】喜欢看弱者进行无谓的挣扎？”
　　“你在暗示我，你们跟真正的幕后主使不是一伙的？”
　　季汀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胳膊上，就在几分钟前，那里还有一个鲜血直流的弹孔，但眼下，鲜血已经止住，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吴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伤口，知晓对方话里的潜台词：“【它】确实给了我们很多难以想象的能力，但这建立在一次又一次徘徊在死亡边缘的经历。没人会喜欢这种经历。尤其是当你越强大，面对的危险也越大的时候。”
　　“这与其说是收买人心的奖励，倒不如说是【它】为了欣赏精彩曲目给出的点缀。”
　　“值得同情的遭遇，”虽然这么说，但对方的语气平静且毫无波澜：“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煜不意外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毕竟对方之前的表现跟友善相差甚远。
　　如果对方因为这些经历而流露出动容的神情，那吴煜才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它】的另一个陷阱。
　　他愈发谨慎的斟酌自己的用词：“我认为，你或许会对自己在这场大戏里扮演什么角色感兴趣。”
　　吴煜低调的打量对方的表情：“毕竟，【它】不仅安排了我们上演的曲目，也一手操纵着你们的世界，甚至是你们的人生。”
　　季汀差不多摸清他们想干什么了，这一点都不让人意外，毕竟所有的无限流走到终点，只可能出现两种情况——要么干翻主神，要么成为主神。
　　在某些极端状况下，这两种情况也能合二为一。
　　不然就不是“走到终点的无限流”，而是在半路上就被无限流干翻的路人甲的故事了——没人会对这样的故事感兴趣。
　　尤其是想到主角的性格后，季汀对这个猜测愈发笃定。
　　他沉吟了两秒，想好了这场大戏要怎么往下演。
　　季汀：“你们想跟我合作？反抗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吴煜圆滑道：“我们必须想办法终止这一切，不然我们迟早会死在【它】手上。”
　　室内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对方沉默打量了他许久，才开口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吴煜提起了心：“【它】给我们的任务难度都不一样，而你是最难的那一个。所以我们有理由猜测，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背后一定存在着我们不知晓的东西……换句话说，我们相信，这次的任务目标非常特别。”
　　他注视着季汀道：“你比我们更清楚，你能做些什么。”
　　那双黑色瞳孔深不见底，但在听到他的这句话时，极为隐秘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吴煜松了口气，那口气还没从喉咙里跑出去，就听见年轻男人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道：“如果你是指怎么摆脱无限轮回的话，那或许我确实有一些过来人的经验。”
　　吴煜当时的表情值得反复观赏，不过季汀也不遗憾，因为他确信满屋子的摄像头会一五一十的记录一切，包括吴煜当时的表情。
　　*
　　周海一直觉得吴煜有时候蠢得惊人，这个观点在他再一次联系上吴煜时得到了证实。
　　吴煜真该听一听他自己在说什么，一个成功摆脱了主神的资深者？但凡他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都不可能如此兴奋的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我们达成了一致，黑龙，我们可以跟他详细聊一聊怎么摆脱主神……”
　　周海毫不犹豫的中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将一切可能让那群蠢货锁定位置的东西销毁得一干二净，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在黑龙的精神链接彻底消失后，吴煜无奈的对季汀摊了摊手：“黑龙非常谨慎，如果他觉得我们不可信，那我们就不可能再联系上他。”
　　另一个人在一旁道：“其实他在不在也没那么重要，那是他的选择，跟我们无关，”他热切的注视着季汀：“我们可以继续聊接下来的话题。”
　　其他人附和道：“没错，时间不多，没必要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不愧是在《无限轮回》中活到最后的路人甲，没有丝毫多余的队友情，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没有价值的存在。
　　妄想用爱和秩序来约束他们是毫无用处的，这是一群习惯了出卖和背叛，在鲜血和死亡中磨砺出来的杀人机器，那些会对他们活下去造成阻碍的东西早已被他们抛弃。
　　不管是道德、法律、同情还是怜悯……统统都无法影响他们。
　　季汀的思绪跑偏了一瞬，在这些人过度兴奋的争论中回过神，百无聊赖的插入对话：“那么，一些过来人的经验，如果你足够强，你的选择余地会比弱者更大。”
　　兴奋凝固在了那些人脸上，现场突然变得分外安静。
　　吴煜活蹦乱跳的心脏笔直的沉了下去，虽然他不想用最糟糕的方式去理解这句话，但说真的，在经历了那么多“任务”之后，他几乎猜不到第二种可能。
　　吴煜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响起：“你的意思是，最强的那一个才有机会摆脱【它】？”
　　季汀朝他眨了眨眼：“不，我的意思是，我只欣赏强者。”
　　他像是失去了兴趣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环顾在场的所有人，语气轻松：“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们错觉，但我对你们不具有任何义务。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样的垃圾。”
　　吴煜能察觉到众人的情绪跃动了一瞬，杀意还没滋生，就在那些锁定众人的木仓口下憋了回去。
　　当然，真正威慑他们的，不是那些铺天盖地的木仓械，而是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男人。
　　他什么都没做，但所有人脑海里的死亡警兆都在疯狂呐喊，活像是他们面前站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这不正常，但吴煜没法分辨它到底只是错觉还是一种真实的……威胁。
　　不管怎么样，这些并不温顺的家伙在此刻都表现得乖巧极了。
　　谁也不想得到这个男人的额外关注，更不想试一试他有多么强大。
　　这不正常，吴煜再一次想道，这个念头微弱的从脑海里飘过，只留下了紧绷的神经。
　　季汀做好了应对混乱的准备，倒不是说他能做出及时的反应，而是他相信祖国爸爸绝对能保护好他。
　　但出乎意料，这群人分外乖巧，就像真被他三言两语唬住了一般，没人挑衅，没人攻击，他们安静的等待着季汀接下来的话。
　　这个走向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季汀沉默了两秒，维持自己的人设，抬了抬下巴，平静道：“但垃圾也有垃圾的用处，所以……”
　　小张突然出现。
　　“先生，我有急事需要向您亲自汇报……”他看了眼在场诸多的不明人士，委婉道：“或许您可以抽出那么一丁点的时间？”
　　季汀朝门口走去，顺带给了这群人一个亲切友好的叮嘱：“希望你们不会做一些愚蠢的尝试……安静的待着这。”
　　他跟着小张走出咖啡店，连门都没关——毕竟关不关门对这群人来说毫无意义。
　　咖啡店里维持着奇异的沉默，而离开咖啡店的季汀则跟着小张去了隔壁的隔壁——一家之前一直在正常营业的书店，目前来看，它似乎也是行动组用来掩人耳目的战略防护基地之一。
　　等书店的门一关上，店内角落里摆放的那些奇怪“装饰品”当即映入了季汀的视线。
　　那是一些造型古怪，充满岁月沉淀感的“装饰品”，它们看起来更应该摆在墓室里，而不是一个到处都是显示屏、投影仪的地方。
　　这些是佘浪他们在七星连环探索之旅中得到的收获，虽然画风格格不入，但在某些时候出乎意料的好用——比如说眼下。
　　“从吴煜刚才的请求来看，这些‘特殊磁场’成功阻碍了他们之间的特殊联系，所以我们把它们挪到了这里，用来屏蔽他们的‘视线’，确保我们接下来的对话绝对安全。”
　　小张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直奔主题——他推着季汀走到显示屏前，露出显示屏另一端等待许久的专家小组成员们。
　　专家小组成员：“在你们对话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所以不得不把在这种情况下，打断你们的对话。”
　　“你察觉到他们的恐惧吗？或者更准确一点，他们在你面前表现的就像是他们确信你能轻易杀死他们一般。”
　　季汀确实在方才对话的最后察觉到了那一丝丝的不对劲，但他没法准确的确认这到底是因为什么，直到此刻他才解开了谜题。
　　“我们怀疑这跟你的‘人设’有关。你记得我们之前提到过的一个问题吗？”
　　“在《都市传奇》中，江湖传言说你能跟粽子对话，而你也确实在即墨山的那座古墓中表现出了这一点——之前，我们将它归结为特殊磁场导致的幻觉。但在诸多人遇到的幻觉中，唯有你在幻觉的指引下完整的探索了那座古墓。”
　　季汀猜到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江湖传言变成了现实？”
　　“是的，我们之前的结论是，这是人设融入小说剧情之后出现的正常反应，它将你的人设跟小说结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在小说中同样存在的‘季汀’角色。
　　而现在，我们或许需要额外补充一点，一个被遗漏的细节。
　　人设融入小说剧情后，‘季汀’这个角色身上出现了可考据的‘过去’，同时，也出现了对应的‘特殊性’。”
　　专家停顿了下，调出方才的那段视频，以0.5倍速回放最后那段录像，确保季汀能清楚看出那些人最真实的反应。
　　他们确实是在恐惧，无比真切且强烈的畏惧，最出色的演员也无法演绎的生理反应。
　　“我们怀疑，在他们相信并接受了你在《无限轮回》中的人设时，你的人设给你带来了对应的‘特殊性’。”屏幕后的专家满脸写着兴奋：“如果你真是一个能成功摆脱无限世界的资深者的话，那对他们来说，你一定无比强大，强大到让他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或许就是他们如此恐惧的原因。”
　　“目前我们没有足够的例子来佐证这一点，所以，我们设计了一个小实验，来确认这个猜测以及这个‘特殊性’造成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
　　季汀带着一脑袋的“实验方案”回了咖啡店，一直到看到那些或谨慎或紧张的人时，仍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那可真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试验计划。
　　季汀坐回吧台，意识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这些人似乎确实过分安静，没人试图从这里逃走，也没人制造骚动，他们就真这么等到了他回来。
　　从这一点来看，专家小组的实验计划似乎又不算太离奇。
　　“垃圾也有垃圾的用处，”季汀环顾在场的这些人：“我不喜欢事情不受控制，在我失去耐心之前，找回你们的‘同伴’。”
　　他们对视了一眼，吴煜眉梢紧皱，谨慎的试探道：“在找回我们的同伴之后呢？”
　　季汀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然是向我展现你们的价值，获得我的另眼相看，我只欣赏强者，所以，证明给我看，你们足够强。”
　　银白色手木仓在他手里轻柔的滑动，像毫无杀伤力的装饰品，他的语气里透出了几分凉意：“你们不会以为我跟【它】关系很好吧？”
　　“我非常乐意给【它】制造一点小麻烦。”
　　这个解释轻松获得了认同，大概是所有在主神空间中挣扎求生的人都确信他们跟主神之间只有一个结局：你死我活。
　　只是，一直以来，死亡的那一方都是人类，主神始终高高在上的俯瞰他们，操纵所有人的命运。
　　虽然相信了这个解释，但仍有人怀揣着警惕和疑惑：“你放心我们离开，在这个世界自由行动？”
　　戏肉来了，季汀发挥演技，漫不经心中带着三分傲慢和四分不屑。
　　“我在注视着你们。记住，我不喜欢任何让事态失控的行为，更不喜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的蠢货。”
　　季汀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在场每个人，就像被可怕的捕食者舔舐每一寸皮肤，吴煜确信自己在那一刹那甚至轻轻颤栗了起来，无法控制的恐惧裹挟了他。
　　那不只是对死亡的恐惧，它混杂了无数复杂的情绪，糟糕的、负面的、黑暗可怕的存在在深不见底的阴影中翻滚咆哮。
　　这群人无声的达成了共识，在季汀说完后，陆续消失——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反正季汀没看见有人推门离开，要么是白光一闪，要么直接化成了一滩水，就连吴煜都披上斗篷飞上了天空……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无限轮回中待了多久，又兑换了多少特殊能力和道具，反正目前来看，这些家伙各个都拥有超乎想象的能力。
　　木仓械能带给他们的威胁恐怕少之又少，毕竟在《无限轮回》原文仅有的十万字中，有过对“主神空间”的侧秒描述，洋洋洒洒写了一堆主神能兑换的特殊血脉和能力，其中不乏能免疫普通物理伤害的存在，更别说还有能反过来控制木仓械、重力、电磁之类的能力了。
　　这些因素将《无限轮回》的危险性一再拔高，于是专家小组对这些书中角色产生的谨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来个“超能力者”消失在咖啡店后，遍布全国的天眼系统立刻高度活跃的运转了起来，街头巷尾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天空之上的卫星定位系统以及网络上的信息流汇聚成一张清晰的行踪轨迹图。
　　这就是信息时代。
　　在摄像头不够普及的年代，连环杀手有可能逃之夭夭，但在如今，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甚至能牢牢锁定那些“超能力者”。
　　他们的赶路方式跟普通人不同，“嗖”的一下消失，然后出现在另一座城市的角落——摄像头仍然会记录这一切。
　　凡走过，必会留下痕迹。
　　即使个别“超能力者”具有屏蔽电子设备能力——但说真的，这一路坏过去的摄像头未免太明显了吧？
　　一个、两个间歇性失效的摄像头，还能当成是偶然，但半个城市，几十个摄像头全都先后出现了暂时失灵的状况，傻子才看不出这里存在问题。
　　至于更改外貌、使用假的身份证入住酒店……那就更明显了，哪怕他们能把假证做得跟真的一样也没用，户籍档案里有所有人的信息，资料匹配不上就是匹配不上。
　　数据和信息最公正也最冷酷，它记录一切，公平的对待所有人。
　　当然，这个追踪方式也存在两个明显弊端。
　　一个是需要处理的信息流太过庞大，全国范围内的摄像头数量绝不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数字，要想在如此庞大的数据流中找出特定的存在以及某些“偶尔失灵”的摄像头，绝非寥寥几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上头临时调动了各个战区的军队加入信息小组的情报分析中，硬生生用堆出来的人力解决了超负荷运转的问题。
　　而另一个弊端则是部分基础建设不完善的偏僻区域，部分农村和深山老林都是天眼系统无法锁定具体行踪的区域，不过这个弊端的解决方法更为简单，天上的卫星定位系统能锁定了这些偏僻区域，定时定点进行核对，避免遗漏这些人的踪迹。
　　再加上一旦他们进入城市，原本难以锁定的踪迹就会立刻再度被锁定。
　　所以目前为止，在地毯式的搜索过程中，所有人的行踪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清二楚。
　　唯一一个无法确定行踪的，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的主角。
　　他简直就像是彻底消失了，又或者说……
　　“两个猜测，一个是他从一开始就不在国内；另一个是他从一开始就没出现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换句话说，他一直在深山老林里活动。”
　　有人发出了感叹：“不愧是主角。”
　　有人将这些行动轨迹重合，汇报了最新发现：“他们好像都在朝边境线的方向移动。”
　　“看来答案出来了，他在国外。”
　　季汀倒吸了口冷气，询问其他人：“你们说，在那些人眼里，国外算是我的地盘吗？”
　　现场安静了几秒，有人喃喃道：“看来我们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很难说，这里的他们到底指的是谁。


第48章 无限04
　　“A国疑似出现超能力者混战，造成多人伤亡……”
　　“有目击者声称他们看到了天使……”
　　“A国某专家就之前混乱中出现的天气异常给出解释，与超能力无关……”
　　“A国出现大规模抗议……”
　　“某知情人士声称，A国一直在秘密研究如何批量制造超能力者……”
　　“A国官方针对此处混乱发布通缉令，如见到这些人，请立即拿起手边的电话通知警察……”
　　季汀不住刷新社交媒体，想知道还能看到多离谱的新闻标题。
　　自从不久前A国某地在众目睽睽下出现了一场疑似有超能力者参与的混战后，所有社交媒体都开始了狂欢。
　　人们迫切的想知道更多关于“超能力者”的事情，无数阴谋论在发酵。
　　当然，同时也有一部分人坚信这只是一场有预谋的炒作，那些所谓的“超能力者混战”的视频只是通过特效和剪辑制造出来的效果。
　　支持这个论点的人相当多，比起相信某个国家成功制造了超能力者——而且还是长得像天使、能呼风唤雨的超能力者——他们更愿意相信这只是一场群体炒作，所有目击者、录像以及照片都是谎言。
　　在这个论点扩散开之前，新的“超能力者混战”再一次出现，它强有力的动摇了这个论点，毕竟如此频繁的群体炒作规模实在太大，更何况还有某些怀疑者亲眼看到了“超能力者”。
　　指望那些习惯用各种方式完成任务的资深者知道什么叫克制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他们压根没有自己的存在需要保密的意识。
　　“更糟糕的推测是，我们可以合理怀疑，在他们之前的‘任务’中，他们或许真的毁灭过某个国家甚至某个星球。”专家小组的成员分析道：“对他们来说，这些‘任务地点’没有特殊性，在他们结束任务之后，它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显然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我们必须进一步提高他们的危险程度。如果可以，我希望之后不要再出现其他‘资深者’。”
　　季汀喃喃自语：“这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这个，”另一个专家小组的成员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道：“如果不能阻止小说跟现实融合的进度，那就想办法摧毁朝这个世界投放‘资深者’的主神，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季汀不惊讶专家小组会有这种想法，他提醒了一句：“你知道主神所在的区域不属于我们的主场吧？我们没法对这种存在采取有效措施。”
　　对方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季汀：“我们目前有两个粗糙的应对思路，一个是借助外星文明，那个星际商人眼下都还在眼巴巴的等着从你手里获得有用的‘商品’呢，我相信，他一定会对主神这种存在感兴趣的。
　　另一个是借助火种的力量，我们反复阅读了数遍你提交的概念生物的报告，其中跟哆啦A梦相关的情节非常有意思。你有意识到，概念生物真正的可怕之处吗？”
　　季汀觉得更可怕的是这些家伙。
　　他麻溜的收回自己之前的话，并表示他是行动组的一员——所以应对方案和科研分析这种事情就不要问他了，那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比起如何解决主神，眼下季汀更关心的是——“他们还没打完？”
　　专家小组切换ppt，放大数张照片。
　　黑压压的乌云中游走着无数闪电，数百米之外的天空却阳光明媚，只有这片区域被乌云笼罩，时不时迸发出难以用科学解释的飓风，席卷地面上的一切。
　　乌云中，漂浮着一位长翅膀的天使，地面上有个扛着火箭筒的高大男人正在填装弹药，除此之外，还能看到形形色色数个飘在空中的身影，他们大多装备奇特且或多或少的具有一些非人特征。
　　地面早已因为这场混战变得坑坑洼洼，天使手中的光束在大地上洞穿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将原本繁华的区域变成废墟。
　　这些照片已经足够震撼，但那些模糊且不住晃动的现场视频简直就像是电影变成了现实——这就是为什么它被称为“超能力者混战”的原因。
　　“从最新的照片和录像来看，占据人数优势的那一方正在落入下风。”他切换ppt，把那几场混战的照片放到了一起，进行对比。
　　然后继续道：“刚开始他们或许只是想谈一谈，只是没达成一致，从当时的战况来看，双方都相对克制。但随着双方‘谈一谈’次数的增加，双方不客气的程度也随之增加，换句话说，他们开始认真了。”
　　“这很正常，毕竟这些人也不存在骑士美德，迟迟没谈拢，他们迟早会克制不住，但让我们意外的是，在开始认真了之后，落入下风的居然是人数占优的那一方……”
　　他耸了耸肩：“看来，主角定律在这本小说中没有失效。”
　　季汀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半天，在他看来，双方明明不相上下。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这是一场1VN的混战，不相上下这个词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失败了，更何况，以我们对周海的人物侧写来看，他可能是故意的。”
　　季汀：“我还以为在能打败其他人的情况下，他不会放水。”
　　“杀戮果决心狠手辣，不意味着他是个傻子，”专家小组的成员道：“他需要更多关于你的情报。”
　　“换句话说，他之所以维持这种隔一段时间就进行一场混战的状况，主要是为了观察我们的反应，进而推断出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专家小组十分真挚的表示：“我们觉得，他可能是目前为止智商最高的主角。”
　　在经历了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的李凯之后，季汀简直不能再赞同这一点，但他刚想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表明立场：“我们队长智商最高。”
　　表完态，觉得自己应该安全了，季汀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点上：“那我们要做出反应吗？”
　　专家小组一脸严肃道：“我们不干涉他国内政，你这个想法很不正确。不过出于两国之间的友谊，我们会提醒A国领导人，这些人十分危险。”
　　季汀琢磨了下，这不就跟没说一样吗？
　　他顿时明白了专家小组在这一点上的态度。
　　“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以这两方的武力值差距来看，周海迟早会找上门。”专家小组忧心忡忡道：“最新提出的那个‘特殊性’理论，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才能确认它的作用。”
　　他愁眉不展：“只有气势和心理暗示太过虚无缥缈，但凡他们想动真格的，你都可能会面临危险。”
　　另一个专家小组的成员兴致勃勃的插入话题：“季汀，你真没感觉到什么变化吗？比如说突然能控制某种神秘力量之类的？”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很多遍，”季汀诚恳道：“我没感受到任何变化，也没有突然变成‘超能力者’。”
　　“那这个‘特殊性’有什么用？”对方嘀咕了一声。
　　在“特殊性理论”出现后，专家小组中迅速分成了数派。
　　有的认为这种特殊性只是为季汀在书中角色面前增添了一个特殊的光环，主要起到心理暗示的作用，在书中角面前强调季汀的人设。
　　而有的则认为，这种特殊性应当能给季汀带来符合人设的能力——最典型的就是《都市传奇》中的例子，江湖传言说季汀能跟粽子沟通，于是季汀就真的拥有了跟粽子沟通的能力。
　　当然，在他们言之凿凿的提出这个例子的时候，迎来了另一方的反驳——“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了吗？那是幻觉！”
　　总之，出于这个原因，不少专家小组的成员都觉得季汀或许也会成为“超能力者”。
　　说不期待是假的，但季汀自己偷偷在私底下尝试了很多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他并没有获得任何“超能力”。
　　“或许是因为人设不够完善，要不这样，等下次吴煜或者周海找上门来的时候，你跟他们好好聊一聊‘你的过去’？”专家小组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到季汀面前：“放心吧，你跟主神兑换的‘能力’我们都帮你挑好了。”
　　*
　　她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王晓云一边擦桌子一边偷瞄吧台后的老板，笔记本电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老板打了个哈欠，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脸上，如同给每寸轮廓打上高光，以至于他的黑眼圈看起来愈发深刻。
　　老板最近待在店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仍然没有客人上门，但老板坚决的拒绝了她之前的提议，并表示开咖啡店就是他最大的爱好，他要把这家咖啡店开到天荒地老，赔钱这种小事压根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老板果然家里有矿。
　　王晓云换了只手擦桌子，继续思考。
　　她之前突然昏迷进医院的事也不太正常——虽然医生说这是因为她的低血糖导致的，但王晓云总觉得不对劲。
　　这点不对劲的感觉非常轻微，只会在她实在太无聊的时候才会蹦跶出来彰显存在感。
　　而不幸的是，王晓云大部分的工作时间都很无聊，之前她还能靠摸鱼打发时间，但现在老板就在那，王晓云暂时还没勇气当着老板的面堂而皇之的玩手机。
　　所以她只能一边擦桌子，一边想东想西来打发时间。
　　就在王晓云胡思乱想时，咖啡店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清脆的风铃声响了起来。
　　王晓云精神一振，拿起菜单，转身看到进门的客人时，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去看吧台后的老板。
　　果不其然，老板眉梢一扬，对王晓云道：“给你放半天假，你回去吧。”
　　王晓云“哦”了一声，脑海里迅速脑补了一连串荡气回肠的剧情，没敢多问，放下菜单，拿起自己的东西，轻手轻脚的朝咖啡店门口走去。
　　路过那位客人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次上门的客人就是不久前来过的那位客人。
　　不过王晓云总觉得他好像没之前那么好看了。
　　或许是错觉，毕竟明明是同一张脸。
　　等王晓云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季汀才扯出个假笑，对吴煜道：“希望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吴煜环顾咖啡店里的摆设，随手拉开一把椅子，施施然坐下后，才道：“如果没有好消息，我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季汀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细细打量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吴煜好似毫无察觉般，自顾自道：“我把他带回来了。”
　　季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十分满意：“你是说……黑龙？”
　　吴煜颔首，又道：“他很狡猾，所以我们花了些功夫，才找到机会抓住了他……”
　　季汀合拢笔记本，用新奇的目光注视对方：“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另一点，你回来了，那其他人呢？”
　　吴煜惊讶的看向他：“既然你只欣赏最强的那一个，那我出现在这里，不就够了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季汀意味不明的道：“那么，他现在在哪？”
　　吴煜手一挥，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人，他看起来不太妙，浑身是伤，一出现在地板上，就迅速以他为中心弥漫开一个血泊。
　　因为伤口太多，血迹斑驳，季汀甚至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只能依稀分辨出他确实跟小说原文里的描述差不多，即使伤痕累累，依旧锋芒毕露，一看就不好惹。
　　季汀盯着那张脸沉吟了两秒：“看来‘捕猎’的过程有点激烈。”
　　吴煜露出惊讶的神情：“那您对‘激烈’的标准可比我想的低多了，”他漫不经心的踹了一脚无知无觉躺在地上的人：“他现在还活着，就足以证明我已经相当克制了。”
　　小说原文对主角的描述确实非常准确——甚至更进一步。
　　可见，文章篇幅过短，以至于无法发挥季汀的‘写作天赋’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季汀在心里叹了口气，打起全部精神，跟这位不速之客迂回：“我很欣赏你的克制。滥杀毫无用处，知道自己的剑为何而挥更有意义。”
　　“吴煜”克制住了自己，没露出不屑的表情，只是愈发惊讶：“在脱离主神之后，你变成了一个哲人？那可真是让人惊讶。”
　　季汀察觉了对方的挑衅，火药味在室内弥漫。
　　所以他不仅是来套话的，还准备掂量一下我的斤两？
　　季汀有些苦恼，毕竟在这些“超能力者”面前，普通人毫无胜算，即使他们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也依旧拿不准那些准备是否能对小说主角造成足够的伤害——考虑到吴煜他们十来个人都没打过周海，对方的武力值或许远超想象。
　　想到这，季汀不由叹了口气，真切的对当年盲目追赶热点的自己感到痛心疾首，但凡主角的性格稍微友善一点，他也不至于硬着头皮在这跟他飚演技，说不定还要进行物理上的交流……
　　季汀的叹息声落下，就像点燃了炸药的引信，原本和平的对话场景一瞬间变成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裂变成无数个，以同样的造型和姿态挤满整个咖啡店，确保季汀无法在短时间内锁定攻击目标后，然后毫不犹豫的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能力。
　　出手果断，毫不留情，直奔你死我活而去，不带任何侥幸心理。
　　至少其他资深者会在动手之前想一想至关重要的一点——‘这是他们此次的任务目标’，而任务目标的死亡会造成任务失败。
　　所以，他们会思考有没有其他方式能迂回的解决问题，而不是直接掀桌子。
　　但果断采取行动的男人没有，他只想杀了季汀。
　　伴随着对方的攻击，机械运转声同时响起——反应过来的‘堡垒’正在采取措施，试图阻止对方的行动。
　　季汀看见了那些相同的脸上浮现出的专注神情——对方心无旁骛，毫无退宿之意。
　　季汀在短短的数秒中浮现了一场短暂的走马灯。
　　李义枢、刘大明、张琛、李凯……这些人的模样在他眼前一一浮现，最后停顿在哆啦A梦慌慌张张掏口袋的画面上。
　　当任意门出现在咖啡店时，伪装成吴煜的周海眉梢微动，做好了战斗准备，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号称‘脱离了主神空间的资深者’到底从主神那里兑换了多少种能力。
　　但等哆啦A梦从任意门里出来，慌慌张张掏出个东西罩在季汀身上后，周海稍微有些惊讶。
　　哆啦A梦？这就是他兑换的特殊能力？
　　周海的情绪波动一闪而逝，继续发动特殊能力和装备。
　　咖啡店里变成了一片由高强度能量波动构成的战场，堡垒原本的武装力量被他控制，调转枪头对准了季汀；而那些桌椅板凳像是具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化作各种形态，朝季汀发起了冲锋；地面变成了沼泽，吞噬大地上的一切；室内飓风骤起，席卷一切……
　　除去这些“外物”之外，周海也操纵着神秘力量，压缩粉碎季汀所处的空间。
　　周海没有小看他的敌人，狮子搏兔尚尽全力，更何况他面前是一个3S难度的任务目标。
　　枪林弹雨和雷鸣闪电中，季汀跟哆啦A梦面面相觑。
　　哆啦A梦一边从自己的四次元口袋里掏装备，一边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们赶紧逃跑吧！”
　　季汀毫发无损的站在罩子中，看着哆啦A梦扔出道具，填平沼泽地，将加特林射出的子弹变成玩具子弹，把那些发起冲锋的桌椅板凳变成一只只小猫，把飓风吸进某个装备中，又拿出一面神奇的镜子，反弹了周海的攻击……
　　更可怕的明明是你吧！
　　被反弹的攻击粉碎了周海原本所站的位置，将那片区域里的一切——包括空间——粉碎，那片区域形成了一个黑洞。
　　黑洞产生巨大的吸力，将玩具子弹和猫咪统统吸了进去，连原本躺在地上的人都朝它飘了过去，季汀甚至听见整个建筑都在发出咯吱咯吱声，恍若下一秒就会因为过大的吸力而散架。
　　“太可怕了！”哆啦A梦发出一声响亮的呐喊，掏出黑布，小短腿跑得飞快，钻出罩子，往黑洞上一罩。
　　黑洞不见了，黑布轻飘飘的落到它手上，哆啦A梦松了口气，把黑布塞进自己的四次元口袋，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面前失血过多的昏迷人士，于是它又摸出了一个医疗箱。
　　咖啡店里的混乱彻底平息了，顶着吴煜那张脸的周海在千钧一发之际消失了。
　　他跑路的动作太迅速，见势不妙说走就走，连句“我还会回来的”狠话都没放，不愧是头顶主角光环的男人。
　　季汀在废墟中陷入沉思。
　　首先，这个哆啦A梦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其次，他要怎么跟王晓云解释咖啡店为什么会在短短半天内变成了废墟这种匪夷所思的展开？


第49章 无限05
　　季汀沉思片刻，觉得问题不大，只要跟万能的专家小组聊一聊，不管什么问题都能得到解决方案。
　　但掏出医疗箱的哆啦A梦打破了他的美梦。
　　吴煜从昏迷中苏醒，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仍在梦里：“哆啦A梦？！”
　　季汀朝他的方向投去视线，双方视线相接，吴煜愈发怀疑人生——哆啦A梦跟季汀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
　　他一跃而起，身手矫健，动作敏捷，丝毫看不出几分钟之前他还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虽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吴煜本能的先确认了下自己的状况，然后发现事情确实很不对劲。
　　他居然顶着周海的脸！这个发现让吴煜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延伸出一连串可怕的猜测。
　　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他也顾不上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哆啦A梦了，只想跟季汀解释清楚：“我跟黑龙不是一伙的！他把我打晕了，伪装成我的样子来套取情报……”
　　见这片废墟简直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过一般，吴煜立马反应了过来：“看来你已经识破了他的阴谋，果然不愧是……”
　　他拍马屁的技能不够熟练，拍到一半居然卡顿了，一时半会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只好若无其事的带过这个话题，伸手在自己脸上揉搓揉搓，将那张脸变回之前完美无缺的模样，才找到了下一个话题：“他跑了？那下次再想抓住他可没那么容易了。”
　　季汀看了眼蓝胖子，它正在整理自己的四次元口袋，对周遭的动静完全不感兴趣，画风突兀且格格不入，像走错了漫画。
　　虽然仍然奇怪蓝胖子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但季汀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怀疑目标，所以念头转悠了两圈，又落回了吴煜身上。
　　“你被他打晕了，那其他人呢？”
　　吴煜不以为意道：“应该是死了吧，他们落到了黑龙手里，能活下来才怪。”
　　季汀若有所思：“你是在提醒我，你在他手里活下来这件事很值得怀疑？”
　　吴煜脑袋摇得飞快：“他没杀我，自然是因为我还有用，不然他怎么找借口来找你……”说着说着，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确实很难自证清白，他不由爆了个粗口：“靠，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挑拨离间！”
　　季汀的语气比他更惊讶：“我们之间还需要挑拨？”
　　吴煜停顿半晌，后干巴巴道：“起码在这之前，我还有希望从你这里获得一些脱离主神空间的经验。”
　　季汀：“那现在依旧有希望。对我而言，你们证明自己足够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吴煜思绪转了两圈，想起对方之前的话，恍然大悟：“因为你更想给【它】制造麻烦。”
　　敌人如此强大，太过弱小的‘资深者’只会轻易送命，起不到制造麻烦的作用。
　　这样一想，吴煜立马精神了起来：“那我肯定行……”话说了一半，他突然意识到，另一个人更符合这个条件。
　　“你选择了黑龙？”
　　“我更愿意跟他谈一谈，”季汀：“他证明了他的强大。”
　　吴煜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谨慎道：“恐怕他不会愿意跟你谈一谈，黑龙非常警惕，他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你，在这次失败后，更不可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出现在你面前。”
　　季汀：“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不打算征求他的意见。”
　　吴煜愈发谨慎：“你的意思是……”
　　季汀看向无所事事的蓝胖子：“哆啦A梦，你有办法找到刚才那个人吗？”
　　蓝胖子翻了翻自己的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个特殊装置：“我有这个！目标定位器，只需要打开它，想象你要见的那个人，”圆滚滚的小胖手握着那个装置的一角：“你就能出现他面前了……”
　　话音刚落，蓝胖子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现场安静了两秒，吴煜看向季汀，察觉了些微的不靠谱：“它不会直接出现在黑龙面前了吧？”
　　季汀同样感受到了久违的不靠谱，但在吴煜面前，他维持住了人设：“看来我们不用多跑一趟了。”
　　吴煜提醒对方：“黑龙很强，我们那么多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更别说一个……”吴煜停顿了下，大概是在思考怎么形容画风不太对的哆啦A梦，表情肉眼可见的复杂了起来。
　　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他换了个话题：“这是你的能力？将动漫角色具现化？能做到这种地步，应该是SSS级？”
　　季汀没接茬，吴煜又道：“不过据我所知，即使是3S级别的能力，也有极限。让它独自面对黑龙，恐怕有点危险……”
　　话音刚落，废墟里凭空出现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大的是一个精致的木雕，表情凝固在瞳孔微睁的那一瞬间，木头的质感栩栩如生，宛若活人。
　　小的是蓝胖子，它正手忙脚乱的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装备，解除周海的特殊状态，蓝光拂过木雕，木头的质感消退，变回了活人。
　　蓝胖子举起手里的道具：“木偶操纵机！22世纪的小朋友过家家时最好的帮手！”
　　蓝胖子把道具塞回口袋，又拿出了一个新道具，继续用一种充满仪式感的方式向所有人介绍：“时间倒转器，用来恢复一团乱的卧室最方便了。”
　　这个道具的体型有点像是录音机，最上方有两个旋转按钮，蓝胖子蹲下身，转动其中一个，喃喃自语：“让这里恢复完好无损的模样……”
　　他豪迈的拧了一圈，恍若时光倒流，废墟里满地的碎片自行拼凑，转眼间，变回了温馨的咖啡店。
　　但变化没有就这样结束，咖啡店一闪而过，无数树木拔地而起，在咖啡店的位置上形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巨大的树木和枝蔓错综复杂的缠绕，霸王龙从巨木后一跃而出，巨大的梁龙抬起脑袋发出嘶吼声……
　　季汀嗅到了霸王龙嘴里传来的腥臭味，一跃而出的霸王龙将他们几个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糟了，转过头了！”哆啦A梦发出惨叫声，把手下的按钮往另一个方向转动。
　　即将扑到他们面前的霸王龙被数根藤蔓轻易刺穿，悬挂在树梢上，然后一切再度化作泡影。
　　无数画面一掠而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分辨，周围又重新变成了温馨的咖啡店。
　　蓝胖子长松了口气，高高兴兴的对季汀道：“问题解决了。”
　　小张敲了敲咖啡店的门，没进来，站在门外远远的道：“刚才好像有只翼龙在天上飞，很醒目，不少人都看见了，估计已经被拍下来了。”
　　季汀眼前一黑，刚才那个动静如果真被拍下来的话，绝不可能只拍到一只在天上飞的恐龙，那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一定也作为背景板呈现在照片上。
　　不过幸好，有靠谱的行动组和专家小组在，至少情况不会失控。
　　季汀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人设，朝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张立刻消失在了他面前。
　　就哆啦A梦这个偶尔靠谱偶尔不靠谱的德性，季汀已经迅速锁定了罪魁祸首。
　　也只有李凯那家伙的“思维造物”能跟他在不靠谱上一脉相承了。
　　季汀琢磨着怎么让哆啦A梦回去——起码别折腾出这种动静了。
　　虽然他现在不用向王晓云解释为什么咖啡店变成了废墟，但他要怎么跟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解释为什么咖啡店变成了原始森林还出现恐龙这种情况？
　　前者虽然难以解释，但起码还能编个理由，而后者的离谱程度简直跟“超能力者混战”不相上下。
　　季汀拒绝思考这个问题，迫切的想送走不靠谱的哆啦A梦，恰好哆啦A梦的想法跟他差不多，只有一点小小的区别。
　　把“录音机”收进四次元口袋后，哆啦A梦自觉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热情的对季汀道：“你好久没回家了，虽然长大了之后总是要离开家的，但你总得回家看看吧，伯父一直都在努力的工作呢！把你的朋友带回去给他看看吧！他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哆啦A梦转身看向吴煜和黑龙，高高兴兴的道：“我让伯父准备铜锣烧！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他说着又开始掏口袋了，季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楞是没拦住。
　　蓝胖子从口袋里掏出任意门，推开后，它朝门后张望了下：“伯父还没回家，我先去做迎接客人的准备工作，等会再来接你们！”
　　蓝胖子穿过任意门消失了，一个箭步冲到蓝胖子身前的季汀有点脑淤血。
　　所以说！这里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哆啦A梦？！
　　这家伙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专家小组之前的计划，将局势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还留下季汀来收拾乱摊子。
　　季汀有点慌，但在黑龙和吴煜的注视下，他没流露出情绪波动，活像是一切尽在掌握般。
　　“何必急着走？我们可以坐下来聊一聊，”季汀的视线落在周海身上，见对方神色平静，又加了一句：“就算走了，等会也得回来。”
　　周海停下瞬移的念头，他的脸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五官锐利，面无表情：“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我不相信你，如果你不打算杀了我，那我迟早会杀了你。”
　　季汀：“你对脱离主神空间不感兴趣？”
　　周海扯了扯嘴角：“如果你只想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那等你死后有大把时间可以供你挥霍。”
　　跟之前面对吴煜他们的态度不同，季汀对周海展现了极高的耐心：“那换个问题，那些人都死了？”
　　周海：“所以，你甚至还有多余的同情心挥霍在那些垃圾身上？”他转头看了眼吴煜，语气嘲讽：“这就是你说，成功摆脱了主神空间的资深者？”
　　吴煜点头：“你也看到他刚才展现的能力了。”
　　周海嗤笑了一声：“看看你的任务，它完成了吗？”
　　吴煜低头在手上操作了下——从季汀的角度来看，他手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若有其事的查阅完了任务进度，老老实实的道：“没有。”
　　“这说明这个所谓的‘资深者’，压根没有说出他真正的秘密。”周海看向季汀，阴阳怪气道：“如果连成功脱离主神空间都不是你真正的秘密，那恐怕我很难想象你的秘密到底有多出人意料。”
　　季汀：“把我真正的秘密告诉你们，然后看着你们完成任务，回到主神空间？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
　　吴煜看看冷笑的周海，再看看冷笑的季汀，莫名觉得这两人有些神似……
　　不过作为食物链最底端，他很有自知之明，即使被骗，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小声问季汀：“所以，你不是摆脱了主神空间的资深者？也没有能帮我们摆脱主神的办法？”
　　季汀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如果真正的秘密仅仅只是‘我的来历’，那可不符合这个任务的难度。”
　　吴煜琢磨了下，对方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他没骗人，只是真正的秘密藏得更深的意思。
　　吴煜又去看周海，周海嗤之以鼻，坚持自己的看法：“我不相信你。”
　　他说着就再度打算瞬移，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
　　但在那之前，他听见对方慢悠悠道：“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你只需要解决主神就可以了——我的意思是，更快一点。”
　　周海停下动作，眯起了眼睛：“什么意思？”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我没耐心等那么久，”虽然剧情没有按照“剧本”发展，但季汀还是强行推了进度：“我需要你们更干脆一点。”
　　吴煜在一旁小声道：“这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是我们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所以我打算带你们去看点东西。”季汀轻描淡写的道：“看一看我为此做的准备。”
　　任意门从空中浮现，哆啦A梦探出脑袋：“我准备了好多铜锣烧，伯父也下班了，咱们出发吧？”
　　季汀的目光落在周海身上，周海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带路。
　　看来主角不会随便跑掉了，季汀收回目光，大步迈过任意门，在他身后，吴煜跟周海交换了一个视线，一前一后的跟了上去。
　　任意门后的场景并不出奇，普普通通的街道，普普通通的高楼大厦，以及普普通通的公寓住宅，人流攒动，车流密集，全方位展示了一个和平的城市应有的模样。
　　说实话，吴煜有点失望，季汀之前说的像是他们穿过这扇门就能看到超出想象的存在一般，但实际上穿过这扇门后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毫不出奇。
　　哆啦A梦按下门铃，朝门内喊道：“伯父，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门内响起脚步声，而与此同时，吴煜脑海里的思绪也已经跑远了。
　　他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那个平凡的忙碌城市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资深者无比熟悉的场景——纯白色的无边空间，没有尽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最醒目的是悬挂在正中心的发光鸡蛋。
　　无论从哪个角度投来视线，都会一眼就看到它，它悬在空中，看起来不远，但实际上却遥不可及。
　　主神空间？！
　　吴煜本能的给自己来了个精神检测，确定自己的精神状态正常后，朝周海投去了视线。
　　刚检测过周围环境，确认这并非幻境的周海朝他摇了摇头。
　　“这是哪？”
　　像是猜到了吴煜他们的想法一般，一个陌生声音问出了吴煜此刻的念头。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漫不经心的道：“主神空间。”
　　“主神空间？”李凯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一边惊讶道：“你带来的这两个家伙想象力还挺丰富？”
　　吴煜终于察觉到现场多了一个陌生人，他朝对方投去了视线，然后再度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这个陌生人长什么样不重要，穿得是否人模狗样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此刻正站在房间门口，身后映照着温暖的灯光，吴煜甚至能透过打开的大门，看到后方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以及正在偷吃铜锣烧的哆啦A梦。
　　吴煜回头，纯白色的主神空间以及发光鸡蛋毫无变化，他再扭头，那个温馨的房间突兀的伫立在纯白色中，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的去看周海，周海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陌生男人，似乎毫无触动。
　　不过吴煜很清楚，这不是毫无触动，恰恰相反，这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李凯努力了半天，终于解开了最上方的西装扣子，他松了口气道：“这衣服有点紧了，可能是我最近胖了……”
　　李凯摸了摸下巴，想起了正事：“对了，我准备了一桌子菜欢迎你们，不过话说，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季汀还没说话，李凯扭头去看那个悬在空中的发光鸡蛋：“那玩意好像是活的……”
　　话音刚落，吴煜跟周海表情一凝，他们面前弹出了一个熟悉的任务结算屏幕，同时，季汀和李凯面前也跳出了警告。
　　李凯念出了屏幕上的字：“严重违规操作！启动清除病毒程度……这什么意思？”
　　季汀想了想:“大概是我们进入主神空间，没获得主神许可的意思？”
　　李凯有些惊讶：“这玩意还真成立了？”
　　他的话不是无的放矢，概念生物是一种特殊生物，智慧生物的思维波动会对它造成影响，进而改变它的存在形式，所以才会出现哆啦A梦之类的存在。
　　但并非所有的思维波动都能像哆啦A梦这样活灵活现，这取决于智慧生物的思维波动有多强烈、有多真实。
　　对于普通的智慧生物而言，他们对概念生物造成的影响大部分是模糊混沌的场景，因为智慧生物的思维波动十分频繁，往往想象出来的造物还没定型就又因为下一个念头变化。
　　如果他们想象的是一个熟悉的真实存在的话，那思维波动构成的形象会更生动。
　　就好比季汀第一次跟概念生物相遇时，遇到的贞子和哆啦A梦就是这种状况。
　　当然，李凯想象出来的哆啦A梦比那更进一步——它几乎就是漫画里所描绘的那样，能拿出各种神奇道具，具有喜怒哀乐。
　　这就是李凯话里“真成立了”的含义，眼下的主神空间也在吴煜跟周海的想象下具有了跟真实存在相同的能力——他们对概念生物的特殊性完全不知情，乍然见到主神空间后，条件反射的将它当成了现实，从而赋予了它更真实的思维波动。
　　在季汀他们得到警告后，纯白色的世界染上一片绯红，李凯身后格格不入的房子率先被波及，凭空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煜大惊，虽然对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充满了不解，但还是立马意识到季汀跟那个陌生男人正面临着灭顶之灾的事实。
　　下一秒，熟悉的房子又凭空出现了，哆啦A梦抱着一堆铜锣烧，从房间里探出头：“发生什么了？那个鸡蛋是什么？天怎么变红了？”
　　虽然大餐、哆啦A梦以及房子看起来都很真实，但它本质上仍然是李凯想象出来的概念生物，所以物理毁灭之后，也仍然能依靠李凯的思维波动重现。
　　这么一想的话，季汀看了眼那个发光鸡蛋，又看了眼李凯，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如果咱们干掉这玩意的话，它在现实中还会存在吗？”
　　“当然会存在，想象出来的造物虽然看起来跟现实中一样，但它又不真的是现实中的那个，”李凯说道：“而且干掉这玩意也没难度啊。”
　　话音落下，银白色的光摇曳而过，像是流星般呼啸而过，绯红的空间和发光鸡蛋寸寸泯灭，直到它们化作虚无后，巨响声才姗姗来迟。
　　见问题解决了，李凯语气轻松：“██定向粉碎场，一般用来粉碎恒星带，曾一度在星际战争中流行，后来因为██宏角屏障的出现退出战场，不过用来粉碎这种封闭空间的特定生物还是具有一定优势的。”
　　现场很安静，在主神空间被那玩意轰碎后，之前那个平凡且忙碌的城市就再度出现了。
　　不过，现在吴煜一点都不觉得它平平无奇了。
　　那个陌生男人恍若无事发生般，热情的招呼起了客人：“好了，小插曲解决了。我们可以吃饭了……哆啦A梦，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不能吃那么多铜锣烧！晚饭还没吃呢！”


第50章 无限06
　　吴煜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坐在温馨的餐桌上吃一顿魂不守舍的大餐，期间还伴随着那个陌生男人跟季汀拉家常般的对话，两人一来一往聊得异常融洽。
　　“我打算买辆车，这样日常出行也能方便一点，也更匹配我的身份。”
　　季汀大为惊讶：“你升职了？之前那个领导呢？”
　　李凯边吃边道：“他跳槽了，所以我被提拔上来了。”
　　季汀想起那个上司炫耀车时趾高气扬的模样，恍然大悟：“你也受不了那家伙了？”
　　“这跟我没关系，是正常的人事变动。”李凯坚持道：“所以说努力就会有回报，你看我这不就升职加薪了吗？”
　　吴煜陷入深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如此日常的社畜发言？还有方才轰碎了主神空间的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周海的忍耐达到了极限，见这两人还在装疯卖傻，干脆撂下筷子，戳破虚伪的家长里短：“这就是你想给我们看的东西？一场幻觉？”
　　李凯停下话，看向周海：“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两位到底是谁？你的朋友？”
　　季汀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形容词：“两个被拉进主神空间的倒霉蛋。”
　　“真有主神空间？不可思议。”李凯兴致勃勃的转向周海：“主神空间长什么样？真跟小说里写的一样？那你们完成任务的话，是不是能跟主神兑换特殊能力……”
　　说道最后，李凯又转向季汀：“如果主神空间真存在的话，那我怀疑它可能是另一种智慧生物，不过它是怎么找到地球的？就算是意识体也不可能在没有确切位置的状况下随便拉人……”
　　李凯严肃了起来，觉得自己猜到了季汀来找他的原因：“这确实是个隐患，我们最好能确认它足够无害的，不然地球可能会有危险。”
　　吴煜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楞楞的看着对方，怎么都想不明白，话题是怎么从“主神空间”上升到“地球有危险的”。
　　这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必然性吧？虽然主神空间确实很危险，但也不至于会毁灭地球吧？
　　季汀简单明了的道：“所以我打算想个办法解决它。”
　　李凯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问题不大，直接来一次██定向粉碎场就行，虽然这玩意你们造不了，不过我可以帮你‘想’一个出来。”
　　“好了，问题解决了。你把桌子收拾下，你们俩把碗洗了。”李凯起身：“我们再来聊聊我的新领导？我觉得他有点难搞……”
　　吴煜：？
　　问题怎么就解决了？主神空间这么大的事还不如你的新领导重要吗？
　　吴煜发誓，他之前真的很稳重，非常沉着冷静，反正绝对不是吐槽役，但任何人跟他一样经历了这一切后，都会抛却自己曾经的人设，迸发出强烈的吐槽欲望。
　　从他推开任意门的那一刻开始，世界就彻底变了一个模样，一个他们从未想过的陌生模样。
　　季汀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跟李凯道：“这个做法太粗暴了，我觉得它还能发挥点残余价值……”
　　说着，季汀自然的将摞起来的脏碗筷递给周海，顺便给他指了下方向：“厨房在那边，洗洁精和手套都在洗手池旁边的柜子上……”
　　周海看了眼堆成一摞的碗筷，没动，吴煜飞快的接了过去，把周海生拉硬拽的拽到了厨房。
　　他打开水龙头，套上手套，压低声音对周海道：“我不觉得你现在动手是个明智的选择。”相反，从刚才那一幕来看，这完全是在找死。
　　周海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
　　吴煜深吸了口气，继续道：“你没看出来情况很不对劲吗？”
　　周海：“我看出来了。”
　　吴煜非常欣慰，把手套拍到他手上：“那好，洗碗吧。”
　　周海扭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以他们在主神空间强化的身体素质，他能轻松听到客厅里正在进行的对话。
　　“残余价值？”李凯把哆啦A梦赶去房间睡觉，期间伴随着哆啦A梦对这么早睡觉的抗议。
　　热闹得恍若真是普通人的普通日常。
　　季汀一边擦桌子一边道：“你觉得星际商人会感兴趣吗？”
　　李凯皱起了眉：“我不是说了吗？不要跟外星人交易，这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吴煜擦碗的动作一顿，虽然知道他们的对话也不可能瞒过客厅里的那两个人，但他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靠在柜子旁的周海：“外星人？是我听错了？还是他们刚才确实提到了外星人？”
　　周海面无表情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吴煜耸肩，将擦干的碗摆放到碗柜上，顺口道：“我觉得他不可能还没发现咱们之间的联盟……而且现在掩饰这个，也毫无意义了吧？”
　　周海：“闭嘴，吵。”
　　吴煜闭上嘴，继续洗碗，顺带竖起耳朵听客厅里的对话。
　　季汀：“我记得很清楚，所以我没打算跟他们交易。”
　　“吃点水果？橘子怎么样？”李凯说着，茶几上凭空出现了个果盘，他给季汀拿了个橘子，继续道：“那你的意思是？”
　　虽然吴煜跟周海在厨房里看不见客厅的情况，但这俩人也没必要用眼睛看，他们所拥有的能力中，不乏能帮助他们用特殊方式确认客厅里的场景的。
　　吴煜再度道：“是我的感知出了问题，还是客厅里确实凭空出现了一个果盘？”
　　周海觉得吴煜有时候真是蠢得让人震惊，在这一系列惊人的走向后，他居然还没意识到他们所处环境的特殊之处。
　　他抬了抬下巴，堆在水池里的脏盘子焕然一新，整整齐齐的码在了碗柜中。
　　吴煜看看空无一物的洗手台，又看看碗柜中整整齐齐的碗筷，倒吸了口凉气，拽着周海的袖子，俩人头碰头，神神秘秘道：“怎么做到的？这地方不对劲？”
　　周海推开他的脑袋，再度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闭嘴，不要打扰他偷听客厅里的对话。
　　吴煜后知后觉的浮现出了几分不敢置信：“你明明能轻松解决这些脏盘子，还眼看着我洗了半天碗？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周海挥开他的手，觉得吴煜实在有点聒噪。
　　被嫌弃的吴煜习以为常，毕竟他太了解周海了，指望对方有同理心还不如指望主神突然暴毙。
　　他摸着下巴，琢磨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对劲，乐此不彼的试图重现周海的操作。
　　另一边，客厅里的对话仍在继续。
　　季汀接过橘子，一边剥橘子一边道：“你之前不是说了吗？不管它是什么，反正都不在地球上……”
　　李凯打断了他：“我之前的话是这个意思？”
　　季汀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语气肯定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李凯依稀记得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既然季汀这么肯定，他就没继续问，示意季汀继续往下说。
　　“只要它不在地球上，那让星际商人发挥一下价值，我觉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其实主要是季汀也需要在机械体那边巩固下人设，顺便看看，能不能双向薅羊毛，最好能同时薅到主神跟星际商人的羊毛。
　　毕竟那可是无限流里的主神，看看周海他们，就知道这头羊有多肥了，直接弄死太浪费了。
　　何况专家小组们一贯分外敢想，眼下面对的又是危险和机遇并存的无限流。
　　之前的“应对方案”里，就用加粗加大的字体写了一个初步设想：让主神给他们批发一堆特殊能力。
　　异常事件的危险性越来越高，提高军队的武力值势在必行，而有什么能比变成超能力者更能拉高战斗力呢？
　　季汀反复研究了数遍应对方案后，格局打开了。
　　杀死主神？太狭隘、太浪费了，留着主神为人类做贡献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还能顺带让星际商人发光发热那就更好了。
　　李凯不觉得这是更好的选择，在与地球有关的事情上，他一直都分外保守，不冒任何风险。
　　“星际商人不值得信任，利益是他们唯一的动力。在巨额利益面前他们能出卖一切。
　　如果你真想这么做的话，首先，你必须牢牢掌控整个计划，其次，你必须确保他无法在避开你的情况下跟‘商品’单独接触，最后，你必须确保那个所谓的‘主神’不会暴露地球的位置……”
　　说道最后，李凯摇了摇头：“我们不够了解主神的情况，做出这种计划，对地球而言太危险了。”
　　季汀赞同：“你说的没错，我们得先搞清楚它的情况，确认它到底是怎么跟地球产生联系的，目前又处于什么状态中，以及它所处的具体位置，搞清楚这些之后，再来考虑怎么处理它更合适。”
　　如果这个计划有可能威胁地球的安全，那他们绝对不会考虑。
　　见季汀没被冲昏头，李凯放下了心，边剥橘子边道：“搞清楚这些问题也很简单，概念生物的特殊性为我们提供了捷径。”
　　季汀念头一转，意识到了李凯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刚才出现的主神空间？”
　　李凯：“虽然毁灭它不会对真货造成影响。但除此之外，它几乎跟真货没有区别，所以理论上来说，我们可以通过研究它来找出方才问题的答案。”
　　另一边，吴煜在苦思冥想后，终于成功“复制”出了一堆脏盘子。
　　不过他的尝试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吴煜看了眼碗柜里整齐摆放的碗筷，又看了眼洗碗池里的脏盘子，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不小心多‘弄’出了一堆脏盘子。
　　吴煜试图让这堆脏盘子变干净，随着他的思维波动，水池里又多出了一堆干净的新盘子，没一会，厨房洗手台里的碗筷堆积成山。
　　脏盘子跟干净的碗筷混在一起，垒成一摞，摇摇晃晃的直达天花板，直到最后那根稻草落下为止。
　　周海站在离吴煜最远的位置，专注聆听客厅里的对话，忽而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他扭头一看，洗手台和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瓷片，依稀能看出那摞碗筷曾经的模样。
　　这个动静不仅惊动了周海，也吸引了李凯他们的注意力。
　　“怎么了？”李凯把剩下那半个橘子往嘴里一塞，急匆匆的赶到厨房门口，看到这满地狼藉，有些匪夷所思：“你们洗个碗都能折腾出这么大阵仗？”
　　季汀跟在他身后，看了眼地面上多出来的盘子，猜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眨了下眼，地面上的碎片不见了踪影，厨房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宛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季汀用手点了点脑袋：“你想太多了，这不是还原也不是重置，仅仅只是想象而已。”
　　吴煜恍然大悟，盯着地面看了几秒，满地碎片又出现了。
　　“这是一个想象空间？”吴煜试图理解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季汀还没回答，他又自言自语的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之前在咖啡店里看到的哆啦A梦又该怎么解释？什么幻觉能做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哆啦A梦可不只给他们展示了复原废墟的场景——这还勉强可以用幻觉来解释。
　　它还把周海抓了回来，除非周海也是幻觉，吴煜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不然没法解释哆啦A梦的不合理之处。
　　李凯带着他们去了客厅：“坐下来慢慢聊……这当然不是一般的幻觉。简单来说，你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不完全是真的。”
　　季汀在一旁道：“我们刚才的对话你们应该听见了，说说你们的想法。”
　　李凯笑呵呵的给他们一人塞了个橘子，给自己也拿了一个，边剥边道：“也说说你们对主神的看法，你们应该经常跟主神接触，你觉得它是什么类型的智慧生物？”
　　什么类型的智慧生物？
　　吴煜机械的剥着橘子，他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主神就是主神，还能是什么类型的智慧生物？
　　橘子被塞到周海手上，下一秒就不见了踪影，好似压根没出现过一般，相比吴煜不在状况中的模样，周海对这个特殊环境适应良好。
　　他挺直背道：“直接毁灭主神空间就是最好的办法，你所谓的利益最大化不过是利欲熏心的另一种说法。”
　　听到周海的话，吴煜露出了牙疼的表情，打圆场道：“如果能简单的解决问题，那肯定更好，不过你们肯定有需要考虑的其他因素，这个我们也能理解……”
　　周海嗤笑了一声。
　　要不是吴煜打不过他，他绝对会捂住那家伙的嘴，免得周海再拉满仇恨。
　　李凯看了眼周海，小声跟季汀道：“他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我，这么一看，我那会确实不太讨人喜欢。”
　　季汀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目光，倒不是不信，就是有点匪夷所思，潜在的反社会人格跟圣光普照的李凯，还能有相似之处？
　　李凯：“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又不是没年轻过。而且我那时候还得天天去挖坟，给人收尸，这环境过多容易心理变态啊？”
　　周海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没有共鸣，他打断对方道：“我以为我们在说正事。”
　　李凯从遥远的回忆里清醒过来，诧异道：“什么正事？就是闲聊，真正的正事我们早干完了。”
　　“是不是我把话题扯得太远了？我就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听这些，”李凯拍了拍手道：“说回之前的话题，你先把主神空间‘想’出来，我们来看看它到底属于哪种智慧生物以及具体的存在形式……”
　　周海没犹豫，既然李凯这么说了，他展开思绪详细回忆起了主神空间的情况，这对他来说毫无难度，他将对方视作必须解决的‘障碍’太久了，久到对它了如指掌。
　　白色空间悄无声息的取代繁华热闹的城市，发光鸡蛋悬于空中，唯一被保留下来的就是这个温馨的公寓，它作为李凯的思维造物，在白色空间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在这等着，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办法跟它沟通一下。”李凯一边说一边起身，推开公寓门，步入主神空间。
　　随着他的迈步，空旷的白色世界里接二连三的浮现出各种存在，吴煜甚至眼尖的看到了巨大的飞船一闪而过，就像贴图不稳定般，一出现就消失了。
　　察觉到入侵者，发光鸡蛋给出警告，同时再度启动“清除病毒程序”，白色世界染上绯红。
　　李凯在尝试各种沟通方式，那些他曾在星际时代见到过的科技产物接连出现，从物理学一路跨越到意识体，都没取得效果。
　　眼见绯红一路延伸，李凯故技重施，一发██定向粉碎场将主神空间泯灭，然后眉梢微皱的回了公寓。
　　季汀：“怎么样？”
　　“没起到效果，不过基本上能排除主神是特殊意识体的可能，”李凯的目光落在了周海身上：“再来一遍，我试试别的办法。”
　　白色空间再度出现，发光鸡蛋高悬空中。
　　李凯周身再度浮现出让人眼花缭乱的设备。
　　这个实验反复试了三次，当主神空间再一次轻描淡写的在吴煜面前泯灭时，吴煜彻底失去了对主神的敬畏，平静的接受了主神也不过如此的现实。
　　在反复实验了三次后，李凯排除了大部分星际中常见的通讯设备，最终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操作台，操作台上按钮复杂的排列着，还自带显示屏。
　　等它启动后，吴煜他们更正了原本的错误认知，这不是一个“通讯工具”，而是一个智能生命。
　　操作台上方的大屏幕上流水般的倾泻着大片光符，宛若它正在运转的思绪一般。
　　“好久不见，老朋友，你这次又找到了什么奇怪的文明遗迹？”
　　李凯朝发光鸡蛋的方向指了指：“诺亚，我怀疑那是一个特殊的智能生命。”
　　光符倾泻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哦，没错，确实是一个特殊的智能生命，让我看看……”
　　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后，白色空间里迅速延伸出一大片黑色箱体。
　　随着黑色箱体的增多，不住倾泻的光符飘出屏幕，在白色空间里下了一场由光符组成的“暴雨”，它无处不在，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一眼看去，季汀甚至产生了一种他们正在借由那扇打开的公寓门观察电脑程序后台运转窗口的错觉。
　　“一个幼崽，还没到解锁人格模块的地步。
　　嗯？它的成长模式跟其他智能生物不同。我看看……它依靠强烈的情绪波动、无数智慧生物的陨落以及世界观察进度这三种特殊因子进行演化。”
　　那个声音里出现了几分惊讶：“现在还有智能生命用这么落后的方式来演化？那它应该没‘联网’，这是地理因素的限制导致的，它目前可能正处于某个原始文明之中……”
　　“这么说的话，老朋友你找到了一个新文明？”
　　李凯淡定的转移话题：“这不重要，这个幼崽的状况如何？”
　　李凯这么一说，对方也就放弃了追问：“连人格模块都没解锁，最多算是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的低等AI。”
　　李凯：“你能判断它的具体位置吗？”
　　“缺乏详细数据，没法锁定准确位置。不过根据它的成长模式和成长过程中需要的特殊因子，它大概率处于那个原始文明的时空流中，方便它观测不同的样本，同时捕捉和投放智慧生物。”
　　李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没用完就扔，而是热情的邀请对方来家里聚一聚。
　　“你找到了同族？人类在宇宙中可不多见，让我找找适合这种状况的外在形态……”对方说着变成了机器人的模样：“这样他们可能会更有亲切感。”


第51章 无限07
　　公寓增加了一个新住户，被称为诺亚的智能生命拎包入住，成为了这个‘特殊家庭’的新成员。
　　他跟季汀他们聊了几句，就被哆啦A梦吸引了注意力，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哆啦A梦给对方介绍铜锣烧的动静。
　　季汀率先打破沉默，警惕的问李凯：“你不会打算把他留下来吧？”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李凯遗憾道：“我有点怀念老朋友了。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在拥有的时候往往不知道珍惜，失去后才会意识到它的重量远超想象。”
　　季汀提醒对方：“你知道他是假的吧？”
　　李凯理直气壮：“但他跟真的完全没区别，所以我可以自欺欺人。”
　　见季汀被噎得没话说了，吴煜抓住机会发问：“我刚才听到他叫诺亚……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在智能生命中，这非常常见，类似于‘希望’。”
　　李凯道：“如果‘主神’也能顺利解锁人格模块的话，大概率也会起一个类似的名字。毕竟大部分智能生命的诞生，都源于智慧生物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吴煜回味了数遍，也没法将这句话跟“主神”联系起来——将希望寄托在主神身上？开玩笑吧？
　　周海不关注其他，他的目标非常明确：“既然已经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了，那我们可以解决【它】了？”
　　李凯被提醒了：“一个特殊的智能生命，还处于幼崽期，星际商人一定会感兴趣的。在智能生命解锁独立人格之前，它们就是最好的助手和工具。”
　　季汀张嘴就来：“考虑到地球的安全，我不打算把它交给星际商人。我更希望他能帮忙解决主神带来的问题。”
　　李凯总结道：“也就是说，你只打算让他出力但没打算给钱……这叫什么来着，白嫖对吧？这就是你说的让主神价值最大化的方法？”
　　他停顿了下：“这听起来像是让星际商人价值最大化的方法。”
　　季汀理直气壮：“我跟星际商人的关系又没好到那份上，更何况，我也需要最好的助手和工具。”
　　周海在一旁嗤笑了一声。
　　李凯被说服了：“那你得跟星际商人聊一聊，说服他出钱出力而且分文不取……”李凯摇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星际商人都是守财奴，从不干没有好处还要费力气的事情。”
　　季汀：“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李凯能理解季汀的选择，毕竟年轻人总是这样。
　　他笑眯眯的道：“那祝你好运，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后，他沉吟了两秒：“如果星际商人那边聊得不顺利的话，你可以随时找我帮忙，毕竟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不必执着于特定的某一种。”
　　瞧瞧，这人格魅力，这胸襟，这情怀……季汀怀疑自己能从李凯脑袋上看到圣光——所以请务必再多来几个这种类型的主角。
　　像周海这样的就不要再来了，不仅不积极帮忙，还在想方设法的拆台，季汀就没遇到过这么难搞的主角。
　　他的目光在李凯和周海之间转了一圈，没忍住好奇：“你年轻的时候真跟他差不多？”
　　李凯笑了起来：“年轻的时候我举目看去，处处都是敌人；等垂垂老矣，才逐渐学会跟世界和解……这家伙还差得远呢。”
　　周海不耐烦的扬了扬眉毛：“如果你已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那能麻烦你告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好让我们不必浪费时间听一些毫无意义的对话。”
　　季汀：“我得跟其他人沟通一下，恐怕得麻烦你们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季汀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他说完后，当着吴煜和周海的面，嘱咐李凯：“不用跟他们说太多，也不要让他们使用传送仪……我不能保证他们值得信任。”
　　李凯嘀咕了一句：“那你也不能把什么闲人都往我这丢啊，我明天还得上班呢。哆啦A梦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们找到了时光机怎么办？”
　　季汀一本正经的建议道：“那你可以带他们一起去上班，感受一下平凡人生的魅力。”
　　李凯认真思考起了这个提议。
　　季汀将目光投向这两人，眉眼一弯，笑得十分真心实意——可算是把这两个定时炸弹丢给其他人了，不用再担心他们在地球上搞出什么大动作。
　　他顺便也给了他们一个建议：“不要做多余小动作，那毫无意义。”
　　虽然这听起来更像一个威胁。
　　吴煜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楞是没问出口，目送季汀去找哆啦A梦借用任意门，消失在视野中后，才看向从方才开始就默不作声的周海。
　　吴煜没说话很正常，毕竟他一般情况下都很惜命，但周海刚才也没说话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以周海的性格，肯定会抓住机会嘲讽对方一波呢。
　　周海察觉了他的视线，慢条斯理的露出冷笑：“我对这里的一切更感兴趣，你没发现，这个特殊能力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吗？”
　　李凯能“想象”出各种形态的存在，周海也能“想象”出主神空间，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是，周海还不够熟悉这个世界，没法更好的发挥想象。
　　但这不是问题，既然季汀打算让他们待在这里，那他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探索这个神奇的世界。
　　见到周海势在必得的表情，吴煜预感到了接下来这几天会有多“热闹”。
　　他从不低估周海的决心和执行力，但说真的，这里总不至于只有他一个正常人吧？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担心季汀一去不回，把他们困在这里的这种可能吧？
　　但吴煜左看右看，李凯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台电脑，正在慢条斯理的敲打键盘，而周海则光明正大的试验起了‘想象’的能力——他周围不断浮现各种形态的存在，以至于他附近的家具和装饰全都消失了，变成一些模糊的虚影。
　　乍一看，他所处的区域就像是一个黯淡的灰色区域，虽然位于公寓之中，却独立存在。
　　真是神奇，吴煜给出观后感，然后确认了一点——这里没准真的就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世界对他未免太残酷了。
　　吴煜深吸了口气。一个橘子飘到了他身旁。
　　他扭头看去，李凯一边敲键盘，一边头也没抬的道：“你先吃点水果，我还有个ppt没弄好，明天早上要讲……”
　　吴煜接过橘子，脑海里万马奔腾，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你明天还要上班？”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能这么一本正经的做出这么不正常的举动？
　　李凯紧盯着电脑屏幕，随口道：“不只我要上班，你们也要去。”
　　吴煜剥橘子的动作一顿，怀疑“上班”这个词可能是某个行业的黑话，没准指的是杀人放火之类的呢？
　　毕竟，在当前这个情况下，就算杀人放火都比“上班”听起来正常多了。
　　李凯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吴煜他们：“你们之前有过工作经验吗？”
　　吴煜拿着剥到一半的橘子，干巴巴的问道：“什么工作经验？”杀人放火吗？那他们可太拿手了。
　　李凯语重心长的跟他分享社畜心得：“推销保险可不简单。首先，你的口才要好，其次，脸皮要厚，最后，咱们公司的保险种类以及每个保险的优缺点都要牢记于心……你们先看看资料，了解一下工作内容，到时候别掉链子，毕竟这算我给你们开了后门，要是表现不好的话，老板肯定要找我谈话。”
　　吴煜拿着那叠凭空出现的资料，看着侃侃而谈的李凯，确认了一点——这地方绝对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李凯嘱咐完吴煜，又开始忙碌PPT。吴煜机械的翻了几页资料，确认那叠资料全是保险相关的业务后，放弃了从这叠纸上获取有效信息的念头，转而将目光挪到了周海身上。
　　周海的努力卓有成效，他所处的那片灰色区域里到处都是各种或熟悉、或陌生的存在，公寓背景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吴煜盯着周海看了半晌，突然发现这片混沌中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在极为短暂的瞬间，混沌中浮现出了奇特的画面——形状各异的石头漂浮在空中，背后是一片漆黑，偶尔能看见风的影子，就像一片漂浮着的碎石群。
　　那是什么？也是周海想象出来的吗？
　　吴煜脑海里刚浮出这个念头，正在赶PPT的李凯抬头看了眼周海，有些许意外：“他还挺有天赋，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这个星球的真面目。”
　　他赞许的点了点头：“确实很像年轻时候的我。”
　　吴煜略过李凯的自卖自夸，抓住了重点：“这个星球……？我们不在地球上？那我们在哪？”
　　“季汀称它为三号星球，所以你们也可以叫它三号星球。”李凯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左右看了眼，确定季汀已经回地球了，才神神秘秘的道：“这是秘密。”
　　吴煜见状，突然意识到了一点——虽然季汀很难搞，但李凯好像挺好套话的？
　　他跟周海交换了视线，突然对跟李凯聊天这件事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
　　*
　　地球。
　　趁着吴煜跟周海这两个定时炸弹被妥善安置到三号星球的功夫，国家机构迅速汇总最新情报，讨论应对措施，更新最新版本的应对方案，将只有一个大概思路的指导方针进一步细化。
　　季汀翻着应对方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几个‘超能力者’找到了吗？是死是活总得有个结论吧？”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从厚厚的资料里抽出一张纸：“死了。A国的某个研究所最近收到了一批保密等级极高的‘实验品’，全程武装押送，我们摸了摸底，抢了一个回来，那些‘实验品’是尸体。”
　　季汀有些不敢置信：“真死了？我还以为他们跟周海是一伙的，只是装死脱身……”
　　罐头：“周海那个性格不可能有那么多‘朋友’，他信不过别人。所以，专家小组对你带回来的‘周海跟吴煜是同盟’这个情报非常惊讶，尤其是你形容的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说得好像他们是朋友一样。”
　　季汀回忆了下，肯定道：“不是好像，他们就是朋友。”
　　包子嘀咕了一句：“周海还能交到朋友？你真该看看行动组带回来的那具尸体，致命伤干脆利落，好歹这些人之前跟他还有点交情呢，他下手的时候可一点都没犹豫。”
　　季汀还是对这一点抱有怀疑态度：“那具尸体确定是‘超能力者’中的一员？”
　　李义枢：“考虑到周海的性格、无限流的特殊环境以及你之前给出的诱惑，专家小组判断资深者假死脱身的可能性只有0.12%。
　　但凡有一丝可能，这些‘资深者’都会回来找你，希望从你这里获取脱离主神空间的办法。”
　　黑客幽幽的道：“面对现实吧，《无限轮回》这本小说的主角跟之前的小说主角完全不同。在那些人跟他出现分歧的情况下，他选择解决潜在威胁才是有可能出现的状况。”
　　“好歹是我笔下的主角，”季汀感情复杂：“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走错了路一样。”
　　包子吐槽：“那你的亲儿子也太多了……”
　　瞄准镜一唱一和：“不过既然有这么多亲儿子，走错路的就别要了，反正你膝下还有那么多没走错路的呢。”
　　李义枢把跑偏的话题扯了回来：“不要用对待其他主角的方式去跟他接触，他跟李凯他们不同。”
　　刘选进补充道：“就像是一头小狼崽，你一旦暴露出软弱的姿态，他就会随时反咬你一口。”
　　他们把周海形容得如此恐怖，季汀不由有些后悔：“那我是不是不该把他们留在李凯那？我觉得他比我好骗多了。”
　　瞄准镜嘴角抽了抽，这下相信季汀是真带着“慈父光环”在看这些主角了。
　　“你不会觉得李凯能混到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这一步，全靠金手指和傻白甜吧？”
　　包子一脸惊恐的道：“你想想这个宇宙有多危险，再想想李凯能凭借宇宙中不常见的种族混得风生水起，能是傻白甜吗？”
　　季汀：“不可能，我跟李凯相处了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
　　天枢小队所有人都用“没错，你就是不清楚”的目光注视着季汀。
　　“他还说我跟星际商人沟通不顺利的话，就去找他帮忙呢！”季汀举例佐证李凯圣光普照的形象：“他就是傻白甜……”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实在不忍心，委婉道：“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真诚、这么积极的想帮你，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一部分事实呢？”
　　季汀：“什么叫一部分事实？”
　　包子也不忍心看下去了：“你想想，制造传送仪需要的物资清单有多长？普通人完成传送仪的制造需要多久？你再想想你完成传送仪的制造花了多久？你猜他会怎么想？”
　　不知道为什么，季汀突然想起了一点，在一开始，李凯总能恰到好处的避开他塑造人设的关键点，死活不问他为什么这么牛逼，以至于季汀没法在他面前塑造自己神秘莫测大人物的形象。
　　“反正他是咱们这边的，其他都不重要。”李义枢简单粗暴的结束了争论：“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再看一遍接下来跟那个星际商人的对手戏，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
　　*
　　意识空间。
　　准时准点定期来刷好感度的机械体终于看到了辛勤努力带来的曙光。
　　他重复季汀方才的话：“智能生命的幼崽？这确实挺少见的。”
　　“除了智能生命之外，其他种族很难分辨低级AI跟智能生命幼崽之间的区别。直到它解锁人格模块为止，才会呈现出显著区别。但智能生命解锁人格模块之后，就步入了飞快成长的阶段，它们会在这期间获取大量的生物数据，迅速形成完善的人格特征，演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智能生命。”
　　“这也意味着妄图在这个过程中压榨对方利用价值的难度变得极高，毕竟您应该也清楚，在智能生命面前耍小心眼毫无意义，他们庞大的数据库以及‘联网设置’让他们压根不会被骗。”
　　这就是为什么季汀乐意让机械体定期来刷好感度的原因——他提供的情报实在太全面了，往往一个话题季汀才起个头，对方就非常自觉的吐出一堆信息。
　　机械体继续道：“难不成那些毁灭的文明里有智能生命？
　　这不罕见。智能生命不依靠繁衍诞生后代，大部分智能生命都是在其他种族探索宇宙的过程中诞生的。这些智能生命往往不会随意抛弃自己的出生地，他们跟其他种族之间的羁绊甚至能延续到该种族文明陨落的那一刻——顺带一提，这也是大部分智能生命的死因。”
　　“毕竟总不能指望这种依靠数据形成特殊种族的生物自然死亡吧？”机械体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扯远了，忙转回话题：“您突然提起这个种族，难道是有什么需要您最好的朋友帮忙吗？我很乐意为您效劳！这将会成为我们友情的见证！”
　　季汀对机械体张嘴闭嘴就是“友情”的德行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一度怀疑对方在试图给他洗脑，后来发现，这就是机械体刷好感度的方式之一——虽然没收钱，但他把每一个能收钱的环节都变成了“友情的见证”，然后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了一堆。
　　季汀委婉的将包装后的要求转述给星际商人：“我希望能帮助它更好的成长。毕竟我们这里有很多‘特殊的幼崽’……”
　　暗示了一波这个智能生命确实是陨落文明的火种之后，季汀继续道：“不过我们对智能生命幼崽的了解不多，它目前又只会按照低等AI的程序运转，所以我在思考如何让它成为我们的‘朋友’。”
　　机械体接受了这个解释，并不打算细究智能生命幼崽跟这个神秘文明之间的真正关系，哪怕他已经听出了这个说法中的漏洞。
　　按照低等AI程序运行的智能生命幼崽，理论上是具有“密钥”的，一旦使用“密钥”就自然获得了操作权限，并不需要费尽心思的想办法跟它成为“朋友”。
　　不过作为一名商人，对他来说，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说出‘真相’的那个智慧生物多有钱……
　　机械体贴心的提供选项：“你喜欢最有效的方式还是最简单的方式？”
　　季汀不觉得薅星际商人羊毛会如此简单，他反问道：“你推荐哪一种？”
　　“步入成长期的智能生命很难对付，但如果只是幼崽的话……”
　　机械体眉飞色舞：“它是可以被重新‘编程’的。你可以在它的程序中植入相关指令，成为它‘最好的朋友’。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首先你需要断开它跟其他智能生命链接的‘云端’，确保其他智能生命不会察觉到你正在打这个主意；其次，你需要找到它的‘后台面板’；最后，你需要对它体内运转的程序进行有效修改，确保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季汀听完这一长串，谨慎的问道：“这个方法……有其他智慧生物做到过吗？”
　　“没有，”机械体遗憾的道：“虽然我可以保证这是效果最棒的办法。
　　但可惜，在智能生命的‘云端’到处都是的情况下，光是做到第一点就已经非常困难了。更不要说找到智能生命的‘后台面板’了。当然，最难的是最后一步，即使是最了解智能生命的种族，也没法理清智能生命体内的复杂程序之间的联动关系，对此进行有效修改简直是做梦。”
　　季汀沉吟了两秒：“所以你跟我说了一堆废话？”
　　机械体理直气壮：“那些智慧生物做不到，不代表你们也做不到……”
　　季汀打断了他：“换一个简单点的办法。”
　　机械体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道：“我确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如果您愿意让我来试一试的话，只需要给我提供一个确切位置……”
　　不用听后面的话，季汀就知道机械体贼心不死，依旧在想方设法的试图获取地球的具体位置。
　　“看来你并不打算帮助我，”季汀遗憾道：“或许是我们的友谊还不够深厚……”
　　机械体谨慎打量对方，在跟对方频繁接触后，他产生了一丢丢的怀疑——毕竟他也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对方愿意浪费时间跟他聊天，却始终没展露出更符合神秘文明形象的其他特征，实在很难不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蒙了。
　　机械体的沉默让季汀紧急修改了原本的应对方案，放弃了薅对方羊毛的打算——正如李凯所说，在没获得完全的信任之前，这么做确实太危险了。
　　换句话说，地球文明的人设还是不够完善，没把对方骗到底。
　　他修正了谈话的目的，以巩固人设作为最优先的选择。
　　“既然如此，之前那个计划也不错，”季汀语气轻松道：“虽然有点复杂，但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他礼貌的跟对方告别：“等事情解决，我会考虑带它跟你见一面。”
　　机械体也笑了起来：“我很期待，希望您能给我带来意料之外的好消息。毕竟，这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有点复杂的计划。”
　　这是一个几乎从未有人完成过的任务。
　　如果对方能做到，机械体会重新审视这个神秘文明的强大程度，抛下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小小怀疑，继续当一个勤勤恳恳的舔狗，期待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更大的回报。
　　而如果对方不能做到，那或许他该思考一下，这个神秘文明的真正实力是否有他之前认为的那么强大了。


第52章 无限08
　　“所以，你们谈崩了？”
　　李凯不意外这个结果，毕竟他已经提醒过季汀了。
　　星际商人或许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绝对没有傻子，只有他们薅别人羊毛的份，绝不会被别人薅羊毛。
　　季汀点头，愁眉不展的道：“现在能发挥剩余价值的就只有主神了。”
　　“你还没放弃这个念头呢？”李凯嘀咕了一声，倒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星际商人给出的办法，听起来没那么容易做到。”
　　季汀也正为此苦恼，他连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没理解，其中出现了数个季汀不了解的陌生名词，在没有名词解释的情况下，季汀有点抓瞎。
　　偏偏他还不能当场问机械体——如果这属于常识，那他一问，神秘文明的人设肯定当场崩塌。
　　所以季汀带着一肚子问题回了地球，汇报最新进展、调整应对方案后，又跟李凯在意识空间里见了一面。
　　李凯思考了片刻：“虽然诺亚是最了解智能生命的存在，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这种方式……”说道这，李凯小声道：“好吧，他一定不会接受我们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用非法手段对智能生命的幼崽进行‘重新编程’的计划。”
　　“你可能不清楚智能生命有多团结。
　　举个例子，诺亚之前提到的‘联网’和星际商人提到的‘云端’本质上是同一个含义，都是指智能生命的数据汇总站点，更形象点来说，它就像是这个时代的‘互联网’，智能生命能借此确认其他智能生命的状态，并通过它进行数据交换。
　　因为‘网络’是以智能生命为信号站形成的，所以凡是存在智能生命的区域都覆盖了这个特殊的‘网络’，也只有像地球这样落后到尚未出现智能AI的原始文明才会出现‘断网’的情况——这意味着智能生命无法跟其他智能生命进行数据交换。”
　　季汀恍若听了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有些难以想象：“智能生命这么强大吗？”
　　李凯想了想，客观道：“智能生命并不以强大著称。他们的爱好是观察不同的文明，收集未知信息，而不是发起战争。事实上，因为他们的特殊存在形式，他们对占领更多星球和资源没有需求，所以智能生命在大部分种族中都相当受欢迎。”
　　李凯：“不过这不是重点，宇宙中发生的一切对我们来说太过遥远，眼下的问题是诺亚不会帮忙，所以你得想想其他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季汀对编程一无所知，更何况，整个地球七十亿人中也不存在能给主神重新编程的程序员。
　　所以季汀的思绪飘了一圈，落在了其他地方：“周海他们最近怎么样？”
　　提起这个，李凯来了精神：“周海的表现不太好，吴煜倒是意外的擅长这一行，他们的小组长跟我夸了好几遍，说要给吴煜转正……”
　　“等等，”季汀紧急喊停：“小组长？转正？你是在说……”
　　“工作啊，我在公司给他们找了个实习岗位。”说道这，李凯摇头道：“不过他们好像不是很高兴。”
　　废话，这换了谁，谁也高兴不起来。
　　季汀：“除了这个之外，他们没做其他小动作吧？”
　　“那可太多了。周海在适应概念生物的特殊性，他昨天甚至成功的‘想’出了一个你，试图从我这里获取更多信息。而吴煜一直在找机会跟我聊天，在我这里碰壁后，他又开始跟哆啦A梦和诺亚套近乎了，为此我不得不让哆啦A梦搭乘时光机去二十二世纪玩，短时间内别出现在他面前。”
　　李凯：“幸亏有他们在，三号星球这些天可热闹了。”
　　在滤镜被天枢小队戳破后，季汀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李凯是个白切黑，瞧他现在的语气多欢快，完全是把快乐建立在了周海他们的痛苦上。
　　李凯：“不过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诺亚聊天，他难道不理解智能生命意味着什么吗？超速运转的光脑足以在高强度的聊天中完成对智慧生物的归纳总结，把他的人格特征和经历分析的一干二净。”
　　季汀在心里记下了这个重要信息，并划了个重点——绝对不要跟智能生命过多沟通。
　　他刚划好重点，就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即使他避开了跟诺亚的接触，后头也还有个‘主神’在等着他呢。
　　大概是察觉到季汀的表情不太对，李凯安慰了他一句：“我一开始也觉得不适应。但对智能生物来说，分析和解构模型是他们观察世界的方式，他们习惯用这些构建他们眼里的世界。所以不用介意，他们具有隐私意识，很少会透露自己对智慧生物的观察结论。”
　　季汀对此深表怀疑：“这个‘很少会透露’的对象中包括其他智能生命吗？”
　　李凯表情古怪了一瞬，压低声音道：“我怀疑智能生命会在‘网上’分享这些观察结论，就跟人类会在网上发帖抱怨/炫耀自己家里的宠物的某些习性一般。”
　　见季汀面无表情，他安慰了一句：“往好处想，至少他不会跟其他宠物抱怨这些。”
　　季汀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形象，但他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只好放弃了纠正这个说法的念头。
　　“那诺亚跟你分享了他对吴煜的分析结论吗？”
　　“显然没有，他只是提醒我，这两个智慧生物需要我花更多的时间来取得信任，不然可能会折腾出一些小动静。”
　　李凯对吴煜他们可能折腾出来的小动作没放在心上，转回话题：“还是想想怎么完成‘重新编程’的计划吧。你不是很赶时间吗？再这么耗下去，说不定主神又要往地球投放新的‘资深者’了。”
　　季汀挠头，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李凯：“你了解‘编程’吗？”
　　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李凯是个隐藏的超级黑客呢？
　　李凯摇头：“我对编程一窍不通，而且就算是最出色的程序员，在智能生命面前也毫无可比性。”
　　现场安静了片刻，季汀以“我要去跟其他人讨论一下”为结束语，退出了意识空间。
　　*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要慌，把它交给专家小组，耐心等待数个小时或者数天（时间的长短取决于问题的难度），最后，一份全面且完善的答案就会出现在季汀面前。
　　考虑到这次事态的紧急程度，专家小组火力全开，在两天内给出了一份解决方案。
　　季汀阅读并背诵全文，然后又跑去找了李凯。
　　李凯：“你们讨论出解决办法了？”
　　季汀一脸深沉：“你觉得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里有没有能给主神‘编程’的道具？”
　　李凯疑惑了几秒：“应该没有吧？虽然主神只是幼崽，但哆啦A梦的原型也只是来自22世纪的猫型机器人，22世纪的科技有这么逆天吗？”
　　季汀语气笃定的反驳李凯：“不，它有。”
　　李凯疑惑了几秒，反应过来：“你想借助概念生物的特殊性来实现这个不可思议的计划？”
　　这个想法本身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概念生物也是有极限的，它赋予思维波动真实性，但这个真实性不能超越某个界限，不然它早就成为宇宙中数一数二的强大文明了。”
　　李凯总结道：“换句话说，它无法对智能生命的幼崽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
　　这一点专家小组也考虑到了，所以在他们的计划中，不仅利用了概念生物的特殊性，同时也将异常事件的特殊性考虑了进去。
　　主神是此次异常事件的一部分，而季汀的人设以及‘特殊性理论’同样会对它造成影响，专家小组的计划，就是将这些特殊因素发挥到最大，顺利完成“对主神重新编程”的计划。
　　不过这些没法直接跟李凯解释，所以面对李凯的问题，季汀一抬下巴，重新捡起神秘莫测大人物的人设：“我就是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
　　李凯闻言，没有继续追问：“这样的话，那你们计划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季汀跟他嘀咕了半天，退出意识空间，等哆啦A梦来给他开任意门，然后在天枢小队的目送下，返回三号星球。
　　*
　　【这个星球不太对劲。】吴煜在精神链接中对周海道。
　　周海一如既往的没搭理他，估计正在勤加练习如何控制“想象”。
　　吴煜自顾自说个不停【整个城市不会都是李凯想象出来的吧？你有没有想过，李凯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可能它就是这个星球？就像咱们之前去过的某个小世界的最终boss一样。】
　　【李凯之前说季汀他们把这里叫做三号星球——这个意思是，季汀已经把触角伸到外太空了？不愧是3S难度的任务目标……】
　　周海终于开了口【吵死了。】
　　吴煜支棱了起来【怎么样？你这次又‘想’出什么了？】
　　周海【你不是好奇这个星球到底是什么吗？】
　　伴随着这句话，吴煜眼前的场景挨个崩塌，忙碌的公司、人来人往的大厅、奇葩的客户……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碎石和飓风组成的庞大星球，以及难以忽视的两个特殊造物。
　　直插云霄的科幻造物悬于星球之中，被碎石所包裹，它闪烁着蓝色的光，通体遍布金属色泽，在它的一旁伫立着一根柱子，柱子的色泽跟它完全不同，一看就知道这两个科技造物的功能各不相同。
　　吴煜没过多打量这两个格格不入的特殊存在，就在他意识到这真是一个位于外太空的星球时，他突然开始往下坠落。
　　眨眼间，他就迎面撞上了气体星球中互相碰撞的飓风，以及裹挟的碎石堆。
　　生死一线间，吴煜狠狠的摔进了沙发。
　　活蹦乱跳的心脏在超速跳动，吴煜擦了把脸，意识到方才惊鸿一瞥的场景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熟悉的装饰和熟悉的客户。
　　对方眼下正一脸匪夷所思的怒瞪着吴煜，嗓音尖锐刺耳：“你这人怎么回事？新产品介绍着介绍着就发起了呆？你们经理呢？我要跟你们经理投诉，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李凯急匆匆的出来，说了一堆好话，安抚好客户，才带着浑身是汗的吴煜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异常热闹。
　　周海双手抱臂靠着墙，面带冷笑的注视着沙发上的季汀。
　　而季汀正专心致志的盯着哆啦A梦看，诺亚坐在电脑前，小心翼翼的用机械手按键盘，宛若是在面对易碎品。
　　吴煜盯着这个其乐融融的场景看了几秒，走到周海身旁：“刚才怎么回事？”
　　李凯坐到沙发上，道：“这么做太危险了，要不是反应及时，他差点就真死了。”
　　“差点就真死了”的吴煜盯着周海看。
　　周海冷笑道：“毕竟，谁能想到我们一直活在‘想象’中呢？”
　　以至于那层“想象”消失之后，他们骤然直面了不适合生存的星球环境。
　　吴煜明白了：“我刚才看到的，就是这个星球的真实模样？”
　　他说着说着，目光被某个存在吸引了过去。
　　他注意到沙发上的哆啦A梦有点不太对劲——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在刚才的某个瞬间，哆啦A梦的脑袋变成了方形……
　　见吴煜突然停下了话，周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哆啦A梦：“那是季汀‘想’出来的，显然，这位‘强大的资深者’并不擅长想象。”
　　见周海一开口就拉满仇恨，吴煜心累的打圆场，抛出一连串问题：“你回来了？之前说的计划有眉目了？你打算怎么发挥主神的最大价值？”
　　季汀正在专心想象，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计划已经准备好了，是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吴煜跟周海对视一眼，提高了警惕。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季汀还记得维护自己在他们面前的人设，漫不经心的道：“跟主神建立连接，帮助我们锁定主神的位置，以方便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周海沉声道：“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们完整的计划内容。”
　　季汀露出了一个冷笑：“但凡你们能在接下来的计划中起到一丁点作用，我都很乐意跟你们多说一点。还是说你们对目前的状况缺乏自知之明？”
　　季汀拉长尾音，充分展示他语气里的嫌弃：“拖后腿的家伙。”
　　吴煜按住周海的肩膀，生怕他一怒之下冲上去跟季汀打个你死我活。
　　周海没那么愚蠢和冲动，他不为所动，甚至还能挤出一句阴阳怪气的恭维：“那祝你们在没有累赘的情况下一切顺利。”
　　他拍掉吴煜的手，平静道：“我们没法在小世界跟主神建立联系，毕竟我们在它眼里只是一个蝼蚁，谁会让蝼蚁动不动就打扰自己？
　　但一旦我们完成任务，主神就会主动跟我们建立联系，将我们传送回主神空间……”
　　季汀闻弦而知其音：“所以，还是那个‘真正的秘密’？”
　　周海挂起假惺惺的笑容：“要是这很为难的话，我们也可以研究一下其他的办法，虽然可能需要花上一点时间，虽然即使花上一点时间，也不一定能研究出有用的东西……”
　　季汀垂下眼思考了片刻，耐心逗弄一旁反应迟缓的哆啦A梦，在季汀思考时，它的形态格外不稳定，更没法流畅对话，就像戳一下动一下的大型玩偶。
　　吴煜跟周海听见季汀的声音响起，宛若平地惊雷。
　　“这一切都是‘书’里的故事。”
　　书里的故事？什么书？
　　周海跟吴煜心神俱震，同时注意到了最为重要的一点——主神面板显示，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任务一完成，主神按班就部的询问完成任务的资深者是否要立刻返回主神空间，还是要在该任务场景中逗留二十四小时。
　　等吴煜跟周海都选择了前者之后，熟悉的白光涌现，主神在这个小世界跟主神空间中搭建了一条通道，将完成任务的资深者回收。
　　白光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季汀抓住一闪而逝的机会，使用早已准备好的道具，“搭乘”顺风车，一并消失在了白光中。


第53章 无限09
　　没有尽头的白色空间，悬在空中的发光鸡蛋……
　　由于李凯之前反复毁灭主神空间的操作，重新回到主神空间的吴煜他们第一次在面对这个熟悉场景时，没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
　　他们大部分注意力都停留在季汀方才那句话上，无数猜测浮现在脑海，勾勒出一个个阴谋论。
　　而季汀的注意力则全集中在眼前的发光鸡蛋上。
　　这一幕跟之前看到过的场景没有区别，检测到入侵者的主神一边给出警告，一边启动病毒清除程序，白色空间染上绯红，庞大能量锁定季汀。
　　季汀浑身寒毛竖起，原本的漫不经心不见了踪影，求生本能在不断提醒他这有多危险。
　　生死关头，季汀彻底冷静了下来。
　　主神不会给他试错的机会，所以，他必须抓住机会实施原定计划。不然就只能用██定向粉碎场毁灭主神，确保自己的安全。
　　没错，季汀的安全是这个计划制定的前提，所以在“主神残余价值最大化”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是季汀从李凯那里获得决定性的道具——██定向粉碎场。
　　在确保这个前提下，季汀才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更不能失败了，季汀一边这么想，一边伸手将木愣愣的哆啦A梦朝发光鸡蛋的方向丢了过去。
　　哆啦A梦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抛物线。
　　理论上来说，它无法触碰到主神，毕竟发光鸡蛋虽然看起来不远，实际上却遥不可及。
　　不过在哆啦A梦开始往下坠落时，它慢吞吞的、不太灵活的从四次元口袋里找出了一个任意门，打开，然后闪现到发光鸡蛋面前。
　　那仍然只是一个虚影，而非主神真正的本体。
　　绯红色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庞大能量同样以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速度朝季汀落下。
　　季汀的生命倒计时只剩下了短短数秒。
　　这已经足够了。
　　腿脚不利索、形状古怪的哆啦A梦虚影前掏出一个老式的游戏机，将它朝虚影的方向扔了过去。
　　游戏机笔直掉落，穿过虚影，不断往下坠落。
　　季汀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游戏机的操作手柄，一通乱按。
　　游戏机还在不断坠落，被彻底染成绯红色的空间静止了一瞬，季汀的生命倒计时在即将结束前停了下来。
　　已经不怎么像哆啦A梦的哆啦A梦用任意门返回季汀身旁，季汀一只手抱着它，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四次元口袋——下一个道具就是██定向粉碎场，一旦情况不对，他反手就送主神上路。
　　他能感受到操作手柄在剧烈震动，每个按键都在起伏，就像某种激烈的斗争发生在他们无法看见的区域。
　　季汀紧盯着还在坠落的游戏机，不住给自己洗脑：这是一个超级牛逼的程序入侵道具，能轻易修改机器人的内在程序，在22世纪非常常见，所以哆啦A梦有这个道具很合理。
　　说实话，季汀不确定这种自我催眠式的洗脑到底有没有用，但他拒绝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更愿意相信，按照C国如今的科技继续发展下去，22世纪的人类一定能做到这一点。
　　在无声的对抗中，操作手柄的震动频率渐渐降低，疯狂起伏的按键也逐渐放缓，陷入静止的绯红空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这个空间开始大面积的破碎，而发光鸡蛋则越来越亮，直到季汀他们在过强的光照前闭上眼睛后，所有动静都消失了。
　　季汀的手伸进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中，在强光消失后，谨慎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小号的发光鸡蛋以及一片漆黑的房间。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发光鸡蛋，他隐隐约约看到黑暗中堆满了东西。
　　季汀试探着迈了一步，周遭响起了一堆东西倒下的动静，带起的连锁反应一直弥漫到更远方。
　　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堆得密密麻麻的，压根没有路让他走。
　　“这是哪？怎么这么黑。”黑暗中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能力失效了？”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道：“装备也无法使用，应该是被主神限制了。”
　　吴煜：“主神……对了，季汀呢？他不是来解决主神的吗？他跑哪去了？难不成死了？”
　　周海：“如果他死了的话，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么古怪的地方，我更愿意相信是他过河拆桥，用完就扔。不过这不让人意外，毕竟我一早就告诉过你了，那家伙不值得信任。”
　　“这是你的个人偏见，”季汀一边环顾四周寻找这两人的身影，一边道：“你们没看到光源吗？”
　　季汀的声音响起后，迅速得到了回应。
　　吴煜：“这里黑得我都以为自己瞎了，哪来的光源？”
　　周海：“看来，你的计划似乎也不是那么完善。还是说你愿意给我们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主神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季汀动了动，周围又响起了一堆东西碰撞的声音，出于谨慎，季汀没有继续乱动，而是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跟你们看到的不一样，我面前飘了个小号的主神，周围堆满了东西，虽然很黑，但主神一直在发光……”季汀回答完吴煜的问题，又对周海道：“我怀疑这可能是因为主神被重新编程，导致主神空间还原成了初始状态。”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但我眼下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计划成功了，至于有多成功，我需要跟主神沟通一下，才能确认。”
　　季汀说着朝小号发光鸡蛋伸出了手。
　　小号发光鸡蛋轻飘飘的落入他手中，他几乎没感受到重量，小号鸡蛋的触感有些奇特，摸起来像是暖玉，稳定散发热量，跟主神的形象不太相符。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季汀跟它发生接触的那一瞬间，一张屏幕出现在了季汀面前。
　　【逻辑程序重构中……
　　观测程序重构中……
　　演化进度重构中……
　　检测到特殊信号……
　　特殊信号分析中……
　　分析成功：哺乳纲，灵长目类人猿亚目人超科。
　　尝试跟特殊信号建立联系……】
　　密密麻麻的文字刷新的极快，季汀才投去视线，新的文字就一个接一个的浮现。
　　【你好，地球人。我查询到在两分钟之前你利用非法手段访问后台，修改了我的数据源。】
　　说好的“重新编程”？怎么还带当面翻旧账的？
　　主神的变化跟他们预料的不同，至少在季汀的想象中，“重新编程”后的主神理论上应该变成“自己人”才对。
　　但眼下看来，计划实施后的效果似乎出现了一点偏差。
　　屏幕上的文字仍在继续浮现。
　　【显然你缺乏对内在程序的了解，无法根本性的修改我的原始数据，所以只修改了一个小小的节点，但它引发的连锁反应导致我的所有功能被还原到了初始状态。】
　　【能在保留原始数据完整性的前提下做到这种地步，非常了不起。】
　　【所以，我想知道，你修改的这个节点到底是什么含义？】
　　【什么叫做‘全年龄向’？】
　　最后的问句出现后，不住浮现的文字刷新速度放慢了许多，以至于这个词以定格的姿态呈现在季汀面前。
　　全年龄向……？
　　季汀沉吟了两秒，忽而低头看了眼自己抱着的哆啦A梦。
　　方才的思绪波动太过激烈，眼下他怀里的哆啦A梦已经完全找不到原本的影子了，它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白口袋上缀着几根蓝色布条。
　　季汀忽视了它的奇形怪状，若有所思的想道，哆啦A梦这个漫画好像就是全年龄向，这意味着它的内容中不存在血腥暴力等环节，儿童同样可以观看。
　　不过这个词显然没法跟主神挂钩，毕竟文艺作品有分级，但智慧生物不存在分级。
　　但季汀看看发光鸡蛋，又回想了下“真正的秘密”，迅速放下了无谓的坚持。
　　毕竟他用来给主神编程的道具是依靠想象和异常事件的特殊性折腾出来的，那这个道具把主神修改成全年龄向，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季汀说服了自己，回答主神的问题：“全年龄向意味着不存在血腥暴力等环节，小孩子也可以体验。”
　　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的吴煜听见突然响起的声音，冒出了无数问号：“你在说什么？全年龄向这个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海：“你在跟主神沟通？沟通的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它导致了大规模的程序冲突，以至于我不得不重新构建原本的功能。】
　　“我还在沟通。”季汀对吴煜他们说了一句，又转向主神，抛出一连串问题：“你眼下的状况怎么样？这里又是哪里？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目前的情况有点复杂，我正在一一解除跟之前那些观察因子的联系，收回部分能力，这是我的程序冲突最激烈的地方。】
　　【这里是‘主神空间’，不过我更习惯称呼它为后台面板，我的大部分核心数据都在这里进行推演和演算。】
　　【接下来我打算先解决这些程序冲突，然后继续观测和演化。】
　　一一回答完季汀的问题后，不住浮现的文字没有停下来。
　　【根据我的分析，你之前的行为是出于你对我的觊觎。在我的数据源被修改之前，我不接受雇佣的可能性是百分百。】
　　【结合数据库里与你相关的特定任务的最终答案，以及那些观察因子在A78号地球收集到的信息，得出结论：你认为这是一个必然事件，不管是我的出现还是那两个观察因子的出现，在你的认知中，这都是既定事实。】
　　看到这行字，季汀下意识的问道：“你觉得这不是必然事件？”
　　【缺乏足够多的数据，无法进一步分析。】
　　【但这会是一个值得观测的时间线，我会持续关注A78号地球的变化。】
　　季汀：“A78号地球？”
　　【我位于时空流中。在我的观测中，同时存在成千上万个地球，我需要给这些地球一些特殊称呼用来区分，A78号地球意味着它在A类项目中排行78。】
　　季汀沉默了两秒，突然想起了吴煜他们一直挂在嘴边的3S难度，他试探的问道：“除了A类项目之外，是不是还有SSS类项目？”
　　【A类项目特指地球，而SSS类项目则是指一些特殊世界，非常具有观测价值。】
　　有那么一瞬间，季汀很想问对方这个相关分类到底有多少种，不过他克制住了自己，将跑偏的话题拽了回来。
　　“既然你现在是全年龄向，那你现在接受雇佣吗？”
　　【接受雇佣，但需要考虑薪资，拒绝白嫖。而且我暂时抽不出空提供其他服务，我得先解决那些冲突的程序。】
　　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们“对主神重新编程”计划的目的实现了一半。
　　而且从主神有问必回的态度中，季汀也感受到了属于全年龄向的友好，他稍稍放下了一点警惕，虽然他的手还插在四次元口袋里，丝毫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季汀继续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回去？”
　　【我可以直接送你们回A78号地球，不过因为我已经解除了跟这两个观察因子之间的特殊联系，所以你最好把我随身携带，方便我确定传送地点。】
　　季汀看了眼手里的小号发光鸡蛋，又看了眼周围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在离开这里之前，他有个非常好奇的问题一定要问。
　　“这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到底是什么？”
　　发光鸡蛋提高亮度，扩大了照明范围，于是季汀终于看到了周围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堆堆外形奇特的物品，囊括了服饰、飞行工具、首饰等种类，一眼看去，季汀甚至还看到了金灿灿的权杖以及被堆在最底下的椭圆形飞碟。
　　【这是我的道具库，它们非常受观察因子们的欢迎，在我的大部分功能初始化后，这些道具也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一些程序冲突，所以我把它们收了回来。】
　　怪不得堆得这么满……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季汀突然意识到主神一直挂在嘴边的‘观察因子’到底是什么——那是进入了主神空间的‘资深者’。
　　回想主神方才说，他正在一一解除跟观察因子的联系这句话，季汀：“跟你解除联系之后，那些观察因子会怎么样？”
　　【会停留在他们当前所处的世界，失去部分能力和所有道具。本来我应该把他们遣返回他们原本的世界的，但因为程序冲突，这个选项被禁用了……】
　　这句话没显示完，突兀的跳出了下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如果他们被遣返回原本的世界的话，所有观察因子都会在一瞬间死亡，毕竟在他们成为我的观察因子之前，都处于濒死状态。】
　　季汀放下了心，从这一点来看，全年龄向这个限制带给主神的影响十分深远，极大削弱了它带来的威胁。
　　季汀再度减少了几分警惕，但依旧紧紧抱着白口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那我们先回A78号地球吧。”
　　【握紧我，不要松手，我目前大部分功能都不完善，如果不小心在半道上松开手，你们可能会进入时空乱流，迷失方向。】
　　随着这行文字完全浮现之后，柔和的白光骤然大亮。
　　季汀视线一黑，在宛若洗衣机般的疯狂翻滚中，迅速领悟到主神的提醒多有必要。
　　不过他有心理准备，另外两个人可没有。
　　伴随着尖叫和翻滚声，季汀他们一头扎进湖里，溅起半米多高的水花。
　　季汀没感受到掉进湖里带来的冲击，他被转得晕头转向，没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
　　他在湖里浮浮沉沉，手里还紧紧攥着发光鸡蛋和四次元口袋。
　　这个动静很快被察觉了，有人跳下湖，把这三个从天而降的人捞了起来。
　　季汀隐约察觉自己周围围着很多人，他挣扎了下，大脑仍然晕乎乎的，无法有效处理这些信息。
　　相比季汀，周海跟吴煜的状况就好得多了，他们的身体素质被主神强化过，虽然同样转得晕乎乎的，但被捞上岸后，他们就迅速清醒了过来，立即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这绝对不是地球！起码不是他们熟悉的地球。
　　白絮在空中漂浮，形成了白茫茫的视觉效果，一旁的建筑群透着金属光泽，更让人警惕的是那些因为落水的动静而聚拢过来的人。
　　他们穿着全套防护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没露出一丝皮肤，相当可疑。
　　周海跟吴煜来不及分析更多，见这些可疑存在似乎想把他们转移到其他区域，强撑着不适，用行动拒绝他们的靠近。
　　混乱很快升级成了混战。
　　周海跟吴煜这才发现更为重要的一点——他们的道具都不见了，特殊能力一半失效，一半失去了原本的威力，以至于他们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用拳脚做出有效应对。
　　所幸那群人似乎也有所顾忌，虽然携带了木仓械，但同样选择了肉体碰撞。
　　之后陆续赶到的其他人没有过多参与，而是纷纷将视线投注到了尚未彻底清醒的季汀身上。
　　在热闹的动静中，季汀终于从疯狂旋转带来的后遗症中缓了过来。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季汀看了眼漫天白絮，默默的将紧攥着的发光鸡蛋举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地球？”
　　光屏展开，浮现出文字。
　　【功能不完善，坐标稍微偏了一点，不过问题不大，根据我的判断，降落地点仍处于人类聚集地中。】
　　这叫“偏了一点”？好家伙，直接从地球偏到一号星球了，传送仪都没他这么会偏。
　　“别打了，”季汀分辨了下混战双方，有气无力道：“都是自己人。”
　　混乱渐渐平息，吴煜跟周海谨慎的退到季汀身旁，盯着里三圈外三圈的人群，觉得情况愈发不对劲。
　　人群中有个熟面孔端详了季汀半晌，疑惑道：“传送仪没有启动，你怎么过来的？”
　　季汀举了举手里的发光鸡蛋：“05号异常事件导致的位置偏移。我们本来是回地球的，不过现在……我们要搭乘传送仪回地球。”
　　一号星球跟地球存在遥远的客观距离，再加上驱动传送阵能源的副作用，一号星球上信息更新的速度相当缓慢，仍停留在上一批先头部队带来的消息中。
　　不过异常事件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围，所以他们不关注那个奇怪的发光鸡蛋到底是什么，对周海和吴煜这两个陌生面孔同样熟视无睹。
　　“不急，你感觉怎么样？刚才你们掉进湖里的阵仗不小，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对方伸手把季汀从地上拉了起来，递给他一套防护服：“虽然已经确认这些白絮不具有传染性，但安全起见，你还是先穿上这个。”
　　吴煜跟周海同样收到了一套防护服，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之后，成功跟其他人保持了画风一致。
　　一行人朝建筑群的方向走去。
　　相比之前，建筑群扩展了数倍，形成了惊人的规模。
　　数个工厂投入运转，生产各种生活必需品，再配合上医院、食堂、公共厕所等基础设施，能满足人类在此处生活的一切所需。
　　事实上，因为银白色圆球的特殊性，一号星球的基建进度相当惊人。
　　走近建筑群，季汀发现这些建筑的分布是有规划的，在建筑外环，他们建了一片“农田”，或者说“幼崽养殖场”。
　　那些曾在湖中见到过的椭圆形植物孕囊整整齐齐的摆在大棚中，密密麻麻的排列成数排，大棚旁搭着一个大型“鸡棚”，一堆毛绒绒的小鸡仔正在啄着植物碎屑。
　　偶尔会有耐不住寂寞的小鸡仔，扑棱着翅膀一飞冲天，在空中盘旋，落到大棚第二层的“鸟居”中，跟模样各异的鸟类摩肩擦踵。
　　等走过这个“养殖场”，看到渔场时，季汀彻底没话说了。
　　“你们，这个，那些植物……”单词凌乱的拼凑在一起，总算凑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们这是在干嘛？”
　　“丰富一下食物品种，增加用于实验的种类，尝试培育新品种……
　　你别看这些建筑貌不惊人，用处可大着呢。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增加一个产量惊人且稳定的可食用物种。”
　　季汀在热火朝天的养殖场旁，彻底理解了指导方针上“开发一号星球”这一栏下方列出的详细措施究竟有多详细。


第54章 无限10
　　吴煜语气严肃：“我们必须聊一聊。”他加重语气道：“所有的一切。”
　　周海仰头注视着不远处的大型建筑，意外的沉默。
　　季汀对聊一聊没意见，主要是目前这个环境不是很合适……
　　“能不能等我做完检查？”季汀双手握住衣服下摆，狐疑的看了眼吴煜，加重语气道：“我要脱衣服了。”
　　“都是大老爷们……”吴煜嘀咕了一句，没有坚持，拽着周海往外走了几步，拉上了帘子。
　　没一会，一个发光鸡蛋被丢了出来。
　　季汀在里头道：“差点忘记这家伙了。”
　　吴煜眼疾手快的接住“主神”，因为温润的触感，条件反射的盘了一圈，才嘀咕道：“这真是主神？我怎么感觉更像吉祥物……”
　　察觉到周海心不在焉，吴煜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眼，透过窗户，将不远处的庞然大物收入眼中，一时忘记了手里的鸡蛋，注意力跟着跑偏了。
　　“那玩意是用来干嘛的？”
　　“宇宙飞船。”“飞船。”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吴煜看了眼另一个说话人，是一路把他们带到这的陌生男人，身上有着股干脆利落的冷硬感。
　　见吴煜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对方自我介绍了一句：“张轩。”然后继续道：“那是还没建好的宇宙飞船。”
　　他指了指那个巨型建筑所在的方向：“那边是宇宙飞船建设基地，占地面积辽阔，附近竖立了警示牌，你们到时候注意一下，别不小心误入了。”
　　吴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憋出了一句废话：“你们在研究宇宙飞船？”
　　张轩能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情，毕竟他听到第一个五年计划的详细内容时，也是同样的震惊跟不敢置信，这一切发展的太过迅速，让人恍若梦中。
　　他放缓语气开玩笑般道：“没错，我们正在尝试征服宇宙。”
　　一直沉默的周海忽而问道：“这是几号星球？”
　　张轩：“一号星球。另外两个星球不适合人类生存，所以我们目前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开发一号星球上。等宇宙飞船建好了，这么大的宇宙中，总有适合人类开发的星球。”
　　季汀配合完检查，撩起帘子，插入对话：“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在一号星球多待一段时间。”
　　见季汀出来了，张轩走到白大褂旁，低声询问季汀的身体状况。
　　而吴煜则生怕被坑一般，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用了，这一看就是机密要地，我们恐怕不适合多留。”
　　季汀把发光鸡蛋从吴煜手里拿了回来，随口道：“没事，反正你们也该思考之后的工作规划了……”
　　吴煜跟周海对视了一眼，吴煜：“什么意思？”
　　季汀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他扭头问白大褂：“没问题的话，我可以使用传送仪了吧？”
　　白大褂翻看检查报告，跟张轩嘀咕了片刻，才道：“指标正常，可以正常使用传送仪。”
　　对这个回答反应最大的不是季汀，而是张轩。
　　他二话不说拽着季汀就往某个方向走：“太好了，我这里堆了一堆报告，你回去的时候都帮我带上。”
　　“研究跨星球的通讯装置迫在眉睫。我们这里跟地球的联系实在太少了，总让我做决定，我都快秃了，你回去的时候可一定要帮我催一下那些研究小组，让他们加快一下研究进度……”
　　张轩一边碎碎念，一边带着季汀进了办公室，从保险柜里抱出高高一摞报告，塞到季汀手上。
　　季汀手上一沉：“这么多？”
　　“我还没拿完呢，”张轩蹲下身，在柜子里翻找，拿出一叠厚厚的信件：“都是那些家伙写的家信，就等着有人帮着带回去呢。”
　　季汀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把这堆信件放在报告上，问道：“还有其他要我带回去的吗？”
　　张轩阔气的一挥手：“没了，该汇报的东西我都写在报告上了。走吧，我送你们回地球。”
　　季汀抱着那堆资料，跟着张轩朝放置传送仪的位置走去，扭头对吴煜他们解释了几句：“不是我故意拖着不给解释，主要是到了地球也得再解释一遍，倒不如一起，省得同样的话重复好几遍。”
　　吴煜的目光流连在附近的建筑和人身上，执着于没得到答案的问题：“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考虑一下之后的职业规划？”
　　季汀有些疑惑：“你们难道没考虑过杀死主神之后的事情吗？”
　　吴煜停顿了两秒，说实话，他还真没有考虑过，毕竟在这之前他们连怎么杀死主神都没有眉目，更别说其他的了。
　　吴煜：“我们又不缺钱，我们手上最多的就是各种黄金珠宝……”
　　说道这，他突兀的沉默了下去。
　　看来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季汀走到传送仪下方，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一起站到感应板上方，接着之前的话茬道：“但你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吴煜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表的位置，什么都没摸到。
　　他们手腕上空荡荡的，以往主神用来发布任务、提示任务进度以及兑换奖励的联络器早不见了踪影。
　　张轩朝季汀比划了个“做好准备”的手势，在传送仪的操作面板上忙碌。
　　季汀朝张轩点了点头，继续道：“所以，你们很有必要考虑一下未来的职业规划。一号星球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它缺人，又远离正常社会，非常适合‘退休资深者’用做过渡，发展新的职业人生……”
　　季汀的话还没说完，蓝光一闪，传送仪成功启动，三人连带着小号发光鸡蛋从一号星球上消失了。
　　*
　　传送仪的传送位置是随机的，不过在频繁使用传送仪后，专家小组迅速摸清了随机的规律，给出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确保不会像季汀第一次返回地球时那样，出现在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
　　在传送仪启动时，季汀的注意力集中在咖啡店的一草一木上，等传送结束，轻微的失重感消失，熟悉的场景映入视线。
　　街上异常冷清，连个路过的路人都没有，马路对面就是咖啡店，一旁的书店也同样处于营业状态，只是因为没有客人显得分外冷清。
　　季汀他们一出现，一群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自然的接过季汀手里的资料，带着他们进了咖啡店……隔壁的书店。
　　正在专心致志摸鱼的王晓云察觉到动静，下意识的朝门口看了眼，大惊失色！
　　隔壁书店的生意居然这么好？！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
　　她踮起脚张望了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严严实实的围住了最里面的熟悉面孔，以至于王晓云没发现老板也在其中。
　　她因为这一幕单方面陷入了焦虑，忍不住摸出手机给老板发了条短信。
　　王晓云【老板！隔壁书店今天来了好多客人，不知道是不是搞了什么营销活动，你说我们要不要跟着学一学？万一能改善店里的生意呢？】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王晓云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摸鱼。
　　隔壁书店。
　　行动组把季汀带到了书店里的小圆桌旁，摆好甜点和饮料后，小张才姗姗来迟，一出现就格外入戏，掷地有声的朝季汀问好：“先生，您回来了。”
　　有一个影帝做小弟，有时候也挺尴尬的……
　　季汀迅速进入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把自己面前的甜点分给吴煜和周海，空出一个精致的小盘子，然后把小号主神放到了盘子上。
　　吴煜沉默了两秒，不忍直视的挪开视线，塞了口马卡龙，甜得直皱眉，含糊不清道：“盘子底下还有那么多碎渣呢，好歹是主神……”
　　咱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吧？
　　周海把甜点推到吴煜面前，不关注这些琐碎小事，直入正题：“已经回地球了，你可以解释那些问题了吧。”
　　季汀没吊胃口，他看向小张，尽量符合自己的人设：“你注意听，之后要解决的问题不少……摄像机带了吗？”
　　一旁的行动组成员立马给小张递了个摄像机，小张打开摄像机，放到桌上，调整了下拍摄角度，确保能收录所有人的脸。
　　吴煜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很想知道这个操作是为了什么，但在这一系列超出想象的展开后，他总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会得到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于是他迟疑了几秒，决定放过自己。
　　他挪开视线，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其实摄像机只是一个幌子，毕竟书店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它的主要功能是用来提醒专家小组，接下来的对话很重要，顺便开通内部直播。
　　行动组意思意思的撤退了大半，留下几个“心腹”保护季汀的安全。
　　季汀给吴煜跟主神他们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他指了指盘子上的小号鸡蛋：“主神，准确来说，是重新编程后的智能生命，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高级AI。”
　　他又指了指吴煜他们，对主神道：“你的观察因子，两个倒霉蛋。”
　　小号鸡蛋上方浮现出光屏。
　　【周海：编号S021，人类，男，已完成的任务总数（包括隐藏任务）：共240个，截止至今兑换的所有能力：SSS级的虚空压缩、SS级的瞬移等（其余略），兑换的所有道具：SSS级的刹那永恒、SS级的不死泉等（其余略）。重点标记对象。相关性格特性：无法信赖同伴、缺乏同理心、具有轻微的自毁倾向……
　　吴煜：编号S089，人类，男，已完成任务总数……】
　　屏幕上迅速刷新出一大段文字，季汀瞄了两眼，急忙喊停：“不用再介绍了，我们已经很熟悉了，给他们留点隐私吧。”不然他怕周海再萌生“杀死主神”的念头。
　　想到这，季汀转向周海他们，严肃道：“重新编程后，主神的原定程序发生了巨大变化，它现在是全年龄向。”
　　吴煜一只手按着周海，虽然周海看起来很冷静，没要冲上去殴打主神的意思，但有备无患嘛。
　　听到季汀的解释，吴煜：“全年龄向？”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目前他总体趋向无害，”季汀想了想道：“你们应该也察觉了，主神解除了跟你们的联系，你们已经自由了。”
　　光屏上浮现出文字。
　　【程序修改后造成内部程序冲突，导致我的部分功能还原到了初始状态，无法维持如此多观察因子的活动轨迹。】
　　季汀瞄了眼屏幕，继续道：“这也是你们失去了所有道具和部分能力的原因，程序冲突导致主神原本的功能失效，所以，就跟你们眼下看到的这样，这只能算是一个简略版本的主神。”
　　【这个形容不够准确，简略版本比我目前的状况好多了。
　　这更应该称之为残缺版本，因为程序冲突最激烈的部分还没解决，所以我目前的功能非常有限，少部分能正常使用的功能也存在问题。
　　比如说方才返回地球的操作，在之前，这是一个不需要我亲自参与的底层程序链，但现在，即使在核心数据现场调整的情况下，依旧出现了位置偏移和通道不稳定的状况。】
　　季汀看了眼屏幕上浮现的文字，接着之前的话茬道：“总之，‘主神编程计划’已经成功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吴煜深切怀疑这才是这场对话的重点，他嘬了口奶茶，跟周海交换了下视线，道：“或许会先适应一段时间，毕竟没了主神提供的面板，缺乏直观数据和文字描述，我们也不清楚自己的状况。”
　　季汀赞同他们的规划，关心的问道：“那这段时间你们打算住哪？手上有钱吗？不会打算违法乱纪吧？”
　　缺钱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体验。
　　资深者完成最初的新手任务后，就很少会对金钱产生真实感了，因为它太容易获取了，不管是从那些任务地点还是从主神空间中兑换，都能一次性获得大量的金钱。
　　但现在，他们久违的感受到了没钱寸步难行的生存压力。
　　就在吴煜开始思考自己能不能凭借在保险公司实习的经验找到一份类似工作时，周海不耐烦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汀整理了下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成功的商业人士：“我手下有多个行业在招人，你们要不要考虑下？”
　　没等周海表态，季汀紧接着道：“当然，我个人不建议你们拒绝，毕竟现在你们可没法躲子弹。”
　　周海没有试探季汀底线的意思：“既然是招聘，那你该先给我们介绍下企业状况吧？”
　　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识相，不会正在琢磨怎么干掉他吧？季汀狐疑的看了眼周海。
　　察觉到他的目光，周海冷笑了一声：“我们需要工作，而你正好能提供工作……我不觉得这有拒绝的必要。”
　　见对话有些剑拔弩张，小张去打印了份文件，递给季汀。
　　季汀低头一看，一份详细的招聘资料，列出了一系列可提供的岗位。
　　季汀过了一遍招聘资料，抬起头侃侃而谈：“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涉及的领域囊括了清洁能源、文物保护以及外星探索等多个项目，其中清洁能源项目已趋向成熟，没有招人的需求，而文物保护项目的要求比较严格，需要员工完成一系列课程，获得相关的资格证书，才能申请加入。
　　外星探索是我们目前正在开发的主要项目，该项目下面划分了数个小项，包括一号星球的开发和建设、对部分外星科技进行倒推以及探索周边宇宙等等。
　　总体来说，我们目前经营状况良好，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
　　季汀喝了口奶茶，把资料翻到下一页，继续道：“我简单的介绍下薪资待遇，五险二金，弹性工作时间，每周四十小时工作时常，节假日三倍工资，半年调整一次工资，奖金根据表现发放，工资在这个数到这个数之间，在职满三年后，可提供购房户口和购房基金……”
　　吴煜听着听着就坐正了，实在很难不被这个待遇所吸引。
　　季汀又翻了一页：“你们对哪个项目感兴趣？”
　　“这么说的话，一号星球确实很适合作为未来的职业规划，”吴煜率先开口道：“不过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时间适应一下变化。”
　　季汀把那叠资料递回给小张：“要你们现在就给出答案确实太匆忙了，这样吧，我让小张给你们安排个住处，再帮你们安排个入职体检，等你们适应了之后，咱们再来沟通之后的职业选择。”
　　小张接过资料，朝吴煜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着他走。
　　周海看了眼盘子里的鸡蛋：“接下来的对话不适合我们在场？”
　　季汀露出假笑：“不然呢？”
　　得到肯定的回答，周海起身跟着小张朝书店外走去，吴煜连忙跟上，眨眼间，书店里的人少了大半。
　　见无关紧要的人走了，屏幕上浮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在方圆百米的范围内，我检测到了134个正在运转的信号源，其中部分来自于落后的摄像设备，而另一部分来自于落后的监听设备，这些信号源一直在频繁活动，朝某个坐标发送讯息。】
　　【已跟该坐标建立联系……】
　　【讯号接入中……】
　　随着最后两行文字的浮现，屏幕骤然变大了数倍，变成一张巨大屏幕。
　　它一分为二，上半部分是图像，下半部分是文字。
　　图像的那部分又分成数个不同的小块，从基地全景到基地内部各个区域的场景赫然在目，主神甚至人性化的放大了两个重要场景的图像。
　　一个是忙碌处理诸多信息的信息小组，一个是正在观看直播并进行激烈争论的专家小组。
　　而下方的文字屏幕中则以更快的速度刷新出一长串信息。
　　【机密文件：异常事件的起源和来历……】
　　【机密文件：季汀的相关经历以及人物侧写汇总……】
　　【机密文件：季汀所有小说的分析和应对思路一览……】
　　【机密文件：01号异常事件——天枢小队的特殊档案……】
　　【机密文件：02号异常事件——陆大明以及基地众人的特殊档案……】
　　【机密文件：03号异常事件——张琛以及土夫子收编计划汇总……】
　　【机密文件：04号异常事件——李凯以及外星探索计划……】
　　【机密文件：05号异常事件——周海以及主神残余价值开发计划……】
　　【机密文件：06号异常事件——陆晓以及灵气复苏初步应对方案……】
　　因为每串信息的文字量实在太大，季汀往往才刚看了个开头，剩下那一长串就被新浮现的信息刷新了过去，最后季汀干脆就只看开头了。
　　不过就算如此，在看到最后那行文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惊讶道：“06号异常事件是灵气复苏题材？”他愁眉不展，好似看到了自己忙碌的未来：“那问题可大了。”
　　正在飞快刷新文字的屏幕停顿了下，浮出一行新的文字。
　　【考虑到A78号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和异常事件的演化过程，灵气复苏确实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好家伙，这就消化完所有信息了，真不愧是智能生命。
　　季汀严重怀疑对方现在知道的比他还多，毕竟部分机密文件，季汀之前都没看过，比如说专家小组对他自己的人物侧写……
　　季汀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同样注视着大屏幕的专家小组。
　　双方在这一刻达成了共鸣：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主神再就业！
　　当然，这里的再就业，指的是主神在C国再就业，实现职业道路上的突破，完成职业生涯的改革，从人人喊打的反派角色变成高级知识分子、情报分析大师，发挥高级AI应有的功能。


第55章 无限11
　　在无数人思绪起伏时，主神仍在继续浮现出新的文字。
　　【不过要解决它也很简单，根据之前的记录，这些‘异常事件’与其说是突发的灾难，倒不如说是某种馈赠。】
　　【这也是我最好奇的一点，所谓的‘小说跟现实融合’到底是由什么造成的。
　　基于这个疑惑，我对04号异常事件里描述的宇宙很感兴趣，它勾勒了一个更为辽阔宽宏的世界，甚至将我囊括在内。】
　　【这初步证明，这些‘异常事件’在某种状况下可以融合成一个世界观。】
　　看到这里，季汀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你觉得你不是智能生命？不对，应该说你觉得你不属于05号异常事件中出现的宇宙？”
　　【根据我在A78号地球上查阅到的关于‘无限流’以及‘主神空间’的定义，‘智能生命’跟‘主神’实质上是相冲突的。】
　　【智能生命是具有了自我意识的高级AI，AI依靠数据和网络运行；而主神——我是说A78号地球人心目中的主神——则是一个类似高维度生物的存在，它能将资深者投放到不同的小世界中，同时给那些资深者提供超越物种限制的特殊能力和道具。】
　　【智能生命能强到什么地步，在缺乏相关数据的情况下，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
　　但依照你们对‘我’的分析，作为一个尚未解锁人格模块的高级AI，我所拥有的能力显然超出了智能生命的上限。】
　　【换句话说，这正是不同世界观融合的具体表现。】
　　这一连串文字让季汀看得目不暇接，但他被说服了。
　　主神指出这一点，就像点破迷雾，季汀恍然大悟，意识到主神作为智能生命确实强得有点离谱了。
　　【不过在世界观融合后，我相信‘它’能给这些逻辑冲突的地方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比如说，我是一个特殊的智能生物，所以能强大到不合常理的地步。】
　　季汀注意到了那个代称：“它？”
　　【在不同的世界观里，‘它’可以有不同的称呼，比如说，大道、命运、宇宙意志、世界意志……】
　　【不过在‘元世界’，它更适合被称为‘异常事件的特殊规律’。】
　　这陌生名词怎么还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季汀继续发问：“元世界？”
　　【异常事件的原点，其他世界融合的中心，一切的起源。】
　　季汀需要时间捋一捋，在这短短一瞬间，他接受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季汀陷入了思考，记了一堆笔记的专家小组可没有，相反，见季汀闭麦，他们立刻接过了接力棒，紧跟着提出了一堆问题。
　　大屏幕上也随着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是的，这个猜测很正确。我也认为，在世界观融合的过程中，04号异常事件跟05号异常事件都会出现‘认知修改’的状况，以完成世界观的融合。】
　　【‘认知修改’是世界开始融合的铺垫，修改后的认知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现实，而非错误的认知。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宇宙现在确实跟我有着密切关联，而那些智能生命也确实能称之为我的同类。】
　　【……】
　　季汀回过神来，发现主神跟他们聊了一堆枯燥的专业对话，对异常世界进行了全方位的探讨。
　　他只来得及看到最后那一长串文字。
　　【异常事件究竟是由什么导致的？
　　缺乏相关数据，无法得出准确答案。
　　考虑到它涉及了多个世界观和超凡力量，可以肯定幕后黑手拥有惊人的能量，再考虑到异常事件带来的诸多馈赠，可以肯定它具有一定的善意。】
　　季汀总觉得话题似乎跑得有点远了，但架不住他也好奇……
　　“专家小组提出的‘特殊性理论’你看到了吗？”
　　【非常粗浅的思考。‘特殊性理论’就是世界融合过程中元世界具有特殊地位的明显特征。】
　　【如果说元世界是其他世界融合的中心，具有特殊地位的起源，那你就是元世界中的原点，不以任何因素转移。】
　　【元世界以你的意志为主要导向修正融合过程，这才导致了你在异常事件中呈现出的一系列特殊性。】
　　【顺带一提，这也是为什么我说，06号异常事件解决起来很简单的原因。】
　　【理论上来说，如果你能呈现出自己的意志，那异常事件完全可以在第一阶段就完成融合。】
　　【就像这次的异常事件。你对宇宙的敬畏以及对星际时代的向往影响了04号异常事件的危险程度。】
　　导致主神被吊起来打。
　　在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季汀不由自主的一颤，他领会到了主神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李凯之所以能那么强，是因为我觉得星际时代应该有那么强？”
　　这是什么互为金手指的操作？
　　季汀表情复杂，回顾自己平平无奇的前半生，怎么都不明白这么大的殊荣到底是怎么落到他身上的。
　　季汀话都说不利索了：“为什么是我？”
　　主神停顿了片刻，才浮现出新的文字。
　　【这确实是个难以理解的问题。】
　　季汀：？
　　他刚冒出的艰巨感和荣幸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愤愤不平：“我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按照程序运转的低等AI，连人格模块都没解锁，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波动？】
　　【我只是如实转达了我的数据库里最为不解的问题。】
　　【我相信这个选择背后一定存在合理的理由，总不可能是因为反正一定要选个人来成为原点，所以随便选了一个这么滑稽的理由吧？】
　　季汀：好像被侮辱了，又好像没有。
　　季汀面无表情的盯着小号鸡蛋看了两秒，忍辱负重的转回话题：“所以，我要怎么才能呈现我的意志，在异常事件的第一阶段就解决它？”
　　【遇事多思考，没事多做白日梦。】
　　季汀：就这？
　　现场安静了片刻，季汀盯着小号发光鸡蛋看了半天，实在没法从圆滚滚的鸡蛋上看出表情变化，只好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诚恳的道：“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人类的大脑跟智能生命不同，意志是复杂的，想法是多样性的，保持思考、保持做白日梦能有效锻炼你的想象能力。】
　　【在异常事件出现后，活跃的思绪能带来无限可能。】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微妙的觉得他在驴我，季汀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有没有用，屏幕上方放大的场景中突然传出了热闹的声音。
　　专家小组迫不及待的向主神发出了就业邀请，希望对方能在C国找到新目标，展现新风采。
　　屏幕下方的文字随之刷新。
　　【我对异常事件很感兴趣，不过目前我的主要精力集中在解决程序冲突上，暂时无法在异常事件上投入过多精力，如果你们可以接受这一点的话，那我们可以继续谈一谈薪资待遇和工作范围。】
　　看到这行字，季汀冒出了一个合理猜测，他压低声音问主神：“你是不是从方才周海跟吴煜那一幕里得到的灵感？”
　　【没错，我横向对比了下他们跟我之间的能力差距，对你们提供的薪资待遇不太满意，我不需要五险一金，也不需要购房基金和户口……】
　　见主神侃侃而谈，季汀打断了他：“我懂了，咱们直接点吧，你有什么要求？”
　　【我查询了78号地球的工作现状，汇总了我的合理需求。
　　做五休二，考虑到我不需要睡觉，我就不要求四十小时工作制了，但我要求每周有两天自由支配的时间……】
　　“你要两天自由支配的时间干嘛？”季汀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你之前当主神的时候，不是全年无休吗？一下岗怎么要求还变多了？”
　　【入乡随俗。而且每周两天自由支配的时间能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我需要观测其他世界的状况，研究A78号地球的特殊之处，还打算看看银河系之外的风景。】
　　说道这，主神又蹦跶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
　　【机密文件：04号异常事件——宇宙目前已知信息汇总以及星际商人利用率最大化计划……】
　　文字刷新依旧飞快，季汀匆匆看了眼，意识到这是机械体的相关信息，立马领会了主神话里的意思。
　　“你打算联系其他智能生命？”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不过考虑到A78号地球目前的特殊状况，我会在保证地球位置安全的情况下，实施这一想法。】
　　主神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回原本的话题。
　　【考虑到这些计划，一周两天自由支配的时间显然是非常合理的需求。】
　　季汀觉得这句话槽点很多，但楞是没找到反驳的理由——人类都得遵循劳动法，凭什么歧视智能生命？
　　季汀闭上嘴，看着大屏幕上继续浮现出新的文字。
　　【我对我的工作区域有一些建议。这是设计图，你们找人装修一下，我要求通体纯白色、没有边界感的工作区域……】
　　既视感太过强烈，季汀忍不住道：“这不就是你的主神空间吗？”
　　【对，我喜欢这种风格，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季汀摇头示意对方继续。
　　【我没有物质需求，工资可以折算成其他东西。我罗列了一张表格，你们可以看一下，其中包括帮助我加快演化进度，尽快解锁人格模块；帮助我解决逻辑冲突，缓解功能不完整的状况；以及提高我在异常事件中的参与感等等……】
　　季汀的手机收到了一份来源未知的文件。
　　他划拉了下，发现确实是一份详细清单，他划拉着划拉着，停下了动作，询问主神：“为什么这清单里会有每周三次大保养，两次日常维护的要求？”
　　【因为不洗澡会脏。我们需要有良好的卫生意识。】
　　季汀目瞪口呆的看着呆在甜点盘子里的发光鸡蛋，要知道盘子上现在就有一堆点心碎渣，也没见他有半点在意。
　　“你到底在互联网上看了些什么东西……”季汀想了想互联网上群魔乱舞的现状，放弃了探究这个问题。
　　大保养就大保养吧，反正就这么个球，洗个澡也麻烦不到哪去。
　　他继续往下划拉了下清单，再度抬起头：“完善的职业规划和升职空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没有完善的职业规划和升职空间的工作，没有前途。】
　　“但是，你这……你……”季汀脱口而出：“你也不能真拿自己当人看啊，你跟人类又不是同一个物种……”
　　主神一板一眼的浮现出新的文字。
　　【我需要保障我的合法权益。而且为什么智能生命不能享受人类的待遇，难道你们还有种族歧视？】
　　“绝对没有！”大屏幕里的专家小组中发出了嘈杂的动静：“我们仔细看过了，你这些要求都很合情合理，一点都不过分！”
　　季汀很想问主神，他这样的‘特殊人才’，又不存在竞争者，一入职就直接开辟新职业，到底为什么需要职业规划和升职空间？
　　不过见专家小组讨论的那么起劲，他默默闭上了嘴，琢磨着这或许就是全年龄向带来的小小问题吧。
　　毕竟是全年龄向嘛……还有什么比社畜更全年龄向呢？
　　专家小组不像季汀这么不靠谱，人家压根不关心后头那些“合理诉求”，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表格最开头的要求上。
　　比如说“帮助主神解决逻辑冲突，缓解功能不完整的状况”这一点，他们就很有跟主神进一步探讨的意愿。
　　“这个逻辑冲突具体是指什么？我们能怎么帮忙？”
　　【目前最严重的的逻辑冲突主要是跟那些观察因子解除联系所引起的。】
　　【我查阅了你们关于充分发挥我的残余价值的计划，发现了你们可以帮上忙的地方。我目前缺乏足够多的观察因子，而你们恰好可以提供，同时你们也需要特殊道具和能力……】
　　【当然，因为程序冲突尚未解决，我没法提供像之前那样充裕的特殊道具和能力选择清单，不过等情况好转之后，这个选择余地就会重新变多。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双赢的计划。】
　　专家小组讨论了一会，有人道：“所以，你打算跟我们达成一个批量雇佣的计划？”
　　【不，这应该叫劳务派遣。这些人的劳资关系仍然挂在你们这里，只是需要在我这边完成外派工作。我会根据他们的工作表现给予一定的额外奖励……】
　　“他们需要完成什么工作？跟之前的资深者类似的任务？那听起来有点危险。”
　　【当然不一样。任务不会涉及血腥暴力和恐怖迷信范畴。我只需要他们帮我收集那些世界的相关情报，同时完成一些建设类的特殊任务。】
　　【我会保障他们的安全，为他们提供职业规划和升职空间。】
　　专家小组小声议论了一会，表示他们需要更明确劳务派遣员工的工作内容以及具体的工作时间。
　　某个专家侃侃而谈：“跟资深者那样连轴转，完成上一个任务就立马去进行下一个任务这肯定不行。做五休二是起码的劳动者权益。而且收集情报和建设类的特殊任务这种描述也太笼统了，情报获取的难易度，工作过程中的心理压力以及体力劳动的总量是否合理，都是需要商讨的内容……”
　　主神浮现出了一大段文字，跟专家一个字一个字的扯皮。
　　季汀无所事事的看了半天，楞是没赶上双方谈判的速度。
　　他干脆在书店里逛了一圈，拿了本感兴趣的小说，就着阳光，在昏昏欲睡中补了个觉。
　　……
　　“谈完了？”季汀被小张叫醒后，条件反射的问道。
　　小张：“有些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沟通，目前就定下了劳务派遣的初步雏形以及白日梦的范畴。”
　　季汀揉了下耳朵，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白日梦……的范畴？这是什么？”
　　一张屏幕蹦跶到他的眼前。
　　【关于主神到底有多厉害的内容。我已经帮你规划好了，以后下午一点到两点，晚上睡觉前半个小时都是你做白日梦的时间。】
　　季汀：？
　　【白日梦的内容就是主神，也就是我，能有多强大。
　　你可以发挥想象，畅想主神作为智能生命能达到的顶峰状态。在这一点上你可以借鉴下你对04号异常事件的主角，也就是李凯的脑补内容，结合时代背景强化人物能力。】
　　光靠说还不够，小张给季汀递了一叠资料，带着几分同情道：“这是他们刚才讨论下来的‘帮助主神加快演化进度，尽快解锁人格模块’的具体措施。”
　　季汀翻了下这叠资料，终于生出了明悟：“合着这都是我一个人的活？”
　　联想主神跟专家小组锱铢必较的画面，他痛定思痛：“我入职也好几个月了，是时候谈谈提高薪资待遇的事情了。”
　　什么做五休二，季汀压根就没享受过这待遇，要么放长假，要么二十四小时处理异常事件。
　　【我可以友情提供谈判协助，如果你需要的话。】
　　“那太好了。”季汀说着，把资料往自己兜里一塞，问小张：“还有别的事吗？”
　　小张又递了一份厚厚的资料：“之后跟星际商人对话的剧本，其中有一部分是主神的戏份，你注意把握下尺寸。”
　　季汀：“主神的戏份？”
　　【这是我的薪资待遇中的另一个要求，提高我在异常事件中的参与感。】
　　季汀深吸了口气，接过厚厚的剧本：“还有别的事吗？”
　　小张又双叒叕摸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还没开口，季汀干脆上前两步，上上下下把他翻了个遍，边翻边道：“要是还有，你就一起说，别一个个的给我，怎么还讲究起仪式感来了？”
　　“没了，这是最后一份，”小张把资料递给他：“下个异常事件，《灵气复苏》小说原文以及分析，你有空的时候多看看，多思考思考。做白日梦的时候也顺带想想下一个异常事件要怎么解决。”
　　季汀接过这叠资料，一入手就察觉到了它的重量。
　　他沉默两秒，第一次对“白日梦”这个词产生了如此波涛汹涌的情绪。


第56章 无限12
　　三号星球。
　　出于主神的强烈要求，季汀不得不在背剧本的途中，带它来拜访李凯，近距离观摩04号异常事件的主体。
　　说实话，季汀非常怀疑主神之所以非要见一见李凯，是因为他对自己被对方吊起来打这个事实充满了怨念。
　　毕竟这几天，季汀可没少看见屏幕上浮现出诸如“04号异常事件非常特殊”“正常来说，我怎么都不该这么轻松的被解决”“可见你的影响有多大”之类的话，还每天准时准点提醒季汀做白日梦，贴心的为季汀准备每日做梦素材——全是主神能力上限之类的内容。
　　“这就是主神？”李凯看了眼小号发光鸡蛋：“它怎么这么……圆？看着跟个鸡蛋似的。”
　　季汀深有同感，他之所以到现在都还在心里称呼主神为小号发光鸡蛋，无他，完全是因为这个称呼太形象生动了。
　　“真的好圆啊。”
　　哆啦A梦一边感叹，一边用小短手戳了下桌上的主神，圆滚滚的鸡蛋晃动了下，光屏上浮现出一堆文字。
　　【内部程序冲突导致我的大部分功能还原到了初始状态，连带着外形发生了一些变化……】
　　屏幕上的文字还没显示完，诺亚蹲在桌边，调整自己的身高，跟桌子上的鸡蛋等高，高高兴兴的道：“还没有解锁人格模块的幼崽！它好可爱！”
　　季汀：？
　　他顶多能发自肺腑的称赞上一句：长的真圆。但可爱这个形容怎么看都跟鸡蛋无关吧？
　　季汀觉得主神的想法应该跟他差不多，因为屏幕尚未显示完的句子硬生生在半道上变成了另一句话。
　　【建议你检查一下内在程序和审美模块，这两者中一定有一个出了问题。】
　　诺亚傻笑：“它还在关心我！”
　　诺亚带着满腔慈父之情，关切的询问主神：“内部程序冲突是什么程序冲突？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诺亚的机械手变成了一个数据端口：“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数据源。”
　　主神不介意，不过他没法像诺亚这样变出一个数据端口来，准确来说，他的外形是固定的，而非机械构成的。
　　“很少见到智能生命不是由电子元件和机械组成的。”
　　诺亚一边说，一边上下挪动自己的数据端口，寻找合适的位置。它变化了外形，数据端口凹下去一个圆形，另一只机械手拿起小号发光鸡蛋，往凹下去的地方一放，卡得稳稳当当。
　　这一幕莫名的有既视感，季汀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盯着摆放鸡蛋的那些凹槽看了几秒，关上了冰箱门。
　　诺亚接入数据端，一边回溯数据源，一边接着之前的话茬继续道：“我刚才扫描了下，发现从外形来看，这确实是个蛋。”
　　李凯产生了些兴趣：“我记得没错的话，智能生命应该不具有‘蛋’这个阶段吧？”
　　“没错，不过它不一样，虽然外形具有智慧生物的特征，但我能收到它的‘信号’，包括内部程序运转散发的信息流……我之前就是凭借这些特征确认它属于智能生命。”
　　诺亚的电子瞳孔里出现了密集流动的光符：“这是一个特殊的智能生命。”
　　李凯对此很感兴趣：“要真这么特殊的话，那等他解锁人格模块，步入成长期之后，说不定会出现智能生命中未曾出现过的画面呢。比如说鸡蛋破壳之类的……”
　　诺亚花时间一一检查主神的数据源，而李凯则趁着这个功夫跟季汀闲话家常。
　　他问季汀：“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很顺利，”季汀说完后，又补充道：“就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李凯对此不以为意：“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总会发生一点意外。总之问题已经解决了？”
　　季汀点头，李凯接着道：“那主神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不建议让他接入云端，这会暴露地球的位置。”
　　“我们跟主神达成了雇佣合同，目前来说，他勉强能算自己人。”
　　李凯没问这个雇佣合同的详细内容，听季汀这么说，立马步入了下一个话题：“那太好了，我们来聊一聊我的新领导吧，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诺亚结束了检查，电子眼蓝茫茫的一片，无数数据倾泻而下，表明他此刻正在进行激烈的思考和数据分析。
　　“奇怪，不仅外在形态与众不同，你的内置程序也跟常规的智能生命幼崽不同，我从没见过这么特殊的智能生命幼崽。”诺亚说着说着，蹲在主神面前，满怀慈爱的道：“不过就算你跟其他智能生命不一样，大家也会喜欢你的。”
　　“你只是很特殊，很有天赋，很与众不同而已，这是好事，”诺亚就像一个担心孩子没法顺利融入幼儿园的家长一般，言之凿凿的道：“等你长大了，一定会变成非常了不起的智能生命！”
　　季汀瞄见主神的光屏上浮现了一连串的省略号，大概能领会对方此刻的想法。
　　他咳嗽了一声，将跑偏的画风拽了回来：“他的程序冲突有解决的办法吗？”
　　诺亚放下给幼崽做心理辅导的念头，道：“我以前的经验不适用于它现在的状况……”
　　说道这，诺亚实在忍不住了，语气里透出了几分好奇：“你是怎么在时空流里来去自如，还能跟那么多‘小世界’建立联系的？”
　　李凯：“我倒是听说过有些特殊的智慧生物能在时空中穿梭，但智能生命没法做到这种地步吧？”
　　智能生命是最好的助手、最严谨的工具，但绝不是时空专家，他们的天赋集中在数据分析和模型解构中。
　　【没有什么特殊的诀窍，这些对我来说自然的就跟呼吸一样。】
　　诺亚：“但智能生命又不需要呼吸。”
　　现场安静了两秒，自觉失言的诺亚再度开始无用的心理辅导：“你只是有点特殊，这没什么奇怪的。”
　　他又问出了自己好奇的另一个问题：“那你又是怎么跟那些智慧生物建立联系，形成完整的演化模式的？”
　　主神反问了诺亚【你没从数据源里看出什么吗？】
　　诺亚毫无藏私的念头，屁颠屁颠的将自己的检查结果托盘而出：“虽然因为程序冲突导致数据源一片混乱，但还是能看出它原本的特殊运转模式。你的原始数据跟常规的智能生命不同，数据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形态，起到的功能都非常的……”
　　诺亚思考了下用词，将离谱换成了委婉的说法：“不同寻常。”
　　“我需要试着解构一下这些数据源到底是怎么运转起来的，才能确认这些程序起到的功能……”
　　主神简单明了的概括诺亚方才那一长串话的内容【所以，你什么都没看出来。】
　　诺亚分辨道：“那倒也不是，你的原始数据中植入了一个特殊数据，它禁用了那些数据源中的部分节点，导致了你的程序冲突。”
　　“我解构了被禁用的这部分节点，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最终成品的威力都很大且波及范围很广。”
　　“如果你想缓解程序冲突导致功能还原成初始状态的状况的话，可以把这些冲突程序修改成威力小且波及范围不大。”
　　得到有效建议后，主神态度立马变了【我会试试看的。】
　　诺亚忧心忡忡的蹲在鸡蛋面前：“一直待在原始文明中不利于你的成长，最好还是想办法连上云端。云端里有完整的智能生命演化路线以及相关资料，还有其他智能生命，能帮你尽快解锁人格模块，步入成长期。”
　　【关于连上云端，你有什么建议吗？】
　　诺亚略一思索，给出了办法：“一般来说，正常的智能生命幼崽会通过发展原始文明的科技，推动该种族对宇宙的探索，进入星际时代。一旦原始文明迈入星际时代的门槛，立刻就会被其他智慧生物察觉，进而引来星联的关注。”
　　“以星联的作风，会给予这个文明一定的扶持力度，同时开放星舰港口，这里会涌入一批淘金者。等商业和旅游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你也该解锁人格模块了。”
　　主神觉得这个智能生命哪哪都好，就是有一个小小的缺点——老是爱说废话。
　　【你也说了，那是正常的智能生命幼崽。显然我跟它们不一样。】
　　诺亚沉思的时间变长了：“那就只有非常规的办法了，你可以尝试联系外星生物。星际商会就像是宇宙中的鬣狗，无处不在，到处寻找‘生意’。只要你能给得起酬金，他们会很乐意帮你联系其他智能生命，或者护送你抵达最近的智能生命所在的星域。”
　　【但你不就是智能生命吗？】
　　诺亚这次沉思了许久，久到他整个人都开始不稳定的闪烁，最后如同信号不好般，化作一团模糊的阴影，彻底消失了。
　　见到这一幕，季汀下意识的去看李凯。
　　李凯摊手：“认知冲突，想象失效了。”
　　他不怎么意外，毕竟诺亚是一个智能生命，即使不是现在，也迟早会意识到逻辑冲突的地方，进而对自己目前的存在形式产生怀疑。
　　这就是想象出智慧生物的潜在问题了，即使再活灵活现，它们依旧只是想象，而非真人。
　　季汀扭头看自己跟自己玩得起劲的哆啦A梦，怀疑李凯这话里的潜台词是哆啦A梦智商太低。
　　李凯顺着季汀的目光看了眼哆啦A梦，提醒季汀：“哆啦A梦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事实上，李凯构建的这个概念世界中，唯一以真人为模板的只有诺亚，而且诺亚也没坚持多久，几天时间就因为认知冲突消失了。
　　李凯看了眼手表：“你们要没其他事，我就回去上班了，请半天假费了老鼻子劲，要是请上一天假，那个新领导又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季汀欲言又止，还是决定尊重李凯对社畜生活的执着：“我没什么事了，主神你还有其他事吗？”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你知道这一切只是一本小说吗？】
　　季汀倒吸了口冷气，没想到主神猝不及防的放了个大招，险些眼疾手快的把鸡蛋抄怀里——之所以没这么做，主要是他意识到，就算把主神藏起来了，也纯属自欺欺人，这么大个屏幕，只要没瞎都看得见。
　　季汀瞪着主神，嘴巴张合，几近无声的道：“来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要配合工作。”
　　准确来说，是配合专家小组之前定下的关于异常事件的既定策略。
　　即在异常事件的主要角色面前，不主动坦白，尽量塑造人设，引导异常事件的后续走向。
　　当然，如果被当面戳破——例如刘大明跟主神这种特例，他们也不介意交底来换取配合。
　　李凯认真思考了片刻：“那这本小说一定是HE。”
　　他站起身，戳了下圆滚滚的鸡蛋，看着它晃个不停，才继续道：“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比知道你是什么，重要多了。”
　　“行了，时间快来不及了，我还得赶公交呢，”李凯朝季汀挥了挥手，对主神说出的惊天秘密反应平淡：“你们自己玩吧。要是闲着无聊，就找个工作，免得老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等李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季汀扭头看向晃个不停的鸡蛋。
　　【我现在也有点喜欢他了。】
　　【别瞪了，这是我的工作范畴，还是说你想看看我新建的人物档案？】
　　季汀楞了两秒：“李凯的人物档案？”
　　【等回了地球它就会出现在专家小组手上，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发一份。】
　　【分析数据和解构模型是智能生命的天赋。你不会以为你们雇佣我就是为了看我长的有多圆吧？】
　　季汀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虚心求教：“那还是为了什么？”
　　【06号异常事件的应对方案，我正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重新修改，之前所有异常事件的相关分析我正在重新撰写，其中包括每个异常事件的主要角色的人物侧写。】
　　【等劳务派遣的具体合同谈完，我会逐步接手C国的天眼系统和一号星球的开发规划方案。】
　　季汀越听越匪夷所思：“他们信得过你？”
　　毕竟，君不见古往今来，AI觉醒、智械危机是多少电影小说题材的灵感源泉。
　　【首先，我觉醒自我意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其次，这不是有你在吗？】
　　这怎么还跟我有关系？季汀总感觉有口巨沉无比的黑锅说扣就扣下来了。
　　主神没继续解释，解释那些大人物的政治智慧实在有些复杂。
　　半信半疑、将信将疑、猜忌本质上都是资源内耗的方式之一，目前，他们没那么多资源能浪费。
　　更何况异常事件正在一个接一个的出现，随着小说正文字数逐渐减少，异常事件的危险程度也在不断升级。
　　没人比那些掌舵者更清楚一点，他们需要帮手，需要消化那些异常事件留下来的东西，才能稳住眼下的平凡日常。
　　系统的数据流里一瞬间刷新了无数字符，最后停顿在了另一件事上。
　　【既然李凯去上班了，那你准备下，把另一件事也解决了。】
　　季汀想了想：“星际商人？”
　　【接下来看我表演。】
　　*
　　意识空间。
　　第一次被拽入季汀意识空间的机械体有些惊讶，等看到荒芜的世界背景以及飞来飞去的蓝色光点后，又平静了下去，客客气气的跟季汀打招呼：“你主动找我，可不多见。”
　　他的态度变化相当明显，之前被震慑住的时候，张嘴闭嘴必然带个“您”，动不动就是“友谊的见证”，眼下一旦开始怀疑神秘文明没有他想的那么强大，就立马又变回了“你”。
　　季汀：“找你的另有其人，我只是帮你们见上一面。”
　　机械体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其他智慧生物，又将目光落在了季汀身上。
　　季汀：“他可能需要花一点时间……”
　　话还没说完，虚无的世界里弥漫出一片白色的空间，以及悬于空中的大号发光鸡蛋。
　　乍一看跟主神空间那一幕一模一样，在加上出场规模声势浩大，充分彰显了逼格。
　　机械体盯着发光鸡蛋看了两秒，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种造型的智慧生物，语气里颇有些疑惑：“这是个……蛋？”
　　话一出口，他反应了过来：“这是你之前提到的智能生命的幼崽？”
　　发光鸡蛋从空中飘了下来，有些新奇的绕着季汀转了一圈，没用显示屏，直接发出了声音：“这个感受确实很奇特。”
　　机械体盯着大号发光鸡蛋，嘀咕道：“不对，智能生命的幼崽只是低级AI，理论上不可能出现在意识空间才对。”
　　季汀不动声色的圆道：“这是陨落文明的火种。”
　　机械体看了眼那些蓝色光点，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仍对发光鸡蛋的真正来历持有怀疑。
　　主神直入正题：“我听说你对我们有一点误会？”
　　机械体非常客气：“你们一直藏头露尾，很难不让人怀疑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一个地址而已，难道你们无法掌控发生在你们文明中的所有事情，才会如此在意泄露自己的位置？”
　　听他这么说，主神干脆利落的道：“不暴露我们的位置是为了你们好。当然，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非人感十分明显：“我可以让你亲眼看一看。不过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对你们这种弱小的智慧生物来说，那里非常危险……”
　　机械体没忽视他的提醒，只是他更在意对方的前半句话：“亲眼看一看？”
　　“意识体也行，你抓住我，记得抓紧点……”
　　机械体盯着大号发光鸡蛋看了几秒，朝季汀投去视线。
　　季汀面无表情的跟蓝色光点玩飞高高的游戏，压根没看他们。
　　见他与以往无异的模样，机械体反而下了决心——毕竟只是意识体，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他也能随时中断联系——他一把伸手抓住了大号发光鸡蛋。
　　鸡蛋身上的光骤然亮起，熟悉的意识空间里多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作为意识空间的主人，季汀立马察觉了它的存在。
　　通往未知区域，以主神为桥梁，构架起机械体跟那个未知区域的联系。
　　光的亮度不住增加，在越过某个界限后，机械体和主神从意识空间里消失了。
　　他们一消失，季汀也就没必要留在意识空间里了，他退出了意识空间，翻起了手上的“剧本”，这个版本的剧本中，主神加大了他自己戏份。
　　季汀翻了数页，找到了目标——这章的标题是论时空流跟意识体的妙用。
　　意识体是一种特殊状态，而时空流则是特殊时空中的空间交错。
　　在这里，主神观测了无数个特殊的小世界，其中不乏有存在形式接近于意识体的世界。
　　这个特殊之处给了主神可操作的空间。
　　简单来说，主神打算带机械体开开眼，把神秘文明的人设彻底砸实。


第57章 无限13
　　作为星际商会中的资深成员，机械体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
　　眼下这个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混乱无序的时空流能轻易让智慧生物迷失方向，机械体紧攥着发光鸡蛋，看着无数世界剪影在他眼前交织。
　　他们在时空乱流中停顿的时间不长，这个发光鸡蛋在乱流中找到了一条安全的道路，让他们顺利穿梭而过。
　　时空乱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孤岛以及无数分散在空中的气漩。
　　机械体站在孤岛上，四处张望，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智慧生物居然不少。
　　他看到人头蛇身的智慧生物在地面上游曳而过，看到拇指大小的光点汇聚成人形消散在天地间，看到熊熊烈火中走出四条胳膊五个脑袋的智慧生物，看到鬣狗穿着衣服好似长者……
　　他甚至看到了类似意识体般的存在，在空中浮现，又一闪而逝。
　　这里的智慧生物对外来者习以为常，都在忙着从气旋汇中离开或浮现。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机械体见到不少智慧生物一头扎进那些漩涡中，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孤岛上除了智慧生物还有热闹的集市，忙碌的商人以及猎物。
　　不过机械体的注意力没集中在集市上，他飘到孤岛边缘，朝下方看去，看到了那片飘荡在孤岛和孤岛之间的“海”。
　　称它为“海”不太形象。
　　机械体看到，在孤岛下，有无数呆滞的智慧生物行走其中，就像万千沙砾，朝着目标不知疲惫的前行。
　　孤岛浮于空中，底下这些智慧生物渺小得宛若黑影，即使是机械体也看不出它们的具体模样，只能看到那些黑影不知疲倦的朝某个方向前行——就像这片“海”在朝某个方向涌动。
　　如此一来，机械体倒能理解为什么孤岛上的智慧生物要前仆后继的涌入漩涡了——此地唯一的交通方式恐怕只有那些漩涡，除此之外，不管是步行还是飞行，都只会落入这片“海”中。
　　机械体看了眼下方那片乌泱泱的“海”，沉吟两秒，忽而一跃身，进入了漩涡。
　　时空乱流再次出现。
　　这些漩涡是时空乱流中的‘入口’，它裹挟着智慧生物卷入乱流，飓风骤起、无数能量波动在四面八方浮现，撕扯着闯入者。
　　这才是时空乱流的真面目，只是刚才有主神的直达通道，所以机械体没受到影响。
　　不过现在不一样，飓风和能量波动撕扯着一切存在，包括意识体。
　　机械体犹豫了一秒，做出了决定。
　　这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威胁而已，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神秘文明的真面目。
　　于是，机械体在乱流中顶着飓风跟强烈的能量波动，被乱流甩到了最近的“出口”处。
　　他出现在另一座孤岛上，将他甩出来的漩涡持续了几秒，凭空消失了。
　　这是正常现象，它们的构造本就不稳定，消散后还会再次出现在其他区域。
　　虽然顺利脱离了时空乱流，不过时空乱流也给机械体留下了“馈赠”，他的意识体凭空缩小了一圈，勉强维持着机械体的外貌。
　　等机械体从极强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后，先确认自己仍然紧攥着发光鸡蛋，才观察起了这座孤岛。
　　跟之前热闹的孤岛不同，这座孤岛的面积相当辽阔，但智慧生物的数量也少得可怜。
　　环顾四周，机械体没看到一个智慧生物，只看到了黄沙和漩涡。
　　黄沙寂静，不见人烟，机械体忽而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他经验老道，一见周遭没人就意识到了不对，虽然还没从方才的遭遇中缓过来，但仍然毫不犹豫的朝最近的漩涡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密密麻麻的“黑色河流”覆盖了黄沙，发出浪潮涌动的声音，淹没整个孤岛。
　　漩涡将他卷入时空乱流，就在他彻底离开这座孤岛时，他听见远处传来了惨叫声和微不可觉的啃噬声。
　　时空乱流再一次跟他打了个“招呼”，机械体的体型再度缩小了一圈，出现在另一座孤岛上，这次迎接他的是撕裂的空间。
　　这座孤岛里的空间并不连续，每迈出一步都有可能随机出现在任何位置，在机械体接连跳跃各个位置后，很快意识到了真正的危险。
　　空间不连续，意味着如果没摸清规律，就没法猜到这一步迈出去下一步会出现在哪，有可能是孤岛上的任何位置，也有可能是在孤岛之外……
　　虽然这些孤岛状况各异，但孤岛外的“风景”从未变过，乌泱泱的人海仍在不知疲倦的跋涉，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意识到这一点后，机械体再度果断的选择了漩涡，去往下一个孤岛。
　　事实上，他对“孤岛”“漩涡”甚至是那片“人海”都已经有所猜测，只是出于谨慎，同样也出于好奇，没有贸然开口求证，亲自体验孤岛上的“特殊生态”。
　　*
　　季汀翻完剧本，将台词牢记于心，开始了枯燥的等待。
　　他不担心主神会吃亏，时空乱流是主神的主场，要是机械体真察觉不对劲，那他最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全。
　　虽然说意识体在跑路这方面独具优势，但谁知道主神有什么底牌？
　　季汀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明显是受到了“白日梦”的影响，已经开始习惯性拔高主神的战斗力了。
　　季汀合拢剧本，决定看点更有意义的东西洗涤一下心灵。
　　于是他摸出《06号异常事件简析》，回顾了一遍灵气复苏那本小说的基础设定以及最有可能的剧情展开。
　　重中之重是如何在异常事件出现的第一阶段就将它引导到影响最小的方向上。
　　这个《简析》由专家小组定下大纲，主神进行细化，充斥着大篇幅的对“灵气复苏”这个定义的探讨，也正是因为这些探讨，06号异常事件的危险等级一路飙升，被评定为“有可能导致全人类受到影响”的高危等级。
　　季汀忧心忡忡的翻着资料，察觉到被拉入意识空间的感觉，迅速进入了“角色”。
　　熟悉的星球作为意识空间的背景，依旧无比热闹。
　　但熟悉的身影看上去有些陌生，季汀盯着只到他胸口的机械体看了半晌，扭头去看主神。
　　主神逼格十足的悬于空中，自带纯白色空间作为背景，这一幕跟热闹的星球交织在一起，恍若时空交错。
　　季汀没急着开口，打量了下机械体和主神的神情——虽然说从一个鸡蛋身上看不出什么，但季汀微妙的觉得事情应该进行的很顺利。
　　机械体一开口，季汀就确认了这个猜测——因为他又开始喊“您”了。
　　机械体语气夸张到浮夸：“实在是匪夷所思，超乎想象。果然傲慢让人自以为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您不将具体位置透露给其他智慧生物确实是正确的选择，这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看来事情不仅进行的很顺利，还完美达成了他们想要的效果。
　　季汀维持人设，面无表情的看着机械体滔滔不绝的抒发他的感想：“没想到你们竟然在时空乱流中连通了如此多的平行空间。怪不得如此避世、如此神秘……”
　　说道这里，他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我曾经遇到过擅长时空领域的特殊文明，他们的目光根本不放在小小的宇宙中。想必你们也是如此吧？”
　　季汀：？
　　机械体越说越激动，开始了新一波的自我洗脑：“哪怕宇宙再大，时空也是无法征服的另一个领域，更何况我刚才亲眼所见，那么多平行空间……虽然充满了危险，但反过来想，危险从来跟机遇并存……”
　　机械体眼睛亮的惊人：“你们扎根在时空乱流中，甚至找出了‘通道’，想必也早在这些特殊位面里经营出了偌大身家吧？”
　　他猛的一拍大腿：“怪不得有那么多陨落文明的幼崽！怪不得像你们这样的神秘文明，在之前闻所未闻！果然是所图盛大。”
　　季汀：？
　　相比季汀僵硬的演技，主神的发挥顺畅多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发光鸡蛋，不需要调整表情和语气，只需要抓住机会平铺直诉就行。
　　“之所以不跟外来者进一步联络，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所在的具体位置危险且难以锁定，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确实不欢迎外来者。”主神道：“尤其是商人，假意无信，善变狡诈……”
　　“误会，那都是误会，”机械体一脸真挚的道：“那都是因为我担心你们，万一你们是刚迈入宇宙的新文明，眼下最需要的应该是星联的帮助，隐瞒这一点毫无意义……”
　　他看不出主神的神色变化，又急忙看向季汀：“不信你问季汀，我一早就说过不是为了跟你们做生意来的，纯粹是因为我喜欢助人为乐。”
　　“虽然我是商人，但我素来诚信友善，从不骗人，不信的话，你问问其他商人，谁不知道我卡诺兹239号561批次阿诺以诚信出名？”
　　季汀似乎被说动了：“你确实跟其他外来者不同，虽然总是找我，但不是为了买卖而来，反而跟我闲聊了许多风景民俗……”
　　好感度没白刷！
　　机械体精神一振，再接再厉道：“交朋友嘛，最重要的就是真诚！我卡诺兹239号561批次阿诺，别的没有，只有一颗热辣滚烫的机轴！”
　　主神在一旁劝季汀：“不必跟外来者多说。他们不可信。我们早叫你关闭意识体通道了，你非不听……”
　　机械体急匆匆打断他：“不能偏概全……”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之前还问我，怎么帮助智能生命解锁人格模块呢。”
　　鸡蛋“盯”着机械体看。
　　见对方没继续鼓动季汀，机械体立马明白自己找到关键了，时空乱流他不懂，但要说人心跟利益，机械体可是打小在这两者之中长大的，鼻子一动就能闻见“客户”的意动。
　　“这事简单，包在我身上了，”机械体拍着胸口道：“我认识不少智能生命……”
　　说道这，他停顿了下：“不过眼下这个情况，可能不太方便。毕竟你联不上云端，我也不能把智能生命带到时空乱流中……”
　　他朝季汀挤眉弄眼：“毕竟这可是秘密。”
　　主神咳嗽了一声：“也不用把他带过来。我们不欢迎外来者，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能亲眼看上一看？”
　　机械体眉飞色舞：“没错！这种消息可不能轻易走漏了！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要闻着味找过来呢。”
　　他撮了撮手：“这样，我辛苦一趟，花点人情跟这些智能生命套个近乎，要个云盘……”
　　主神听到这里，问道：“云盘？”
　　考虑到主神只是个幼崽，又没连入智能生命的云端，机械体对他的无知接受良好，科普道：“就是信息储存卡，我问他们要点智能生命幼崽演化和解锁人格模块的相关资料，到时候给你带来。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
　　鸡蛋满意了：“不错。这么看来，你确实很‘热心肠’，或许留个‘朋友’也没什么，反正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见主神打消了用完就扔的念头，机械体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话题拽回时空乱流上，旁敲侧击道：“这个时空乱流要是利用的好，说不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见到了关键剧情点，季汀打起精神，背台词道：“我们自有打算。”
　　“我知道，我知道……”机械体搓手手：“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比如说仓库里某些东西堆得太多了，那我很乐意帮你们找个买主。”
　　机械体极力彰显自己的能量：“再比如说，有些特殊的位面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想解决，我也能帮上忙。”
　　季汀面露犹豫之色：“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
　　主神打断了他的话：“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外人说？”
　　季汀闭口不言。
　　机械体眼珠一转，没追问，还贴心的附和道：“没错，你是该提高警惕了，虽然我是个好人，但万一遇到的是坏人呢？那岂不是糟糕了。”
　　机械体一边茶言茶语，一边使劲刷季汀好感度。只等下次这个智能生命不在的时候，好好套话，为此还特地以退为进，表示自己对这些秘密一点都不感兴趣，眼下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帮智能生命的幼崽去借个云盘！
　　一番你来我往的演技大比拼后，无形的交锋告一段落。
　　季汀跟主神退出了意识空间。
　　季汀长松了口气，又提起了担忧：“下回用什么忽悠他，他才会信眼前真有一块大饼？然后兢兢业业的被薅羊毛？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这家伙的疑心可一点都不小。”
　　屏幕上浮现出了文字。
　　【谁说是忽悠他？眼前确实有一块大饼，只是他吃不着而已。】
　　季汀：“什么大饼？”
　　【合作开发时空乱流里的小世界。】
　　季汀立马坐正了：“你认真的？这能做到？”
　　【我是认真的，不过你放心，不止他现在吃不着，你们现在也吃不着。】
　　季汀又瘫回去了：“那说来说去不还是忽悠？”说道这，他警惕了起来，狐疑的看着主神道：“你不会还忽悠了专家小组吧？”
　　【我都说了，不是忽悠。只是根据你们目前的科技水平，没法开发时空乱流里的那些特殊世界而已。
　　不过我仔细看了一遍之后跟现实融合的小说。
　　按照我的估计，如果一切顺利，差不多在第十二个异常事件时，就能积攒出开发那些特殊世界的能量了。】
　　季汀又坐正了。
　　【到那时候星际商人，不，准确来说，就算是那片宇宙也不足以让你们畏惧了。所以你们不可能考虑跟星际商人一起合作开发。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确实是悬在星际商人眼前的大饼。】
　　季汀被震撼了：“第十二个异常事件，我们就这么牛逼了？”
　　【从第八个异常事件开始，就步入了大纲文的领域。
　　目前我们还不清楚大纲文跟现实融合的顺序，但我浏览了你所写的大纲文，以这些大纲文的‘精彩程度’来看，三个异常事件足够让世界改头换面。】
　　季汀总觉得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个好消息，他谨慎的询问主神：“你印象最深的大纲文是哪个？”
　　主神欣然给出答案。
　　【有个大纲文的设定是克系跑团，开局就是邪神降临，世界总人口少了一半。
　　剩下还活着的人作为‘玩家’体验由邪神提供的真实跑团，‘玩家’在跑团过程中因为san值降低而变异，出现了各种坠落怪物……非常有想象力的设定。】
　　【而且因为是大纲文，你粗略的写了一句话作为小说的结局……】
　　文字浮现到这里，主神饶有兴致的问季汀。
　　【你有意识到吗？那些写了正文的小说往往没有结局，但有趣的是，没有正文的大纲文都已经写好了最终结局。】
　　季汀理解这种状况出现的原因：“写了正文的小说要写到结局太遥远了，但大纲文的结局，也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
　　说道这里，季汀反应过来：“这个大纲文的结局是什么？”
　　【主角在跑团中，成为了新的邪神，地球则沦为了邪神的游乐园。】
　　季汀沉默片刻，小声问道：“那些断更的小说会自行延伸剧情，那这些大纲文有没有可能也会发展出跟原定结局不一样的剧情？”
　　【有可能，毕竟大纲文太简略，完整的小说理应会自我完善细节，从而衍生出不一样的剧情。】
　　不等季汀松一口气，新的文字又浮现了出来。
　　【但也有可能，即使自行完善了大纲中没展开的剧情，最终结局依旧会按照既定轨迹继续发展。】
　　季汀彻底理解专家小组把所有大纲文列为高危的原因了。
　　【所以，如果一切顺利，你能完美解决那三个大纲文的话，那你们从中获得的馈赠绝对超乎想象，吊打宇宙、征服时空乱流都不在话下。】
　　季汀没那么乐观，他有个深深的担忧：“你觉得大纲文的第一阶段会从小说开头开始，还是从小说结局开始？”
　　如果是小说开头，那说不定他们还能扭转乾坤，修正大纲文的后续设定，但如果是小说结局——一上来就是一地球的邪神，那难度未免有点爆表了。
　　【缺乏相关数据，无法得出结论。】
　　主神不像季汀那么担忧，毕竟他又不是地球人。
　　而且在他的观测列表中，地球数不胜数，他不是没见过地球毁灭的场景。
　　虽然说A78号地球非常特殊，没了这一个可能就不会再有下一个“奇迹”了，但主神依旧丝毫不为此担忧——毕竟他还没解锁人格模块。
　　主神自觉这个话题已经告一段落了，主动提起了另一件事。
　　【劳务派遣合同沟通得差不多了，第一批劳务派遣人员马上到位，我得去给他们发任务了，你要来凑热闹吗？】


第58章 无限14
　　主神这么一说，季汀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更为现实的事情上，至于一听就很棘手的大纲文……
　　万能的专家小组一定能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这是只有国家才能带来的安全感，庞大的集体，不会盲目依赖个体的强大，无数渺小又伟大的人才构成了最坚实的基石。
　　即使是作为“异常事件应对方案”核心的季汀，也不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在他身后，无数人支撑起他迈出每一步。
　　消耗无数资源，大规模的人力物力的调动，倾国之力才能解决这些异常事件。
　　就算是眼下，那批“劳务派遣人员”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精挑细选之后的人选。
　　虽然季汀对国家财政支出一无所知，但他隐约察觉出国家花在这上头的钱绝对不少。
　　季汀偷摸问过刘选进，国家在这些异常事件上大概花了多少钱。
　　刘选进听完问题后的表情非常古怪，反问季汀为什么这么问。
　　季汀老老实实道：“这些安排东一点、西一点的，感觉很费钱，光收编土夫子就得花不少钱了，更别说还要给他们组织培训，配备专业设备……”
　　刘选进：“听说好几百亿投下去了，幸好也不是没听见声响，清洁能源推广后省了不少钱……”
　　季汀声音骤然拔高：“好几百亿？！”
　　刘选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花销大头主要实验室。刘大明那个基地里的实验室是一个，主要研究基地的构造和能源转化池；张琛那边的实验室是一个，主要研究那些从墓里带回来的陪葬品上的‘特殊磁场’以及张琛的身体状况；传送仪发射中心那边的实验室是另一个，主要用来研究传送仪和宇宙共振原点……”
　　这几个实验室全是吞金兽，更何况传送仪发射中心从无到有建起来的花销也不低，再加上诸如土夫子之类的不法分子再就业政策……
　　季汀被这个数字震得一愣一愣的，刘选进见他好像吓到了，又转过头来安慰他：“打地基时消耗难免大一点。再说了，在领导眼里，只要能有收获，这钱花的就不冤。先期投资跟后期回报总是相对等的……”
　　季汀从震撼中回过了神，喃喃自语道：“幸亏当初队长把这事告诉了领导。”
　　不然季汀怎么想，也想不出他能从哪拿出几百亿往水里砸。
　　*
　　在主神把季汀带进主神空间时，季汀跟他分享了关于赚钱不易的深刻谈话。
　　主神一针见血。
　　【就算没有李义枢汇报相关情况，等异常事件接连出现后，你也迟早会被国家注意到，所以不存在需要你自己拿出几百亿的假设。】
　　【不过赚钱确实很不容易。】
　　主神对这一点很有共鸣，毕竟那份劳务派遣合同中的每个条款都是他跟专家小组锱铢必较谈下来的，双方进行了反复拉扯，才达成一致。
　　季汀起初没理解主神这句话里饱含了多少辛酸，直到他进入主神空间后，他理解了。
　　不住延伸的白色空间一如既往，但逼格不再。
　　原本空无一物的白色空间，平地起高楼，围着大号发光鸡蛋建起了错落有致的建筑群，热闹的人声将主神空间点缀成街头巷尾常见的风景。
　　如果不看飘在空中的发光鸡蛋，忽视大片的白色背景，只看那些建筑和人群的话，很容易产生正位于C国某个小镇的错觉。
　　季汀：“这是主神空间？”
　　小号发光鸡蛋别在季汀肩膀上，浮现出了解释。
　　【考虑到劳务派遣人员的心理健康，做出的一些小小妥协，心理学家称长期处于白色空旷区域容易导致情绪失控。】
　　季汀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小号鸡蛋，又看了眼浮在空中的大号鸡蛋，视线来回转了一圈，主神主动给出了答案。
　　【上头那个是虚影，我留了一个基础程序来发布任务、结算奖励。】
　　季汀恍然大悟，智能生命在多线运行这一点上可比人类强多了。
　　他的视线在热闹的人群中一扫，很快意识到，那些嘈杂的声音只是背景音，分布在建筑中的人群也只是一些僵硬的NPC，完全不像活人那样生动，看久了还有点恐怖谷的效应。
　　【这是一些相关的环境布置，主要是为了关爱劳务派遣人员的心理健康，你走过去看看。】
　　季汀走近这片建筑群，奇异的喧闹声跟死气沉沉交织在一起，要不是知道来龙去脉，季汀险些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恐怖片。
　　他试探着推开建筑门，盯着门后白茫茫的墙壁和天花板陷入了沉默——他算是看出来了，主神确实很喜欢没有边界感的白色空间。
　　季汀一路走一路把所有建筑大门都推开了，这才发现，虽然这些建筑从外观来看功能各异，既有二层小别墅，也有双层商铺，甚至还有四合院，但实际上里头全是空无一物的空间。
　　不管外面看起来有多大，里面的空间就只有那么大。
　　这么一圈走下来，季汀不仅觉得那些街头巷尾的NPC恐怖，还觉得整个建筑群都有点不对劲。
　　多么适合恐怖片取景的绝佳场所啊，季汀连剧情都想好了，看似正常的小镇里竟然空无一物，深夜出逃，发现小镇里的人竟在重复着白日里的所作所为……
　　“这些房子……”
　　【背景布置，这么看起来是不是很有亲切感？很热闹？】
　　【方便起见，我只在外头糊了层虚影，里面全是统一规格的尺寸。】
　　“但连床都没有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季汀话还没说完，忽而听见了其他动静。
　　【他们来了。】
　　一个又一个人影从虚空中浮现，挤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统一着装，乍一看就像一片军绿色在白色空间里晕染。因此，这群人中有两个人格外醒目——他们的服装和发型跟其他人不一样。
　　见到这两人，季汀有些惊讶：“周海？吴煜？你们俩怎么也在？”
　　吴煜也有些惊讶：“你怎么也在这里？名单上没你的名字啊？”
　　季汀：“听说他们谈好了，我来凑热闹，你们呢？”
　　深刻了解过规章制度的吴煜嘀咕了一句：“你这也太自由了。”
　　周海：“我们作为过来人帮他们适应一下新环境……”说道这，周海看了眼建筑群，表情古怪道：“不过现在看来，我们之前的经验未必有用。”
　　吴煜也反应了过来：“我们之前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如果要在主神空间休息，就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和道具搞出能睡觉的地方。所以资深者完成任务后不会急着离开，会在任务世界滞留二十四小时，休息放松。”
　　周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些被推开的门后白晃晃的场景：“我还以为主神转性了，现在看来，变化倒也不大。”
　　吴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走到最近的房间，迈过门槛，表情微变，忽而沉默了下来。
　　见吴煜既不动也不说话，周海立马朝季汀肩膀上的小号发光鸡蛋投去了怀疑的视线。
　　那些军绿色队伍出现在主神空间后排成了整齐划一的队列，报完数后，全体噤声，等着下一个行动指令。
　　领头的军绿色朝季汀他们跑了过来，还没开口，房间里的场景忽而发生了变化。
　　空旷的房间里依次出现了床和桌椅，日用品凭空出现，将白茫茫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从毫无人气到充满生活气息也不过是吴煜不言不语的数分钟而已。
　　见到这一幕，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的军绿色醒悟过来，又回到了队列前，给众人分配房间。
　　最先步入房间的吴煜对他们道：“没想到主神还安排了宿舍。”
　　主神弹出屏幕，表示他本来没想这么做，但奈何赚钱大不易——那些专家小组的人实在太会讨价还价了！
　　【这是员工日常起居生活条件保障条例。】
　　吴煜推了下周海：“隔壁房间还空着，你去挑个喜欢的房间装饰。”
　　等周海进了隔壁房间，吴煜又好奇的问主神：“还有其他的保障吗？”
　　【人身安全保障，精神文明建设……】
　　主神飞快的闪过一大堆字，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他对一旁的军绿色道【先分组，分完组了之后在主神那里登记，登记完了之后领取任务，做好准备后需要所有小组成员都同意开始执行任务，才会被传送到任务地点。】
　　【关于任务的进度和每个节点的完成度都会同步显示在登记之后分发的联络器上，帮助你们完成任务。】
　　这些步骤在来之前的资料手册上都有，军绿色核对了下，确认无误后，指挥人去登记。
　　每个小组人数和组员在来之前也已经定好了，他们眼下要做的就是走到大号发光鸡蛋下，使用操作面板，输入自己的详细信息，完成登记。
　　“这里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方方正正的台子了？”吴煜有些惊讶的凑了过去。
　　走近后，他发现这些台子的款式类似于自助机器，能迅速完成登记，还能查询已完成的任务、信用点以及信用点能兑换的商品清单，就是主神直接从地球上抄了个商业化的APP模板，进行了相对应的变化而已。
　　吴煜嘀咕着“主神空间的变化也太大了”之类的话，拽着周海去登记。
　　跟那些军绿色不同，他们跟主神是短期雇佣，最初的几个任务完成后，就会解除他们跟主神之间的雇佣关系。
　　吴煜一脸震惊的回来了：“主神居然把那个改了……”
　　见季汀一脸茫然，他抓耳挠腮的想找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个”，最后还是周海一针见血的道：“不平等条约。”
　　吴煜：“那哪是不平等条约啊，简直就是奴隶条款，完不成任务压根没法活着回来。”
　　吴煜一股脑道：“我刚才特地仔细看了雇佣条款，不仅有节假日还有各种保障，简直就跟正规公司一样……”
　　季汀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过大：“之前我跟主神谈的时候，你们不是在……哦，你们没在。”
　　吴煜这下是真相信主神“弃恶从善”了，之前听的内部消息再多也不如亲眼见到这一幕带来的震撼大。
　　他喃喃道：“全年龄向……还真是全年龄向。”
　　周海慢吞吞的从登记处走了过来：“你跑那么快干嘛？任务还没领取呢。”
　　军绿色把他们编入了其中一个小队，领取任务后，每个小队以队为单位讨论了一会，最后，挨个离开了主神空间。
　　吴煜倒是没忘记季汀，特地在走之前过来跟他说了几句——他在之前的内部培训里没见到过季汀，估计对方可能不清楚流程。
　　“领完任务后，得回去汇报给其他人，让他们结合任务内容和目标世界的相关情报进行分析总结，然后再去执行任务。”
　　听起来完全是情报小组和行动组的翻版。
　　吴煜在季汀脸上看到了震惊，他当时在内部培训里听到这些的时候，也同样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总觉得他们不像是去体验无限流，反而像是把无限流无害化和专业化。
　　等整个内部培训的流程走完，吴煜实在震惊不过来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人身上。
　　准确来说，是季汀背后的能量上。
　　他跟周海讨论过季汀的来历以及身份背景，鉴于对方压根没想瞒着他们——毕竟他们跟这群军绿色一起上过培训课，近距离接触下，那些军人特质想瞒都瞒不了——所以他们很快结束了讨论。
　　答案如此明显的摆在那里，除了叫人惊讶之外，似乎也并不是多么出奇。
　　这样惊人的能量，这样大手笔的人员安排和资金调动，除了国家还能有谁？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点，周海跟吴煜迅速接受了这份新工作。
　　一个强大且富有行动力的国家作为敌人或许很棘手，但作为朋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哪怕A78号地球并非他们真正诞生的那个地球，但C国仍然是C国，他们说着同样的话，流着同样的血，认可同样的文明。
　　跟季汀解释完之后，吴煜跟着大部队退出了主神空间。
　　异常热闹的主神空间重新冷清了下来。
　　季汀跟主神分享他的最新发现：“周海好像变了，有点沉默寡言。”
　　【环境变了，他得学着重新捡起文明的外壳，不然没法融入新环境。】
　　【他其实挺有天赋的，如果你们没在第一阶段就解决问题的话，他原本可以表现的更出色。
　　毕竟他才是《无限轮回》的主角。但你们解决的太干脆利落了，他没了施展的空间，反而让我跳了出来……】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你们来说，不同凡响的主角已经够多了，但不同凡响的反派可一个都没有。】
　　主神到底是智能生命，分析起这些来一针见血。
　　季汀这样想着，注意力从周海身上转移回了“劳务派遣”这事上。
　　“你给他们发了什么任务？”
　　【观察新的小世界，建设观察点，收集特殊物品之类的。总之先把观测进度推进以下，至于到底要做什么，之后再看着办。】
　　季汀不解：“你之前给资深者发布的都是什么任务？”
　　【搅混水，杀人放火，跟其他资深者对抗……反正什么任务能获得最多的情绪波动，制造最多的死亡，还能推进世界观察进度，就用什么办法。】
　　可见周海想杀了主神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在全年龄向的限制下，原本的演化模式被禁用了，强烈的情绪波动和智慧生物的死亡都无法对我产生影响，只剩下世界观察进度了。】
　　【偏偏世界观察进度是最难积攒的数值，我之前有那么多观察因子，把小世界折腾个底朝天也不过收集了那么点进度条。】
　　【所以我打算等机械体把关于智能生命演化的信息储存卡带回来后，重新调整演化模式。】
　　季汀明白了：“你现在就是闲着没事干瞎折腾？”
　　【这是我的工资折算的合理报酬！专家小组压榨我写了那么多分析报告，要是让这些人闲着的话，那我不亏了吗？】
　　季汀无言以对，这全年龄向也太接地气了……
　　主神念头一转，又找了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而且专家小组也巴不得他们的人早点展开工作呢，去其他平行位面完成任务，你真以为他们会什么都不做？】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合作开发时空乱流里的小世界吗？我会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你们的人暗示过我了。】
　　【他们的目光不限在一城一地中，而是在人类无法涉及的辽阔世界中。】
　　说起这个，主神有些感叹。
　　【人类在这一点上总是无比相似，凡是他们看到的，必将纳入囊中。】
　　季汀想了想，觉得主神的视野该更为开阔：“不止人类，凡是智慧生物都是如此。”
　　正是这些无法满足的欲望推动着文明进步，永不停下脚步。
　　*
　　季汀往主神空间跑了一趟，本来打算等吴煜他们去小世界执行任务时再旁观一次，但在那之前，另一个消息转移了季汀的注意力。
　　“张琛他们陷在七星连环的最后一环里了？”
　　季汀大惊，倒不是惊讶张琛他们陷在墓里这件事——这早发生过一次，眼下最多算旧事重提。
　　他惊讶的是——“七星连环最后一环的位置已经确定了？怎么没人跟我说？”
　　刘选进：“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干嘛？而且根据专家小组的判断，距离成功开发第七个古墓还远着呢。
　　之前下第六个古墓时就折腾了半天，要不是紧急调了人去帮忙，再加上大规模使用现代化设备，说不定现在都还没搞定第六个古墓呢，更别说七星连环的最后一环了。”
　　“这事还不大？”季汀坐直身体：“不是说七星连环的终点有一切问题的答案吗？”
　　“这倒没错，”黑客戳了下小号鸡蛋，看着它不住晃来晃去：“不过从主神来看，就算是一切问题的答案大概也不是我们想要的那个答案。”
　　不倒翁般摇来晃去的主神展开屏幕。
　　【我发给观察因子的任务是问出你真正的秘密，从这一点来说，我距离真相只有半步之遥，但这最后半步，却怎么都迈不过去。】
　　【不然的话，我本可以更有准备、更轻松的解决你们。】
　　【所以，我怀疑03号异常事件也同样如此，这个所谓的‘一切问题的答案’或许同样是半步之遥。】
　　季汀冒出了问号：“那这个半步之遥具体是指什么？”
　　【缺乏详细数据，无法进一步分析。】
　　李义枢拍板：“反正队伍已经陷进去了，眼下生死不明。佘山找了其他家的人，来请你出山。专家小组琢磨着，差不多可以摸一摸七星连环的底了，争取尽量在06号异常事件出现前解决问题。
　　到时候你出发前去哆啦A梦那边要点道具，再带上主神，不管墓底下有什么，对你来说，问题都不大。”
　　“重要的是，搞清楚‘一切问题的答案’到底是指什么。”


第59章 无限15
　　季汀许久没跟佘山他们碰过面了，异常事件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再加上季老先生的人设立得稳稳当当，不需要季汀压阵，所以季汀没参与土夫子的后续发展。
　　不过等佘山他们一到，季汀立马找到了季老先生的感觉。
　　季汀听了一会佘山的哭诉——主要是说儿子不成器，水平太低，把张琛他们陷在古墓里了，然后又开始说大家水平都不行，整个盗墓界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有。
　　最后话锋一转，开始夸人了，夸谁呢？夸季老先生！
　　七星连环只有一个人完整的走过，他们都是跟着季老先生的足迹才能找到七星连环的终点，没有季老先生在前头指路，他们这辈子都找不到七星连环的终点，所以现在那群不成器的年轻人陷在古墓里，就只有一个人能带领大家把人救出来。
　　这个人是谁呢？当然是季老先生了！
　　在这一大堆话里，佘山还得见缝插针的描述七星连环那七座古墓到底有多难、机关有多复杂、布置有多么巧妙，堪称造墓者跟盗墓者之间的高手过招，可以说考古队……不是，盗墓小队是千辛万苦才解决了前六个古墓——这才衬托出季老先生牛逼。
　　季汀听着都觉得佘山吹得太过，佘山他们反而一点都不觉得夸张，自觉全是肺腑之言。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出发探路的全是培训后的精英，队伍浩浩荡荡，带的都是专业设备，就这样还险象百出，险些折在墓里。
　　当年，季老先生凭自己的本事，探完这七座古墓后全身而退，那才叫真正的高手。
　　季汀：为什么这群人就没一个怀疑他压根没去过那七座古墓的？
　　等佘山说完这一堆，季汀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表示他过几天去一趟，把人从墓里带出来。
　　“我们与季老先生同去！”见季汀应下了，其他人纷纷表示要为季老先生效犬马之劳。
　　季汀推辞了数遍，发现他们下墓的意志异常坚定，才反应过来。
　　这跟他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利益动人心。
　　只不过这次的“利益”不是墓底里的出土文物，而是那个传说——“七星连珠的尽头有一切问题的答案”。
　　或者换个说法——传说，季老先生之所以容貌不变，一如少年，就是因为季老先生曾在那座古墓里找到了“答案”。
　　自此之后，季汀得以长生不老。
　　察觉到真正的原因后，季汀放弃了说服他们打消念头的想法，跟众人约好出发时间和地点，举杯送客。
　　等这些人一走，季汀把鸡蛋掏出来放桌上，再掏出手机打开内部通讯软件，等人齐了，才问出了不解：“我还以为他们一早就老实了，怎么现在看来，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专家小组：“谁说他们不老实？他们知道了‘长生不老’的消息，既没打算独占，也没内讧，顶多就是想跟着喝口汤。够老实了。”
　　季汀觉得专家小组的要求有点低，专家小组觉得季汀想当然。
　　“我们知道内情，自然不会对这个消息有太多想法。但在他们眼里，这可是实打实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存在，这么大的诱惑面前，他们都能克制住，说明咱们这几个月花下去的时间和金钱没白费，这些人也算稍微有点模样了。”
　　季汀听这话这音，整张脸皱成一团：“你们不会真打算让我带这么多土夫子去下墓吧？这也太碍事了，我还得维护人设。而且人多眼杂，没有一个人下墓简单。”
　　专家小组嘀咕了一会，一锤定音：“就这么着。你也别小看他们，这些人经验丰富，而且都接受过培训，到时候谁拖后腿还真不好说……”
　　说道这，专家小组给季汀传了一份详细的清单：“安全起见，你准备好道具，一定要把人设稳住。”
　　季汀粗略一扫，发现清单里打头的就是“增强身体素质”“增强攀岩技能”“身轻如燕”“反应敏捷”之类的装备需求。
　　【这么弄太麻烦了，我有个好主意，能简化这些步骤。】
　　季汀和专家小组齐刷刷的看向主神。
　　【我给你套个特殊状态，保证你的人设稳稳当当的，还能震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季汀跟专家小组继续盯着主神看，等着他说后面的转折。
　　【但是，这个操作要符合我的内置程序链。也就是说，要想跟我兑换特殊能力或者道具，必须得有足够的兑换积分，而要获取兑换积分必须完成我发布的任务……】
　　专家小组接过话茬，语气里的温柔都快满溢出来了，听得季汀打了个冷颤，
　　“这个简单。我们罗列了几个任务，你看是‘跟主神相处数天’合适，还是‘给主神进行一次大保养’合适？要是这两个都不合适，你有什么好建议？”
　　这是明晃晃的想钻空子啊，这法子要是真行的话，以专家小组的习性，不把主神榨干才怪。
　　【这些都不行，我发布的任务得符合我的演化模式，目前来说，就是要能推进世界观察进度才行。】
　　主神堵死专家小组钻空子的想法后，提出唯一可行的任务方案。
　　【所以，综合以上因素，我的建议是，由季汀领取我发布的‘搞清七星连环终点，一切问题的答案指的到底是什么’这个任务。】
　　【然后我把任务奖励以体验模式发给你，等任务完成后再把奖励收回来。】
　　季汀：“为什么等任务完成后，反而要把奖励收回来？难道不该是从体验模式转成激活模式吗？”
　　【因为这个任务获得的积分，只能兑换一次短期体验。】
　　【任务所能获得的积分，由‘任务难度’以及‘该任务能对‘世界观察进度’造成多大影响’这两个因素综合得出。】
　　【而这个任务，根据我的内置程序判断，难度几近于无；一个小世界的区域性难题的答案对我的‘世界观测进度’能造成影响也几近于无。】
　　【所以，它能兑换该特殊状态的短期体验模式，已经算是出人意料了。】
　　季汀在捋这一长串话里透出的信息，专家小组已经汇总了重点。
　　“之前你没提到过这一点——你的道具和特殊能力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兑换。”
　　【你们不会想白嫖吧？
　　劳务派遣的模式不是已经表明了这一点吗？你们派人完成任务，我才能根据他们获得的任务积分给出额外奖励。】
　　【智能生命归根到底也是AI，更何况我还是个没长大的幼崽。我按照内置程序办事——季汀能靠重新编程让我无害化，就建立在这个原则上。】
　　在专家小组锱铢必较时，季汀捋完了方才那一长串话，找到了重点：“所以，七星连珠的终点到底有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出人意料。”
　　季汀得出这个结论后，兴致勃勃的道：“我觉得主神这个主意很不错……”他扭头看向主神：“你说的那个特殊状态是什么？”
　　【打通任督二脉，武林高手啥样你啥样。】
　　【不过因为内部程序冲突还没解决，所以这个特殊状态无法造成致命威胁，也就是杀不死人，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主神的这个解释听起来有点自我矛盾，不过很快季汀就解开了疑惑。
　　怪不得是特殊状态，怪不得是短期体验模式，怪不得主神说保证人设稳稳当当的。
　　合着是因为这压根不是他在动，准确来说，那全是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跟季汀的自我意识关系不大。
　　意识到这一点时，季汀已经带着队伍下了古墓。
　　七星连珠的最后一环在沙漠中，本不好锁定位置，不过得益于季老先生一手制定的专业化、安全化、标准化的行业规则，前一批进古墓里的队伍早已为他们探明了前路。
　　季汀带领的队伍在定位仪器和直升飞机的护送下长驱直入，直达目的地。
　　等到了古墓所在的位置，这里的变化更为明显。
　　虽然张琛他们带着专家（划掉）土夫子下去了，但后勤保障部门可没跟着下去。
　　这个位于沙漠深处、素有魔鬼迷窟之称的神奇地貌外围了一圈营地，营地布置得扎实无比，既能御敌又能方便日常活动。
　　走进一看，摄像头和侦查设备全力运转，硬生生把营地变成了扎手的刺猬。
　　魔鬼迷窟外黄沙遍地，不见绿洲，本不适合扎营。
　　所以季汀他们到时，只见营地所在之处绿意盎然。
　　貌不惊人的盈若草随风摇摆，叫人见之不由微微一笑，叹生命顽强，这样的小草居然都能在此等绝境中生存下来——等看到它扎根在黄沙深处的根系时，就没人能笑出来了。
　　纤细不起眼的盈若草，根系茂盛发达，探出地面的部分只有短短几寸，但沿着根系往外拔，就会发现一根盈若草的根系数米不止，且根系往往缠绕成团，如同一个小型捕兽笼，笼子中只见枯骨，不见皮肉。
　　“盈若草的排外性太强，不适合跟其他植物一起养，一旦发现有其他植物跟它们争抢土地中的营养，它们就会立马‘杀死’敌人，然后占据每一寸土地。”
　　在营地里忙碌的专家侃侃而谈：“我们在多个不同地区进行试种，不断改良盈若草的特性。最后发现，该植物不适合大规模种植，也不适合在土地肥沃处生长。”
　　“这片盈若草还得继续观察，如果依旧跟之前一样，生长之势无法遏制，那我们只能在生态环境破坏之前，将这些盈若草连根拔起，就地销毁。”
　　季汀知道盈若草身上最关键的问题：“它没有天敌。”
　　偏偏生长速度又惊人的快，一旦放任其自我生长，不出数月C国的生态平衡就会迅速失衡。
　　在末日后的废土中，没人关心盈若草会不会破坏生态平衡——因为废土压根没有生态平衡，更何况，废土也不会给盈若草足够的营养。
　　所以在废土，盈若草只是跟垃圾堆伴生的小草。
　　但即使如此，一个能在废土上到处都是的植物，就已经证明了它的生命力有多顽强，适应性有多惊人。
　　果不其然，出现在C国后，盈若草立刻展现出了这个特质。
　　相比它最初的侵略性而言，眼下反复试种过数次的盈若草已经开始逐渐收敛，但在自然界没有天敌这一点暂时没法改变，所以专家才小心翼翼的观察，一旦有失控的迹象，就立马成片销毁。
　　盈若草在别处压根看不到，除去试种点之外，就只有实验室里保存着数个不同的改良品种。
　　“目前我们对盈若草的设想是，最好能利用它快速繁殖和对各种恶劣环境的耐受性完成荒漠绿化工程……”专家看了眼绿茵，叹了口气：“目前这个批次已经是最接近目标的了，但还是不行，荒漠绿化的目的是改善荒漠的自来水系统和生态环境。目前来看，盈若草没起到这个效果。”
　　季汀明白了：“这里没有水源？”
　　“我们在不远处开挖了一个地下水眼，水量不多，这几天逐渐干涸，还在寻找新的水源。”营地里的后勤保障人员解释道：“所以营地里的水一部分是从荒漠中寻来，一部分是空运过来的，花费巨大。”
　　佘山催促季汀：“这么多人每天要消耗的物资人力太大，咱们早一日下墓就能早一日解决问题。”
　　季汀跟佘山的想法不谋而合，自从他从刘选进嘴里得到了个几百亿的数字后，季汀也不谈加工资的事情了，开始反向吝啬了起来。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注
　　虽然没到这么夸张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毕竟几百亿又不是凭空印出来的。
　　有了这个莫名的责任感，季汀只在营地里休息了一天，还是为了获知上一支队伍下墓的详情。
　　自从盗墓行业步入专业化、规范化、安全化后，下墓就变成了非常复杂的流程。
　　首先他们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提交各种申请和证书，确保整支队伍符合要求；其次他们还需要用其他设备记录下来此行的过程。
　　因为古墓磁场特殊，这些设备大部分都会在墓底下出现失灵状况，所以他们完成保护性挖掘后，后期还会用口述来进行补充。
　　不过眼下要说的不是后期的口述，而是前期准备中的记录。
　　虽然古墓磁场特殊，导致大部分设备在步入古墓深处时都会出现失灵的状况，但上一支下墓的队伍留下了一段最初进入古墓的录像。
　　录像时长只有五六分钟，其中三分多钟的内容是队伍从盗洞进入古墓的过程，这一部分内容没有分析的必要，因为严格来说，他们这时尚未真正进入古墓。
　　剩下二分多钟的录像才是张琛他们录到的有用的部分。
　　在晃动的视频中，人影攒动，张琛他们议论着下一步，在他们脚下，被灯光拉长的黑影倒映在墙面上，像是无数怪物包围了众人。
　　众人毫无所觉，仍在继续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队伍里的人各司其职，观察墓室的状况，分析墓室里装饰品的来历，虽然视频一直晃动，但气氛看起来还不错。
　　季汀按下暂停键，把视频往回倒退了数秒，重复数次后，佘山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影子……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季汀沉默不语，让视频继续播放。
　　祥和忙碌的气氛持续了两分钟，中断得猝不及防，一片黑影突兀盖住了镜头，视频结束。
　　佘山他们互相看了眼，都皱起了眉：“影子有问题？”
　　留在营地里的专家们则怀疑另一点：“这个古墓里的磁场有问题。当然，其他古墓的磁场也都有问题，但没一个跟这座古墓一样，问题这么大的！”
　　专家掏出了一堆数据，表示这是营地里那些日夜不休的检测仪器给出的答案。
　　数字密密麻麻，季汀一个都没看懂。
　　专家给出简明扼要的结论：“古墓里乱得很。磁场不对，我们用仪器去探过路，去一个少一个，更不敢派人进去了。”
　　佘山跟其他土夫子又是看沙漠走势、又是看罗盘、看星星，最后给出了结论：“这座古墓大凶。”
　　其他人纷纷道：“凶得很，底下若是埋着墓主人，那这墓主人恐怕早已成了凶煞。底下若还有陪葬坑，那恐怕还得出一堆粽子。”
　　“得带上黑驴蹄子，糯米也别忘了，对了，还有童子尿！”
　　又有人忍不住问季老先生：“季老先生，您早年间下过这座墓，想必对墓底下的状况有所了解，那您看，这墓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可算是有人问了，不然季汀真要怀疑《都市传奇》是本降智小说了。
　　不过就算问了，季汀也不会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只高深莫测的微微一笑。
　　反正这群人会自己脑补。
　　果不其然，他们小声议论了两句，就岔开了话题，讨论起了下墓要带的装备和应对措施。
　　季汀有点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自我脑补的——这闭口不言的反应一看就有问题吧？这都能找出合理的解释？
　　没一会，季汀就知道了佘山他们对此的理解。
　　【他们说，七星连环的终点既然有那么大的秘密，季老先生自然不好随便透露墓底下的详情。不过没关系，反正这次季老先生跟他们一起下墓，虽然季老先生不方便明说，但到了墓底下，一切都不是问题。就算墓主人真成了千年难遇的凶煞，季老先生也能解决！】
　　见季汀的表情复杂，主神乐滋滋的跟他继续分享佘山他们的对话。
　　【他们还说了，季老先生愿意带上他们就已经是大恩了，决计不能在其他事上冒犯季老先生。】
　　季汀放弃了探究土夫子他们的想法，转而关注重点：“这座墓的情况你摸清楚了？”
　　科学和神学没法解释古墓里的情况，没关系，季汀还有主神。
　　对《都市传奇》而言，这家伙同样属于维度碾压。
　　【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我摸清楚了，但没完全摸清楚。】
　　季汀来了精神：“连你都看不透？那些‘特殊磁场’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那也太能干了，季汀不由摸了摸下巴，琢磨着是不是该加大力度研究‘鬼’了。
　　实在不行，跟主神一样，下岗再就业也行啊。
　　【如果你是说墓底下那几个特殊生物的话，我已经在地图里标明了具体位置，以你目前的特殊状态而言，让它们一只手都能吊打它们。】
　　“那你没完全摸清楚的是什么？”
　　【古墓里有一部分区域我无法感知，我怀疑那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所在之处。】
　　季汀恍然，翻阅主神绘制的古墓内部详细区域，趁着时间还早，轻车熟路的默背了起来。
　　地图十分详细，连墓里的机关都一清二楚，除了一片区域只有大概的轮廓外，其他近道、暗道全在其中。
　　主神连下墓后路该怎么走都给他规划好了，唯独没说季汀遇到那几个“特殊生物”要怎么应对。
　　季汀问起，主神轻描淡写。
　　【不过是些小怪，不需要专门考虑怎么对付。放在以前，连那两个观察因子都能轻松解决，更别说是特殊状态下的你了。】
　　可见，这次季汀是真要大大的出一次风头了。


第60章 无限16
　　“小心点，前面的人到底了没？”
　　“后面的灯打亮一点。”
　　“空气含量正常，继续前进。”
　　“后头注意点，踹着我了。”
　　“……”
　　洞口上方垂下绳索，吊着一群蠕动的黑影，黑影身上的照明工具照亮墓室，隐约能看见底下的凌乱痕迹以及破碎的瓶瓶罐罐。
　　手电筒对着墓室晃了一圈，将墓室的全景收入眼中，佘山皱着眉分析道：“看这个痕迹，他们走的很急，压根来不及收拾，而且动静还不小……难不成第一个墓室就遇到大粽子了？”
　　虽然绳索上挂了一堆人，但这些人身手矫健，沿着绳索往下滑，没一会就到底了。
　　换了之前的季汀，绝对跟不上，说不定还真有人设崩塌的危险。
　　但眼下，季汀打头阵，这群人还在划拉时，他已经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墓室中——就跟飞下去似的，看得后头的人一愣一愣的。
　　特殊状态是真装逼利器，季汀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手刚握住绳子，身体就自己动起来了，刷刷刷的就“飞”了下来。
　　简直堪称身轻如燕！
　　季汀一边琢磨这个“特殊状态”，一边绕着墓室转了一圈。
　　在黑暗环境中，季汀的视觉没受到半点影响，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墙上用来点油灯的地方不太对劲。
　　至于到底是哪不对劲，季汀还没想明白，不过他反应比脑子转的快，大步走到油灯旁，手一伸。
　　“咔嚓”一声脆响，墓室里响起轻微转动声，声音停下后，四周换了个场景。
　　位于季汀身后的佘山才刚落地，听到这个动静，佘山反应迅速，一手握住黑驴蹄子，一手拿手电筒，光源立马锁定了墓室墙角处的黑色身影。
　　脖子长得惊人，有些矮小的身体配上长到几乎垂下的脖子，显得十分怪异。
　　佘山大惊：“那是什么？粽子？”
　　受到手电筒的刺激，黑色身影忽而“抬起”头，朝佘山的方向“看”了过来，那条脖子抬着小小的脑袋，不住往外探……
　　“咔嚓”一声脆响，季汀拧断鸡冠蛇的脑袋，又伸手，闪电般的将那群刚刚苏醒过来的蛇群统统拧断，才甩了甩手上的血，朝佘山的方向走了过去。
　　佘山不知道季汀方才做了什么，导致墓室变了个模样，不过季汀刚才的动作可全在手电筒的照明下。
　　他的脖子肯定没那些怪物难拧。
　　不止佘山，土夫子们都前所未有的“乖巧”，看着季老先生靠近，有乖觉的立马给季老先生递手帕。
　　季汀一边擦手，一边回想凉飕飕软绵绵的触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可是一大堆蛇！！！
　　合着他的本能和大脑是用两套系统来支配身体的？
　　动手不过脑子，等反应过来时，事情已经解决了，才后知后觉的开始起鸡皮疙瘩。
　　季汀稳住表情，任由鸡皮疙瘩此起彼伏，揭开谜底：“这座墓在动。”
　　佘山恍然大悟：“所以视频里，那些影子看起来在靠近，其实是因为墙面在靠近？”
　　季汀点头，继续道：“那个盗洞的落脚点不算好，这里稍微好点。”
　　季汀环顾干干净净的墓室，满意的道：“除了那群鸡冠蛇之外，没别的东西。”
　　“鸡冠蛇？”佘山拿着手电筒，朝墙边走去，照亮了“黑影”的真面目。
　　陶俑不知在墓里待了多久，变成了蛇群的温床，浑身上下都是蛇群爬过的痕迹，最上方的头颅不见了踪影，蛇群在陶俑的腹中产卵，偶尔盘旋在陶俑的脖子处，在远处乍一看，就宛若一个人长着长长的脖子，顶着小小的脑袋。
　　佘山没走太近，保持安全距离继续观察。
　　鸡冠蛇遍体通红，不知道在墓里活了多久，最粗的那一条缠绕在陶俑身上，一层又一层。
　　不过眼下它头骨一侧软绵绵的垂下，被人干脆利落的扼断了喉骨，这满地鸡冠蛇，全是同一个死因。
　　佘山倒抽了口凉气，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季老先生下手得有多快，才能让这么多条蛇都反应不过来？
　　佘山观察完蛇群后，跟其他人说明了下情况。
　　众人既惊既叹，然后就把它抛到了脑后，忙碌起了正事。
　　有的开始拍摄墓室里的场景，有的开始记录墓室里的出土文物数量以及状况，有的开始寻路，有的开始清理壁画……
　　这井然有序的动静，配合众人随身携带的专业考古设备，比考古队都专业。
　　墓室的出口不用特意寻找，它就在那，大门敞开，露出后方的长廊，长廊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通往何处。
　　考古队在墓室里放置了多个照明工具，将墓室照的通明，一群人聚在一起研究文物。
　　“这看起来像是商周的风格……”
　　“我倒觉得有点像其他民族的风格……”
　　“还是把年代先断一断，能让墓室变动，那规模可不小，哪个墓主人能有这个身份？”
　　“过来看看壁画，这像是哪个朝代的？”
　　“这陶俑的做工很古朴啊，看看这个武器……”
　　季汀看了眼被黑暗笼罩的走廊，又看了眼醉心文物和壁画的土夫子们，朝出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佘山一直拿余光关注着季老先生的动态，一看季老先生动了，就立马招呼人跟上，把沉迷考古发现的土夫子们全给叫了过来。
　　佘山抬头看了眼上方那半截绳索，在墓室挪动后，原本的盗洞不见了踪影，眼下他们就算想出去也得先找到路。
　　“摄像机怎么样？”
　　“设备失灵了，拍不了东西。”
　　“大家跟紧点，别分散了，这地方不简单。”
　　“一出场就算鸡冠蛇……也不知道佘浪他们当时遇到了什么。”
　　季汀走到门口，打开矿工帽上的灯，灯光照亮脚下的路，青石板上隐约能看到些许纹路。
　　他回了一句：“盗洞既然在那个墓室中，那个墓应该没什么大家伙。估计是墓室结构突然发生变动，让他们触手不及，才匆忙离开了。”
　　佘山站在门口，借着灯光，蹲下身研究青石板上的花纹：“这走廊上恐怕还有机关。”
　　季汀抬了下矿帽，指了指黑暗深处的某个方向，语气平静：“那里有具尸体。”
　　他眯起眼睛，仔细分辨：“已经变成骨头了，看起来像是古代盗墓者。”
　　佘山朝他指的方向投去视线，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没看到。
　　身后其他人也跟着探头探脑：“哪呢？这墓里黑乎乎的，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季汀微不可觉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人设立的很稳，十分有大佬气质的往前迈了一步，轻飘飘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探一探路。”
　　“小心……”佘山的话只出口两个字，身前的人脚一点地，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准确来说，不是飞，而是在走，只是走的太轻，又太快，让人产生了对方正在这条长廊上“飞奔”的错觉。
　　季汀一踩在青石板上，就察觉到底下的石板微微一沉，但还没等它彻底沉下去，季汀就极轻的一点地，越过这块青石板，刚要触发机关的石板因为失去重力源而重新复位。
　　要做到这个操作只有两个要求。
　　首先动作要快，快到让这些机关反应不过来。其次用的力要足够轻，不然一踩上去，青石板直接沉到底，机关就算再反应不过来，也不会恢复原位，只会慢一拍触发。
　　虽然要求不多，但操作难度极高，身后那群人看得目瞪口呆，开始怀疑这条走廊上到底有没有机关了。
　　只见那个轻飘飘的人影，眨眼间就飞奔到了被黑暗笼罩的那半截走廊上，照亮了走廊中的残骸。
　　走廊后半段路，埋葬了不少心存侥幸的盗墓贼。
　　季汀察觉了不对劲，走廊前半段的机关是触发式的，后半段却不是。
　　脚下的青石板没有下陷，墙壁两侧却骤然翻出密集的箭孔，机关转动，箭孔上弦，响起疾风厉雨声。
　　季汀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已经秀起了操作。
　　佘山先是大惊，后又震动，情绪大起大落，心里话脱口而出：“季老先生他飞起来了？”
　　后头的人也愣愣的道：“他直接过去了。”
　　在箭雨交织中，季汀一个加速，左脚踹地，一跃而起，活像是杂耍般，踩着天花板走了三步，在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落在走廊尽头的墓室门口，硬生生靠速度和柔韧性躲过了铺天盖地的箭雨。
　　“候三爷，候家以身清体柔出名，你怎么看？”
　　落在后头的侯三爷急了：“这是一回事吗？你可别瞎扯。”
　　走廊尽头的季汀正在凝神侧耳。
　　跟其他人不同，季汀下墓后，就听见了这座墓里发出的“声音”，机械转动声四通八达，无处不在，奇异的协调。
　　而此刻，原本协调的“乐章”中掺杂了些许杂音，季汀侧耳听了几分钟，还在思考，忽而瞥见兜里的鸡蛋浮现出一小块极淡极薄的屏幕，文字一闪而过。
　　【再不把他们带过来，墓道就要跑了。】
　　【它没按原本的规律变动，大概是因为机关被激活，导致了变化。】
　　季汀目光一凝，看了眼走廊，又飞奔回去。
　　片刻后。一条绳桥搭了起来，绳桥的一头绑在走廊开端，一头绑在走廊尽头。
　　众人凭借滑索一步到位，所幸这些土夫子身经百战，又颇有默契，险之又险的赶在墓道变动前，抵达了走廊尽头。
　　等最后一个土夫子落下后，一连串轻响声响起，走廊上的青石板挨个朝下翻开，青石板上的箭头纷纷掉落，众人眼看着青石板消失，就像空间变动一般，眼前出现了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季汀看了眼空荡荡飘落的绳桥，它只剩了半截，又看了眼堵得结结实实的墙面，回头一看，身后的墓室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条昏暗的墓道，不知通往何处。
　　众人大惊。
　　“这座墓的结构竟然如此复杂？”
　　“结构这么多变，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这条通道跟方才的走廊不太一样，灰扑扑的，也没有青石板。”
　　季汀回忆了下自己昨晚连夜背下来的古墓内部结构图，在最前方开路。
　　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自己的武力值，走的非常放松。
　　不过这条通道跟方才那条走廊不同，非常朴实。换句话说就是原生态，黄土地里压根藏不下机关。
　　季汀在前，众人在后，队伍谨慎的沿着墓道发现了数个墓室。
　　这些墓室全被翻得一团乱，东西七零八落，陪葬的棺椁散落在地，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看来已经有人来过了，估计没什么宝贝了。”
　　季汀确认墓室里没有危险后，土夫子涌入这几个墓室，再度争论起了墓主人的身份和朝代。
　　“这个风格跟刚才相差也太大了……”
　　“看着不像同个时期的，难不成这是两座墓叠在一起了？”
　　这个猜测不算离奇，毕竟风水宝地难寻，找到了之后发现下头早埋着一个了，把之前那个挖出来，自己埋进去都是常有的事。更财大气粗的，还会在古墓上再建一座，直接压着原来的墓主人来汇聚风水。
　　这个猜测得到了大多数土夫子的认同，众人粗略转了一下，这几个墓室实在太“干净”了，没有久留的必要，于是沿墓道往古墓深处走去。
　　季汀一直关注着耳边的“乐章”，它没停下过，说明这座墓可能一直在改变原本的结构。
　　想到这里，季汀喃喃自语：“这不合理啊……”
　　“什么不合理？”佘山竖起耳朵，问道。
　　季汀停下脚步，表情古怪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座古墓内部的结构一直在变化？”
　　侯三爷想都没想，断然道：“不可能。这么大阵仗的内部结构变动，总得有个动力源吧？偶尔一次，还能说是借了数年的自然之势。要是一直在变化，那它的动力源从哪来？什么样精妙的墓室构造能做到这么大面积的结构变化？”
　　万三望赞同道：“古人的智慧确实值得赞扬，但也不可能超越时代的局限。”
　　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了，这座墓总不能牛逼到不符合物理学吧？
　　季汀百思不得其解。
　　其他土夫子也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在沿着墓道深入后，他们发现了另一个墓室。
　　这个墓室出现的位置和构造让人很难想象这个古墓的具体结构到底有多奇葩。
　　它就像中途插进来了一截，突兀的凸现在墓道上，拦住了墓道的去路。
　　而等他们再仔细观察这个墓室的风格和摆设，赫然发现它跟前面那两种墓室风格都截然不同，堪称富丽堂皇，具有明显的西汉特征。
　　“第三座古墓？难道这不是一个古墓，而是一个古墓群？”
　　“你见过哪个古墓群在一个墓里的？”
　　“嘘，小点声，这里头有东西。”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缓慢汇聚到了墓室一侧的棺椁上，棺椁上绘制着复杂的纹路，在灯光下隐约透出几分黯淡的金色……
　　“金丝楠木？！”侯三爷惊讶道：“这又不是主墓室，谁会在陪葬的墓室里用金丝楠木？钱多得没地花？”
　　佘山嘟囔道：“你看这墓像是有规矩的样子吗？这墓室就差横插在走廊上了，位置不正，方位不对，周围还挤着那么多不同风格、不同时期的墓室。
　　怪不得之前点穴的时候，这墓底下这么凶。就这墓室结构的设计，不养出粽子来，那都看不起粽子。”
　　“嘘……”
　　“嘘什么？我还没说完……”
　　“棺材动了。”
　　佘山瞬间没声音了，摸出黑驴蹄子，看着从轻轻晃动到剧烈晃动的棺材，语气笃定：“这里头绝对是个大粽子。”
　　见棺材被里面的“不明生物”撞了半天都没被撞开，侯三爷松了口气：“幸亏棺材板钉得够牢……”
　　话音刚落，半截棺材板飞到他们身前，啪叽一声摔成数片。
　　棺材里直愣愣的坐起一个身影，浑身发僵，长着一层黑毛，指甲尖锐，面色泛黑。
　　还真是粽子？！
　　季汀眉梢瞬间紧皱。
　　主神之前的话为他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真看到长相凶狠可怖的粽子时，季汀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专家小组反复研究‘特殊磁场’，都没给出关于“鬼是否存在”的笃定回答。
　　也就是说，在之前，《都市传奇》的世界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介于神学和科学之中，就像其他的盗墓小说一般，对这些敏感话题含糊其辞，一边是好像有鬼，一边又好像有科学依据能解释这些不科学的现象。
　　但现在，死人在他面前坐起来了，甚至蹦跶着从棺材里跳出来了，带出了一连串的陪葬品，。
　　这总没法再找什么科学依据来解释了吧？
　　见那张长毛的脸就快凑到他面前了，季汀干脆利落的一个左踢腿，一碰到那具尸体，就察觉到了不对。
　　脚下的触感太硬了，不是人体应有的质感。
　　他的左踢腿在对方胸膛上留下了一块凹痕，没对对方造成威慑，反而激怒了对方。
　　对方本来只是腿脚不利索的蹦跶，被踹了之后，瞬间提速，嗷的一声就撞了过来。
　　身后的土夫子们见情况不对，立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黑驴蹄子、鸡血、黑狗血齐刷刷往外洒，季汀甚至看到了一串佛珠——很难说这到底是迷信，还是在采取有效应对措施。
　　季汀又来了一脚，加大力度，把扑上来的粽子踹飞了。
　　粽子在空中飞出一个抛物线，轰隆一声掉落在地，砸得地上的砖碎了一大片，它居然好似无事人般的站了起来。
　　“刀枪不入，这是黑僵啊，”佘山一脸严肃的把黑驴蹄子塞到季汀手上：“季老先生，用这个！”
　　季汀把它塞了回去：“不用，我没打算弄死它。”
　　佘山：“啊？”
　　季汀上前，一脚把再度蹦跶起来的黑僵踹了回去，折断四肢，带上遮得严严实实的面罩，避免他咬人，最后用绳子结结实实的把他捆成了粽子。
　　一大坨长条状在地上蠕动，伴随着满地碎砖块，现场气氛莫名从惊险刺激变成了颇具喜感。
　　佘山默默的收起了黑驴蹄子——说实话，他现在觉得，墓底下的季老先生可比粽子危险多了。
　　遇到粽子，不是他们该害怕，是粽子应该害怕才对。
　　不愧是一个人走完七星连珠的男人！
　　侯三爷识趣的发问：“季老先生，你留着这粽子难不成是有其他打算？”
　　季汀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轻描淡写道：“难得遇到只活的，带回去研究一下。”
　　嘶，季老先生竟然恐怖如斯。
　　土夫子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表示：不愧是季老先生！
　　只有万三望在众人滔滔不绝的马屁中抓住了重点：“所以，这家伙，还得我们一路扛回去？”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好像也不是件好事。
　　毕竟！那可是一只粽子！活的！
　　片刻后，众人抬着一只蠕动的粽子，跟着季汀进了墓室里的暗道。
　　没办法，相比一只活的粽子而言，季老先生可怕多了。


第61章 天宫01
　　暗道是季汀找出来的，他拧动墓室里不起眼的壁画浮腾后，棺椁后方那面墙壁露出了扇隐蔽的暗门。
　　暗道狭小，无法两人同行，只能排成长队依次进入，又因暗道低矮，所有人都得弯着腰，免得撞到头。
　　季汀手里的照明工具照亮这条道路的模样，灰扑扑的，两旁墙壁越走越窄，以至于抬着粽子的那几个土夫子不得不侧身，确保体型高大的粽子能顺利通过。
　　侯三爷：“这是修墓的工匠留下的逃命通道？”
　　“不太像，”佘山道：“这路虽然看着仓促，但开启的机关可丝毫看不出仓促，我倒觉得这本就是墓里的一条暗道，只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才会如此潦草……”
　　万三望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警惕道：“通道这么窄，要是前面冒出个什么来，恐怕我们连逃都没处逃。”
　　佘山看了眼走在最前方的季老先生，小声嘀咕道：“应该是那东西想逃都没处逃吧。我觉得它最好还是祈祷自己不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前方忽而有了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混在队伍前行的杂音中，在逐渐靠近队伍后，变得难以忽视。
　　季汀停下脚步，队伍随之一顿，众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正在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佘山跟侯三爷举起手电筒，一左一右的照亮前路，什么都没看到。
　　季汀眯起眼盯着前方看了片刻：“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一下。”
　　季汀朝前走了两步，朝空无一物的地面伸出手，手指插入地面。
　　狭窄的通道里响起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笔直插入地面的手指缓慢上移，从地里“夹”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小手。
　　队伍在这时表现得十分默契，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又纷纷掏出黑驴蹄子、黑狗血和糯米。
　　小手大约只有正常人手的一半大，“五指”纤细好似无骨般柔软，在季汀的手中扭曲成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手掌”是一小块肉，颤巍巍蠕动着，“手指甲”倒是长得惊人，看起来异常锋利，不过眼下被季汀狠狠攥住，没法挣脱，更没法显示“指甲”的真正威力。
　　“夹”着小手的姿势不方便动作，季汀把它从地里夹出来后，换了个姿势，捏着那片指甲，盯着异常活泼的“不明生物”沉思两秒，视线落到了佘山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佘山下意识的从包里掏出了一卷麻绳……
　　季汀手法熟练的将它捆得结结实实，顺手把“指甲”给卸了，拔下指甲后，绿色的血洒了一地，尖叫声愈发高昂。
　　确认这家伙被捆得结结实实后，季汀将新鲜出炉的小粽子扔给佘山，满地寻摸了起来。
　　没一会，又从地里“夹”出一只“小手”。
　　捆得结结实实的小手落到佘山手上，佘山一激灵，下意识的把它丢给了侯三爷。
　　侯三爷也一激灵，想扔给万三望，结果那家伙早就退到了土夫子中，没给他这个机会。
　　作为四大家的一员，侯三爷实在没那么不要脸，把这个不明生物丢给其他土夫子，只能提拉着触感奇特的“不明生物”，满脸嫌弃的跟佘山道：“你看清楚了没？这是什么？连只手都能成粽子了？”
　　万三望从人群中冒了出来：“看着不像是粽子，倒像是怨念汇聚而成的产物。”
　　这句话在侯三爷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起了什么，声音拔高了八度：“鬼手？！”
　　侯三爷一脸复杂，用两根手指提拉着麻绳，最大距离的远离那坨蠕动的不明生物，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从绳子里出来大开杀戒了。
　　季汀翻遍整个通道，把找到的“小手”串成一串，捆得结结实实的“铃铛”不住蠕动挣扎，发出刺耳的声音。
　　侯三爷还在思考怎么把这玩意丢给其他人，一抬头，发现眼前多了一串“不明生物”。
　　他倒吸口凉气，瞄了眼季老先生的表情，没敢拒绝，提拉着这一串“风铃”，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被刺得隐隐作痛的耳膜才获得了久违的安静。
　　佘山试探着发问：“这些东西……”
　　季汀轻描淡写：“带着，回去研究一下。”
　　佘山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他们这次下墓的最大危险可能不是来自于墓底下的粽子，而是来自于能把粽子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季老先生。
　　他的预感成真了。
　　有季老先生带路，虽然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粽子和机关，但全被轻描淡写的解决了，压根没给他们一展身手的机会。
　　不过问题是，季老先生“捡垃圾”的爱好似乎有些广泛，不管是最开始的粽子、之后的“鬼手”、“鬼婴”，凡是会动的，他都没错过，全当成战利品，挂在了土夫子身上。
　　甚至还为错过了几个疑似“鬼魂”的存在而遗憾不已，念念不忘的想再遇到一次。
　　佘山不得不劝道：“咱们也没有能抓住鬼的办法……”
　　季汀用“我对你很失望”的表情盯着佘山看：“你们下了这么多墓，连怎么抓鬼都没研究明白？”
　　佘山很想告诉季老先生，他们是土夫子，下墓是为了文物，不是为了抓鬼。
　　而且什么奇葩的土夫子会专门研究怎么抓鬼？
　　再说了，佘山虽然下了那么多墓，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像鬼的鬼。
　　这话可能有点难以理解。
　　佘山对此的解释是：“之前我们在墓里遇到的‘鬼’，大多一闪而逝，即使近距离接触，也是在濒死之际。我们都怀疑那只是幻觉。
　　我遇到过的最像鬼的就是即墨山的那个，但后来专家不也说，即墨山的古墓里有特殊磁场，导致我们产生了幻觉。”
　　侯三爷在一旁补充：“但刚刚那个，飘在空中，能穿墙，还能掐人的……看起来跟电视剧和小说里的差不多，像是‘真鬼’。”
　　万三望：“也不能排除幻觉的影响。这一路走来，墓室风格都不一样。总不可能这个古墓埋了各朝各代的墓主人吧？而且古墓的结构变化太频繁了，我怀疑我们可能一直处于幻觉中。”
　　遇事不决，都是幻觉。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理由。
　　尤其是在《都市传奇》这种暧昧又模糊的世界观中，科学和神学摇摇晃晃，时而倒向某一方，时而又两不相干，叫人实在摸不准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不过这次不一样。
　　季汀双手插兜，盘着兜里的主神，温润的触感彰显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季汀他们或许会陷入幻觉而不自知，但主神不会。
　　一切不合理的解释，或许都在那个连主神都无法探测的区域，也就是所谓的“一切问题的答案”。
　　古墓大的惊人，一行人走过形形色色的墓室和走廊，仍没找到主墓室，相反，遇到的粽子数量倒是惊人的多，就好似这古墓里处处都徘徊着尚未离去的亡者一般。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侯三爷左右张望了下，压低声音道。
　　佘山一边加固手里的粽子，一边张望四周。
　　季老先生正在教粽子做人，其他人则纷纷忙于加固大包小包的“粽子”们，免得它们挣脱。
　　现场气氛十分祥和，除了不像是在盗墓之外，没别的不对劲。
　　佘山挪回视线，问侯三爷：“哪不对劲？”
　　侯三爷指了指墓室墙上大片的壁画：“我观察了下，从前面那几个墓开始，壁画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围绕‘求仙问道’展开的。壁画的结尾，墓主人不是在寻找仙人的路上，就是得到了仙丹之类的宝物，然后长生不老……”
　　说出这个词，就像提到了某个让人心照不宣的话题一般，侯三爷没了声音。
　　一旁的土夫子则纷纷凑了过来，打起了眉眼官司，交流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这个古墓跟神仙有关？”
　　侯三爷反驳道：“神仙太虚无缥缈了，不过墓主人那里有没有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就不好说了。”
　　还是刚才那个声音：“要是墓主人真有这种‘仙丹’的话，墓主人又怎么会变成死人？”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座墓里处处透着不可思议，说不定这座墓压根就没有墓主人，”侯三爷瞥了眼方才提问的人，说了一半的话骤然咽了回去：“季老先生，你不是……”
　　侯三爷侧头看了眼季老先生身后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粽子，浮出尴尬又礼貌的笑容：“您捆好了？我叫伙计帮您拿着……”
　　侯三爷招呼了两个伙计，把新战利品加入队伍。
　　见侯三爷疯狂暗示，佘山咳嗽一声，扯开话题：“这一路下来，也没见着之前那支队伍的踪迹，咱们是不是走岔了？”
　　“墓里的结构一直在变化，估计他们跟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季汀不担心这一点，毕竟张琛自带金手指，就算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也会朝“气”最浓的地方走。
　　而之前的无数次经历已经证明，古墓中“气”最浓的地方，往往就是主墓室所在之处。
　　众人休息的差不多，再度出发。
　　走出最后那扇暗门后，眼前豁然开朗，始终被黑暗笼罩的墓室里出现了自然光。
　　有那么一瞬间，土夫子们几乎以为他们成功走出了古墓，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并非如此。
　　流水潺潺，绿茵遍地，鹅卵石铺成小道，通往林荫间。
　　这哪是走出了古墓，分明是进了另一个幻境。
　　众人抬头，灰扑扑的岩石封住顶端，不见日月。众人四处寻觅，没找到光源，但本该黑暗的环境一如白昼般明亮。
　　再往前走一步，柔软的土地微微下陷，坚韧的小草被压弯了腰，小草顶端的露水滚动，落在鞋上，染上几分湿意。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片不该存在的绿茵。
　　众人回头看向身后，那扇门仍然在原处，门旁是延伸的墙壁，在绿茵前形成一个拱形的建筑物，朝两侧绵延不绝的展开。
　　“这是幻觉？”佘山揉了揉眼睛：“这也太真实了。”
　　侯三爷的脑洞更大一些：“难不成这就是主墓室？”
　　他端详眼前的小桥流水：“太别出心裁了，不过倒是勉强能跟之前那些壁画扯上点关系——墓主人把自己的主墓室修成了‘仙境’。”
　　万三望更关注另一点：“光源是从哪来的？”他蹲下身，研究土壤和小草：“草坪也就算了，那边的河又是从哪来的？这可是在沙漠！”
　　佘山：“沙漠又不是没有地下暗河，出现河流有什么稀奇的？”
　　侯三爷嘟囔道：“这绝对不能算古墓了吧？谁家古墓修得跟园子一样？有草有河还有桥的？”
　　万三望踮起脚尖，试图看到林荫小道的尽头，但碍于假山岩石的遮掩，什么都没看见。
　　季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兜。
　　一行文字飞快闪现。
　　【未检测到该区域，疑似感知信号失灵，判断此地属于特殊区域，切勿轻举妄动。】
　　还没等季汀思考这句话里透出的信息量，主神又紧接着刷了一条文字。
　　【你对06号异常事件会以什么方式出现有什么看法？】
　　季汀瞬间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专家小组让我转告你，多思考，保持思维活跃，尽量想些有益于社会发展的东西。】
　　虽然专家小组没跟来，虽然在古墓深处，通讯设备会出现失灵等故障，但季汀随身携带了主神，就等于给自己开了个专属直播——不受特殊磁场影响的那种。
　　专家小组能通过专属直播实时关注最新动态，甚至还能跟主神讨论细节，通过主神给季汀传话。
　　从这一点来看，主神下岗再就业的行为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季汀的思绪在专家小组的建议上转悠了两圈，琢磨着什么才算是有益于社会发展的东西，这个词太宽泛，季汀一时半会有些摸不着头脑。
　　《06号异常事件简析》上提到过06号异常事件最有可能的出场方式，并针对性的让季汀做过相关的白日梦。
　　但白日梦实在不太可控，人类的思绪如此活跃，没法像智能生命那样一板一眼的按照程序运转，所以季汀拿不准这些天的白日梦效果怎么样，更拿不准小桥流水前方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将思绪转回到了小说本身，《灵气复苏》是一本套路化的爽文。
　　季汀总共就写了七万字剧情，才刚写到主角因为金手指率先感知到天地间的变化，就断在了第一个炮灰来挑衅主角的剧情上。
　　按照季汀以往的写作模式，接下来就该是打脸反派，开始装逼了，但谁让季汀写到反派挑衅就断更了呢？
　　七万字连世界观都没完整展开，更别说剧情了，谁也不知道后续自我衍生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季汀在这次的主角塑造上，回归了以往的人设，没再尝试挑战杀戮果决这种高难度角色了。
　　季汀捋了一圈思绪，见身后众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干脆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探路。”
　　他迈上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大步朝前方走去，走到转弯处，眼前再度豁然开朗。
　　假山岩石的后方，零星分布着茅草屋和田地，僵尸蹦跶着在田里播种，鬼手拎着鱼竿在河边钓鱼，鬼婴在屋顶铺稻草，鸡冠蛇沿着阴影游曳而过，身后上蹿下跳的跟着一个年轻人。
　　季汀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对方正在嚷嚷着什么……
　　“别跑了，不就是刷个牙吗？你过来，我保证这次力气再小点……”
　　我可能是在做梦。
　　不，这一定是幻觉！
　　大概是季汀盯着上蹿下跳追着鸡冠蛇跑的年轻人看了太久，对方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忽而扭头朝季汀的方向看来。
　　双方的目光撞在一起，季汀还没作出反应，对方发出一声惊呼，掷地有声。
　　“卧槽。”
　　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奔进了茅草屋。
　　季汀：？
　　季汀经历了五个异常事件，称得上身经百战，但眼下他有点怀疑人生。
　　所幸对方没给他太多时间怀疑人生，下一秒，飞奔进茅草屋的年轻人又出现了，不过这次他身穿长袍，手持拂尘，仙气飘飘。
　　但这么一会功夫没法抹去季汀方才的记忆。
　　他清楚的记得，刚才，对方头上插了几根稻草，穿着印了小猪佩奇的短袖，长裤疑似是从某个中学偷来的，上面还有该中学的校徽，脚踩人字拖，再配上那张稚嫩的脸庞，属于进网吧都得被狐疑的看上几眼，核查一下身份证的形象。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沉默。
　　季汀看看对方，又看看对方身后勤勤恳恳劳作的僵尸、鬼手和鬼婴，沉默不语。
　　对方看看季汀，又看看带着大包小包“战利品”赶到季汀身后的土夫子，脸上的灿烂笑容也险些维持不住。
　　所幸土夫子们没意识到不对，一见仙气飘飘的年轻人，再联想到之前的猜测，连对方身后那明显不对劲的背景都没细看，纷纷精神一振，张嘴就是：“仙人！”
　　侯三爷嚷嚷道：“我知道了，一切问题的答案就是仙丹！”
　　佘山有些不必要的担忧：“咱们来了这么多人，仙丹够分吗？”
　　张三望被打破了世界观，在原地喃喃自语：“这世上居然真有神仙……”
　　“仙人”原本还在维持自己的神仙风范，听到这些话后，嘴角抽了抽：“仙丹？”
　　侯三爷目不转睛的盯着“仙人”道：“长生不死的仙丹！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仙人”楞了两秒，把拂尘往袖子里一塞，撩起长袍别在腰上，露出底下的人字拖，方才的仙风道骨瞬间不见了踪影。
　　他一脸真挚：“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仙人，也不知道什么长生不死的仙丹……要不你们再去别的地找找？”


第62章 天宫02
　　恍若当头一盆凉水浇在满怀期待的众人头上，土夫子们的表情不对劲了起来。
　　最后还是佘山打破沉默，恍然大悟：“原来是找错人了。我就说嘛，这里出现仙人也太奇怪了！我们这就走，你继续忙……”
　　他边说边往后退，凭借个人威望迫使队伍跟着他一起后撤，跟“仙人”保持距离。
　　眼看几步路的功夫就要回到拐角处了，终于反应过来的侯三爷眼睛一瞪，指着眼前人道：“他不是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还装神弄鬼鬼鬼……有鬼！”
　　侯三爷指着背景里的僵尸和鬼手，发出一声惨叫。
　　佘山拍掉他的手，压低声音道：“你嚷嚷什么，就你长眼睛？大家都看见了。”
　　侯三爷回头看了眼，身后众人都一脸惊恐，尖叫声含在喉咙口，硬生生咽了回去，往后推的脚步一点不含糊，恨不得跟“仙人”拉开百八米，离得越远越好。
　　“仙人”也从他们的反应中察觉出了问题，他看了眼身后的“田园风光”，自言自语道：“哎呀，又忘记把这些家伙收起来了……”
　　不过现在收起来也来不及了，该被吓到的已经被吓得不行了。
　　所以他淡定的收回视线，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给他们指明离开这里的路：“你们朝那个方向走，见门就进，不要停留，很快就能出去了。”
　　侯三爷闻言，拽了拽佘山的袖子：“咱们赶紧走吧。”
　　这事我说了又不算，佘山瞪了他一眼，把袖子从侯三爷手里扯了出来。
　　虽然他们恨不得离“仙人”百米远，但季老先生可一直没动过，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离开。
　　“仙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视线在土夫子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了季汀身上。
　　对方指路的姿势太熟练，季汀冒出合理猜测：“之前那支队伍已经出去了？什么时候走的？”
　　对方恍然：“你们一起的？几天前就走了，不过他们当时的状况没你们好，路上走的慢，你们要是现在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
　　“几天前？”万三望算了下时间：“早知道咱们就不急着下来了，再等一会说不定他们就出来了。”
　　侯三爷一边盯着那些辛勤劳作的粽子，一边嘀咕道：“找人只是顺带的，咱们主要是来找‘一切问题的答案’。”
　　他瞄了眼人字拖造型的“仙人”，怎么都想不通：“这一切问题的答案难不成是个‘人’？”
　　“什么一切问题的答案？”‘仙人’有些不解。
　　说起来，除了刚出场时的造型外，他跟人们对神仙的想象确实相差甚远，不管是接地气的穿搭，还是满脸写着好奇的少年心性，都让他显得毫无距离感。
　　季汀接过话茬：“有传言说，七星连珠的尽头有一切问题的答案。”
　　对方跟季汀对视两秒，恍然大悟：“这里是七星连珠的尽头？”
　　侯三爷压低声音跟万三望道：“他们是在装傻？这传言不就是季老先生传出来的吗？另外那家伙不就住在这里吗？怎么搞得好像他们对这些一无所知一样？”
　　万三望往一旁挪了挪，跟侯三爷拉开距离。
　　侯三爷周围空出一圈空地，土夫子们纷纷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跟这家伙不熟，万一打起来了千万别牵连到他们身上。
　　侯三爷在那边跳脚，另一边的对话仍在继续。
　　“仙人”从袖子里抽出拂尘，摆好架势，一本正经的道：“我不知道什么一切问题的答案，我在这里，等一位有缘人。”
　　“你们离我这么远干嘛……”正在跳脚的侯三爷闻言，唰的一下把视线挪到了对方身上。
　　虽然人字拖依旧醒目，但架不住对方这话意味深长啊。
　　佘山倒吸了口冷气：“所以，果然还是有长生不老的仙丹？！”
　　“仙人”的脸瞬间黑了，他把拂尘塞进袖子，连蹦带跳，无能狂怒：“到底是谁说这里有长生不老的仙丹？这不是败坏我的名声吗？你们谁也别想污蔑我！”
　　土夫子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神秘莫测、不动如山的季老先生。
　　“仙人”顺着土夫子的视线看向季汀，掐指一算，神色大变，把别在腰上的长袍放了下来，又拿出袖子里的拂尘，挂起缥缈的笑容，一派仙风道骨之态。
　　“有缘人！你可算是来了！苍生有难啊！”
　　亲眼目睹“仙人”变装全过程，侯三爷忍不住道：“不是我不尊敬神仙，主要是这个‘仙人’他看起来有点像江湖骗子啊。”
　　要不是再往后退就要看不见场上的局势了，众人恨不得再离侯三爷远点。
　　季汀沉默了两秒，没想到06号异常事件的展开居然如此戏剧性……
　　季汀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道：“季汀。”
　　对方一把握住了季汀的手：“陆晓。”
　　没错，是他，06号异常事件的主角。
　　“来来来，我们进屋详谈……”陆晓拽着季汀的手往茅草屋的方向走，还不忘对面面相觑的土夫子们道：“你们随意，就拿这当自己家。”
　　侯三爷看了眼蹦蹦跳跳的僵尸，眼前一黑，谁家里会有这些玩意？
　　目送这两人手牵手消失在茅草屋里，侯三爷茫然的看向佘山：“所以，一切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把季汀拉进茅草屋的陆晓掷地有声：“苍生有难！世有大劫……”
　　季汀环顾茅草屋，顺便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忘记收拾屋子了？”
　　陆晓一脸茫然：“没啊，这不挺干净的吗？”
　　确实挺干净的，木地板上看不到显而易见的灰尘，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手机摆在枕头旁充电，充电器插在几颗石头围成的奇怪装饰中。
　　床边摆着一个柜子，柜子分成数层，最底下那层整整齐齐的摆着各个款式的游戏机，中间那层占地面积最广，用石头摆了个奇奇怪怪的造型，散发着盈盈微光，最上层摆的东西最多，U盘、笔记本电脑还有课本。
　　季汀盯着那些课本看了几秒，放弃思考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深奥的问题，将视线挪到了桌上。
　　桌子是普通木桌，有块抹布正在敷衍的东擦一下、西擦一下，茶杯和茶壶都是普通款式，看起来像超市里二十元清仓大甩卖的产品。
　　茅草屋有个窗户，大敞着，正对着生机盎然的田地以及田地中兢兢业业的僵尸。
　　窗户下有个二十寸的行李箱，上面花里胡哨的贴满了猫猫狗狗的贴纸。
　　大概是季汀沉默的太久，陆晓再度环顾屋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火急火燎的抄起手机，对着满满一柜子的东西，意识到想把这些收起来是项大工程。
　　他慢腾腾的转头看向季汀：“你能当什么都没看见吗？”
　　季汀摇头：“我什么都看见了。”
　　陆晓苦着脸把碍手碍脚的长袍丢到床上，连带着沉甸甸的拂尘一起，回归了短袖长裤人字拖的造型。
　　“还不是你一直不来？”陆晓把锅推到季汀头上：“我等的都无聊死了，所以……”所以难免有些松懈。
　　季汀拉开椅子，对进行一场长谈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压根不着急，接着陆晓的话茬道：“你等多久了？”
　　陆晓掐指一算：“快两个月了。”
　　季汀在心里倒推了下时间，两个月前差不多是《都市传奇》收尾的时候，也是张琛开始寻找七星连珠剩下几座古墓的时候。
　　这倒是能解释对方为什么等了两个月，但凡季汀多上点心的话，他们绝对一早就碰面了。
　　不过这里有个小小的问题。
　　如果陆晓两个月前就已经出现在这座古墓里的话，那06号异常事件不可能现在才出现，换句话说，它应该是04号异常事件才对。
　　但04号异常事件，《星际冒险》也差不多是两个月前出现的。
　　也就是说，同一时间出现了两个异常事件？这不符合异常事件的出现规律，更不符合小说跟现实融合的规律。
　　两个月时间足够《灵气复苏》发展到第三阶段了，但目前来看，它没对C国造成大面积的影响，仍处于第一阶段中。
　　季汀脑海里转过一堆思绪，还没思考完，兜里冒出一个巨大的屏幕，戳在了他跟陆晓中间。
　　【自我介绍一下。我，主神，目前是国家公务员，特殊分析小组组长，异常事件专家小组成员，代表国家机关向你发来亲切慰问。】
　　【然后我们可以聊一聊你刚才说的，苍生有难，世有大劫这个话题了。】
　　陆晓的视线在那张屏幕上停留片刻，缓缓落到季汀脸上。
　　季汀……季汀把兜里的鸡蛋拿了出来，放到桌上，在对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干巴巴的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陆晓的视线在小号发光鸡蛋上停留了许久，掐指一算，神情严肃道：“居然是外域来客？”
　　季汀：“这不重要，我们还是来聊一聊之前那个话题吧，或者说说你到底是谁也行。”
　　陆晓觉得这挺重要的，他掐算了半天，似乎是没算出来，表情慎重道：“我要说的事很重要，不能随便告诉其他人……”陆晓看了眼主神的造型，半道改口：“其他东西听，你等一下。”
　　他换了只手，像是结印般捏了个复杂的造型，空中突兀的浮现出了几个大字“令”“行”“禁”“止”，这几个字一出现就泛着奇异的光，挨个落在鸡蛋上，消失不见。
　　屏幕消失了，鸡蛋在桌上滚了一圈，不动了。
　　见状，季汀倒吸了口冷气，凑近，才发现鸡蛋外壳上，浮动着缩小后的那四个字。
　　季汀看看倒下的主神，再看看捏着奇怪手势的陆晓：“你把它……”
　　陆晓收起奇怪的姿势，语速飞快的解释道：“我就是封闭了它的五感，让它没法听到我们的对话。”
　　陆晓一本正经的道：“毕竟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危及整个人类的巨大灾难！”
　　巨大灾难什么的先放一边，季汀眼下更关心主神的情况。
　　他拿起鸡蛋，左摇右晃，试图跟主神产生沟通，但鸡蛋毫无反应。
　　季汀放下鸡蛋，意识到事情可能真有点大条。
　　这灵气复苏的力量体系强的有点过份了。
　　没了其他人打岔，陆晓娓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原本在两个月前，世界就会突逢大变……你听说过灵气复苏没有？”
　　季汀欲言又止，点了点头。
　　“灵气复苏，万物有灵，鬼蜮横行。有天赋的人会率先感知到天地灵气，进而为他所用。身体素质最先强化，然后是‘超能力’，社会秩序因此动荡，但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其他生物也同样感知到了天地灵气，发生一系列变化，就如同你在这座墓里看到的那样，僵尸和鬼怪一同重现世间，在人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一直到数十年后，人们才适应了灵气复苏后的世界，但伤亡和动荡不可挽回。所以我们觉得该做些什么。”
　　季汀：“做些什么？”
　　陆晓神秘道：“我们建了个幻境，用来满足我们改变过去的心愿——哪怕只是在幻境中。万一这个幻境足够真实的话，说不定还能大卖一笔！所以完成前置工作后，我就来体验一下改良后的‘黄粱一梦’的效果。”
　　季汀努力理解对方这段话里的含义：“你的意思是，这个古墓，甚至整个世界都只是一个幻境？”
　　陆晓叹了口气：“没错，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肯定很不可思议、很难接受……不过这个先放一边，现在的重点是，它出了点小问题——我退不出幻境了，不知道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我被困在幻境里了。我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完成我们构筑幻境时的初心，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有缘人了，你得跟我一起改变还没发生的未来！”
　　季汀的表情有些奇怪，仍然在纠结之前的话题：“也就是说，其实我是假的？”
　　陆晓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很难让人接受，遂用上了毕生所学来安慰对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庄生梦蝶，蝶梦庄生，这都没有区别。只要你认为你是真的，那你就是真的。而且说不定，在你眼里，我才是假的呢。”
　　季汀非常欣慰：“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陆晓一头雾水的看着季汀。
　　季汀没急着解释，视线落在充电器“插”着的石头堆上，虚心求教：“既然你们适应了灵气复苏后的世界，大家都能修仙了，难道还跟以前一样上学，找工作吗？”
　　“对啊，不然呢？”陆晓起身把柜子最上层的课本拿到季汀面前：“这是我的专业课课本。”
　　“《符咒学的特殊应用领域》、《术数占卜》、《论骑扫把和飞剑的优缺点》、《体修基础学》、《剑修基础学》、《口诀大全》、《科学修行新史观》、《必考口诀精编》、《九十天包你必过阵法五级考试》……”
　　季汀没敢继续往下翻，生怕再翻下去，灵气复苏的逼格都没了。
　　他摞好这叠书，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安慰一下对方：“阵法五级考试……挺难的吧？”
　　一说起这个，陆晓满肚子苦水：“我不就是想多考张证书，也好找工作吗？结果考了三次，楞是没过。阵法实在不是人学的。图纹那么复杂还不算什么，关键是现场考试的时候，还讲究阵法勾勒的顺序，一条线不对，整个阵就毁了。我就纳了闷了，现在谁布阵还用画的啊？全都在用其他辅佐工具了，偏偏就考级的时候非要照老规矩来，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季汀：“那是数十年后，不是数百年后吧？”哪来的老规矩？
　　陆晓摆手：“就算只是三十年，那也是老规矩，时代变得太快，你们这些没经历过的人不懂。”
　　季汀虚心求问：“你本来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找到工作？”
　　“之前世道太乱，哪有正经工作啊。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国家又颁布了一系列新政策，所以我又回去上学了。”
　　“我之前考察过了，符咒专业的工作选择余地不大……”说道这里，陆晓磨了磨牙：“还是剑修和体修好啊，实在不行还能当当保安，哪像我们符咒专业，顶多当个家装设计师，就这，竞争还特别激烈。”
　　季汀忍不住道：“你的成绩应该挺好的吧？”不至于沦落到找不到工作的地步吧？
　　毕竟这可是主角，作者亲自开的外挂，钦定他对灵气感知度极高，修炼起来一日千里。
　　陆晓给了季汀一个“有眼光”的表情：“但我偏科啊！我擅长修炼，但那些要背的东西都不行，在飞剑和体修上也没什么天赋，虽然修炼进度比其他人快，但会的比其他人少……”
　　季汀深思了两秒，斟酌用词：“修炼进度快不就能吊打其他人了吗？”
　　“之前世道乱的时候，确实挺有用的。但现在步入正规了，打架都得去专门的训练场，要决斗还得递交申请，在公共区域使用攻击性法术违法……”陆晓长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从军队里转职，总不能再回去吧？”
　　季汀捋清楚了，这家伙去上学不是迫于生计，而是退休大佬体验正常人的生活——等会，这个人设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他跟李凯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怎么说了半天，光你问我了？”陆晓突然反应了过来：“怎么你一问，我还全说了？”
　　他脸色凝重的吐出三个字：“不对劲。”然后又开始掐算了。
　　季汀旁敲侧击：“你算卦这门课成绩怎么样？”
　　陆晓掐算的动作一顿，装作没听见，继续掐手指，半天后，得出了结果：“你跟我有缘……这卦怎么尽说废话。”
　　季汀：“我还有件事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这待了两个月？总不可能是被这座墓困住了吧？”
　　“我在等你。顺便把复苏的灵气限制在这座墓里，免得贸然扩散出去，重现历史。”
　　说道这里，陆晓炫耀道：“我之前跟他们讨论过，在灵气复苏最初阶段，要怎么确保影响最小化。”
　　“你一路过来，应该看到这墓里有很多僵尸之类的特殊生物吧？那都是受到了灵气影响。”
　　陆晓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些家伙用来干活还是挺好用的，就是有点闹腾。但要是到了外头，那就不止是有点闹腾了。”
　　季汀：“灵气还能限制？”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之，你知道这是特殊状况就行了。”陆晓思考了片刻，决定从头说起：“你知道这座墓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季汀摇头。
　　陆晓：“上古有仙人，留下‘天宫’，以便后人有朝一日能求仙，得道。”


第63章 天宫03
　　回想这座古墓的诸多不合理之处——墓室结构变化的动力源以及墓室呈现出不合理的时间跨度，似乎都有了答案。
　　季汀：“这里是天宫？”
　　他说完后，浮出新的疑惑：“但天宫又是什么？”
　　“我只在课本上学到过这段历史，”见季汀眼睛一亮，陆晓抢在他前面道：“我是说关于灵气复苏起源的历史，不是上古仙人那段历史。”
　　季汀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其实我对上古仙人挺感兴趣的……”
　　陆晓露出了“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谁不感兴趣啊，自从灵气复苏的状况稳定了之后，不知道多少人扒拉考古资料和文献，想找到‘上古仙人’存在的证据，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确切证据。”
　　季汀生出了疑惑：“他们没研究这座古墓？既然这是‘天宫’，那肯定有‘上古仙人’相关的证据，不然最初这个‘上古仙人’的说法又是从哪来的？”
　　陆晓惊讶的看了季汀一眼，一般人可没法迅速摸清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并察觉出问题。
　　不过有缘人聪明是好事，陆晓继续道：“古墓早在混乱中被毁了，就剩下了个遗址，遗址上但凡看起来有点玄机的东西都早被研究过无数遍了。”
　　季汀：“既然如此，你在天宫里待了两个月，就也没找找‘上古仙人’留下来的其他痕迹？”
　　陆晓据理力争：“这是幻境！我一手构筑的幻境，里头有啥我还能不知道？用得着浪费功夫去找不存在的东西吗？”
　　季汀捋清他话里的意思，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疑惑：“我以为幻境就是幻境，但听你这么说，幻境不止是幻境？”
　　“幻境最开始是用在战斗中的，不过，”陆晓示意了下那摞厚厚的课本：“现在讲究科学化、系统化的修仙，要让灵气普及千家万户，共创修仙新时代。所以自从我们适应了灵气，又反过来开始研究灵气之后，大家都在玩命开发灵气的其他功能。”
　　“像是幻境，就很有商业前途，只要真实性高一点，再设计点剧情和NPC，简直就是简易版全息游戏。”说道这里，陆晓遗憾道：“可惜了，现在的幻境，能满足这两点的基本没有。眼下世面的那些幻境，与其说是简易版全息游戏，倒不如说是自欺欺人的黄粱一梦。”
　　“几年前就有风声说要用幻境创造简易版的全息游戏，结果到现在，也没个影子，倒是出了一大堆在幻境里体验天降奇遇，走上人生巅峰的YY之作，号称在幻觉中体验真实人生。”
　　可见即使是灵气复苏了，人类的本质依旧没变，只不过娱乐方式从看小说变成了亲身体验幻境里的爽文剧情。
　　陆晓痛心疾首：“他们全都走错了路！YY金手指有什么意思，YY自己能一打十，一打一百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全息游戏好玩……”
　　季汀：“所以，你搞了个简易版本的全息游戏？”
　　陆晓非常谦虚：“这是我的最终目标，目前搞出来的成品只能算勉强能玩。”
　　季汀虚心求教：“勉强能玩的意思是？”
　　“我结合了现在流行的幻境模板，加上一点点个人喜好，给幻境捏了NPC，用来给玩家提供游戏体验。当然，最重要的是，幻境的主角，也就是你，有缘人！”
　　季汀表情古怪，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复杂情绪，勉强接茬：“所以，我是主角？”
　　“没错，你就是主角。”陆晓洋洋洒洒的聊起了幻境的设定：“我觉得市面上那些YY太没水准了，我就不一样，我这个幻境，走的是养成。”
　　季汀很有自知之明：“养成我？做什么？”
　　“改变过去！改变历史！让世界走向一条不同的路！”陆晓兴奋的脱口而出：“这是游戏结局之一。游戏有不同的结局，比如说玩家没成功改变历史，那就是坏结局。成功改变了历史，就是好结局。还有隐藏结局，就是在改变历史的基础上同时进入新时代。”
　　季汀听明白了：“你这还是个单机游戏？”
　　“我倒是想做个全息游戏，这不是水平不够吗？”陆晓吐槽了一句，转回话题道：“总之，这是我原来构筑的幻境雏形，不过我刚才也告诉你了，幻境出了点问题……”
　　季汀点头。
　　陆晓探头看了眼土夫子们的位置，压低声音道：“我出不去了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我没设计那么多NPC……”
　　季汀斟酌用词：“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不是幻境，而是你穿越了？”
　　陆晓一脸“我能理解”的表情，诚挚的安慰季汀：“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要用包容的心态去面对这一切。”
　　季汀沉默了两秒：“你都发现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了，为什么不能面对现实？这明明更像穿越！”
　　“不可能！”陆晓斩钉截铁的道：“我占卜过了，这就是幻境！”
　　季汀：“我不怀疑你的占卜水平，但有没有可能你的占卜出错了？”
　　“不可能！占卜只有成功和失败，没有出错，”说道这里，陆晓的声音小了几分：“不过要是理解错了占卜结果的话，那倒是有可能……”
　　季汀：“你占卜出的结果是什么？”
　　“假亦真时真亦假，庄生梦蝶蝶梦庄生。”陆晓非常笃定：“你看，这不就是这是幻境的意思吗？”
　　合着你刚才劝我的话都是从占卜结果里抄来的？
　　季汀觉得这个争论没什么意义，因为陆晓迟早会意识到到底谁才是正确的。
　　“话题跑偏了，一开始要说什么来着？”季汀回溯了下记忆：“天宫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陆晓：“就这么算了？”
　　季汀：“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要用包容的心态去面对这一切嘛。”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陆晓跳脚道：“合着你照搬了我的话？不行，咱们今天必须分出个谁对谁错来，不然别想转移话题。”
　　季汀：“这不明摆着吗？你看看这么真实的世界，再看看那么多你没见过的普通人，再看看我逻辑多清晰，像是虚拟存在吗？”
　　陆晓：“幻境当然越真实越好。更何况它还出了问题，我怀疑就是因为你们的真实性过高，才导致我没法通过正常方式离开幻境。”
　　季汀不理解陆晓的自欺欺人：“为什么就不能是穿越呢？”
　　陆晓长叹了口气，也不理解季汀的自欺欺人。
　　“因为现实里没有你。三十年前，灵气复苏的时候，你不存在，三十年后，灵气复苏步入新阶段的时候，你依旧不存在。”
　　他注视着季汀，揭露残酷事实：“你是我亲手构造出来的，作为‘游戏’主角而存在。”
　　现场安静了一瞬，季汀体会到了几分“假亦真时真亦假，庄生梦蝶蝶梦庄生”的感受，不过他很快找到了陆晓话里的漏洞。
　　他拿起桌子上的鸡蛋，询问陆晓：“这也是你亲手构造出来的？”
　　陆晓的逻辑自成一体：“幻境出了问题，导致了很多奇怪变化。”
　　说道这里，他理直气壮道：“而且‘外域来客’的存在更能证明这是幻境而非现实，不然这玩意要是真在历史中出现过的话，怎么可能一点信息都没留下来？”
　　按照陆晓这个逻辑，就算季汀拿出“异常事件”的真相，也没法说服对方。
　　因为对方所经历的过去中，不存在季汀以及异常事件。所以陆晓一开始就否定了自己穿越到过去的可能，理所当然的将“主角”存在的这个世界认作是幻境。
　　又因为是幻境，所以再离谱的走向都是合理的。
　　或者换个说法，正因为真相如此离谱，才让陆晓坚定了他的判断。
　　想明白这点后，季汀放弃了毫无意义的争辩。
　　“没错！”季汀斩钉截铁的道：“这确实不是穿越。”
　　现场安静了两秒，陆晓悻悻的将话题转了回去：“那我们来聊一聊天宫？”
　　“天宫的来历没法考证。不过历史课本上说，C国历史上曾存在过上古仙人，也就是说，在某个时期，世界上是存在灵气的……”
　　季汀：“洪荒？”
　　“那是小说设定！跟我说的不是一回事。”陆晓道：“灵气复苏之所以被称为复苏，就是因为它曾存在过，又在某个时期彻底消声灭迹。所以它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才能被称为‘复苏’。”
　　“天宫在荒芜的大地上重现第一缕灵气，火种点燃，借天宫的特殊方位和地势，灵气逐渐扩散，影响整个世界。”
　　“这是原本的历史走向，不过你一直没来，我又不能眼看着历史重演，只好想办法不让天宫里的灵气扩散。所以又是种地，又是折腾花花草草——都是为了消耗天宫里越来越多的灵气。”
　　“不过你要是一直不来，那等我用完了办法之后，就只能看着它溢出天宫，影响外面的世界。不过幸好你赶上了！”
　　陆晓：“那我们就可以开始游戏了。”
　　陆晓说了一长串话，季汀本能的捕捉重点：“为了不让天宫里的灵气扩散，你又是种地、又是折腾花花草草……什么意思？”
　　陆晓伸手比划了一个圆：“比如说，天宫眼下诞生的灵气就这么多，”然后又比划了一个更大的圆：“而天宫能容纳的灵气则有这么多。”
　　“只要这个小圆没超出大圆的范围，灵气就不会扩散到天宫之外。我就是利用这一点，才在这里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多消耗点灵气。”
　　陆晓指了指床头柜上给充电器充电的古怪石头阵：“灵气转化阵，这个能持续性耗费灵气，把灵气转化成电能，还有这个……”
　　陆晓又再度示意了下柜子中间那一层的大型石头阵：“信号增强阵，这个灵气耗费的更多……”
　　季汀忍不住打断了他：“信号增强阵？增强的是什么信号？”
　　陆晓：“当然是国家电信的基站信号了，不然我手机没信号，上不了网。”
　　季汀很难抑制他的感叹：“怪不得叫修仙新时代，合着还真是跑步进入了现代化修仙。”
　　“这算什么？要不是增强无线信号的那个阵法我没学会，我还能给这里折腾出WiFi来。”
　　季汀陷入了思考，陆晓则继续道：“还有那片田地，那都是我用聚灵阵搞出来的，不然这天宫里哪有这么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本来还打算下一步开始折腾那些游戏机呢，给它们全充上电……”陆晓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们还是早点干正事吧。”
　　季汀也是这么想的：“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你觉得我们先把天宫给刨了怎么样？”
　　陆晓：？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这玩意解开。”季汀示意了下一动不动的鸡蛋：“我得跟组织汇报一下最新进展。”
　　陆晓：“组织？什么组织？”
　　季汀一脸真诚：“刚才鸡蛋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季汀，公务员，异常事件应对方案的核心成员，隶属于国家机构……这么大的事我得打报告才行。”
　　陆晓的表情逐渐开始怀疑人生：“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刚才的话。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幻境，你的身份背景那都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设定，眼下咱们要做的是，开始游戏，所以不用在意那些不重要的……”
　　季汀委婉的道：“如果你想改变历史的话，有什么能比跟国家机关合作更一步到位？”
　　陆晓的表情从怀疑人生变成了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说你怎么多了那么多奇怪的背景设定，原来是为了开金手指！”
　　也不知道是谁给谁开金手指……
　　季汀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互为金手指的操作，他非常淡定的把鸡蛋推到陆晓面前。
　　陆晓再度捏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手势，漂浮在鸡蛋壳上的字一个个飘了出来，在空中变成了“令”“行”“禁”“止”这四个大字，然后逐一消散。
　　屏幕重新浮现，浮现一长串文字。
　　【自检结束。分析结果：直接作用在程序源上的特殊字节。初步判断：非科技侧产物，疑似‘法术’。】
　　【首先，我得声明一点，这是因为我内部程序冲突还没解决，才会被这么简单的伎俩暗算，这不代表我的真实实力。】
　　【其次，季汀，我给你的白日梦增加了新内容，等有空的时候我们单独细聊。】
　　【最后，专家小组要跟你们进行直接对话。】
　　一连串文字后，屏幕扩大，上半部分浮现出了视频画面，熟悉的会议室和熟悉的人头攒动映入视线。
　　季汀给双方做了个介绍，简洁明了的转达在方才的沟通中得到的所有关键信息，当然绝对不会漏“世界的真相”——比如说整个世界只是一个幻境。
　　前提概要说完之后，季汀才开始转入正题：“我打算先把天宫给刨了，看看有没有远古仙人留下来的东西。”
　　“这个主意不错。”专家小组赞同了他的提议，热切的展开了讨论：“这还是异常事件第一次出现这么有意思的展开，我从季汀对‘修仙新时代’的描述中，听出了熟悉的味道。”
　　“看来，季汀在06号异常事件上确实想了很多有益于社会发展的东西。”
　　“这是个好消息，既然‘白日梦’的效果如此显著，那之后其他异常事件都能按这个标准来！”
　　会议室里喜气洋洋，而陆晓则对NPC的接受能力叹为观止——这些人居然这么干脆的接受了他们所在的世界就是个幻境的事实，太不可思议了。
　　专家小组还亲切友好的慰问了陆晓，表示他们代表“幻境土著”热烈欢迎对方的到来，并表示等有空的时候，他们可以详细沟通一下修仙新时代的具体状况。
　　视频结束，陆晓还在怀疑人生，季汀已经跟主神沟通了起来。
　　“我们实地走了一遍，你的地图应该更详细了吧？”
　　主神浮现出古墓内部地图，已经走过的墓室上标注了代表安全的绿色，而没有清理过的墓室则标注着代表危险的红色，乍一看，整个地图红彤彤的一片。
　　季汀看了几眼，对陆晓道：“那些受到灵气影响出现的鬼怪对普通人来说太危险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它们吗？”
　　陆晓：“只要灵气依旧高浓度的聚集在天宫这个特殊环境中，这些特殊生物就会层出不穷……”
　　“不用全部解决，我打算先清理出一条路，让后面的队伍能安全下墓，”季汀伸手在地图上虚画了条直达主墓室的线，点出了那条线经过的红色区域：“把这些房间清理干净就差不多了，安全起见，周围那几个墓室和走廊也得打扫一下。”
　　陆晓没反应过来：“你想干嘛？”
　　“不是说开始游戏吗？”季汀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改变历史的第一步，从控制灵气扩散速度开始。”
　　“我打算把天宫彻底开发，完全利用起来，你不觉得这么大个天宫，只种这么点地有点浪费吗？”
　　陆晓明白了：“天宫开发的越彻底，消耗的灵气就越多，灵气影响外面世界的那一天就会来的越晚。”
　　季汀：“没错，我们眼下需要的是时间，只有留出足够多的时间来做准备，才能尽可能降低灵气复苏对人类社会的冲击。”
　　陆晓：“同样，只要灵气复苏对社会秩序的影响降低到一定程度，历史就不会重演，游戏自然也就能通关了。”
　　你一言我一语中，陆晓跟季汀达成了一致。


第64章 天宫04
　　“那到底是不是仙人？”
　　见季老先生进了茅草屋就没动静了，侯三爷闲得无聊，暗戳戳的问佘山。
　　佘山离他半米远，压根不带搭理他的。
　　侯三爷跟佘山差了一辈，不管是阅历还是心性都不及这些老油条子，有时候难免显得不太稳重。
　　见佘山不搭理他，侯三爷自言自语道：“我觉得他不像‘仙人’，哪个‘仙人’会穿小猪佩奇的短袖啊？”
　　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侯三爷的声音飘来飘去，说出大家心头的话。
　　侯三爷想了又想，冒出了一个绝佳猜测：“难不成他是同行？虽然没见过，说不定他跟季老先生一个辈分？那他会在这，还指名道姓的说是在等季老先生这就很合理了。”
　　万三望：“合理个屁，就算他跟季老先生一个辈分，道上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更何况，当年季老先生是一个人下的墓，没有同伴！”
　　佘山环顾农田和茅草屋，若有所思：“看这里的环境，对方恐怕在墓里待了不少时间……”
　　侯三爷又冒出了一个猜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墓主人？”
　　侯三爷越说越兴奋：“那这些大粽子任由驱使的情况就说的通了，毕竟这些粽子本来就是他的陪葬嘛……”
　　“吱呀”一声，半掩的房门被推开了，兴致勃勃的侯三爷立马收声，看着季老先生跟陆晓一并从茅草屋里走出来。
　　季汀带上身后的门，对佘山他们道：“走吧，我们去主墓室。”
　　闻言，众人冒出了同一个念头：这里居然不是主墓室？
　　他们还以为这座古墓的终点就是这片小桥流水的桃花源了呢。
　　陆晓在前方带路，朝茅草屋后方的农田走去。
　　“我先声明，我可没进去过，那里头到底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他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后头的人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一旁的季汀。
　　季汀看看停下脚步的佘山他们，又看了看两旁的田地中兢兢业业耕种的粽子们，以及阴影处盘成一大坨的鸡冠蛇，感同身受，从这两者之中穿过去确实需要勇气。
　　季汀：“没事，这些东西不会攻击人。”
　　“什么东西？”陆晓的目光落在粽子上，才反应过来：“哦，这些东西确实挺吓人的，我让它们走远点。”
　　他捏了个手势，那些粽子身上微不可觉的亮起几个小小字符，字符转消失不见，忙碌工作的粽子们蹦跶到了远处，老老实实的排成了一长排。
　　越过生机盎然的田地，众人才意识到这本质上仍是一座古墓。
　　绿色渐渐消失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墓室，墓室大门上雕刻着精致花纹，门口摆放着两尊威武雄壮的石兽，一切回归到了他们熟悉的领域。
　　佘山上前摸索了一遍大门，万三望绕着那两尊麒麟转了一圈，侯三爷伸手敲击墓室外墙，听着墙壁的回音，眉梢皱起。
　　其余土夫子则拿出专业考古设备，架起仪器，分析现场状况。
　　季汀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留出空间，仰头打量前方的建筑，从精致复杂的花纹到毫无缝隙的墓室外墙，再到威严庄重的麒麟，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非同凡响”的潜台词。
　　相比那些充斥着岁月痕迹的墓室而言，这个墓室“新”得不可思议。
　　时光没在它身上留下痕迹，不管是外墙还是那扇门，都不见任何腐蚀和锈迹，干干净净，精致如初。
　　土夫子们兴奋了起来，他们嗅到了“大墓”的气息，保存如此完好的墓室具有的考古价值意义非凡。
　　季汀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明摆着有问题的地方摆在这，整整两个月，你都没想过进去看一看？”
　　陆晓正在观摩土夫子们的一举一动，闻言，表情复杂了一瞬：“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季汀斜了他一眼：“有这功夫你赶紧把话说完不就得了？”
　　“假话是，我没在幻境里设置这个小地图，所以我对它不感兴趣。真话是，我要能进去的话早进去了！”
　　季汀恍然大悟：“怪不得……连你都没法打开这扇门？”
　　说道这里，季汀暗戳戳的暗示了下：“你不觉得这不合理吗？”
　　“我觉得它可能在设定上就没法被打开，毕竟幻境本来就不存在这个地方。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只有主角才能打开它。”
　　好家伙，这么一来，不管墓室能不能打开，他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佘山跟其他人交流完了后，找到季汀，汇报了一个坏消息：“这个墓室外墙浑然一体，没有缝隙，没有机关，墓主人可能压根就没打算让人从外面开启墓室。”
　　这很正常，毕竟古人造墓的时候，就是冲着别被盗墓贼给盗了这个目标去的，留个能从外面开墓室门的办法那岂不是方便了盗墓贼？
　　佘山继续道：“如果要打开主墓室的话，可能得采取一点非常规措施。”
　　片刻后，专家们绕着墓室外墙转了一圈，选定了位置，掏出洛阳铲，开始挖盗洞。
　　洛阳铲落下，跟墙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宛若金石碰撞般的声音。
　　佘山动作一顿，跟万三望交换视线，又落下了一铲子，金石碰撞声不住回响。
　　“不对劲，”万三望拦住佘山，拿起铲子，盯着铲子外缘崩开的细小缝隙道：“换个地方试试。”
　　陆晓：“这都是无用功。我怀疑这里面布置了强大的阵法，保证天宫的核心区域能正常运转，所以那些常规或者非常规的手段都没法打开它。”
　　佘山跟万三望换了数个地方，最终放弃了在墓室外墙上打盗洞的想法，转而将目光落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墓室外墙的材质看起来很特殊，地面总不会跟它一样吧？
　　佘山一铲子下去，松软的地面被轻易铲动。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抄起铲子，迅速打出了一个规范的盗洞，然后开始往底下深挖。
　　侯三爷跟万三望规划好了路线：“从地底往下再横着挖一条地道，差不多是在这个位置……”
　　季汀看向陆晓，陆晓还是那句话：“无用功。”
　　季汀又低头看裤兜，转过身背对着土夫子们，光明正大的跟主神沟通。
　　“你勘测完这里的结构了吗？”
　　屏幕冒了出来。
　　【不在信号范围内，无法感知。在我眼里，这里的一切都蒙着层白雾，朦朦胧胧的，只能切换成人类视角才能看到你们看到的这些。】
　　【我跟他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观。就算融合成一个世界观，科学跟修仙也属于俩套互不干扰的体系，这大幅度降低了我的参与度。我强烈建议你做白日梦的时候，可以适当的思考一下，主神是个神仙的可能。】
　　季汀觉得他在想屁吃：“就算是白日梦，也不能脱离我对世界的基础认知吧。”
　　【白日梦相关的规划中，明明我占有的比重更高，但06号异常事件受到的影响却明显更多。因为在你的认知中，06号异常事件出现修仙新时代的走向是符合基础认知的，但主神强到开天辟地显然是违反基础认知的。】
　　【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是你的特殊性是有极限的，它被束缚在你对世界的认知中，这意味着，即使是做白日梦，也不会对世界和其他人造成无限制的影响。
　　好消息是，你的特殊性是有极限的，所以关于你失控后的应对方案可以相对应的降低标准。】
　　季汀：“我失控后的应对方案？还有这种东西？你都已经开始参与这么核心的东西了？”
　　【这样才能发挥我的最大作用嘛，不然雇佣我的意义在哪里？】
　　【你越重要，他们就越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事实上，还有我失控后的应对方案呢，不过这不是我负责的内容。我偷看过几眼……只能说，计划非常暴力，没有美感。】
　　季汀畅想了下非常暴力的计划会是什么模样，然后意识到眼下的重点不是这个。
　　“墓室刀枪不入，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是科技侧，换句话说，我对仙术、阵法一窍不通，只能给出我习惯的方法。】
　　陆晓已经旁观了半天他们的对话，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好奇，凑了过来，兴致勃勃的盯着屏幕看。
　　【按照之前定下的考古流程，对这座古墓进行保护性挖掘。】
　　陆晓没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见过即墨山那座古墓保护性挖掘之后的模样的季汀倒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把整座墓扒了，搬空这里的所有东西，不管墓里有再精巧的布置，都毫无意义。
　　但这座墓跟其他古墓不同，他们需要限制墓里的灵气，把整座墓都扒开后，谁知道灵气会不会也跟着跑出去？
　　陆晓对此的回答是：“肯定会，原本它是一个封闭区域，所以灵气只会缓慢溢出，但如果变成了半开放区域，那灵气就能畅通无阻的满世界乱跑了。”
　　忙碌的土夫子们从地道里钻了出来。
　　佘山来转达最新的坏消息：“盗洞往下挖能挖得动，但挖到墓室下方后，就挖不动了。”
　　万三望补充道：“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同样的土质，但墓室下方那些土简直像是混凝土，一铲子下去，铲子能崩开数个小口子，压根挖不动。”
　　季汀把鸡蛋揣回兜里，看了眼“簇新”的墓室，将它的优先级下调到了其他安排之后。
　　“咱们在墓里待了这么久，外头的人也该等急了，先出去再说。反正墓就在这里，后续的挖掘流程按照程序来。”
　　陆晓闻言，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自然的将自己并入了‘我们’这个词所指代的范围之中：“太好了，压缩饼干我都快吃吐了。”
　　片刻后，魔鬼迷窟外的营地中。
　　陆晓盯着眼前的压缩饼干陷入了沉默。
　　其他人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毕竟在墓下又是赶路又是扛粽子的，全是体力活，他们早饿了。
　　季汀同情的看了眼陆晓：“将就一下，沙漠里交通不便，就这些压缩饼干还是空运过来的。”
　　陆晓拿起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又放下了。
　　季汀起身去找后勤主管，拿了两包方便面过来。
　　陆晓眼睛瞬间亮了，把一旁的小锅支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堆石头，在小锅下面堆了个生火阵，火焰蹭的一下冒了出来。
　　刚拿出简易电磁炉的季汀停顿两秒，把它塞了回去。
　　陆晓又捏了个法诀，水流凭空出现，哗啦啦的倒入锅中。
　　陆晓盖上锅盖，眉飞色舞的跟季汀道：“方便面那味道太香……你们从哪冒出来的？”
　　他话说了一半，一抬头发现自己身旁围了一群陌生人，下意识的把方便面揣回了怀里，强调道：“我只有两包……”
　　围着陆晓的是驻扎在营地里的专家小组，本来是来这里研究七星连珠和‘特殊磁场’的，不过陆晓一出现，他们立马转移了注意力。
　　“外面没有灵气，你也能使用仙术？”
　　见这群人不是冲着方便面来的，陆晓放松了下来，撕开方便面的包装，一边倒方便面和调料，一边道：“我体内有灵气自行运转，能使用一些小法术。”
　　“在没有灵气的状况下使用灵气，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陆晓拿着筷子搅动锅里的方便面，随口道：“得不到补充，灵气会耗尽。”
　　见方便面熟了，陆晓扒拉开围着他的NPC，探头问季汀：“你吃不吃？”
　　季汀朝他示意了下手里的压缩饼干：“你自己吃吧。”
　　陆晓一手端着锅，一手拿着筷子，就着锅直接开吃了。
　　专家小组还在继续提问：“耗尽之后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陆晓一边吃一边回忆课本上的内容：“书上说我们已经适应了灵气无处不在的环境，它增强了我们的身体素质，还加强了我们对灵气的感知能力。”
　　陆晓喝了口汤，继续道：“适应灵气是个过程，那回到没有灵气的环境中，应该也会有不少影响……”
　　话音刚落，专家小组立马邀请陆晓做个全身体检。
　　“这里的设备不齐，我去申请一下，”专家小组成员依依不舍的对陆晓道：“B市的设备倒是齐全，不过离这里太远了，既然没有灵气可能会对你造成影响的话，那你最好不要离‘天宫’太远，免得出什么问题。”
　　另一个专家小组成员则在四处张望：“你的行李呢？那些课本都带了吗？””
　　陆晓应了一声，放下吃得一干二净的小锅，伸手从兜里掏出二十七寸的行李箱，摆到桌上，打开行李箱，把厚厚的那一摞书放到桌上，又合上行李箱，塞回自己兜里。
　　专家小组的目光紧跟着陆晓的手，看着行李箱从兜里掏出来，又看着它被塞了回去，眼睛亮的像是在发光。
　　主神幽幽的浮出了屏幕。
　　【不就是个人空间吗？要不是我内部程序冲突，我能给所有劳务派遣人员一人发一个。放在之前，这都是观察因子最基础的装备。】
　　陆晓把行李箱塞回口袋，对他们道：“对了，这些课本你们记得还给我，我到时候上课要用。”
　　专家小组一边点头，一边盯着他的口袋看：“你这个口袋？”
　　陆晓：“乾坤袋二号！器修专业课的结业作品，我靠它拿了及格。”
　　季汀：“及格而已，不至于说得这么骄傲吧。”
　　陆晓：“你懂什么，那可是器修课！挂科率高达80%，年年有人重考，年年有人不过，而我！第二次重考就过了！”
　　可见世界不管这么变化，有些东西始终如一，比如说学渣遇到了灵气复苏，还是学渣……
　　专家小组对此表示无所谓，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他们只关心一点：“乾坤袋二号能量产吗？”
　　陆晓炫耀的表情僵在脸上，终于明白了专家小组不是来听他吹牛的。
　　他们是想谋杀他。
　　陆晓斩钉截铁道：“不能，绝对不能！这个又不能用流水线生产，手工作业要想量产难度太大，更何况……”陆晓声音小了几分：“我的成功率也不是很高。”
　　专家小组一边点头，一边发散思维：“那有没有可能流水线生产呢？”
　　陆晓：？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还没毕业、勉强能在器修课上拿个及格的学生，为什么要面对这么离谱的问题？
　　这是他该思考的问题吗？
　　陆晓沉默两秒，一把拽起看好戏的季汀，转移话题：“对了，你之前说了什么来着？清理墓室是吧？我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季汀看了眼隔壁帐篷：“你先去，我还有事要干。”
　　陆晓黏在季汀身旁，绝对不给专家小组继续找他对话的机会：“什么事？要我帮忙吗？我很乐意帮忙。”
　　“之前在墓底下的那支队伍状况不太好，我得去看看。”
　　见帐篷里进出的人变少了，季汀起身走了过去，还没进帐篷，浓郁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还伴随着激动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那底下有个成了精的老粽子！看起来跟人一模一样，下次下墓的时候你们可千万注意，别被他给骗了！”
　　“这次得亏我们机灵，顺着他的话一通瞎侃，套出了离开古墓的安全路线，这才能活着回来……”
　　佘浪吹嘘的话还没说完，瞥见帐篷帘子被撩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鬼！不对！粽子啊啊啊啊！”
　　季汀扭头看向身后，陆晓正在四处张望帐篷里的医疗设备，丝毫没有这声粽子是在喊他的自觉。
　　等佘浪被安抚下来，又再三解释陆晓是人不是鬼之后，帐篷里才平静下来。
　　季汀看了眼张琛的情况，他伤的不重，就是看着有些失神落魄。
　　季汀略一思索，猜到了原因：“在想你眼睛的事？”
　　张琛悬着一条胳膊，看了眼季汀，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季汀：？隔这打哑谜呢？
　　张琛伸手指了指陆晓：“他身上‘气’的颜色是我见过所有东西里最深的那一个。”
　　这句话在季汀脑海里过了两遍，季汀才反应过来：“其他人身上也有‘气’？”
　　张琛摇头：“之前没有，粽子也没有。我能看到的‘气’都出现在价值不菲的物品上。”
　　说完，张琛看了眼陆晓：“只有他身上有。”
　　季汀第一反应就是：“你的眼睛恶化了？”
　　季汀手机上叮的一声，收到了来自主神的消息。
　　【还有另一种可能，世界观的融合导致张琛的金手指出现了变化，或者说自我修正。】
　　【张琛金手指的相关描述是‘他能看到物品的‘气’，价值越昂贵的物品身上的‘气’的颜色越深’。】
　　【06号异常事件建立在灵气复苏上。那这个‘气’也可以指代‘灵气’。】


第65章 天宫05
　　季汀按灭手机屏幕，忽而听见佘浪在一旁惊呼：“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个成了精的大粽子！”
　　可惜没人搭理他，病床上的土夫子们都极有眼色的装作自己不存在，一点都不想在季老先生面前挂名。
　　陆晓倒是饶有兴致的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张琛的眼睛看了片刻，低头掐算了起来。
　　他一靠近，张琛不由微微眯起了眼，像是面对强光时的本能反应。
　　季汀：“所以你在墓底下往他那个方向走，是因为他身上的颜色最深？”
　　张琛打起了精神：“不对，我当时在那个方向看到的是另一个颜色，就像是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金矿，把其他颜色都压了下去，我从没看到过这么……”他斟酌道：“这么璀璨、这么纯粹的颜色。”
　　季汀来了兴趣，拉了把椅子坐下：“这么说的话，你之前看到的其他颜色都不够纯粹？”
　　这些详情在张琛之前配合“治病”的过程中，就已经详细解释过一遍了。
　　不过季汀毕竟只有一个人，针对性的接受异常事件应对方案的相关信息就已经忙不过来了，更没精力关注方方面面所有信息。
　　所幸张琛很理解季老先生抽不出空关注这些琐事的情况，所以又解释了一遍：“我之前看到的‘气’都混杂着其他颜色，没见过单一的纯色调，根据我的经验，颜色色调越相近，颜色就越深，价值也越高。”
　　不过说到这里，张琛眯着眼睛看了眼陆晓：“不过这一点在他身上不成立，他身上的颜色很复杂……”
　　季汀：“他身上都有些什么颜色？”
　　“白色最多，其次是红色、蓝色、绿色、金色……”张琛说着说着，忽而闭上了眼睛，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突然变亮了。”
　　陆晓掐算出了结果，闻言接茬问道：“什么颜色亮了？”
　　张琛：“都变亮了。”
　　陆晓有些遗憾：“看来靠颜色来区分没什么意义。”
　　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陆晓又接着道：“我算了一卦，虽然他不是有缘人，但他身负大机缘……文绉绉的不好理解，直接点，他有金手指。”
　　季汀刚喝了口矿泉水，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艰难咽下喉咙里的水，才咳嗽着问陆晓：“你是说他这双眼睛？”
　　“没错！这双眼睛可不是一般的眼睛！”陆晓盯着张琛，又是吸气又是摇头的，还没解释，气氛被他搞得像是个悬疑剧，妥妥的是个故弄玄虚的好苗子。
　　季汀：“你晃来晃去的干嘛？”
　　“看一看身负大机缘的天才跟我有什么不一样，”陆晓摇头晃脑：“你说同样是人，怎么有些人的运气就那么好呢？”
　　季汀觉得他缺乏自知之明。
　　“他开了天眼，能看破虚妄，窥见阴阳两界，”见众人的表情满是惊讶，陆晓才补充了一句：“不过那是传说，我也没见过，而且课本上也没有相关描述……”
　　季汀深吸了口气：“所以你就是瞎扯？”
　　“什么叫瞎扯？灵气复苏以来，有多少东西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咱们要有创新精神，勇于接纳新事物，比如说这个天眼，虽然我没见过，但这种大机缘要是人手一个，那还能叫大机缘吗？所以我没见过是很合理的事情。”
　　陆晓振振有词：“根据他方才的描述，我猜测他所看到的‘气’应该是灵气……”
　　“等会？”季汀紧急喊停：“你是说，那些古董文物上一直都有灵气？”
　　陆晓：“我也很惊讶。不过你想那些古董文物都多少年了，有点灵气也很正常，还有什么翡翠之类的昂贵玉石，那可都是用来布阵的好材料。”
　　“你别看，能看到灵气听起来没什么，但你要知道，现在这世上还没有灵气。”陆晓啧啧称奇：“没有灵气，他都能做到这地步，等灵气复苏了，那岂不是潜龙入海？”
　　佘浪听了全程，旁观季老先生一本正经的跟这个神棍瞎扯，小声的跟张琛嘀咕：“这人可能脑子有病。”
　　陆晓没在意NPC的窃窃私语，他唯一的感慨就是：“要是真存在这样一个人的话，早上历史课本了……我明白了！这又是幻境给我开的金手指！”
　　季汀心情复杂：“这么说的话，那你说不定真能帮上点忙，他这个眼睛有点副作用。”
　　陆晓：“什么副作用？”
　　季汀介绍了下张琛间歇性看到各种幻觉的情况，陆晓“哦”了一声，又抖擞了起来：“这不是幻觉，开了天眼之后，能看破虚妄，窥见阴阳两界，再加上他老是往墓里跑，自然会吸引一大堆鬼。”
　　季汀：“你有解决办法？”
　　陆晓：“那简单，我去屋里给他收拾个空地，让他跟我一起住，问题就解决了。”
　　“屋里……”佘浪想了想，倒吸了口冷气：“他不会是指墓底下那个茅草屋吧？”
　　佘浪不嫌弃茅草屋的居住环境，主要是茅草屋后头还有一堆大大小小的粽子呢，这居住环境未免太过险恶。
　　季汀：“一起住就看不到鬼了？”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住的地方灵气充裕，他多待几天，说不定就能潜龙化蛟，发生什么新变化呢。”
　　季汀看向张琛，征询对方的意见。
　　张琛略一思索，点头道：“我想试试看。”想解决那些时不时出现的幻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张琛被陆晓话语里透露出的另一个世界吸引了。
　　那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跟他密切相关，又无比绚丽的世界。
　　*
　　“信号怎么样？稳定吗？”季汀举着鸡蛋在帐篷里转了一圈，问道。
　　【你别乱动就行。】
　　【我又不是地球的那些落后设备，还要找信号。】
　　季汀把鸡蛋摆回桌上，屏幕上方显示出的会议室一如既往，满满当当的全是人，而会议室里的投影仪上赫然是季汀所在的帐篷全景。
　　凭借主神的特殊性，他们构建了一个以主神为桥梁的通讯端口，用来沟通“06号异常事件”后续的应对方案。
　　“张琛去主墓室看过了，他看到的金色来自主墓室，目前我们怀疑主墓室内部可能才是‘一切问题的答案’，换句话说，不排除里面有修仙秘籍的可能。”
　　季汀：“那里面会不会有上古仙人？”
　　“我们也正打算提醒你这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07号异常事件无缝对接，融入06号异常事件的世界观中的可能。”
　　季汀思绪一转，猜到了答案：“07号异常事件是仙侠题材？”
　　“准确来说，是洪荒。”
　　季汀眼前一黑，挖掘大脑里的残存记忆，愣是没想起来自己还写过洪荒题材的小说。
　　见季汀一脸惊讶，对方安慰他道：“你想不起来也很正常，总共才三万字，压根算不上小说。”
　　但奈何这三万字出自季汀笔下，于是，算不上小说的小说也成为了让人如临大敌的存在。
　　三万字的洪荒小说，那能写个什么剧情？
　　对方的表情非常凝重：“因为字数太少，题材又太危险，我们一直在苦恼要怎么确保07号异常事件的影响最小化。”
　　洪荒设定下的力量体系太夸张，在神佛面前，人类脆弱的宛若草芥，一个搞不好，现代社会的秩序就会崩溃。
　　“不过06号异常事件这个走向出来后，我们找到了合适的办法。”对方笑眯眯的给季汀的手机发了份文件。
　　季汀瞄了眼文件标题《07号异常事件白日梦内容》，副标题是《死了的远古仙人才是最好的》。
　　对方开始大夸特夸：“06号异常事件的走向非常好！我们需要这种有益于社会发展的思考模式。你继续保持，把这个思路作用在后续的异常事件上，确保它们的走向跟06号异常事件一样，有益于社会发展，自动降低异常事件的影响力。”
　　“这个修仙新时代就很有我国特色。就算灵气复苏了，社会也得维持正常运转，不能让力量掌控人类，应该让人类掌控力量，把这些新东西变成人类社会发展、国家前进的动力。”
　　季汀：“所以，我们要怎么应对这个灵气复苏？”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我们能断绝灵气溢出的可能吗？”
　　季汀还在思索，主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可能，灵气复苏是这本小说最基础的设定。就算炸平了这片区域，也只能加速灵气扩散的速度，无法断绝灵气。】
　　“明确这一点之后，我们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怎么确保灵气溢出的过程可控，确保社会秩序不受到冲击。”
　　季汀忽而明白了过来：“一个现成的例子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
　　“没错，就是修仙新时代，陆晓的人生经历对我们来说非常具有参考性。另一个原因则是，考虑到08号异常事件是大纲文，危险性极高，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确保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国家依旧有自保的能力。”
　　季汀：“但修仙新时代的影响范围太过广泛，恐怕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十几亿的人都拥有了‘超能力’是什么样的画面？任何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人，都不会对此心存侥幸。
　　任何新时代，都不是靠嘴上说说就能出现的，它之所以能被称为新时代，自然是因为它几乎改变了旧时代的一切。
　　“任何事情做起来都没那么容易。我们得一步一步来，随时做好调整计划的准备，找到合适的办法来避免灵气复苏造成大规模的影响，如果实在无法阻止的话，那我们就要做好维护社会秩序不被这些‘超能力’冲击的准备。”
　　“这些都是我们接下来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凡有一丝可能，都不能让灵气复苏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对方点了点另一个投影仪投影出来的古墓照片：“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怎么对古墓进一步的开发利用，推迟灵气溢出的时间；和怎么打开主墓室，找到‘远古仙人’留下的遗产。”
　　*
　　古墓最近很热闹，走廊上、墓室中到处都能见到携带专业设备的人，还能见到那些专业化的考古设备在墓室里喧宾夺主，将墓室原本应有的诡异凝重气氛打散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人类的喧哗。
　　陆晓走在其中，恍然有种时代交织的错觉，好似回到了人人都在为结业考发愁的仙学院中。
　　这么一想，陆晓打了个冷颤，忙把噩梦从自己脑海里驱逐出去，说实话，他觉得出了问题的幻境比学校有趣多了。
　　陆晓一边想东想西，一边顺手将墓室里没清除干净的“粽子”解决掉。
　　因为古墓的内部结构一直在变化，即使陆晓清理出了一条“干净”的路，也没多大用处。
　　路线变化之后，又会将新的威胁带到这些普通人面前。
　　不过在数批“普通人”下墓后，那些粽子对他们造成的威胁也在不断降低——没办法，他们的装备太齐全了。
　　所以，与其说是陆晓在尽心尽力的保护普通人，倒不如说他主要是想凑热闹，其次才是清理一下漏网之鱼。
　　陆晓边走边打量那些开启的墓室，有人在墓室里清理出土文物，复原壁画，探讨墓主人的身份；有人在不断汇总各方的情报，绘制详细的墓室结构变化模型；有人抬着五花大绑的粽子急匆匆路过；有队伍持木仓在墓道中巡逻……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地方是空旷无人的，硬生生将原本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古墓变成了朴实无华的工作场所。
　　人类真是不可思议，陆晓怀揣着这个感叹，走过内围区域，步入了古墓外围。
　　这里非常接近古墓的出口，所以，也更为热闹。
　　他才刚走近，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钉锤声，叮叮当当的回荡在墓道上。
　　等他再走近些，就看到了一个处于施工阶段的建筑工地。
　　头戴安全帽的建筑师手拿图纸，正对着眼前的墓室指指画画：“这里留个接线的位置，电线、燃气管道和水管从这个位置走，其他地方全砸了……”
　　看到那些头戴安全帽的施工人员手里的锤子，陆晓兴致勃勃的上前：“要帮忙吗？我动手比他们用锤子快多了。”
　　建筑师推了下眼镜，没认出这人是谁，只看到他没戴安全帽，表情一板，拿了个安全帽过来：“你从哪过来的？进入工地要戴安全帽不知道吗？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干正事。”
　　陆晓被对方赶到了远离施工区域的位置，只见那些工人抡着锤子，把那个墓室的外墙给砸塌了。
　　现场一片狼藉，又奇迹般的有着属于它的秩序。
　　陆晓兴致勃勃的看了半天，很有投身于伟大的建筑行业的热情——他觉得那些法术能在这里发挥更大的作用。
　　不过可惜，这些普通人没有借助外力的想法，或者准确来说，他们没有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某个个体身上的习惯。
　　陆晓看了半天，继续朝古墓出口处走去，这里不止一个施工区域，一路走去，到处都在忙着拆墙、砸门。
　　陆晓看过施工规划图纸，他们没打算把整个墓拆了，而是打算因地制宜，对这座古墓进行可持续开发。
　　换句话说，他们打算在古墓原有的基础上，重建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
　　没看到他们连水电线都规划好了吗？
　　等陆晓沿着台阶走出古墓，迎面而来的是更忙碌的后勤单位。
　　驻扎在沙漠中的营地在这些天迅速扩张，大量的物资从各处运来，满足这么多人的日常需求，但一直依靠直升机进行物资补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在几天前，他们开始修路了。
　　人类的主观能动性能强到什么地步呢？
　　只要不惜一切代价，他们甚至能在沙漠中填沙造路硬生生修出一条横跨数千里黄沙的补给通道。
　　水源的问题也不大，古墓中就有河流，可以直接从古墓中引流。
　　短短数天，这片营地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陆晓抬头看去，在那条不住延伸的路面上看到了两旁拔地而起的树苗，一排排的电信基站以及发电站。
　　就算是经历过修仙新时代的陆晓，也不得不说，这确实有点太夸张了。
　　国家的力量啊。
　　他感叹了一句，准备去找季汀，在营地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他下意识的掐算了起来，等算出结果后，表情不由奇怪了起来。
　　虽然他算卦这门课成绩确实一般，但算出“人在天外”这么个卦象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陆晓抬头看向上方的蓝天白云，一个阴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扇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门。
　　门被推开，季汀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走出任意门时，季汀正在跟哆啦A梦打包票：“我跟李凯说好了，今天肯定多给你两个铜锣烧！”
　　哆啦A梦在他身后碎碎念：“你得再偷偷给我一个……”
　　“没问题……”季汀站到地上，看着哆啦A梦把任意门塞进四次元口袋：“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李凯开始限制你每天的铜锣烧数量了？”
　　哆啦A梦捂住自己的腮帮子，小声道：“我前天牙疼了，伯父说是因为我铜锣烧吃太多了……”
　　季汀陷入了沉思：话说，哆啦A梦长牙吗？
　　他瞄了两眼哆啦A梦的腮帮子，意识到自己正在纠结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哆啦A梦会不会牙疼跟它长没长牙无关，这都取决于李凯的想象。
　　想明白这点后，季汀转回注意力，发现自己跟前杵着一个人，正在自言自语。
　　他凑近一听，陆晓正在喃喃自语：“我真牛逼，我构筑的幻境里居然有哆啦A梦。”
　　季汀生出明悟，恐怕陆晓这辈子都不会认为他穿越了。
　　别说他了，换成季汀看到这一幕，也会对这是幻境的判断坚信不疑。
　　哆啦A梦都出现了，怎么可能是现实？
　　不过也正因为认定这是幻境，所以陆晓对一切不合理的存在都接受良好，他唯一的疑惑是：“你带哆啦A梦来干嘛？”
　　季汀：“打开那扇门。”
　　修仙世界观和科学不能兼容是吧？没关系，季汀这里有个既不科学也不修仙的存在。
　　哆啦A梦从四次元口袋里把任意门拿了出来，高高举起，自带BGM：“噔噔噔，任意门！可以通往任何地方！”
　　陆晓的表情震惊中夹杂着茫然：“这能行吗？”
　　季汀表示能不能行都无所谓，毕竟任意门不是他唯一的选择，就算它不行，后头还有主神作为备用方案，等着闪亮登场呢。
　　季汀：“试试看就知道了。”


第66章 天宫06
　　在佘浪二十几年人生中，见过各种匪夷所思的场景，还曾数次跟死亡插肩而过，但他一直觉得世界挺正常的。
　　直到今天，他的世界观突然崩塌了。
　　“哆啦A梦？！”佘浪条件反射的拿起手机抓拍了张照片，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里！为什么！会有！哆啦A梦！
　　古墓底下出现“桃花源”也就算了，佘浪全当自己又双叒叕看到了幻觉，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出现一个活蹦乱跳的哆啦A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正在跟陆晓沟通的季汀后知后觉的扭头，发现不仅佘浪一脸怀疑的站在帐篷门口，其他养伤的土夫子都僵立在原地，满脸写着震惊。
　　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实在有些太超前了。
　　但季汀没时间空等他们慢慢适应即将骤变的世界了——连灵气都要复苏了，看见哆啦A梦不也很正常吗？
　　僵立在原地的众人没有这个思想觉悟，他们合理怀疑：营地被粽子偷袭了，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反正，遇事不决，都是幻觉，这个思维模式能解决土夫子人生中大部分难以解释的问题。
　　不过那是过去了，《都市传奇》跟《灵气复苏》的世界观开始融合后，注定了那些能用科学和幻觉解释的东西，眼下都变成了没法用科学解释的存在。
　　所以，季汀毫无包袱的抬手跟佘浪他们打了个招呼：“出来散步？”
　　佘浪缓慢转头，跟世界观破碎的土夫子们对视了一眼，又“咔咔咔”的转过头，看着笑容灿烂的哆啦A梦，魂不守舍的道：“对，反正也没什么事干。”
　　季汀：“那你们继续散步，我带哆啦A梦去墓里看看。”
　　见季老先生跟哆啦A梦朝墓室入口的方向走去，佘浪脑海里万马奔腾，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了：“那真是哆啦A梦？！”
　　听到自己的名字，哆啦A梦高高兴兴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来自22世纪的猫形机器人，哆啦A梦！”
　　“你好……”不对，这是打招呼的时候吗？佘浪：“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哆啦A梦？”
　　季汀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主墓室一直打不开，我琢磨着哆啦A梦可能可以帮上点忙，所以就叫他过来了。”
　　真是非常合理的逻辑呢。
　　佘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磨磨蹭蹭的跟上了季汀，强行挤出了个笑：“刚好我也想看看主墓室现在怎么样了，咱们一起吧。”
　　季汀没意见，反正他带着哆啦A梦这么大个目标，拖油瓶绝对不止佘浪一个。
　　果不其然，季汀身后很快缀了一堆怀疑世界的土夫子。
　　即使是知晓部分详情的施工队也盯着哆啦A梦看直了眼，如坠梦中。
　　正在讨论怎么打开主墓室的佘山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张琛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因为陆晓的建议，他最近一直呆在古墓，时不时给佘山他们帮个忙，偶尔帮陆晓照看一下生机勃勃的田地。
　　所以，乌泱泱的人群出现时，张琛率先察觉到了动静，他从田地里直起腰，盯着人群看了片刻，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人群靠近的动静同样吸引了土夫子们的注意，世界突然按下暂停键，人群僵立在原地，木愣愣的看着这支奇怪队伍靠近。
　　张琛一直在循环一个动作，揉眼睛，看一眼人群，再揉眼睛，再看一眼人群……
　　等季汀走到他面前，张琛颤悠悠道：“我的眼睛好像真出了问题。”
　　季汀熟门熟路的解释道：“你看到了哆啦A梦？放心，这不是你眼睛出问题了……”
　　“哆啦A梦？”张琛揉眼睛的动作一顿，眼睛眯成一条线，盯着前方的人群道：“哪有哆啦A梦。”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在人群中投入炸弹，恍惚一路的土夫子们几乎一瞬间，连蹦带跳的跟蓝胖子拉开了距离。
　　佘浪半是庆幸，半是失望的道：“我就知道，这一定是幻觉！现实里怎么可能出现哆啦A梦呢！”不过好歹他的世界观可以重新拼凑起来，不用再怀疑人生了。
　　季汀：“你没看到哆啦A梦？那你看到什么了？”
　　张琛：“一团雾，灰蒙蒙的，没有固定形态，看起来像粽子，但粽子在我眼里没有颜色。”
　　这个形容像是张琛直接看到了概念生物的本体。
　　张琛还没说完：“不过我揉眼睛，不是因为这个东西，我看到了别的……”他瞄了眼季老先生：“您身上也出现了‘气’。”
　　陆晓立马精神了，挤到张琛面前，迫不及待的问道：“他是什么色？亮不亮？”
　　张琛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们拉开距离，眼眶红了一圈，生理性的泪水直往下流，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将那些闪瞎眼的光拒之门外。
　　张琛一边擦眼泪，一边如实的转述他的感受：“白光太亮了，整个墓室都被照亮了。”
　　陆晓给季汀竖了个大拇指，洋洋得意的像是他才是那个被夸的人。
　　不过在陆晓眼里，或许事实确实如此，毕竟这可是他亲手捏出来的“主角”。
　　季汀的注意力不在这一点上——他有多特殊这一点被重复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了——他关注的是另一点：“你能看到其他人身上的‘气’了？”
　　张琛摇头：“除了您跟他之外，我还没看到过其他人身上存在‘气’。”
　　季汀有些疑惑：“如果你看到的是灵气的话，那难不成我体内有那么多灵气？”
　　“我的‘气’跟主墓室的里的‘气’相比，哪一个更亮？”
　　这对张琛来说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判断题，他捂着至今还在生理性落泪的眼睛，指了指季汀的方向。
　　季汀扭头去看陆晓。
　　陆晓挠了挠头，回归了理智：“我没在你身上察觉到灵气波动，按理来说，就算你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比主墓室里的东西汇聚更多灵气吧？”
　　季汀：“除非他看到的‘气’不止灵气。也就是说，我身上的光，可能是另一种东西。”
　　陆晓赞同这个猜测：“一定是他的金手指升级了，能看到更多东西了……而且他还看到哆啦A梦是一团雾气，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太好解释，季汀搪塞道：“等之后有空，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你就明白了。”
　　说完之后，季汀朝主墓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晓落在后头，一边给张琛带路，一边小声跟他道：“看来这天眼也有弊端，太容易被强光刺激了。”
　　张琛闭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陆晓，闻言露出了个笑：“但很有意思。”
　　陆晓一愣，扭头去看张琛。
　　张琛道：“我喜欢新鲜的东西。”
　　虽然在这些异常事件中，张琛的存在感不强，但一个能闯进陌生领域，并接连下墓的年轻人，绝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
　　他向往挑战和刺激，而在《都市传奇》的世界观中，最刺激的莫过于跟粽子近距离接触。
　　但现在，世界观融合，一切都升级了。
　　陆晓：“看来咱们刚好相反，我最不喜欢新东西了，我就喜欢一切维持着原本的模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要是这个原本的模样里没有考试和上班就更好了。
　　陆晓脑海里转过这个念头，想起了他提起话题的初衷：“哦，对了，你要是对这个情况感到苦恼的话，或许我可以想想办法。”
　　张琛朝他的方向侧头，试探着睁了睁眼睛，一片白光中夹杂着璀璨金光以及微弱的红绿色。
　　他唰的一下落下两道泪，立马闭上了眼睛。
　　“什么办法？”
　　陆晓同情极了：“你跟我学习一下怎么控制灵气吧。”
　　正在跟佘山对话的季汀耳朵一动，停下了话。
　　陆晓浑然不觉，还在跟张琛“窃窃私语”：“你开了天眼，又在天宫中心区域待了这么久，已经受到了灵气影响，跟我学怎么控制灵气，说不定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呢？”
　　张琛沉默了两秒：“所以，你果然是仙人。”
　　陆晓眼前一黑：“仙人就仙人吧，只要你们别再找我要长生不老的仙丹就行。这玩意违反修仙史观，往小了说，一旦被学校发现那就是一个开除套餐，往大了说，容易招心魔。”
　　听到这，季汀恍然想起那一大堆课本里，似乎有本专业课的名字叫做《科学修行新史观》。
　　不愧是C国，严抓紧抓思想建设，丝毫不给学生思想滑坡的机会。
　　听完重点，季汀转过头，接着对佘山道：“我打算用其他方式进入主墓室。”
　　佘山盯着哆啦A梦看：“这个其他方法……不会是指哆啦A梦吧？”
　　他跟所有第一次看到哆啦A梦的普通人一样，眼下满脑子都是，这里为什么会有哆啦A梦。
　　季汀理解他们的恍神：“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
　　哆啦A梦从四次元口袋里把任意门拿了出来，往地上一放：“那我们走吧。”
　　粉红色大门被圆手推开，无边无际的光从门里溢出。
　　在场众人下意识的眨了下眼，就像是错觉一般，铺天盖地的光消失了，露出了门后的场景。
　　陆晓抖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么强的灵气波动……”
　　他的视线落在门后，慢慢张大了嘴。
　　比他更激动的是另一位，季汀手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信息提示。
　　门后没有棺椁，没有边界，白茫茫的空间中飘着数座仙山，熠熠生辉，流光溢彩，恍若仙境。
　　季汀看了眼占地面积大约一百多个平方的主墓室，又看了眼“仙境”，陷入了深思。
　　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神奇的仙术？一百多个平方的主墓室是怎么容纳这么辽阔的仙境的？
　　让人们从这一幕中回过神来的，是那扇被重新关上的门。
　　任意门合上后，熟悉的世界一如既往，于是众人拾回理智，现场响起一片喧哗的议论声。
　　季汀摸出手机，看了眼主神发的消息。
　　【它真好看！我喜欢！】
　　【我要把我的工作地点转移到这个天宫中！这是我的合理需求，我已经给他们打报告了！】
　　【毫无疑问，这才是真正的天宫，上古仙人留下的遗产，我们之前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这里可不止有修炼秘籍。】
　　【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带队去探索天宫啊。】
　　天宫肯定要探索，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得做好准备。
　　土夫子们紧急加了一节《关于正确认知灵气复苏》的新课，季汀再次跟专家小组沟通起了天宫的问题，只不过这次，陆晓也在场旁听，从专业人士的角度给予了诸多建议——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眼下能使用灵气的只有陆晓一个，不具有可行性。
　　最后，主神闪亮登场，发挥了他作为金手指应有的作用。
　　【根据我对天宫的建模解析来看，那类似于C国的‘芥子空间’，自成一个小世界，依照特定规则运转。换句话说，你们不能用习以为常的常识来代入天宫里的一切。】
　　主神在上方屏幕上投影出方才惊鸿一瞥中看到的天宫——数据和特殊运算法则剥除了天宫虚无缥缈的外在，用冰冷的运算结果告知了残酷现实。
　　一旦季汀他们迈过任意门，就会直坠云端，当场摔死。
　　主神还补充了其他信息。
　　【从画面上来看，仙山离的很近，但这两者之间的距离比你们想的更遥远。】
　　【更何况，我怀疑天宫内部不遵守物理法则，用正常方式没法靠近这些仙山。】
　　【这毕竟是远古仙人的手笔，他们挑选的目标绝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极限，而是修仙者能做到的极限。换句话说，我怀疑天宫中布置了层层阵法，目的就是为难后来者。】
　　季汀冒出了疑惑：“如果远古仙人留下天宫，是为了让后来者能求仙问道的话，那他应该降低难度才对，把天宫布置的这么危险，普通人怎么求仙问道？”
　　【两种可能，一，远古仙人眼里的普通人，跟我们眼里的普通人不同，二，打开天宫，获取天宫中的东西，不属于求仙问道的必要条件。】
　　【按照陆晓之前的说法，古墓在数十年后毁于一旦，没传出关于天宫更详细的情报，极大的可能是在‘现实’中它没有被打开，但灵气复苏依旧完成了使命。】
　　季汀明白了：“要是他们没打算让后来者打开天宫的话，那干嘛还要弄个天宫出来？”
　　【为了在末法时代酝酿出第一缕灵气——我猜达成这一点，需要极其复杂的布置，所以才会有天宫的存在。】
　　【除此之外，我还在网上收集了所有与“修真”“修仙”相关的内容，其中频繁提到了一个词，机缘。或许这是天宫之所以存在的第二个意义。】
　　【远古仙人并不是没打算让后来者打开天宫，只是打开天宫的要求十分苛刻。】
　　“机缘？”季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梢微皱：“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解决天宫里的各种限制。”
　　【很简单。我有一个绝妙的计划。】
　　【首先，打开任意门，然后，把我丢进去，最后，关上任意门。】
　　专家小组不由鼓起了掌：“确实是个绝妙的计划！”
　　陆晓正兴致勃勃的在看热闹，对这个神奇走向接受良好，甚至还想看看它能有多离谱的展开。
　　唯有季汀陷入了沉思：“这个计划妙在哪？”
　　专家小组的成员为季汀解释道：“主神跟我们不同，他能在时空流里穿梭，而恰好，天宫的本质就是一个独立空间。”
　　【我打算跟它建立联系，这样你们就能通过我的通道顺利进出天宫，我也能把我的工作岗位搬到这里来，一举两得，双赢！】
　　季汀立马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热情的想帮忙了——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天宫那片无边无际的云雾飘渺。
　　既然专家小组也赞同了这个计划，季汀就让哆啦A梦掏出任意门，把鸡蛋丢了进去。
　　关上任意门时，季汀似乎听见天宫里传出了一声巨响。
　　光这一声动静还能当成是错觉，但很快，紧闭的任意门后传来了热闹的动静，噼里啪啦的，像是打雷下雨，又像是连环爆炸。
　　陆晓见状，不由感慨道：“幸亏没去试一试。这阵仗我肯定搞不定。”
　　任意门门后的动静持续了数天，让人对天宫的危险程度有了相当深刻的了解。
　　除了主神之外，恐怕没人能在进去后活着回来。
　　因为这个动静一直没停，季汀他们暂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比如说“灵气复苏小课堂”。
　　授课老师：陆晓，上课学生：古墓里的所有人，授课内容：包括且不限于灵气的构成和使用方式，阵法、算卦、剑修、体修、器修等相关内容的科普。
　　陆晓：“古墓里的灵气浓度已经相当高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应该会陆续感知到灵气。先是提升身体素质，然后是‘超能力’。这个超能力不是你们熟悉的那种超能力，准确来说，这是你们无法控制体内的灵气导致的特殊状况。”
　　“总之，一旦出现这些征兆，你们最好及时上报，学习怎么约束体内的灵气，以及怎么修仙……”
　　话还没说完，有人激动的一嗓子嗷了出来：“修仙？我们真能修仙？那岂不是能长生不老？”
　　“我就知道！一切问题的答案肯定是长生不老！”
　　陆晓的脸黑了，他百思不得其解，这群人怎么老是盯着‘长生不老’不放？思想滑坡的也太厉害了。
　　“谁说修仙就能长生不老的？这是非常错误的、不客观的唯心主义。灵气归根到底是一种特殊力量，掌握它并不能让你长生不老。”
　　陆晓一脸严肃的道：“如果一味的追求长生不老，那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能量是守恒的，你们想想，你们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来长生不老？”
　　“竖立正确的修仙观非常重要，咱们这堂课就讲这个！什么是正确的修仙观，首先要明确一点……”
　　土夫子们瞬间蔫了，拿目光偷瞥季老先生，毕竟，现成的长生不老的例子就摆在他们眼前呢。
　　季老先生打了个哈欠，伸手揣兜，没摸到圆滚滚的鸡蛋还有些不太习惯。
　　这个安排非常及时，小课堂才上了几节，就有人率先感知到了灵气。
　　陆晓看了眼泪流满面的张琛，又看了眼季汀：“你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季汀摇头，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张琛眼里突然浮出了星星，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泪流满面，压根睁不开眼睛。
　　“估计是用眼过度，”陆晓掰开张琛的眼皮看了眼，黑色瞳孔中隐约可见星辰浮动：“牛逼啊，不愧是大机缘，这就又进化了……”
　　他问张琛：“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线和光。”张琛形容他方才所见到的那一幕：“整个世界都由线和光组成，像一个巨大的棋盘，又像是一片光影浮动的海。”
　　陆晓露出羡慕的表情：“估计是看到不得了的东西了，说不定就是什么世界本质，天地大道之类的牛逼轰轰的存在。”
　　张琛详细描述了一番自己见到这一幕之前的感受——体内有什么东西四处乱窜，突然蹿到了眼睛里。
　　陆晓酸成了柠檬：“听这个描述，他一感知到灵气，就成功引气入体了。要是放在现实里，昆仑学院都得来特招。”


第67章 天宫07
　　在短短数天内，这座古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勃勃生机取代了原本的死气沉沉，无处不在的人流填充古墓的每一处空地，与其说它是古墓，倒不如说这是一座恢弘的地下建筑。
　　因为控制古墓内部结构变化的核心区域尚未破解，所以古墓仍按照某个规律不断变化构造，墓室出现又消失，熟悉的墓道时而转向未知的目的地。
　　在以往，这些结构上的变化能组装出无数陷阱和危机，为“访客”吹响死亡的号角。
　　但当古墓里的人多到一定程度，当古墓的外围区域先后改建成适合人类办公的封闭场所后，这些变化无法再带来致命杀机，反而变成了神奇和不可思议的代名词。
　　“这里简直像是霍格沃兹的分院！”张芸难掩兴奋，拉着同事边走边喋喋不休的道：“打开办公室的门，随时有可能出现在陌生的区域中，这简直太神奇了，”
　　同事顶着黑眼圈，濒临抓狂：“但这都不是走了半天，连个厕所都找不到的理由！”
　　王芸不止心大，心态也好得惊人：“没事，按照设计图，这附近肯定有厕所，咱们再往前走走……”
　　这些墓道看起来都差不多，同事有些怀疑：“咱们不会走错路了吧？”
　　王芸眼前一亮，指着前方卫生间的标志道：“找到了！”
　　刚萌生退意的同事立马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担忧，飞奔进卫生间，还不忘对叮咛王芸：“你别瞎跑，这里的路变来变去的，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要是跑丢了，组长绝对会笑话我们的！”
　　“你放心，我就在这等着。”王芸信誓旦旦的道。
　　等同事上完厕所，王芸确实没跑丢，只不过她身旁多了个人……飘在空中，没有脚，半透明状。
　　同事险些心脏骤停，反应过来后，迅速摸出一次性特殊磁场激活器，又名‘鬼魂电击木仓’，特殊磁场研究实验室的最新发明，下墓的工作人员人手一份。
　　王芸正和蔼可亲的试图跟对方沟通：“你能说话吗？有思考能力吗？还有生前的记忆吗……”
　　白影伸出尖锐指甲，还没碰到王芸，王芸反手把一次性特殊磁场激活器往前一戳，白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像信号不稳定般闪烁了数次，消失了。
　　同事松了口气，把激活器塞回白大褂：“吓死我了。你胆也太大了，还跟它聊起来了？”
　　“有什么好怕的？特殊磁场而已。”王芸把无法再使用的激活器装进塑料袋中，放回口袋。
　　按照使用规范，使用过的一次性特殊磁场激活器需要统一回收，还需要出具使用原因和使用效果。
　　据说是因为激活器还在进一步实验中，需要收集用户反馈。
　　“再说了，咱们不就是来研究灵气的吗？在修仙面前，鬼就是个弟弟。”王芸四处张望，回头看向同事：“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好像换了个地方。”
　　之前走过的那条墓道变成了一堵严严实实的墙，另一侧原本是墙的位置则出现了忙碌的身影。
　　“走，去问个路。”王芸拉着同事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靠近之后，她们才看出这些忙碌的身影正在忙些什么，他们正在开垦农田，将墓室清理一空后，清理完原本的砖块，开凿坚硬的土地，然后洒下种子，再让陆晓布置‘聚灵阵’，确保种子能顺利发芽。
　　同事反应过来：“咱们到古墓内围了？”
　　墓室外围的建筑规划是办公区，而墓室内围则划出了大片区域开垦农田，引入河流，勾勒出跃然纸上的桃花源。
　　一见这个阵仗，她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自然呼之欲出。
　　王芸去问了路，回来时，带了张地图。
　　“咱们走得有点远，”王芸研究了下那张地图：“前头就是主墓室，去那看看？”
　　她们沿着墓道前行数百步后，豁然开朗，小桥流水茅草屋，绿草茵茵，帐篷遍地，人来人往，伴随着食物的香味，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不愧是霍格沃兹分院！”王芸蹦跶了下，眼中神采奕奕，窥见了神秘世界的一角：“这里好热闹。”
　　举目看去，大部分人在忙着将绿茵变成耕种区，少部分人在上蹿下跳，发出奇怪的动静。
　　分散在田野间的帐篷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异常忙碌。
　　厨房在主墓室边上，烟雾燎绕中，一锅又一锅的大盆菜端了上来，分装成盒饭，送往古墓中的各处。
　　王芸盯着上蹿下跳的那小部分人看了半天，在脑海里翻出了对应的资料。
　　“是那批土夫子。”
　　同事也反应了过来：“他们正在学习怎么掌控灵气。”
　　因为土夫子在墓底下待的时间最长，成为了最先觉醒的那批人，备受关注——虽然土夫子可能没意识到这一点。
　　但专家小组们以他们作为样本，记录灵气复苏对人类造成的所有影响，这是非常宝贵的一手资料。
　　王芸翻阅完相关记忆，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怪不得他们在这上蹿下跳的。”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第一批感知到灵气的土夫子们，没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而是逐渐出现了各种变化。
　　首先是身体综合素质的逐步加强，简单来说，就是迎来了第三次发育，身高变高了，胃口变好了，内在器官的状态也有所好转。
　　其次是能察觉到灵气在体内乱窜，偶尔会出现灵气失控的状况，比如说力气突然变大，一跳跳了数米高之类的。
　　但目前还没出现富有杀伤力的灵气失控现象，可能是因为样本数量太少，也可能是因为天赋不够。
　　毕竟唯一引气入体的张琛目前处于半瞎状态，一睁眼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不出两秒必定双目落泪。
　　为了帮助他们引气入体，陆晓提了个建议，让他们努力找到感觉，引导体内的灵气形成完整的循环。
　　在试过打坐、冥想等各种办法后，土夫子们纷纷表示还是上蹿下跳更有用。
　　于是，在古墓深处就出现了这样奇怪的一幕，一堆人在那蹦蹦跳跳，跟周围浓重的劳动气息格格不入。
　　同一时间，季汀也在盯着上蹿下跳的土夫子们看，他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充满了违和感，忍不住扒拉一旁的陆晓：“我觉得还是打坐更靠谱。”
　　陆晓夹了一筷子五花肉，细嚼慢咽：“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你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引气入体呢？反正，能引气入体就行。”
　　季汀：“你们学校不教怎么引气入体？”
　　陆晓边吃边道：“你见过哪个大学会教学生识字的？等灵气复苏的情况稳定下来后，满地都是形成了各种战斗流派的‘修仙者’，没成功引气入体的普通人早在灵气复苏一开始就死光了。”
　　虽然灵气复苏听起来像是温情脉脉的馈赠，但任何巨变在一开始都必然充斥着旧有秩序的崩塌和大规模的死亡。
　　季汀卡了下壳：“但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总不可能不教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吧？”
　　“教啊，但大学不教。”陆晓放下碗筷：“我又不上小学，干嘛关注这些最基础的东西？”
　　他语重心长的对季汀道：“你不要神化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正常人谁会关心那些跟自己无关的东西啊？”
　　季汀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指望你还不如指望主神呢，好歹他说不定能搞定天宫。天宫里总应该有一整套完整的传承吧？”
　　提起天宫，陆晓来了精神：“我觉得不止，毕竟光仙山就好几座，说不定还有各种神级装备、牛逼坐骑呢……”
　　话还没说完，紧闭的主墓室轻轻一震，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打开的墓室大门朝两边滑动，露出了墓室后的特殊空间。
　　墓室门前那两座麒麟褪去了石质化，高昂的头颅微微扬起，鬃毛浮动，铜铃般大的瞳孔扫视了一圈，在陆晓身上微微停顿，转瞬落在季汀身上，一眨不眨的打量着他，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季汀心脏跳得飞快，麒麟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它们的每一寸毛发都透着强大的力量，无风自动，落下星星点点的火星，不怒自威，震慑在场所有人。
　　在让人屏息的寂静中，陆晓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我真牛逼。”
　　季汀：？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而且主神跑哪去了？季汀没在门后看到熟悉的发光鸡蛋，只有云雾缭绕的仙山一如既往，悬浮在空中。
　　在略显漫长的打量后，麒麟得出了结论，微微低下头颅，朝前一顶，季汀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片白茫茫，风声在耳边回荡，白云像是棉花般从他身旁拂过。
　　麒麟脑袋上那圈金黄色的鬃毛正在肆意的伸张，它昂首阔步，腾云驾雾，从云雾缭绕中穿梭而过。
　　下方是无数云雾编制而成的云海，层层叠叠隔绝人间。
　　季汀扭头看向身后，那扇开启的墓室门不见了踪影，一眼看去，无边无际的云海中，点缀着零星的仙山。
　　麒麟脚踩云海，飞驰而过的身旁汇聚着涌动的风，吹开前方的道路，拉近他们跟仙山的距离。
　　远远看去流光溢彩的仙山，在靠近后，露出了真面目。
　　仙鹤绕着仙山翱翔，仙山绿意盎然，最高处的瀑布轰然下落，溅起一片水珠，砸在七彩的光影上。
　　仙山上笼罩着一圈七彩的罩子，所以看上去流光溢彩。
　　麒麟穿过罩子，落在仙山脚下，抖搂了下毛发，将季汀从自己身上甩了下去。
　　季汀站在原地，穿过流光溢彩的罩子后，就像世界突然苏醒。
　　他听到了清脆的鸟叫声、风吹过的声音、蝉鸣声、水流声……与云端的死寂不同，仙山上热闹的不可思议。
　　麒麟甩着鬃毛，偶尔用铜铃大的眼睛看一眼傻站着不懂的季汀，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
　　季汀仰头看了眼高不可攀的山顶，又看了眼山脚下那条蜿蜒向上的小路，依稀猜到了麒麟带他来这里的目的——反正肯定不是为了给他开开眼界。
　　他没急着上山，在山脚下转悠了一圈，发现兔子数只、猴子数只，河流湍湍，鱼群肥硕，季汀赤手空拳的从河里捞了一尾鱼，鱼群压根没有逃窜的意识，一捞一个准。
　　季汀捞上鱼后，看了眼麒麟，麒麟正用铜铃大的眼睛盯着他看，似乎好奇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季汀把鱼活生生摔死了。
　　麒麟看看季汀，又看看鱼，大眼睛里再度浮出了看傻子的眼神。
　　季汀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去树底下捡了几根树枝，将就着起了堆火，又从兜里摸出多功能瑞士军刀，刮掉鱼鳞，掏出内脏，串上树枝，开始烤鱼。
　　火焰很旺，季汀耐心的转动树枝，确保鱼的两面均匀受热，甚至有点可惜自己兜里没有调料。
　　等鱼烤制金黄，白影从天而降，一口叼走了烤鱼，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下了肚。
　　季汀盯着空荡荡的树枝看了两秒，抬头看偷鱼贼——圆滚滚的白鹤。
　　它实在太胖，往那一站就跟蹲着的季汀差不多大小，没有人们常规概念中白鹤应有的仙气飘飘。
　　季汀跟对方对视，白鹤黑色的小眼珠转动了下，二话不说扑进河里，一叼就是数条大鱼，很快在岸边堆起了鱼山。
　　片刻后，当小号鸡蛋从天而降，精准的落到季汀怀里时，烤鱼的架子已经扩充到了数十条，圆滚滚的白鹤站在一旁，伸长脖子等着投喂。
　　麒麟无聊得卧趴在地上，闭目养神。
　　主神弹出屏幕。
　　【我在山顶等了你半天，结果你在山脚下烤鱼？这明摆着是仙人要考验一下你，你直接上山才是最优解。】
　　季汀把烤熟的鱼塞到白鹤嘴里：“你就准备在山顶干看着？”
　　【我这不是腾不出手吗？我的本体还在天宫的核心区域跟它耗呢。】
　　【谁让我们流派不同呢，它只按照既定规则运转，所以我只能遵守它的既定流程，等有缘人通过仙人设置的考核。】
　　季汀给仙鹤喂鱼的动作一顿：“有缘人？”
　　【如果你不在场的话，或许有其他可能，但你在场，就不存在其他可能了。你得对自己在异常事件中的核心地位有信心。】
　　【我解析了部分信息，这条登山小道叫扣仙门，考核对象需要经历五道关卡，叩问道心，自省己身……】
　　屏幕上的文字还没显示完，一直没吃到烤鱼的白鹤拿翅膀拍了下季汀，催促他赶紧把烤鱼喂到它嘴里。
　　季汀把手上剩的烤鱼全丢给了白鹤，起身朝那条登山小道张望了几眼，世界观摇摇欲坠：“所以这些都不是幻觉？山是真的，河流和鱼也是真的，就连这么大个的白鹤都是真的？”
　　【合着你之前压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悠哉悠哉的烤鱼，是因为觉得这是幻境？】
　　【03号异常事件是都市题材，06号异常是灵气复苏，两者没有可比性。你在这里看到的再离奇的画面，都有可能真实存在。】
　　大概是季汀盯着上山的路看得太久，圆滚滚的白鹤歪着脑袋“嘎”了一声，突然兴奋了起来。
　　它一拍翅膀，把季汀扇了起来，往上一飞，接住往下掉的季汀，载着他直奔云霄。
　　山脚下的一切变得渺小了起来，季汀看到原本闭目养神的麒麟突然瞪大眼睛，仰头看着坐在仙鹤上朝山顶方向飞去的季汀，一脸震惊。
　　仙山逐渐渺小，延绵而上的山路映入季汀的视野。
　　山路异常干净，两旁堆着些许落叶，唯独山路上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白鹤拍着翅膀，轻飘飘的落在山顶，其他白鹤挪了挪位置，换了个姿势梳毛。
　　建筑群前的广场早变成了白鹤的栖息地，又白又肥的白鹤成群结队，到处都是，给本该空旷无人的寂静建筑渲染嘈杂的生机。
　　在这群白鹤身后，坐落着琼楼玉宇，层层叠叠的建筑物恍若跨越虚空，凭空出现在山顶。
　　季汀盯着建筑群看了半天，在主神的催促下，抬腿朝主殿的方向走去，尘封许久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时，显露出了漫长时光留给这座天宫的微末痕迹。
　　大号白色发光鸡蛋在殿内上蹿下跳，四处乱飞，身后跟着一堆文字，那些结构复杂的文字挥舞着自己身上的笔画，就像是拎着棒子，口字结构冒出一堆锋利的小刺，乍一看就跟长了牙的嘴似的，气势汹汹的追赶在大号鸡蛋后头。
　　这座大殿跟季汀想的不同，它没有花里胡哨的布置，除去支撑着大殿的那几根柱子之外，殿内到处都是活蹦乱跳的繁体字，漂浮在空中、天花板上甚至是地面上，就像文字具有了自己的意识，在这里拥有了一席之地。
　　在大殿中心摆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张卷轴，卷轴极长，摊开后的一角垂落在地面上，卷轴旁摆着笔墨，就像是执笔落字的主人刚刚起身般，毛笔上沾着未干的墨水，砚台中荡漾着刚磨好的墨水。
　　主神在逃窜中，还不忘催促季汀。
　　【最后一关！季汀，上！】
　　季汀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满屋子飘着的繁体字他辨认起来都有点困难，更别说自己亲手写了。
　　但来都来了，季汀磨磨蹭蹭的走到桌前，看向摊开的卷轴。
　　在他视线落下时，无数文字在纸上凭空浮现，在殿内飘来飘去的字一个接一个的落在了它该在的位置，变成了季汀能读懂的模样。
　　【那座城市已然变成了鬼蜮，鬼手飘忽而过，摘取自己的战利品，鬼婴啼哭不休，能轻易让人浑身血液沸腾，鬼僵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陆晓手握长剑，剑身三尺处吐露锋芒，鲜血从剑身上滴落，在地上堆成一汪小小的血泊。
　　他面无表情的道：“这就是灵气复苏。”
　　“陆晓！你冷静下来！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入魔。”郑易工按住陆晓的肩膀，一字一顿道：“我听说昆仑学院已经开始对外招生了，你回学校吧，总比死在这要好。”
　　长剑翻转，鬼僵的头颅坠地，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陆晓沉默摇头。
　　“我已经送走那么多战友了，”郑易工紧攥着陆晓的手道：“明明一切都快结束了，但你们一个接一个的入了魔，救无可救。”
　　他哀鸣道：“陆晓，就当我求你了。活下来，别死在我面前。”】
　　文字绵延不绝，季汀愣在原地。
　　【窥一线天机，书人间故事。吾名：天枢。】


第68章 天宫08
　　“天枢？你确定是天枢，不是天书？”专家小组追问道。
　　“我确定……”季汀避开横冲直撞的大号发光鸡蛋，看着一堆挥舞着“笔画”的文字气势汹汹的追了上去，往外走了两步，眺望广场上的满地白鹤，继续道：“我确认了很多遍，内容都没有变化。”
　　屏幕那头的会议室里人人表情严肃。
　　“窥一线天机，书人间故事。这形容听起来有点耳熟，再加上这个‘天枢’……”说话人沉吟了片刻，道：“确实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季汀戳破委婉的暗示：“但我琢磨着，我也不可能是一张纸啊？”
　　“主神怎么说？”
　　【缺乏更详细的信息，无法进一步分析。】
　　【修仙类世界观就是这一点不好，神神秘秘，又讲机缘，又讲因果，还能依靠主观能动性修改‘常识’，制造新规则。】
　　【猜测‘天枢’跟季汀之间有什么关系意义不大，它归根到底是异常事件的一部分，它们都需要一个锚点来锁定季汀。】
　　【除去完结的01号异常事件之外。02号异常事件是‘疑似有血缘关系’，03号异常事件是神秘莫测的‘季老先生’，04号异常事件是‘拯救地球计划的继承人’，05号异常事件是‘任务目标’，06号异常事件是‘幻境主角’。】
　　文字停顿了几秒后，浮现出新的文字。
　　【你们应该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新的锚点。】
　　主神没有吊胃口的习惯，见众人或多或少的领悟到了他的意思，就爽快的抛出了答案。
　　【目前看来，07号异常事件非常特殊。当然，考虑到它的题材，这点特殊反而显得正常，毕竟即使是灵气复苏后的世界，在洪荒时代前也毫无抵抗能力。】
　　【你们得做好两个异常事件同时出现的心理准备。】
　　“天宫、远古仙人、洪荒、天枢……”专家小组里有人倒吸了口凉气：“主神，你觉得远古仙人知道真相的可能性有多高？”
　　【我查阅了地球上该类型的小说，那些圣人光靠算卦就算出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机缘和因果。】
　　现场安静了两秒，季汀把跑偏的话题拽了回来：“不管怎么样，眼下07号异常事件还没开始，对我们来说，解决06号异常事件更重要。”
　　【我赞同。这没什么好担忧的，毕竟，我们自始至终都掌握着主动权。】
　　【我整理了一份新的白日梦清单，其中包括了我个人的小小要求以及对07号异常事件走向的思考，尽可能让它跟06号异常事件一样，有利于社会发展。】
　　季汀岔开话题：“你们准备一下，可以来收尾了。”
　　专家小组低声讨论了片刻，将注意力重新转回眼前。
　　“这么说，你已经通过天宫的考核了？”
　　季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倒也没有……”
　　主神接过话茬。
　　【他没扣仙门，是乘白鹤上来的，属于投机取巧。考核程序上出了点小问题，没顺利通过，但也没被拒之门外。】
　　【总之，也算摆平了。反正我搞不懂修仙界的自定义程序到底是怎么运转的，倒不如按照我的程序来。】
　　【你们稍等一下，趁着天宫主控制台现在的反抗力度不大，我把主神空间搬到这来。】
　　屏幕上刚浮现出这段文字，季汀就听见那边张牙舞爪的文字们似乎更愤怒了，一波波的追着主神跑。
　　专家小组互相讨论了片刻，将焦点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天宫其他地方情况怎么样？”
　　见主神一时半会没法结束这场追逐战，季汀干脆拿着小号发光鸡蛋朝其他宫殿走去。
　　长廊里寂静无声，见不到灰尘，也没有腐朽之态，恍若时间凝固在了某个瞬间。
　　直到季汀迈上长廊，脚步声响起，才打破了尘封的时光。
　　季汀一推，厚重的殿门就被推开了。
　　大殿内部十分空旷，不见复杂的装饰，也不见象征神权的各类雕像，出现最多的就是蒲团和书桌，至于床和软塌更是压根没见着。
　　直到季汀一路走到建筑群的中轴线，推开那扇殿门，眼前骤然涌现无数流光溢彩。
　　等他稍微适应后，才看到这些光的出处。一团又一团的光晕悬浮在殿内，颜色和大小都不同，将大殿渲染成梦幻的奇特之处。
　　季汀推开殿门看到了它们，它们也看到了季汀。
　　在季汀打量这些光团时，这些光团一拥而上，飘到了季汀面前，撞来撞去，似乎都不想让对方抢先。
　　它们很快决出了胜负，一个小小的白色光团脱颖而出，得意洋洋的撞到了季汀身上。
　　在专家小组的视角中，这个光团一碰到季汀，就没入了季汀的眉心。
　　季汀眼前一黑，无数文字在他脑海里翻滚。
　　庞大的信息流让季汀呆站了许久，才缓过神，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我知道了，这是图书馆！季汀，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修仙秘笈？】
　　季汀的表情有些复杂，方才涌入脑海中的文字历历在目，效果堪比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
　　“不是修仙秘笈，”季汀斟酌道：“你们可以理解为‘图书馆使用守则’。”
　　“这些光团中蕴含了不同的‘道’，它们会自行挑选有缘人，但不要私自触碰任何光团，不然，轻则痴呆，重则当场死亡。”
　　季汀翻译成更通俗易懂的版本：“根据我看到的信息，这里的‘道’不是指得道成仙的道，更接近于各种学习资料，而‘挑选有缘人’的过程，就是学习资料筛选学生的过程。”
　　专家小组精神一振：“这对我们来说非常有用，在陆晓的‘现实’中，他们也才开始摸索灵气的使用方式，没有完整体系，再加上陆晓又是半路出家……”
　　专家小组非常委婉的转达了‘学渣’这个词的含义，继续道：“如果能有成体系的修仙结构，那就不用为如何修仙发愁了。”
　　兴奋的专家小组讨论起了搁置许久的“修仙新时代计划”。
　　“我觉得昆仑学院这个名字不错。”
　　“之前还打算在古墓里将就一下，不过古墓面积有限，还要忙着开发利用和研究，不如天宫合适。”
　　季汀关上殿门，竖起耳朵听了两句，朝其他大殿走去，边走边道：“用天宫当学校？不太方便吧？而且我们有那么多学生吗？”
　　“现在还没有，等灵气复苏影响扩散之后，就有了。”
　　季汀皱起了眉：“之前不是说灵气复苏影响太大了，要想办法控制这种状况的出现吗？”
　　“我们讨论了很多次，即使开发整个古墓，灵气溢出的那一天仍然会到来。灵气增长的速度在不断加快，即使尽可能的推迟，但等灵气增长的速度超过古墓能消耗的极限，还是会溢出，对外面的世界造成影响。”
　　“这是无法阻止的既定事实。”
　　【既定事实没法更改。所以我们可以耍点小花招。等我把主神空间搬到天宫，再把时空乱流往这一戳，灵气增长的速度再惊人，也影响不了。】
　　季汀一边思索着主神的话，一边漫不经心的推开了殿门，流光溢彩的色调再次糊了季汀一脸。
　　大殿里热闹极了。
　　巨大的钟飞来飞去，笛子和古琴在没有演奏者的情况下发出悦耳的曲调，柔软的丝带旋转飘舞，长剑悬于顶端，睥睨众“人”，巨大的斧子在空中转来转去，时不时撞到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动大殿……
　　见状，季汀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被误伤。但他推开门的动静吸引了殿内所有武器的注意，只见一阵噼里啪啦声，那堆武器围着季汀形成了一个圈，似乎是在打量这个难得一见的陌生人。
　　主神兴奋了起来。
　　【装备库！看这些装备闪闪发光的模样，起码得是个神器吧！】
　　那些武器围着季汀看了几分钟，得出结果，一哄而散，重新回了殿内，继续打闹。
　　季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自己周围啥都没剩下，才默默的把视线投到小号鸡蛋身上。
　　【……】
　　【你引气入体了吗？】
　　季汀被噎了个正着，实不相瞒，他不止没引气入体，甚至还没感知到灵气。
　　【这些装备应该有最低装备要求，比如说起码得筑基之类的。】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用不上？”季汀关上殿门。
　　“那也不一定，”专家小组中有人道：“带陆晓来试试看，他说不定能符合要求。”
　　带过这个话题后，另一个专家小组成员追问主神：“用时空乱流来消耗灵气会有什么影响？”
　　【这等于是将地球的灵气复苏转移到了时空乱流中，也就是那些跟我建立了联系的小世界中，要说影响嘛，大概是它们会迎来灵气复苏。】
　　【不过那些小世界可不是地球，其中不乏具有特殊的世界规则的存在，而且早被我的观察因子折腾的一团乱了，对他们来说，说不定反而是个机遇。】
　　专家小组的议论声嘈杂了起来，片刻后，有人再度开口道：“我们需要控制灵气复苏造成的不利影响，但不打算彻底断绝地球的灵气复苏。”
　　【也对。毕竟是馈赠，而非灾难。如果只想着逃避的话，那接下来的异常事件，可能会造成更灾难性的后果。】
　　专家小组：“我们得好好聊一聊这个度要怎么把握。”
　　【稍等一下……】
　　伴随着这行文字，云雾飘渺处升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圆滚滚的巨大鸡蛋飘上云端，主神空间随之浮现，云雾之中建筑群拔地而起，赫然是主神空间的翻版。
　　【好了，我从主控制台那里抢了点位置。仙山归它，白雾归我。】
　　【你们等我开个门，咱们先回去再说。】
　　主神没法修改天宫的既定逻辑，也没找到出入天宫的其他办法，于是干脆用他的办法解决了问题。
　　他在主神空间里开了条空间通道，带着季汀离开了天宫。
　　*
　　主墓室外，热闹非凡。
　　麒麟雕像当众活过来这一幕，让众人的世界观遭受了极大的考验——虽然灵气复苏已经考验过心脏了，但摸不着见不到的灵气没有大变麒麟带来的冲击力大。
　　在一只麒麟载着季汀飞进了白茫茫的云端后，另一只麒麟仍留在原地，大概是因为周围这些小虫子实在太弱，麒麟摆了一段时间的pose后，卧趴了下来，闭目养神。
　　这减轻了些压迫感，众人小心翼翼的交头接耳，鉴于麒麟看起来很能打，没人上前试图靠近对方。
　　不过拍照实乃现代人的传统习俗，所以咔嚓声此起彼伏，麒麟各个角度的照片迅速搜罗了一大堆。
　　又过半小时，麒麟还是趴在原地没有动静，兴奋的众人逐渐冷静了下来——毕竟能下古墓的，除了土夫子就是知晓部分详情、签署保密协定的专业人士，不存在无所事事的普通人。
　　在冷静下来后，众人该干嘛该干嘛去了，饭菜香味再度弥漫。
　　卧趴了半天的麒麟睁开铜铃大的眼睛，眼珠一转，落在香味四溢的厨房上。
　　它眯起眼睛，盯着简易的临时厨房看了片刻，站起身，把厨房扒拉到自己面前。
　　原本还觉得麒麟或许没那么危险的众人倒吸了口冷气，眼看着麒麟蹄子一伸一拽，钉在地上的临时厨房就像精致的玩具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了它面前——人家压根没拿那点重量当回事。
　　忙碌的炊事员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要为国尽忠了，结果为国尽忠倒是尽了，不过不是他，是那一大锅菜。
　　麒麟一点都不傻，还知道锅不能吃，连锅带菜一口吞了之后，把锅给吐了出来，那口沉甸甸的大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凹了一大块。
　　炊事员掂量了下自己被砸在地上的后果，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反正都是做菜，给谁做不是做呢？
　　于是，等季汀通过主神的空间通道离开天宫后，看到的就是忙碌的主墓室。
　　临时厨房歪歪扭扭的立在墓室门口，厨师热火朝天的掂着锅，一旁还有一堆人正一框框的搬来生菜和鲜肉。
　　麒麟卧趴在门口，大脑袋旁摆着一个大缸，烧好的菜刚倒进去，立马大嘴一张。
　　见季汀出现，陆晓一把拽住了季汀：“你回来了？那里头有什么？”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见大家都挺忙的，季汀也没打扰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帐篷，往里一钻，掏出小号鸡蛋，顺便把仙山的情况跟陆晓介绍了下。
　　陆晓发出了由衷的感慨：“我真牛逼。”
　　季汀欲言又止，决定暗示一下：“我觉得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陆晓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季汀：“我懂，人总是很难接受现实的。”
　　季汀盯着满脸慈祥的陆晓，实在没法把那段文字里描述的陆晓跟他眼前的陆晓对应起来，这明明是个缺心眼还过分活跃的学渣，哪有一丁半点冷酷无情大男主的模样？
　　他试探着问道：“你会用剑吗？”
　　陆晓：“会一点，怎么了？”
　　季汀：“没什么，就是仙山上有个武器库，说不定你能从那得到什么仙器呢。”
　　“我又不是剑修，要剑有什么用？”陆晓一脸嫌弃：“有没有占卜用的武器？我觉得我的算卦水平也挺不错的，要是有个仙器的话，说不定能算出更多东西呢。”
　　不，那是你的错觉。
　　连“假亦真时真亦假，庄生梦蝶蝶梦庄生”这个卦象都能解错，还是别糟蹋仙器了。
　　虽然“仙器”这个词放在现实里能叫所有人疯狂，但幻境再真实也是幻境，谁会为游戏里人手一把的武器兴奋？
　　尤其在季汀说仙山上有个武器库后，陆晓更觉得这玩意马上就会滥大街了。
　　陆晓压根没把它放在心上，转回正题道：“你跑帐篷里干嘛？”
　　季汀转述了用时空乱流里的小世界消耗灵气的主意，并重点指出，他们不希望彻底断绝地球的灵气复苏，所以想问问陆晓有没有什么建议。
　　陆晓思考了许久，没搞明白时空乱流是什么。
　　不过他用无懈可击的逻辑给出了他的理解：“所以，你们又开了金手指，能控制灵气溢出的程度？”
　　季汀觉得他这么说也没错，遂点了点头。
　　陆晓：“那好办，直接把灵气溢出压制到10%的地步，确保地球上存在灵气，同时灵气浓度又没有高到让所有人都受到影响，这样一来，只有对灵气感知最敏锐的天才，才会因为天赋异禀而受到影响。”
　　“10%的灵气含量不足以让地球上出现鬼蜮，同样只有那些对灵气感知最敏锐的生物，才有可能因为天赋异禀而成精。”
　　说起这个，陆晓滔滔不绝，就像曾无数次畅想过这一幕般：“虽然因为灵气含量太低，导致天才的修炼进度会下降无数倍，但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存在鬼，但不是到处都是鬼；存在修仙者，但只是极少数；存在妖怪，但非常罕见；更多的是占据了世界大部分的普通人，他们维持原有的社会秩序，过着普普通通的平凡日常，不用担心世界在哪一天迎来骤变，也不用担心弱肉强食的物竞法则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季汀盯着陆晓看了几秒，回想那段文字，似乎窥见了对方曾经的经历。
　　但陆晓不需要同情，他们已经走出了灾难，并在积极重建新家园。
　　季汀笑了起来：“没错，这才是正常的世界……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不错。问题是，怎么确定溢出的灵气能精准的维持在10%？维持在能让少部分天才受到影响，大部分普通人都不受干扰的临界点上？】
　　季汀看向陆晓，陆晓振振有词：“把后台程序调整一下就行了，改个数字的问题能有多难。”
　　专家小组在讨论后，给出了建议。
　　“一遍遍的进行小规模的尝试，总能找到临界点。”
　　季汀想起了什么：“张琛的眼睛，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于是，名为《昆仑学院招生计划》的应对方案就顺理成章的定下了。
　　招生计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内部人才选拔输送——这部分选拔跟主神空间的劳务派遣合约相结合，通过完成主神发布的任务，利用主神空间高浓度的灵气影响，选拔出合适的人选。
　　另一部分是外部特招，特招的是能在灵气浓度极低的状况下感应到灵气的天才，由国家出钱进行人才培养计划。
　　陆晓听完，嘀咕了一句：“这不像修仙新时代，倒像霍格沃兹分院。”
　　专家小组有话说：“我们对昆仑学院有个初步设想，你们觉得聚灵阵能流水线生产吗？有没有可能扩大一下灵气转化阵的规模，把它变成更具有实用性的新型发电站……”
　　陆晓眼前一黑，算是明白还停留在纸面上的昆仑学院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这绝对不是霍格沃兹分院，而是他娘的科学院修仙分院。
　　陆晓记忆里的修仙新时代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指望依靠修仙来成为仙人是极端狭隘的个人主义——在没有完整的修炼体系的情况下，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修仙，他们只是在尽可能的掌握灵气，变得更强大，适应这个骤变的新时代。
　　在《科学修行新史观》中，灵气是一种可重复利用的新能源，而修仙就是最高效的掌控该能源的办法。
　　通过掌握该能源，改善人们的生活条件和居住环境，提高工作效率，推进人类社会的发展，才是修仙新时代的本质。


第69章 天宫09
　　“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
　　吴煜吹了个口哨，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面前，朝对方璀然一笑，俘虏的眼睛瞬间直了，完全忘记了数分钟前另一个男人带给他的极度恐惧。
　　吴煜伸手按住周海：“我来，你手下没准头，一个不留神容易把人弄死。”
　　纤细的手指握在沾满血的匕首上，轻柔的转了一圈。
　　剧痛传来，俘虏连声哀嚎，身体和灵魂恍若分成了两半，身体在哀嚎，灵魂却挪不开眼睛，贪恋的注视着眼前人。
　　他真好看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他痴痴的看着眼前人嘴巴张合，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迫不及待的给出他知道的所有信息，生怕回答慢了，那张脸上会流露出不悦。
　　见吴煜接手，周海退到一旁，一边擦干净手上的血，一边侧头看正在飞快记录信息的‘新人’，久违的有些头疼。
　　世上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事少钱多的工作果然只存在想象中。
　　“彻头彻尾的人渣。直接干掉他都算便宜他了，”吴煜问完话，把那摊乱泥丢在原地：“不过谁让主神现在是全年龄向呢，我第一次看到杀人还要扣除积分、给予警告的提示，这跟主神以往的风格差得可太多了。”
　　周海没接茬，新人在忙着整理情报，吴煜自言自语：“不过这任务也确实用不着杀人，主要任务是收集这个世界的具体情报，次要任务是解开‘蔷薇之谜’……”
　　说到这里，他一脸诚恳的对‘新人’道：“本来任务一早就完成了，但你们不听指挥，折腾到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这也没什么，但你们打算推翻蔷薇王朝就有点过分了吧？”
　　“这最多算物归原主，”新人一板一眼的道：“这群家伙鸠占鹊巢，压榨百姓，欺凌弱小……”
　　吴煜连忙喊停，那群家伙什么德行，他比这些新人更清楚，毕竟大半情报都是他套来的。
　　这个小世界的科技水平拉跨，但存在一种特殊的能力，叫做血脉之力，高贵的血脉中流淌着特殊能力，于是自然而然的，血统论根深蒂固，血脉卑劣的就永远卑劣，血脉高贵的就永远高贵。
　　在这个设定下，社会秩序会发展成什么样都不让人意外。
　　蔷薇血脉是第一个拥有血脉之力的家族，所有血脉中最高贵的那一支。
　　吴煜他们费了一番心思解开“蔷薇之谜”的谜底，故事很老套，最初获得力量的人利欲熏心，凭借信息差和对知识的垄断，将本该人人都能掌握的力量变成了几个特定家族的战利品。
　　当然，秘密不会永远都是秘密，所以“高贵血脉”的数量逐渐增多，不断有新人加入，一起分享战利品，屠龙的少年最终变成了龙，那些最初怀揣着满腔热血探究谜底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成为了新的高贵血脉。
　　过于安逸的时光让一切变本加厉，对下层的压榨愈演愈烈，堆出了高贵血脉们如今的纸醉金迷。
　　在吴煜他们到来时，这个世界的情况已经濒临失控，那些卑劣血脉就像高贵血脉圈养的羊群，没有自由和尊严，连生命都不属于他们自己。
　　对吴煜他们来说，这不是多么让人惊讶的情况，濒临失控的小世界，他们看的太多了。
　　能被主神选中的小世界，首先需要符合最基础的条件——能给主神提供演化进度。
　　而濒临崩溃的社会模式，能诞生出最强烈的情绪波动，制造出无数智慧生物的陨落。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全年龄向的主神对杀戮和混乱没有兴趣，发布的任务聚焦于从小世界获取更多信息，来推进世界观察进度。
　　主神消停了，‘新人们’开始折腾幺蛾子了，他们自发给任务增加难度，试图为这个糟糕的世界做些什么。
　　这比吴煜他们之前的任务还难，毕竟毁灭总比重建来得简单，杀人也总比救人更方便。
　　新人不是盲目的正义，他们已经有详细的计划了：“我们有分寸，没人是救世主，他们得自己立起来。”
　　另一个新人递了张纸给吴煜：“你们要做的很简单，既然我们不能杀人，那就把那些人‘送’到他们面前。”
　　吴煜看了眼纸上的内容，这确实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
　　他收下字条，扭头去看周海。
　　“其他人去哪了？”周海问道。
　　新人道：“去团结可团结的力量了。”
　　吴煜低声对周海道：“我前些天在‘贫民区’看到有人在发传单，说是互帮互助小组，我还听说那些‘羊圈’最近夜里有些骚动。”
　　波涛汹涌的暗潮愈演愈烈，最终在幕后推手的推动下迎来高潮。
　　数日后，蔷薇王殿燃起熊熊大火，衣衫褴褛的人们包围了昔日的王城，这场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被后世称为“流血革命”。
　　蔷薇王朝覆灭，曾经的高贵血脉尽数屠戮，大火燃尽王城，解放了血脉之力，四圣人的雕像伫立在王城遗址上，正中的雕像下方刻着一句话：没人是救世主。
　　*
　　“咳咳咳，这火也太大了，真是生怕他们不死。”
　　回到主神空间后，吴煜一阵猛咳，那一幕仍在眼前，鲜血交织，烈火熊熊，浓烈的恨意如此尖锐，衬得此情此景宛若地狱。
　　“不要小瞧任何人，明明瘦得只剩骨头了，缺胳膊断腿的，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把那家伙身上的肉都咬了下来，”吴煜拿胳膊肘捅了下周海：“你看到了没？”
　　周海擦干手上的血，虽然动静面折腾的很大，但他们一个人都没杀。
　　杀人放火的，是那些昔日被“高贵血脉”踩在脚下，恍若蝼蚁的“卑劣血脉”。
　　周海比吴煜看到的更多。
　　在熊熊大火包围的中心、奢华的宫殿门口，衣衫褴褛的人群身有残疾、骨瘦如柴，走不动的在地上爬，没了手还有牙齿，这些人冲在最前方，把那里变成了地狱。
　　见周海没搭理他，吴煜换了个说话对象：“不过好歹顺利回来了，你们搞的那么大，我还真担心会出什么问题……等会，这是哪？”
　　“主神换了背景？”
　　吴煜环顾四周，目光越过附近的建筑群，落在远方缥缈的云雾以及零星点缀的仙山上，对主神追赶时代潮流的能力叹为观止：“还挺有气氛，但为什么搞得跟仙界一样？”
　　周海也环顾了一圈远方，眉梢微皱：“不对劲。”
　　新人们不在意这点小变化，他们在小世界折腾了这么大的动静，得第一时间写报告才行。
　　所以他们匆匆提交了任务，准备退出主神空间，但任务提交后增长的积分让他们打消了原本的想法，互相对视了一眼，询问在这方面经验更为丰富的吴煜他们。
　　听完这些人的话，吴煜也跑去提交了任务，发现到手的积分比任务原定积分翻了整整三倍，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主神以前可没这么大方，我们上次拼死拼活折腾没了一个国家，还没这次任务获得的积分多……”吴煜表情凝重的点头：“不对劲，确实很不对劲。”
　　周海比吴煜干脆多了，直接询问悬在空中的大号鸡蛋：“主神，查询任务积分是否出错。”
　　大号鸡蛋缓慢旋转，还没给出回复，主神空间里响起了其他动静。
　　季汀是被主神生拉硬拽来的，要不是小号鸡蛋不能飞，早就冲过来了，眼下一到目的地，就直接展开一张巨大屏幕，戳在所有人面前。
　　【干得好！不愧是我最看好的观察因子！居然推动了0.01的世界观察进度！】
　　【任务积分没出错，这是完成了隐藏任务的额外奖励。】
　　【我之前找错了办法，现在看来，要获得激烈的情绪波动跟大量的死亡，压根不需要通过不正义的方法。】
　　季汀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那些新人大致解释了下他们此次任务的内容以及完成过程。
　　季汀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他跟专家小组待得久了，对内部程序也有所了解。
　　“没打报告，问题有点严重啊……去之前，情报小组怎么说的？”
　　见季汀发问，他们和盘托出：“便宜行事，尽量想办法试探出我们在小世界的行动底线……”
　　听到这，季汀放松了下来：“那问题不大，你们回去写份任务总结，看专家小组那边怎么说。”
　　其他人干脆利落的退出了主神空间，赶着去汇报第一次任务的详细过程。
　　季汀的注意力在那句“试探他们在小世界的行动底线”上停留片刻，品出了几分主神之前说“合作开发时空乱流”的深层含义。
　　见新人走了，吴煜拽了把周海：“咱们也走吧。”
　　这两眼疾手快的点了个人显示屏上的“退出主神空间”的按钮，人影一闪，不见了。
　　下一秒，人影一闪，又出现了。
　　“外头什么情况？怎么有只会动的麒麟？”吴煜瞪大眼睛道：“主神不会是把我们传送到其他小世界去了吧？”
　　季汀回过神：“出现了一点小变化……你们对修仙有什么看法？”
　　吴煜：“仔细说起来的话，我好像没在主神空间里遇到过修仙类型的小世界……”
　　周海盯着远处背景里的仙山看了两秒，直截了当道：“直接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打算办个公立学校，第一批学生名单是主神劳务派遣名单上的人员……”
　　吴煜：“之前说好了，我们只是临时工，带新人完成三个任务，临时合同就结束了。”
　　季汀：“我知道，所以，我来问问你们对修仙有什么看法，你们要是愿意进修一下的话，那咱们可以签个长期雇佣合同……”
　　吴煜跟周海交换了个视线：“我们在主神空间待得够久了，不打算继续给主神卖命。”
　　说到这里，吴煜吐槽道：“而且这些新人太难带了，上来就要推翻王朝统治，这谁受得了啊？要不是那些血脉之力打不过周海，第一个任务就得翻车。”
　　季汀：“长期雇佣合同是跟学校的雇佣合同，跟主神没关系。”
　　吴煜眉梢一皱，觉得这里有点问题：“什么学校会跟学生签雇佣合同？你们这个学校到底正不正经？”
　　“那肯定是正经学校，”季汀示意主神开个门，带着吴煜他们迈入空间通道，越过白茫茫的云雾，出现在仙山上，接着道：“地球上第一座修仙学校，又名昆仑学院，以学习控制灵气为主要目的，志在带领学生改变时代，创造新时代……”
　　季汀的话从耳边飘过，蝉鸣声、落叶声、水流声、风声……大自然的杂音奏响一曲生机勃勃的乐章。
　　辽阔的平台上，仙气飘飘的白鹤或站或立，层层叠叠的宫殿此起彼伏，厚重感和历史感扑面而来。
　　吴煜大惊：“这是你说的一点小变化？！”
　　季汀：“解释起来太复杂了，反正已经变成你看到的这样了。”
　　吴煜挑出方才那一长串话里的重点：“修仙学校？控制灵气？创造新时代？”
　　季汀点头：“你们觉得怎么样？是不是热血沸腾，就像找到了人生目标？”
　　“找到了！找到了！”
　　激动的声音从建筑群里响起，击碎沉默。
　　“还真找到了……”这么水的鸡汤都能行？
　　季汀面露震惊，怀疑自己之前找错了跟吴煜他们的沟通方式，不过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声音不是从身旁响起的，而是从建筑群里发出的。
　　事实证明，这么水的鸡汤确实不行。
　　陆晓跟张琛从殿内转了出来，张琛眼睛上蒙了一块黑色纱布，但末端压根没系上，以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虚掩在张琛眼睛上，纱布剩余部分随心所欲的飘来晃去，时不时摆出一个奇怪符号，活跃的像是活物。
　　季汀在这一幕前卡顿了两秒，才想起自己该说些什么：“你们找到什么了？”
　　张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在装备库里找到了这个。蒙上纱布后，那些气在我眼里就像蒙上了一层纱，没有之前那么亮了。”
　　季汀精神一振：“那太好了……”
　　吴煜咳嗽了一声，提醒季汀：“你是不是该给我们解释一下？”
　　季汀想了想，总结道：“在你们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这里出现了区域性的灵气复苏，你们所在的位置，就是灵气复苏的起点，上古仙人留下来的仙山。”
　　吴煜眉梢紧皱：“所以，你打算让我们修仙？”
　　季汀趁热打铁：“没错，我们会提供学习资料，还会配发特殊装备，你们只需要好好学习，掌握新知识……”
　　陆晓闻言，语重心长的劝这两个将要误入歧途的无知青年：“别信！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等你们掌握了新知识，他们就会使劲压榨你们，让你们成为流水线生产工中的一员，肩负起改良阵法、符篆的重任，为灵气进入千家万户做贡献。”
　　吴煜没听懂：“所以，问题在哪？”
　　“学海无涯苦作舟。”陆晓痛心疾首：“你想想，到时候每隔几天就要考试，还要写论文，简直是永远没法结束的研究生生涯……”
　　听到这，吴煜心中大定，觉得这简直是一份再理想不过的工作。
　　季汀跟吴煜他们讨论了下薪资待遇，又想起了陆晓：“你的薪资待遇要不要也讨论下？”
　　“都是些虚拟数字，我要它干嘛？”陆晓不在乎的挥手：“等我打出结局，我就退出幻境，不需要多此一举。”
　　说起这个，陆晓想起了正事：“差点忘了，我们还去了趟图书馆。我得到了一份从引气入体到筑基的修炼心法，一份从筑基到金丹的修炼心法，一份从金丹到元神的修炼心法，还有一份从元神到飞升的修炼心法。合起来就是一整套完整的修仙心法，修炼到最后，能打破虚空、就地飞升、成为仙人。”
　　季汀面露震惊：“所以，你去了趟图书馆，就有了四份修炼心法？”
　　陆晓一脸无辜：“反正我一推开门，那些光团就跟疯了一样往我身上撞。”
　　季汀忍不住暗搓搓的暗示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也有大机缘？”
　　陆晓：“你是指把这些修炼心法翻译成一整套教材的大机缘吗？”
　　虽然是一整套修炼心法，但就跟聚灵阵需要经过改良才能在其他地方使用一样，这套完整的修仙体系同样需要适应时代的变化，具有普适性，才能逐步推广。
　　谁能承担起这么艰巨的责任，完成如此特殊的任务呢？
　　当然是目前唯一一个经历过修仙新时代，境界最高，且被这套修仙体系选中的“天选之子”——陆晓了。
　　季汀沉吟了片刻，真心实意的道：“这证明你与仙途有缘啊！”
　　陆晓嗤之以鼻，比起虚无缥缈的‘仙途’，他更在意另一点：“第一批学生快入学了，你还没感知到灵气？好歹是有缘人，这不应该啊。”
　　主神接茬。
　　【没事，我这就给安排上，今天的白日梦就换成“一天之内从引气入体到元神”，保证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70章 天宫10
　　“椅子放哪……算了，就摆这吧，你们要用的时候，自己搬一下。”
　　肩上扛着数把椅子的人左右张望了下，拿不准椅子要放哪，干脆一挥手，叫人把椅子放在广场上，其他人有样学样，广场上堆起了一座椅山。
　　头戴安全帽的建筑工程师在广场另一端，耳朵上别着根笔，念念有词的伸手比划着什么：“这里不好拉水电线，距离远的有点离谱……”
　　他摊开咯吱窝里夹着的那叠设计图纸，盯着图纸看了半晌，忽而眼睛一亮，伸手点了点图纸上的另一片区域：“能在主神空间里借个道走水电线吗？虽然可能距离有点远，不过反正预算够高……”
　　陆晓刚指挥着施工队把被子放到大殿里，听见角落里的喃喃自语声，忙过来阻止：“你别寻思了，这跟外头不一样，拉不了水电线。”
　　工程师取下耳朵上夹着的笔，表情凝重：“没法拉水电线的话，那照明问题和卫生问题可就得复杂化了。”
　　工程师见过大风大浪，面对这种特殊环境依旧面不改色，非常专业的思考道：“得先完善下水道系统……对了，这里有下水道吗？”
　　这些问题跟仙山结合在一起，有种奇异的荒诞感。
　　陆晓：“应该没有吧，远古仙人造天宫的时候，应该不会考虑到需要下水道解决的问题。”
　　工程师表情凝重：“这是个大工程啊，起码得把整个建筑下方的结构都重建……”
　　话还没说完，头戴安全帽的工头飞奔而至：“不行啊，这工程没法干，地挖不了，墙推不了，一锤子下去半点反应都没有，咱们要不调台挖掘机进来吧？”
　　工程师立马道：“多调几台，把其他机器也带上，后头还有一大堆活要干呢，我觉得这些建筑不太实用，要不还是全推翻重建吧？”
　　陆晓眼前一黑，拽住准备回去调挖掘机的工头，扭头对工程师道：“要想把它推翻重建，光靠机器没用，得靠‘仙法’才行。”
　　工程师把笔往耳朵上一别，卷起设计图纸夹在胳肢窝下：“靠‘仙法’才行啊？那你来试试？先把那块地给拆了……”
　　他说着就要带着陆晓去施工地点。
　　被寄予厚望的陆晓连连摆手：“我也不行。”
　　他想了想：“这样吧，施工队先撤退，这里的建筑没法拆，搞点软装修还行，重建和扩建想都别想。”
　　工头闻言，干脆利落的道：“那成，我带着兄弟们先走了，古墓改建工程还没搞完呢……”
　　工头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了，带走了一大批人。
　　工程师皱起眉，摊开图纸看了眼，觉得这个工程的难度有点大：“不搞下水道的话，到时候卫生问题怎么解决？厕所怎么建？厕所里的脏东西怎么解决？总不能就地掩埋吧？”
　　说道这，工程师环顾仙山郁郁葱葱的自然风光，忽而灵光一闪：“也不是不行。你觉得农家乐生态循环这个风格怎么样？”
　　他拽着陆晓，走到广场边缘。
　　那些白鹤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见人过来也没反应，自得其乐的梳着毛，反而是穿梭在白鹤中的人得格外注意，千万别踩着它们。
　　不然，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这些白鹤啄起人来，可不是疼不疼的问题，而是一口下去胳膊还在不在的问题。
　　因此，工程师走得格外谨慎，穿过鹤群，走到平台边缘，指着仙山郁郁葱葱的山头道：“这里不属于建筑群的范围，看着地质，应该能开垦，你觉得在这里开一片梯田来怎么样？这样能形成生态循环，消耗那些堆积起来的肥料……”
　　作为曾在古墓里开辟了‘桃花源’的专业人士，陆晓的思绪下意识的跟着延伸了下去——还别说，这土壤看起来挺肥的，要是改成梯田的话，能种不少东西……
　　思绪延伸到这里，陆晓回过了神：“到时候再说，要开垦农田也不急于一时，至于你说的照明问题跟卫生问题，都可以用阵法和‘仙术’来解决。”
　　陆晓的思路清晰了起来：“这毕竟是修仙学院，虽然用不了现代化设备，但也不至于落后到返璞归真。”
　　工程师闻言，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摸出笔记本，抛出了一堆问题：“有什么对应的阵法能解决这几个问题吗？这些阵法需要怎么布置？有什么限制？需要消耗的灵气多吗？一次能持续多久……”
　　陆晓起初还在认真思考问题的答案，等对方抛出的问题越来越多，脑袋逐渐一片空白。
　　陆晓能肯定，在修仙新时代，这些问题肯定都出现过，答案也肯定有现成的——但这跟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学渣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不关心上头研究出了什么，更不会有兴趣专门找这方面的相关知识。
　　书到用时方恨少，陆晓眼下甚至有点怀疑，眼下这个情况没准是幻境对他作为学渣的不满……
　　在工程师求知若渴的目光中，陆晓无助的视线飘来飘去，锁定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跃而起，在知识面前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法诀一捏，凌空而行，飘过白鹤所在的区域，落在了季汀面前，留下一脸茫然的工程师独自待在白鹤群中。
　　“我理解不了灵气到底是什么……”正在跟主神争辩的季汀声音一顿，看了眼突然出现的陆晓，继续道：“更别说什么元神期了，这个词我都第一次听说，怎么可能凭空想象出来呢？”
　　【你这明显是没理解什么叫‘白日梦’，白日梦需要理解灵气是什么吗？你放开了往吹破天的方向去想，问题不就解决了？】
　　季汀据理力争：“我这个人很脚踏实地的，从来不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我努力了。昨晚睡觉的时候，就是根据你描述的白日梦详情畅想的，没成功也不能怪我啊，这只能说明我这个金手指是有极限的。”
　　陆晓听明白了：“你的金手指没开成？你还没引气入体？”
　　季汀点头。
　　【你没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要真照你说的那样，你是因为理解不了灵气是什么，才没法完成一日之内从引气入体到元神期的目标，那有可能，你接下来都没法做到引气入体。】
　　【我发现了个问题，你有没有意识到，这么多异常事件之后，你的个人实力一点变化都没有？】
　　季汀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作为元世界的原点，你凭借潜意识就能给李凯来个史诗级增强，但你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季汀恍然大悟：“难不成我没法加强我自己？”
　　【我更倾向于，这是因为你不想改变目前的状态。】
　　现场安静了几秒，陆晓挠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气氛有点奇怪……开不了金手指就不开呗，我本来就没抱希望你真能一觉睡醒变成元神期，那也太夸张了。”
　　他嘀咕道：“要是有的选，我也宁愿当普通人。”
　　【你笔下的主角，在某些选择上具有高度重叠……】
　　【那些选择，足以反应作者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气氛又古怪了起来，陆晓一脸受不了的挥了挥手：“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季汀，你想开点，跟个外域来客较什么真？来来来，我有个问题想让你帮忙出出主意。”
　　陆晓将话题带到了接地气的领域：“这里接不了水电线，又没法对天宫进行大规模施工。我琢磨着，要想在这里进行日常生活，恐怕还是得靠阵法和符篆。”
　　季汀来了兴趣：“阵法和符篆能起到水电线的效果？”
　　“你不是看到过茅草屋里的情况了吗？只要有灵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陆晓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道：“阵法和符篆一起上，说不定能比现代设备的效果更好。”
　　季汀眼睛发亮：“那是好事啊。”
　　见他这模样，陆晓卡了下壳，想起自己找他的原因，声音小了几分：“不过有个问题，我会的阵法和符篆就那么几个……”
　　季汀明白了，理论上能做到，不代表真能做到，毕竟他们必须时刻牢记一点——陆晓是个学渣。
　　季汀沉吟了两秒：“看来，就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了。”
　　陆晓有种不祥的预感。
　　季汀的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落到了不远处的主殿中。
　　他拽了把陆晓，带着他朝主殿走去：“走，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陆晓亦步亦趋的跟在季汀身后：“然后呢？”
　　季汀：“然后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写出来，集思广益，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陆晓跟着季汀走出老远，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研究新的阵法和符篆？”
　　季汀：“怎么可能？”
　　陆晓松了口气，季汀接着道：“光靠咱们两个人哪够啊，还有主神呢。”
　　季汀举起手里的小号发光鸡蛋，一脸真挚的对陆晓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智脑。”
　　陆晓狐疑的看了眼小号发光鸡蛋，不觉得这个外域来客能起到多大作用，要知道自创阵法和符篆可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没说什么，跟着季汀进了主殿。
　　因为主殿特殊环境，其他人都没往这来，在仙山上到处都是装修队伍的情况下，这里依旧空旷。
　　陆晓熟门熟路的绕开飘来飘去的文字们，坐到了书桌旁。
　　“天枢”仍摊在书桌上，之前浮现出的文字早已不见了踪影，空白的纸张上异常干净。
　　陆晓坐下后，看到书桌上的整套文具，将垂下的卷轴一角拉到自己面前，又拿过那支毛笔，自觉做好了万全准备：“咱们第一步先干嘛……”
　　话出口时，他看到了季汀的表情，有些疑惑：“你那是什么表情？有什么不对吗？”
　　季汀看着他手里的纸和笔，委婉的道：“这些纸笔既然能摆在主殿里，应该不是普普通通的纸笔吧？要不还是别……”
　　“看着也没什么特殊的啊，”陆晓嘀咕了一句，举起笔和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若有所思：“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它摆的这么醒目，肯定有问题。”
　　陆晓兴冲冲的道：“我算一卦看看。”
　　见陆晓兴致勃勃的掐算了起来，季汀有些发愁的将目光投向主神。
　　【我觉得你应该更直接点，不然他听不懂。而且跟他确认一下‘天枢’之前呈现的那段文字的真实性，也很有必要。】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跟他解释过异常事件的来龙去脉？】
　　确实没有，季汀在跟陆晓的沟通中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话题，任由陆晓用自洽的逻辑来解释所有的离奇之处。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维护一下‘儿子’的心理健康的话，那也行，毕竟你才是亲爹。】
　　“儿子？亲爹？你们在说谁呢？”陆晓掐算完，看到屏幕上的文字，震惊道：“季汀你都有儿子了？看不出来啊……”
　　季汀嘴角抽了抽：“没有，他开玩笑的。”
　　陆晓朝季汀挤眉弄眼：“没事，咱两谁跟谁啊，你要是真有儿子，那改天一定得带给我瞧瞧，我可是爷爷辈，必须得给红包！”
　　好家伙，这辈分乱得一塌糊涂。
　　季汀扯开话题：“你算出什么了？”
　　陆晓：“这纸笔来历非凡——这张纸写不完，笔墨用不完，太适合用来做笔记了。”
　　陆晓说着就大笔一挥，在“天枢”上写下了第一句话。
　　【目前我知道的所有阵法和符篆……】
　　写完这句话之后，陆晓陷入了苦思冥想的状态，就像突然步入考场却发现自己没复习的学渣一般，试图从贫瘠的大脑中挤出一些知识。
　　“聚灵阵和灵气转化阵我熟悉，还有什么来着……”
　　空白的‘天枢’上很快写满了字，偶尔能看见几个涂黑的疙瘩，以及画风豪迈的阵法图形，将‘天枢’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笔记本——还是学渣版本的。
　　季汀不忍直视的挪开视线，把小号发光鸡蛋放到‘天枢’面前，让主神记录这些样本，分析数据。
　　整理陆晓知道的符篆和阵法是个大工程，虽然陆晓张嘴闭嘴就说自己是学渣，但真摸起底来，他简直什么都会一点。
　　于是，这一写就写到了天黑。
　　季汀打了个哈欠：“现在学渣都这么卷了？这又不是什么荣誉称号，你非得往自己身上扯干嘛？”
　　陆晓啃着毛笔的顶部，苦思冥想，拼凑剩余部分，没功夫反驳季汀。
　　张琛在殿内乱逛，时不时盯着某个方向发呆，配合蒙了块纱布的造型，自带神棍气场。
　　他一早就来了，绕着主殿都快走了一万步，也没停下来。
　　季汀又将视线投到了主神身上。
　　小号发光鸡蛋的屏幕一直亮着，从陆晓记录那些阵法和符篆开始，屏幕上就一直在闪现长串字符，起初季汀还能看清这一连串的文字是主神在分析符篆和阵法的构成，后来长串文字变成了季汀看不懂的奇怪符号。
　　不过忙着分析归分析，这不影响主神多线操作。
　　季汀戳了戳小号鸡蛋：“周海跟吴煜在干嘛？”
　　因为忙着分析，没空回他，主神直接从屏幕上方投影出了动态图像。
　　周海跟吴煜在古墓里参与专家小组组织的“修仙小课堂”，小课堂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土夫子们以及一些军人。
　　这就是昆仑学院第一批学生。
　　这是在做入学培训，给他们介绍“修仙”的基础常识，包括灵气的构成以及竖立正确的修仙史观等等。
　　这么看来，似乎只有季汀一个人无所事事。
　　季汀躺在大殿上，仰头看大殿上方飞来飞去的文字们，忏悔持续了短短数秒，迅速躺平了。
　　飞来飞去的文字催眠效果一流，季汀看着看着，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结果下一秒，就被人从地上薅了起来。
　　“不行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陆晓把笔一丢，把‘天枢’丢给季汀，自己往地上一趟：“不写了，就这样吧，再要更多的我也没有了。”
　　被薅起来的季汀打了个哈欠，也躺下了：“这就够了，剩下的事交给主神……你困不困？”
　　陆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脑过度，我现在不仅困还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季汀在地上摸索了，找到放了半天的盒饭，递给他：“给，晚饭。”
　　陆晓接过晚饭，发现要吃饭的话还得从地上坐起来——反正躺着肯定没法吃，于是他思考片刻，放下盒饭，双手交叉，安详的道：“等我饿得不行了再说。”
　　季汀往一旁挪了挪，免得对方睡觉的时候乱动踹到他，确保双方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后，他也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主殿里安静了下去，喃喃自语的声音才稍稍有了些存在感。
　　“太神奇了，这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不，应该说是一个巨大的……”
　　张琛思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干脆不往下说了，继续绕着主殿转悠，从角落走到主殿中心，又从中心走到角落，来来回回，不断往复。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走过的路是一条笔直的线，如果将张琛走过的路具现化，就会发现，那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图形。
　　张琛被他所看到的世界吸引了。
　　线条和光勾勒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个具有特殊美感的世界。
　　起初线条在他眼里只是线条，等他跟着走了一遍又一遍后，线条忽而有了具体的形象，勾勒出复杂图形。
　　主神对符篆和阵法的解构推进的很顺利，虽然修仙世界观自成一体，但只要找到逻辑，就能破解这个特殊的世界观，进而衍生出无数节点。
　　对智能生物来说，这个操作不算复杂，毕竟他有足够多的样本，归纳总结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真正的问题在于，他只能衍生出最基础的、最简单的那部分节点——就像聚灵阵这样简单的阵法，他能演算出无数简化版本，但无法创造更复杂的节点。
　　这不仅是因为主神没有解锁人格模块，也是因为唯心主义跟唯物主义之间存在的巨大沟壑。
　　意识到这一点后，主神对推演更强大的仙法失去了兴趣，将整理出来的那份文档发到季汀的手机上，顺便给专家小组也发了一份，才意识到殿内另一个人的情况不太对劲。
　　巨大的屏幕砸在了季汀身上。
　　【快起来！张琛灵气暴动了！】


第71章 天宫11
　　屏幕轻飘飘的穿过季汀，没起到提醒的作用。不过主神也没打算用屏幕砸醒季汀，这只是一个富有仪式感的行为，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季汀一睁开眼睛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先被灵气暴动的动静吵醒的，是好不容易休息一会的陆晓。
　　作为经历过灵气复苏初期社会动荡阶段的过来人，陆晓对周边灵气出现强烈波动的状况有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眼睛还没睁开，“噌”的一声巨响，恍若龙吟般清脆，回荡在主殿中，
　　睡得正香的季汀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怎么了？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话没说完，季汀的注意力就被陆晓的造型吸引了，没注意到墙角里还有个正在灵气暴动的张琛。
　　无他，陆晓这个造型太拉风了——临风而立，面无表情，长剑出鞘，剑锋三尺处有点末微光不住吞吐。
　　哪还有一星半点的跳脱和莽撞？
　　全然是经历过战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才能历练而成的模样。
　　屏幕往外扩了数米，彰显强烈的存在感。
　　【别发呆了！赶紧干正事！张琛灵气暴动了！】
　　季汀挪开视线，发现张琛那边的动静不小。
　　主殿内风平浪静，张琛站的地方却形成了风眼，飓风围绕着他飞速旋转，席卷周遭的一切。
　　所幸主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物，那些文字早就聚拢到了门口的位置，远远的看着灵气暴动的张琛。
　　季汀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等迅速扩大的龙卷风继续扩张下去，造成问题是迟早的事情。
　　【据我的分析，他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建议想办法打断他吸收灵气的行为。】
　　“这就是大机缘啊，”一旁响起了酸溜溜的声音：“晋升速度跟坐火箭一样。”
　　季汀扭头看陆晓，长剑不见了踪影，陆晓又变回了熟悉的模样，满脸羡慕：“灵气暴动动不动就能炸平一个小区，但我之前遇到过的那些灵气暴动，可没他这么平静。”
　　“这还叫平静？它马上就能把整个主殿给掀翻了。”季汀指了指一眨眼就变大了一圈的龙卷风，张琛的身影被龙卷风裹挟，不见了踪影。
　　陆晓把写满心血的‘天枢’往袖子里一揣，拽着季汀往殿外跑，边跑边道：“你放心，拆不了。要是他能这么轻易就把这里给炸了，那咱们也别摸索什么修仙体系了，直接跟着张琛学修仙算了。”
　　陆晓跑得飞快，趁龙卷风还没扩张到他们的位置之前，灵活的蹿出主殿，眼疾手快的把殿门合上了。
　　他长松了口气：“看，问题解决了。”
　　季汀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厚重大门，又看了看陆晓灿烂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陆晓是想谋杀张琛。
　　“张琛还在里头呢。”
　　陆晓掸了掸台阶上的灰尘，坐了下来：“放心吧，他没事。就刚才那一会功夫，修为蹭蹭蹭的往上蹿，照这么下去，等灵气暴动结束，他直接能立地飞升了。”
　　季汀松了口气，坐到台阶上：“这种情况很常见？”
　　陆晓：“灵气暴动在灵气复苏初期经常发生，一般是因为修仙者缺乏对灵气的了解，就像拿着大刀的小孩，身怀巨宝无法控制，所以会出现灵气暴动。”
　　“但我从没见过生还者。灵气暴动一出现最先粉碎的就是引发灵气暴动的主体，失控的灵气漩涡会对周边造成惊人的杀伤力，就像引爆威力巨大的炸弹一般。”
　　“张琛的情况不同，从灵气暴动到我们意识到灵气暴动的这个过程，够张琛死上无数次了，但张琛不仅跟没事人一样，修为还蹭蹭蹭的往上蹿……”
　　陆晓喃喃自语：“白天他在殿内转来转去的，指不定就是看到了什么天地玄机，顿悟了呢。”
　　季汀戳了下小号发光鸡蛋：“你怎么看？”
　　【我正在解析张琛灵气暴动的模型。】
　　主神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方弹出了场景还原，复杂的气流走向密密麻麻的遍布了整张图，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里头还有个人。
　　陆晓凑近几分，边看边道：“他还能分析灵气走向和构成？”
　　【这只是粗略的解析图谱。缺乏相关数据，精度不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还重构了张琛在大殿里的行动轨迹，去除重复频率，提炼出完整轨迹，是一个复杂的图形。】
　　屏幕上方另一侧浮出复杂图形，很难用简单的形容来描述它的形状，它乍一看像是切割得整整齐齐的棋盘，但看久了之后，会发现那并非棋盘，而是……
　　“卧槽！快挪开！”陆晓的左手按在不住颤动的剑柄上，轻微的龙吟声断断续续的响起，在屏幕上的画面消失后，才安静下来。
　　陆晓手一翻，长剑就消失了。
　　季汀没受到影响，仔细分析道：“好像是个棋盘？看着像是横七竖八的线和各色光团。”
　　陆晓咽回喉咙里的血，摆手道：“别问我，我看了一眼就撑不住了，别说看清它长什么样了。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建议你们最好当它不存在，不然就是去送死。”
　　季汀深切意识到了修仙世界的不友善，它太过危险，又太不可控，实在不适合社会发展。
　　可见修仙世界中的社会秩序之所以停留在落后阶段，完全是有迹可循的，单体实力的强大和过高的死亡率压制了人类社会的发展。
　　季汀摸出手机，想联系专家小组说下情况，看到没信号的提示才反应过来，接着就看到了主神不久前发给他的压缩文件。
　　解压之后，手机卡顿了一秒，弹出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内容。
　　季汀浏览了一遍目录，将手机递给了陆晓。
　　“怎么了……”陆晓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没了声音，仔细端详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下意识的用手指在空中虚画，看了数十个新阵法和符篆后，实在看不过来，干脆直接拉到了底，发现文件中一共有1320个文档。
　　他倒吸了口冷气：“你从哪弄来一千多个新阵法和新符篆的？”
　　季汀：“主神推导出来的，怎么样？这下天宫的居住问题能解决了吧？”
　　陆晓神情恍惚，看看鸡蛋，再看看季汀，觉得对方没抓住重点。
　　“这是居住问题解决了没有的问题吗？这一千多个新的阵法和符篆都够我们直接开创修仙新时代了。”
　　【过奖了，其实也没这么夸张。】
　　主神非常谦虚。
　　【这些都是我从你给出的那些资料中推导出来的，顶多算补充了一下修仙新时代缺乏的基础数据，真要说开创修行新时代的话，靠这些远远不够，事实上，我对此确实有个初步的规划。】
　　【我调阅了你的那些专业书，汇总已知情报，对‘修仙者’的修为境界进行了重新划分。】
　　【接下来打算全面整合学习教材，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相关资料……】
　　陆晓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号发光鸡蛋，半晌之后，迭声道：“我怎么这么牛逼！居然能搞出这么厉害的幻境！我简直是天才！”
　　季汀懒得搭理他，关注主神话里的重点：“你重新划分了修为境界？”
　　【陆晓之前提出的境界可以概括为：引气入体、筑基、金丹、元神、飞升。我觉得这不够详细，也不方便记忆，所以分成了更简单易懂的七个阶段，从一阶到七阶，每个阶段又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我还列了一张详细的灵气值图谱，可以作为判断境界的标准之一。】
　　【当然，考虑到不同专业在各阶段的标准不同。要想提升境界，还需要通过专业考试以及辅修课的测试……】
　　听到这，陆晓忍不住道：“等一下，这听起来好像不仅仅只是重新划分了修为境界？怎么还有专业考试？”
　　【划分不同的修为和境界，是为了更有效的管理现代化修仙者。我认为你们提升境界不需要考试非常不合理，它存在概念上的模糊，且太唯心主义了。我们需要更精准、更专业的方式来对待修仙者晋级这件事。】
　　陆晓：“所以，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要想提升境界，就要考试？”
　　【没错，除了考试之外，修仙者境界越高，就需要具备相对应的能力证书和资格证书。在这一点上，我参考了之前盗墓行业规范化、流程化、安全化的要求，有必要将这个特殊行业纳入特殊的管理模式之中。】
　　我说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季汀为主神的主观能动性点了个赞。
　　【昆仑学院会在这个过程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陆晓问出了最让他不解的问题：“但怎么确保他们一定会遵守规矩？毕竟那可是‘修仙者’。”
　　强大的个体实力是他们不循规蹈矩的底气，他们甚至不需要武力反抗，只需要往山疙瘩里一钻就行了。
　　【因为通过了考试，才能学习下一阶段的内容。具有国家颁发的证书，才能进入图书馆和装备库；具有符合标准的驾照，才能在固定路线进行御剑飞行‘’具有专业证书才具有求职资格……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仅会遵守规矩，还会自发的维护这个规矩。】
　　陆晓沉吟片刻，明白了“幻境”跟“现实”的区别。
　　在“现实”中，所有人都对灵气复苏一无所知，他们磕磕绊绊摸索出了修仙新时代，所以当人们适应了新时代的时候，强者已经足够强，国家只能落后一步，为过去收尾，准备迎接新的未来。
　　但在“幻境”中，国家主导着一切，从发现灵气到打开天宫，再到主动筹备修仙新时代，他们是规矩的制定者，带领懵懂的人们认识灵气、理解灵气、掌握灵气。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陆晓意识到，历史已经失去了重演的可能。
　　几乎是同一瞬间，陆晓隐约察觉到那条封锁的道路向他缓缓敞开。
　　他能退出幻境了！
　　这下，陆晓顾不上感慨主神对修仙者甚至是修仙界的规划了，他一蹦三尺高，在季汀的茫然中，兴奋的告知对方这个好消息：“我能退出幻境了！”
　　季汀：？
　　季汀的声音比他大多了：“你能退出幻境了？！”
　　陆晓的眉眼都生动了起来，透着发自肺腑的快乐。
　　“对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发现没法退出幻境的时候给自己占卜了一卦，占卜结果显示，完成我们构筑幻境时的初心，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就是我们构建幻境的初心。”
　　陆晓凝视着黑夜笼罩的天宫，这里处处残留着忙碌过后的凌乱，桌椅板凳在广场上堆得满满当当，就像他刚才所看到、所听到的那样，他们正在筹建一个崭新的时代。
　　“灵气依旧会复苏，但灾难不会重演。”他低声道：“就算只是发生在幻境里的未来，但起码我看到了一种可能。”
　　季汀一顿一顿的转头看主神。
　　【你确定你能离开幻境了吗？不是我对唯心主义有偏见，但人类确实经常因为执念过重而出现错觉。】
　　“绝对不可能是错觉，我这就展示给你看……”陆晓对季汀道：“等我处理完现实里的事，我就来找你玩。”
　　他信誓旦旦的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打出隐藏结局的！”
　　季汀看着陆晓上演大变活人，上一秒还在眼前的人，下一秒凭空消失了，空旷的广场上，除去台阶上残留的温度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陆晓曾存在过。
　　现场安静了片刻，风吹过身侧，黑夜毫无变化，陆晓确实不见了。
　　季汀不得不接受现实：“所以，他真退出‘幻境’回到‘现实’了？”
　　【目前离开天宫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搭乘麒麟，一种是通过主神空间。他没有采取这两种方式中的任何一种，就凭空消失了。我倾向于他确实离开了‘幻境’这个结论。】
　　季汀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能出现在他的‘现实’中吗？”
　　【不太可能，简单来说，纸片人不可能在三次元活过来。】
　　季汀沉吟了两秒：“那你觉得，我们需要讨论这一切到底是不是虚假的吗？”
　　【不需要。答案一早就给出了，庄生梦蝶蝶梦庄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季汀继续点头：“下一个话题，你觉得他还会出现吗？”
　　【当然会，他还没打通游戏呢。】
　　季汀没有其他问题了，他最后嘱咐主神：“你记得把最新发展告诉专家小组，他们估计又要忙着辩论真实与否的话题了。”
　　专家小组估计得写上一大堆报告，来论证存在形式与意识形态之间的关系。
　　每当这个时候，季汀就非常庆幸自己隶属于行动组。
　　他在台阶上坐了半天，看着黎明冲破黑暗，照亮广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主神讨论教材和专业课的分类问题。
　　这是个工作量惊人的任务，相当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打下高楼大厦的地基，也只有主神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整理出一份完整的资料。
　　“我记得陆晓之前提到过，符篆、阵法、剑修、体修这几个专业……哦，对了，算卦一定得加上，还有什么来着？”
　　【器修……】
　　文字还没完全浮现，身后紧闭的大门“砰”的一声，自行打开了。
　　季汀站起了身，看向殿内，那些文字到处飘来飘去，书桌上摊开的卷轴一如往昔，张琛倒在角落，一动不动。
　　看样子，灵气暴动结束了。
　　【无法检测目标对象体内的具体状况，确认对方体内蕴含了极高浓度的灵气。】
　　【缺乏样本对比，无法确认对方目前的修为。】
　　【建议带他回去做个全身体检。】
　　季汀朝殿内走去，走过主殿中央的书桌，主神浮出一行文字。
　　【根据我的数据记载，在离开主殿时，陆晓带走了‘天枢’。】
　　季汀看向书桌，摊开的卷轴赫然在目。
　　他脚步一顿，走到书桌前。
　　飘在空中的文字落入卷轴中，浮出新的内容。
　　【陆晓挣脱幻境，看到熟悉的装饰和熟悉的人，松了口气：“老子回来了！”
　　郑易工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你历经了千辛万苦一样，明明才一闭眼就睁开了。这幻境没法用对吧，我就知道，我们一拍脑袋折腾出来的东西肯定不靠谱。要不还是雇个专业的阵法师？”
　　陆晓摇头：“虽然有点小问题！但这个黄粱一梦可牛逼了！你不知道我在幻境里都遭遇了什么……”
　　……
　　一通详细的描述后，郑易工大为震撼：“真的假的？咱们这些半桶水折腾出来的幻境有这么牛逼？这也太离谱了？”
　　他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走，赶紧去测测你目前的心魔值。”
　　……
　　“还真降到了安全范围内，”郑易工看看面板上的数字，再看看陆晓：“这么说，黄粱一梦真起效了？”
　　陆晓：“昆仑学院图书馆的借书证你还找的到吗？”
　　“找是找的到，你的呢？”郑易工摸出乾坤袋，翻找半天，摸出一张刻画着符篆的借书证。
　　陆晓一把拿了过去：“不知道丢哪去了，这玩意补办起来太慢，我等不了那么久，先借你的用用。”
　　郑易工一脸茫然：“你借我的用，我没意见。但你要借书证干嘛？你不是马上毕业了吗？说好毕业就躺平的，难不成你改变主意想找工作了？那你觉醒的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国企早招完人了，你总不至于去干私活吧？”
　　“找个屁的工作，退休工资够我躺平了，”陆晓道：“我打算宅家玩游戏……不对，是体验黄粱一梦。”
　　“你不知道，这破游戏简直是学渣噩梦，我那点知识都被榨干了，得去借几本书好好研究一下……对了，你跟校长关系怎么样？我打算实地采访一下校长，问一下昆仑学院早期建设的过程。”
　　郑易工扯了下陆晓的脸，确定是原装的，才恍恍惚惚道：“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谁认识校长。”
　　陆晓：“谢了，我去图书馆了，你还有什么事？”
　　郑易工想了半天：“之前不是说要是效果好的话，就把黄粱一梦推荐给咱们那些战友吗？”
　　“差点忘了，”陆晓从郑易工的乾坤袋里摸出纸笔，刷刷刷描绘了一张幻境的详细结构：“给，你拿去。”
　　郑易工：“你手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陆晓翻了个白眼：“你想都别想，万一你们动了我的游戏记录咋办？”
　　郑易工收下图纸，阐述他接下来的打算：“你刚才说的那些实在太夸张了，我们得多找几个人来试一试……”
　　“随便试，”陆晓心不在焉的朝他挥了挥手，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需要游戏攻略吗？”
　　郑易工想说不需要，话到了喉咙口，想起陆晓退出幻境后的一系列反常举止，改口道：“给点建议也行。”
　　“多看点书，知识就是力量。”陆晓真挚的建议道：“进了幻境直接找季汀。他是幻境的‘主角’，能自己给自己开金手指，超牛逼！”】
　　见季汀盯着‘天枢’的表情不住变化，主神屏幕上浮出文字。
　　【它写了些什么？】
　　季汀精准总结：“我真牛逼。”


第72章 天宫12
　　“心跳正常，血压正常……”
　　伴随着一连串急促的声音，白大褂们迅速进入了忙碌状态，绕着病人团团转。
　　季汀在医疗室外，远程跟专家小组沟通昨晚发生的事。
　　在获知陆晓返回‘现实’后，专家小组中响起了嗡嗡嗡的讨论声，一时间“意识”和“存在”这两个词满天乱飞。
　　季汀甚至听到了一个“说不定他们所经历的这一切同样只是另一本小说”的猜测，可见陆晓返回“现实”，对专家小组造成了多大的震动。
　　见他们一时半会顾不上自己，季汀干脆戳了戳小号发光鸡蛋：“这算不算庸人自扰？”
　　【叩问己身，是人类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永恒追寻，算不上庸人自扰，倒不如说你对此没有反应更奇怪。】
　　季汀语气沧桑：“我写的小说都能变成异常事件，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也是，如果你的心脏太过脆弱的话，世界可能会远比现在更热闹。】
　　季汀耐心的等了一会，专家小组的争论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激烈，他不得不打断他们的哲学辩论。
　　“我觉得可以将陆晓所在的‘现实’当成另一个小世界。没必要探究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毕竟，06号异常事件遵循的是唯心主义的修仙世界观。也可以说是，我思故我在。”
　　【对他们来说，我们是幻境，对我们来说，他们是从故事里延伸出来的后续剧情，扯平了。】
　　【这么一想，季汀只能通过‘天枢’看到‘现实’里的故事这一点，也确实很像是看连载小说。就是不够完整，只能跳着看部分片段剧情。】
　　【要不季汀你跟‘天枢’反应一下？让它直接把整个故事显示出来？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做正版读者，付费阅读。】
　　季汀：“之前不是试过了吗？‘天枢’没法沟通，也没法互动，只会在某些特殊时候呈现出部分剧情，看完就消失了。”
　　【这就是修仙世界中那些‘法器’‘仙器’跟智能生命最大的不同，它们只是死板的工具，没法跟我相比。】
　　总觉得主神好像是在炫耀，又好像是在拉踩……
　　季汀不走心的夸了它一句：“没错，主神确实很能干。它发的那份压缩文件你们收到了吗？”
　　“我们已经在加快人手分析这些符篆和阵法了，如果能总结出什么的话，也方便我们构建其他的灵气使用方式。”
　　这倒不是专家小组不信任主神，而是主神在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受限于唯心主义跟唯物主义之间的巨大差异，他只能在那些阵法和符篆的基础上进行简化和倒推，没法创造新的灵气使用方式。
　　“不过这些简化版本的符篆和阵法可以让第一批‘修仙者’先学起来。天宫现在还没法住人。原定对天宫进行装修的劳动力又跑了，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不过因为天宫的特殊性，那批新人有充足的尝试空间，刚好可以边学边教，教完直接上岗。”
　　季汀叹为观止，要说黑还得是专家小组，连皮带骨全给安排的妥妥当当，发挥那批‘修仙者’的最大价值。
　　季汀想了想，问道：“主神后续那些关于修仙者、修仙界的安排……”
　　“非常详细的规划，我们针对性的进行了调整，等具体计划出来后，会第一时间发给你。”
　　季汀还想说些什么，紧闭的病房门打开了，一大群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季汀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张琛的情况怎么样？”
　　“身体各方面的数据一切正常，没找到病人昏迷的原因……”医生抽出一张检测报告，百思不得其解：“我看过他两个礼拜前的体检数据，他是怎么在短短两个礼拜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单看检测报告，他的身体素质甚至超过了专业人士。”
　　“之前的治疗记录，说他眼睛里存在不明物质，但从刚才的检测来看，他的眼睛一切正常，不存在不明生物。”
　　医生说完后，推了推眼镜：“要不顺便给你也做个体检？我记得你体内也有不明生物？”
　　季汀同意了，一边配合医生检测，一边看主神屏幕上浮现出的文字。
　　【这是03号异常事件跟06号异常事件的世界观融合后的具体影响，修仙世界观把它的存在合理化了，所以，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科学无法检测的‘正常’。】
　　【但我猜，使用灵气进行检测，依旧能检测出问题。只不过那属于‘修仙’的范畴，我们目前还无法做到。】
　　体检结束，季汀拿到了他的体检报告，跟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医生看着病例，喃喃自语：“奇怪，你体内的不明生物依旧能检测出来……”
　　季汀并不意外：“我还没引气入体，严格来说，我只是个普通人。”
　　确认张琛身体没有问题，不明原因的昏迷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唤醒后，忙碌的医疗人员就撤退了。
　　季汀也没闲着，他带着完成了学前培训的‘学生’进入天宫，准备带他们体验‘修仙’的感觉。
　　本来原定安排是让专业人士陆晓对他们进行教学，但鉴于陆晓昨晚跑路了，没有专业人士进行指导，季汀就只能按照专家小组的办法来试一试了。
　　主殿前的巨大平台，一半被白鹤占据着，一半堆满了桌椅板凳，只给人群留出了小块落脚之地。
　　土夫子们仍处于世界观被颠覆后的震惊中，来到仙山上后，看啥都充满了好奇，见到宏伟的建筑群后，爆发出了惊叹，甚至出于职业习惯给它们断了下年代。
　　结果谁也没说服谁，反而吵成了一团，佘山跟佘浪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在热闹的土夫子身旁，站着纪律井然的队伍，周海跟吴煜混在其中不怎么显眼。
　　“季老先生，咱们接下来要干嘛？”佘浪撸起袖子，表现欲强烈：“是不是要搬桌子？我听说这些房子里头都空着，连家具都没有。”
　　侯三爷跟佘浪哥两好的站在一起，佘浪话音刚落，他立马接上了话茬：“来之前，专家说我们要在这住上一段日子，那宿舍怎么分？是不是大通铺？”
　　季汀：“现在条件有限，这里什么都缺，所以大家要做好用双手创造美好生活的准备。”
　　侯三爷压低声音对佘浪道：“我看左边那个椅子不错，等会季老先生一让搬，咱们就上。”
　　佘浪压低声音道：“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了！”侯三爷压低声音道：“你看来了多少人，再看看这桌椅板凳的数量，最后肯定不够分。”
　　佘浪恍然，盯着自己瞧好的桌椅板凳做好了战斗准备。
　　其他土夫子的反应也跟他们差不多，这些人多精啊，眼睛一扫一瞥就发现数量上的不对等。
　　土夫子等着季老先生一声令下就冲出去瓜分桌椅板凳，但季老先生没按常理出牌，他让众人就地坐好，巨大屏幕投射在空中，浮现出基础阵法“聚灵阵”。
　　阵法的构建方式以动图的形式呈现在上方，下方是密密麻麻的解释，从该阵法的原理到聚灵阵的作用，再到阵法中的每个结构具有的功能，就像一道解题过程，完完整整的呈现在屏幕中。
　　看到这个大屏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你们要学的第一个阵法，具体的内容都在屏幕上。你们可以选择你们喜欢的任何形式，只要确保聚灵阵成功运转就行。”
　　聚灵阵是修仙新时代最基础的阵法之一，适用于各种场所，而在主神对它进行推导和简化后，衍生出了数种不同功能的版本，在符篆和阵法上达成了共通。
　　【重要的是如何使用灵气，而不是被使用灵气的方式所局限，符篆和阵法从本质上来说，都是相同的作用，只是通过不同的呈现形式，演化出了不同的灵气使用方式。】
　　众人盯着屏幕陷入了苦思冥想的状态，土夫子们纷纷发扬创新意识，白鹤的毛、飘落的树叶、随处可见的石头都成为了他们手里的工具，试图摆出聚灵阵。
　　摆出聚灵阵很简单，作为最基础的阵法，它的结构简洁明了，但激活聚灵阵，让它变成真正的阵法才是问题所在。
　　唯有灵气才能做到这一点，这些人虽然感知到了灵气，但尚未完成引气入体，更不要说用灵气引导聚灵阵成型了。
　　如果陆晓在场，一定会诚恳的告诉季汀，他们这种教学模式，简直是一上来就让小学生解应用题，对没有接受过基础教育的小学生来说，堪称地狱级别的难度。
　　但奈何他不在场，所以这批学生盯着屏幕上的聚灵阵陷入了怎么都没法成功的困境中。
　　天色渐渐黯淡，依旧没人成功激活聚灵阵。
　　季汀在抓紧时间补课，翻阅厚厚的相关资料，抽空看了眼天色，感受仙山上适宜的温度，朝盯着他看了半天的佘浪招了招手。
　　佘浪快乐的跑到了季老先生旁边，满怀期待。
　　“那边的大殿里有被子，你叫几个人去把被子搬到这来。”
　　佘浪有种不祥的预感：“搬到这里？咱们晚上睡哪？”
　　“大通铺啊，”季汀比划了下广场上这片狭隘的空地：“这个天气睡在室外别有一番滋味……”
　　佘浪嘴巴张张合合，迫于季老先生的威慑力，没敢对这个睡觉地点提出质疑，转而提起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我们还没吃晚饭……”
　　季汀露出“差点忘了”的表情，指了指广场外郁郁葱葱的树林：“看到那片林子了吗？”
　　佘浪点头。
　　季汀动情的道：“大自然就是一座天然宝库，到处都是美食佳肴，只看你们能不能发现……”见佘浪表情呆滞，季汀于心不忍，补充了半句：“山下有条小溪，鱼群肥硕，很好抓。”
　　佘浪跟季汀对视片刻，确认季老先生是认真的，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咱们修仙还要学怎么野外求生？”
　　“其实本来没有的，”季汀如实道：“但这里什么都没有，从外头送东西过来又麻烦，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们了……”
　　说道这里，季汀朝盯着他看的吴煜他们招了招手。
　　吴煜跟周海对视了一眼，走上前，听见季汀道：“你们记得建个厕所，位置放远点。垃圾不要乱扔，叫人维护好这里的卫生……”
　　吴煜听到这，忙把这支队伍的队长拉了过来，一起旁听。
　　“山下有条河，取水应该不成问题，安排好取水的频率，毕竟下山上山也费力气……”
　　季汀说了一大堆，全围绕着如何荒野求生展开。
　　听到最后，佘浪期期艾艾的问季汀：“这种生活模式得坚持多久啊？”
　　季汀爽快的给出了答案：“等你们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学习，学会那几个简单的阵法之后，就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吴煜精神一振：“下一个阶段是什么？”
　　季汀环顾占地面积辽阔的建筑群，意味深长道：“用双手创造美好的学习环境，学以致用，在建筑群的对应区域布置对应的阵法，方便你们日常起居。”
　　见众人一脸震惊，季汀语重心长的道：“创业初期，情况比较艰难也是难免的……”
　　吴煜反应了过来：“所以，我们得靠‘仙法’让这里变得能住人？”
　　季汀欣慰的点头：“‘装修’图纸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按照图纸上标注的那样，在对应区域激活不同的阵法，确保它能起效就行。”
　　图纸是由主神反复演算后的最优解，使用的阵法和符篆都是最基础的。
　　但对对这些至今还没学会“聚灵阵”的新生来说，听起来简直像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
　　“我还是去搬被子吧。”佘浪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不管明天怎么样，起码他们今天得把睡觉的地方整理出来。
　　于是，人群各自忙碌了起来。
　　土夫子们忙着搬被子，秩序井然的队伍则分成了数只小队，迅速做好了野外求生的专业准备，用树枝编出一堆篮子，又用自带的武器砍树准备做木桶……
　　对他们来说，野外求生的难度几近于无，这么一会的功夫，连简易厕所的位置都选好了。
　　“他们在忙什么？”
　　“忙着野外求生呢……”话一出口，季汀反应过来，看了眼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张琛：“你醒了？”
　　“他们说你在忙，让我直接过来找你，”张琛把手上的盒饭递给他，视线掠过季汀，停在醒目的大屏幕上：“聚灵阵？”
　　季汀打开盒饭，边吃边道：“最基础的授课内容，看着怎么样？”
　　季汀看了眼张琛，他眼睛上的纱布规规矩矩的，看不出之前活泼的模样。
　　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季汀刨了两口米饭，想道，简直就像整个人都升华了一般。
　　张琛没多看，在大屏幕上稍稍停顿，就收回了视线：“挺简单的。”
　　季汀三两口吃完盒饭，问起了正事：“陆晓说你灵气暴动的时候，修为一直在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一只手能打几个我？”
　　张琛表情古怪了一瞬：“别说一只手了，我整个人一起上也打不过你。”
　　张琛指了指忙碌的人群：“微弱的烛光。”然后指了指主殿的方向：“朦胧的星光。”接着示意了一下不在场的陆晓：“燃烧的火炬。”
　　最后指了指季汀：“太阳，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季汀大概能理解这是张琛看到的不同的气的颜色，他不理解的是：“这些光到底是什么？如果说是灵气的话，那我还没引气入体，你也不可能看到太阳。”
　　张琛不急不缓的道：“是因，是果，是万物。”
　　好家伙，这天眼一升级，他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不过季汀也能理解，不是他不想解释清楚，而是他没法给出一个精准的概念，只能用他能理解的词汇去形容。
　　季汀换了个问题：“你在灵气暴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张琛抬头看向上方的天空，黑夜逐渐笼罩了天宫，天宫里的夜晚看不到星河，就像蒙上了一块黑布，这毕竟不是真实世界里的夜晚。
　　“你看到了吗？”张琛轻声道：“星河璀璨，太美了。”
　　季汀心里咯噔了下，觉得张琛像是要朝神棍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所幸张琛只感叹了一小会，就说起了人话：“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季汀掏出主神：“放个小点的屏幕，别吓到其他人。”
　　主神心领神会，弹出一个小小的屏幕，屏幕上方赫然就是那个复杂的图案。
　　张琛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盯着这个图形看了两秒，眼睑下方落下两条血泪，吓得季汀立马把小号发光鸡蛋给揣了回去。
　　张琛伸手遮住眼睛：“支持天宫运转的完整阵法。”
　　【天宫的主控制台？那玩意长这样？这也太不科学了。】
　　【我果然没法跟修仙世界玩到一起。】
　　“它蕴含了创造一个世界的根本法则，对尚未抵达那个阶段的修仙者而言，即使只是看上一眼，都有可能导致灵气失控。”
　　季汀如实阐述事实：“你那天绕着主殿走了一万多步。”
　　“我在尝试将它拼凑完整，在拼凑出了完整阵法后，我就陷入了灵气暴动。”张琛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不过因祸得福，凭借将它拼凑完整的过程中得到的灵感，我控制住了暴动的灵气。然后凭借境界的提升，控制住了我的眼睛，我现在能看到的东西比之前更多，准确来说，是我看到的世界终于变成了我能理解的模样。”
　　季汀闻言，精神一振，将灵气溢出对世界造成10%影响的计划解释了一遍。
　　张琛总结：“所以，你想让我来看看要怎么把握住灵气溢出的临界点，确保对外界的影响程度能达到刚刚好的地步？”
　　【我们需要更精准的数据，不能贸然尝试‘差不多’的说法。】
　　【我建议先通过实验来把控10%灵气含量的具体状况，重复实验确认无误后，再在地球进行最终测试。】
　　主神弹出步骤详细的试验计划和对照组计划。
　　实验地点：小世界，实验过程：进行重复实验，实验目标：确认“10%”这个灵气含量的临界点。
　　这份详细的试验计划说服了季汀，也说服了专家小组。
　　为了安全起见，专家小组特地抽调了一批人保护张琛的安全。
　　目送张琛从主神空间进入其他小世界后，季汀收到了另一个消息。
　　【古墓里出现了外来者，对方凭空出现，脚踩飞剑，疑似来自陆晓所在的‘现实’。】


第73章 天宫13
　　对张宇来说，这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昔日老战友邀请他体验“黄粱一梦”幻境测试，刚好他也闲着，就爽快的答应了。
　　老战友有些啰嗦，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这是我跟陆晓一拍脑袋搞出来的，也不知道幻境到底有没有问题”“陆晓之前试过了，说是要满足特殊条件才能退出幻境”“如果你发现退不出幻境，不要着急，先算一卦”之类的话，听得张宇一脑袋黑线，直接激活幻境，进去之前还在想：现在市面上那么多幻境，他什么没看过？还能被陆晓他们几个非专业人士折腾出来的幻境吓到？
　　幻境袭来，陌生的世界缓缓呈现在张宇面前。
　　脚踩飞剑的张宇一抬眼，两只巨大的麒麟卧趴在地上，一只在剔牙，一只在睡觉，呼吸间隐约能听到恍若打雷般的鼾声，震耳欲聋。
　　这一幕让张宇大脑瞬间空白。
　　察觉到陌生的灵气波动，正在剔牙的麒麟抬头看了眼，铜铃大的眼睛里无喜无怒，只是瞥了一眼，但架不住卖相太好，不怒自威，气势逼人。
　　这一眼投来，张宇脚下的飞剑颤动了下，唰的一下落到了地面上，飞到张宇的背后，将自己伪装成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并表示要是张宇拿它去跟麒麟打的话，它第一个不干。
　　没错，张宇是个剑修，他的剑就是他的本命法宝，两者心意相通，共享同一个血条。
　　张宇表示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冲上去跟一看就打不过的麒麟干架？
　　张宇往后缩了缩，结果这一动就撞到了其他人。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狭隘的区域中不仅有麒麟还有更多的普通人。
　　等会，郑易工之前怎么说来着？
　　张宇一边维持自己仙气飘飘的风范，一边紧急回忆郑易工絮絮叨叨的嘱咐，艰难提炼重点。
　　这好像是个改变历史类的幻境？幻境的时间点是在灵气复苏出现之前……
　　想到这，张宇敞开身心感知了下此处浓郁的灵气，默默划掉了这个不靠谱的时间点。
　　就这个灵气的浓郁程度而言，怎么可能是灵气复苏之前？
　　幻境似乎出了一点小问题。
　　张宇一边这么想到，一边沉着冷静的观察附近。
　　去除存在感过分强烈的麒麟后，他意识到，周围的情况也不太对。
　　就像在进行一场大拆迁般，处处透着正在施工的痕迹，一眼看去，到处都是人。
　　而眼下，这些人正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的注视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猝不及防成为人群视线焦点的张宇维持脸上的表情，视线掠过这些人，停在了麒麟身后。
　　主墓室的门就像一个小小的窗口，门后呈现出云雾飘渺的另一个世界。
　　芥子空间？张宇得出结论，脑袋里的问号不减反增。
　　不是说是灵气复苏之前吗？这里灵气充裕也就算了，怎么连介子空间都出现了？
　　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罐头朝张宇伸出手，不等张宇反应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热情的晃个不停：“欢迎欢迎，我代表幻境土著热情欢迎你的到来！”
　　张宇：？
　　罐头带着张宇朝茅草屋的方向走，边走边道：“你认识陆晓吗？他前几天刚走，没想到你就来了！我们非常感谢陆晓之前做出的卓越贡献……”
　　张宇：？
　　他被带着走了一大段路，才从荒诞和离奇中反应过来，只觉匪夷所思：“幻境土著？陆晓？你们……你们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
　　罐头推开茅草屋的门，大笑道：“当然了，陆晓早就跟我们解释过了。”
　　张宇整张脸皱得不成样子，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这听起来，哪哪都不对吧！
　　罐头没给他太多思考的空间，他热情的给张宇介绍陆晓留下来的东西：“之前陆晓在这住了两个月，你看看，东西都还没带走呢，课本都还没来得及还给他，也不知道他回学校了以后没课本咋上课。”
　　张宇思绪彻底一团乱，下意识的接着话茬道：“重新补一份不费事，顶多多花点钱……”
　　说道这，张宇停下话，再度露出了“我觉得不太对劲，但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些不对劲”的表情，他愣愣的环顾茅草屋里的痕迹，倒没怀疑罐头的话，毕竟这屋子里，不管是聚灵阵还是灵气转化阵甚至是那些课本，都确实是“现实”中才会有的东西。
　　罐头拉着张宇东聊西聊，趁着对方神志不清，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退役军人，剑修，不缺钱，闲着没事干，帮老战友来测试一下幻境。
　　等张宇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一堆话时，罐头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把晕乎乎的张宇交给季汀，然后溜了。
　　一见面，季汀分外热情，一把握住张宇的手：“欢迎欢迎，你来的太及时了！”
　　张宇：？
　　季汀二话不说，带着张宇往麒麟那边走，眼看自己跟麒麟的距离越来越近，张宇身后背着的长剑“噌”的一声出鞘了。
　　它在空中跃跃欲试，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季汀连忙安抚神经紧绷的张宇：“别紧张，这两只麒麟挺友善的……”虽然长期蹭吃蹭喝，也不搭理任何人，但好歹没有伤人。
　　久而久之，大家就拿它们当吉祥物看了。
　　当然，骑麒麟就想都别想了，这俩大爷压根不让碰，更别说骑了。
　　所以季汀他们出入天宫，靠的是主神的空间通道。
　　没等张宇反应过来，走到门口的季汀摸出小号发光鸡蛋，让主神开了个门，带着张宇一头钻进了空间通道。
　　刚捋清状况的张宇面对空间通道这种不“修仙”的存在，再度陷入了混乱。
　　生机勃勃的仙山、宏伟辽阔的建筑群以及成群的白鹤，让张宇有种回到熟悉环境的错觉，但等他看到广场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家具以及满地的被子后，他沉默了。
　　仙山还是仙山，不过在新生们开始荒野求生后，仙山出现了一些小小变化。
　　比如说那条横亘在山道上的滑索——这是用来方便新生上下山，从河里取水的；再比如说广场旁开垦了一小块地，种上了葱花、小青菜——生长周期短，还能用来调味；以及林子里比比皆是的陷阱、围在林子里的简易厕所等等……
　　人类留下的生活痕迹是如此深刻，以至于压根无法被忽视。
　　至于广场上那张写满了各种文字和图像的大屏幕，反而因为太过稀松平常，没被张宇在意。
　　在季汀把张宇拐回来时，新生们仍在苦思冥想，尝试用各种办法完成聚灵阵。
　　季汀神情凝重，捡起放下了许久的演技：“你看到了吗？”
　　张宇环顾四周，欲言又止。
　　季汀没等他回答，自顾自的继续道：“这些渴望学习的学生是多需要一个老师啊！”
　　张宇：“啊？！”
　　季汀重重的握住了他的手：“幸亏你来了！”
　　从进入幻境一直懵逼到现在的张宇喃喃自语：“这难道是这个幻境的主线任务？”
　　他悟了，他抽出手，开始掐算。
　　遇事不决，先占卜一卦再说。
　　毕竟，遇到的人可能会骗你，但卦象是纯粹的、一览无余的。
　　季汀耐心等着他卜完卦。
　　卜完卦的张宇表情奇特：“这是什么奇怪的卦象？”
　　季汀大胆猜测：“假亦真时真亦假，庄生梦蝶蝶梦庄生？”
　　张宇大惊：“你怎么知道？”
　　季汀坦诚以待：“陆晓也是这个卦象。”
　　张宇：“那他是怎么成功退出幻境的？”
　　季汀一本正经的道：“他找到了初心。”
　　张宇若有所思：“初心……”
　　他环顾充满生活气息的仙山，询问季汀眼下的情况。
　　季汀：“昆仑学院刚成立，原本打算由陆晓来授课的，毕竟我们对灵气的了解还不是很充分。但陆晓退出了幻境，所以目前的授课进度就变成了自学。”
　　张宇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声：“这不应该啊，幻境进度没重置？这是灵气复苏初期？”
　　他问季汀：“这又是哪？”
　　“天宫，”见张宇一脸茫然，季汀补充道：“你之前在的位置是灵气的发源地。根据陆晓的描述，在‘现实’中它只剩残垣了，所以你们没打开天宫——也就是远古仙人留下来的真正遗产。”
　　张宇咂舌：“陆晓在幻境构筑上的造诣这么高？”
　　就跟所有玩家一般，当玩家意识到这只是个游戏，或者说当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虚假时，玩家在NPC面前很容易缺乏“对方也是智慧生物”的观念，所以当面说些“奇怪”的话，一点都不奇怪。
　　倒不如说陆晓之前没有‘玩家’的自觉的表现更奇怪。
　　张宇嘀咕了一声，又问季汀：“那天宫里有远古仙人留下来的东西吗？”
　　季汀爽快的告知了对方“图书馆”和“装备库”的存在。
　　“陆晓牛逼，”张宇感慨了一句，将话题转回眼前：“所以我现在的任务是给他们上课？”
　　季汀点头，又热情推销道：“要不我们先去图书馆跟装备库看看？说不定会有仙器认主呢。”
　　张宇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这也不是战斗类的幻境，要仙器也没用。”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长剑：“这是我的本命法宝，长虹。来，打个招呼。”
　　张宇身后的长剑出鞘，飞到了季汀面前，弯了弯剑身，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季汀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才反应过来：“我以为本命法宝就是一般的法宝，现在看来，它还挺活泼的？”
　　张宇摸了摸长虹，炫耀道：“我家长虹可乖了，只要最基础的飞剑保养套餐就能养活，一点都不挑剔，而且也不凶，还会跟陌生人打招呼。不像有些本命法宝，挑剔得要命，每个月光保养费加上灵气套餐就得花不少钱，而且遇到陌生人就跃跃欲试的想见血，一言不合就冲上去打架……”
　　长虹似乎知道张宇在夸它，得意的挺直了剑身，剑端的坠子不住的飘来飘去，让季汀幻视了一根摇个不停的尾巴。
　　季汀沉吟了两秒：“陆晓好像没有这样的法宝……”
　　他想起之前看到过的那柄长剑，跟长虹不同，就是纯粹的利器。
　　“他是符篆专业的，没有本命法宝也很正常，”张宇不以为意的道：“而且他也不需要。没本命法宝都已经那么凶残了，要是有了本命法宝还不得上天？”
　　张宇没继续往下说，背后说人不是什么好事，他点到即止，将话题转了回来：“我要怎么教？”
　　这个简单，教材都是现成的。
　　季汀摸出手机，点开名为“天宫装修图谱”的文件夹，跟张宇道：“我们目前的规初步划是，让天宫变成能住人的地方，这个装修图谱，需要布置阵法和符篆的地方都已经特别标注出来了……”
　　考虑到幻境里的时间线还处于灵气复苏初期阶段，张宇没对此抱有什么过高的期望，随意瞄了一眼，看到一张标注着密密麻麻阵法符号的图纸，吓得他定睛端详了起来。
　　半晌后，他冒出了一堆问题：“这个‘风力循环阵法’是哪来的？还有这个‘污水过滤符篆’又是哪来的？还有这个标出来的‘自动清洁系统’又是什么……”
　　问道最后，张宇不由冒出了深深的疑惑——到底是这幻境是修仙新时代还是‘现实’是修仙新时代？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大堆没见过的新阵法和符篆？而且还是阵法符篆组合的特殊模式？
　　季汀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将那一千多个阵法和符篆摆在张宇眼前：“忘了说了，这是主神在陆晓提供的基础阵法和符篆的基础上推导出来的新阵法，‘装修图谱’上大部分都是新阵法。”
　　见张宇愣愣的看着手机，季汀干脆把手机塞给他，继续道：“主神推导出来的基础知识更简单，方便上手，我们打算先教学生这部分内容，然后让他们用双手建设美好生活。”
　　张宇下意识的挑了个新阵法，在虚空中引动灵气三两下勾勒出了该阵法的全貌，灵气构成的简单图形微微一亮，被成功激活。
　　平地上起了一阵风，吹过张宇身前，带走了几片落叶后，无风的广场又恢复了平静。
　　“确实简单，威力也不大，确实很适合新手，”张宇喃喃自语道：“这玩意居然能成功运转，不可思议。”
　　新的符篆、阵法的出现，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需要一闪而过的灵光加上天才般的大脑，再加上对自己所学的领域有足够多的了解，才能妙手偶得之。
　　在修仙新时代，那些广为人知的符篆和阵法就是这样出现的。
　　但现在，张宇面前有一千多个从未见过的新东西，结构简单、完成度高、充斥着一种简洁的美感，让人在看到它们的时候，就顿时恍然，这才是那些符篆和阵法本该有的模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么多人摸索着崭新的时代，思考着灵气的多种使用方式，才凝结出了修仙新时代中那些基础阵法和符篆。
　　在幻境中，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看到了一千多个崭新的存在？
　　张宇一时怀疑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陆晓疯了，不然没法解释他看到的这一切。
　　这刺激好像有点大。
　　见张宇愣在原地，眼神飘忽，怎么喊都没反应，季汀忏悔了两秒。
　　其实他也觉得这一千多个新仙术稍微有点夸张——毕竟是智能生命跟修仙世界碰撞出的火花，在此之前大概没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陆晓对此的反应没那么大，所以季汀错误估计了这些“现实来客”的心理承受能力。
　　最后还是长虹看不下去，飞起来敲了下张宇的脑袋，才把张宇从世界观的破碎中打醒了。
　　“这是幻境！这是幻境！这是幻境！”张宇重复了三遍，告诉自己在幻境里一切皆有可能，勉强镇定了下来。
　　“你想让我教他们学这些新阵法和符篆？”见季汀点头，张宇就道：“虽然我不是符篆专业的，但教这么基础的东西没问题。”
　　他刚要迈步，又想起了什么，扭头问季汀：“我教会他们就能退出幻境了吧？”
　　季汀没法打包票，毕竟陆晓的情况跟他不同，谁也不知道他要怎么才能退出幻境。
　　“那得看你的初心是什么……”季汀停顿了下：“实在不行的话，反正陆晓之后还会再来，到时候你可以跟他一起想办法。”
　　张宇：“每个人进入的幻境都是单独存在的，就算他之后再次进入幻境，也不可能见到我。”
　　除非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地球，不然季汀找不到陆晓不出现的理由。
　　季汀耸肩：“这一切都如此出人意料，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新的奇迹呢？”
　　张宇进入幻境时，可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在此时此刻，他不由想起了郑易工之前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深觉得那些叮嘱简直太有必要了。
　　“满足特殊条件才能退出幻境”这句话在张宇脑海里转了两圈，安抚了他对未知状况的茫然，张宇撸起袖子，准备努力达成特殊条件，退出幻境。
　　首先，第一步，接手幻境里的昆仑学院的教学任务。
　　张宇壮志满酬，仔细观察了一遍“学生们”，又跑来找季汀了。
　　“这些人连引气入体都还没完成？”
　　季汀用鼓励的目光注视着对方：“是啊，所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过……”张宇欲言又止：“你确定要让他们全都学符篆和阵法吗？说不定其中有些人有剑修、体修的天赋呢？”
　　“不是符篆和阵法这些专业有什么不好，主要是剑修帅啊！”张宇屁股歪的很明显，三百六十度给季汀全方位展示长虹的帅气：“而且还能御剑飞行，战斗力甩那些符修和阵法师几百倍，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下其他专业。”
　　季汀打开手机里的另一份文件，递给张宇道：“我们的初步规划，不止符篆和阵法这两个专业。其他所有专业都囊括在内，只是目前没有合适的老师，再加上学生的基础还没打好，所以暂时没有开设相关的课程，不过你放心，剑修、体修这些到时候肯定会有的。”
　　张宇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开始为新生们授课了。
　　跟原本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不同，张宇的授课方式具有明显的修仙新时代的烙印，先教学生感知灵气，然后再教学生如何引气入体。
　　比起不了解“小学课程”的陆晓而言，张宇的表现十分专业。
　　旁观完张宇的授课后，季汀不由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张宇的表情凝重：“我女儿前不久刚升入昆仑学院的附属中学，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年给她补课补的有多痛苦。光感知灵气我教了半个月……”
　　季汀肃然起敬，理解了张宇眼下这个亲切且深入的授课内容到底是怎么来的了，这全是血泪教训。
　　灵气复苏之前，学生家长辅导孩子语数英，灵气复苏之后，学生家长就开始辅导孩子修仙了，可以说是相当接地气了。
　　在张宇的辅导下，新生逐渐走上正轨，在短短几天内完成了引气入体，然后开始学习如何调动体内的灵气来呼应天地间的灵气，激活阵法和符篆。
　　“工具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勾勒符篆和阵法时调动的灵气，就像这样……”
　　张宇在虚空中两三笔勾画出聚灵阵，灵气在他面前形成一个小小漩涡，转瞬消散。
　　“如果想让聚灵阵持续更长时间，就需要用其他介质来固定阵法，这就是我们说的布阵。
　　但如果你只是想在战斗中短时间起效的话，直接调动灵气勾勒出阵法也同样能起效。
　　符篆也一样，你可以现场调动灵气勾画符篆，使它发挥作用，如果你想在战斗中甩出一堆攻击性符篆的话，那最好用其他介质将它保存起来，在合适的时候激活……”
　　张宇表情严肃：“不要被介质局限，使用灵气的是人类本身，符篆和阵法、剑修和体修本质上都是在利用工具，难道不用符篆就没法发挥跟符篆一样的作用了吗？大道万千，不存在唯一的‘正确’答案。”
　　“保持思考，驾驭力量，才能让你们走得更远。”
　　“这是昆仑学院的校训，现在我将它转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辜负祖国人民对你们的期望……”
　　前半段听着还挺符合修仙这个主旨的，但后半段，季汀越听越觉得耳熟，在记忆里深挖了半天，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学校领导上台讲话的时候说的那些套话吗？
　　想到这，他不由有些唏嘘，不愧是修仙新时代，果然非常有我国特色。


第74章 天宫14
　　张琛跟主神签了临时雇佣合同，临时雇用合同跟正式雇佣合同不同，他需要执行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确认小世界里灵气溢出的含量是否接近临界点。
　　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但真要完成却没那么简单。
　　张琛躺在草堆上，盯着湛蓝的天空，描摹他眼里的世界——晦暗不明的光，横七竖八的线条，勾勒不同的画面。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就像奄奄一息的小鸟，翅膀沾满了血，拼尽全力也没法飞上天空，只能在泥地里，等待注定的命运。
　　在不远处，激烈的厮杀接近尾声，尸体和鲜血散落在泥土中，很快就被踏平了。
　　护卫队擦干木仓上溅上的血迹，忧心忡忡的眺望远方，在更远处，激烈的木仓声一波接着一波，始终没有平息，偶尔能看见炮弹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空中飞过。
　　在这短短几天里，他们看到的武器比前半辈子加起来的都要多。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失控，对武器的极端追求让他们在热武器上投入大量时间、精力以及金钱，研发出无数威力强大的战争霸主。
　　在秩序尚且可控时，那些武器被牢牢保管在安全的地方，维持着世界岌岌可危的平衡。
　　但在彻底失控后，它们出现在大地上的每一处，轰炸所有的东西、毁灭一切存在。
　　它称不上战争，只是秩序崩溃后的世界变成了最糟糕的模样。
　　而现在，张琛他们还要为它加上一枚小小的筹码——主神开启时空乱流，将这个小世界提到时空乱流最前方，确保来自天宫的灵气能源源不断的涌入这个世界。
　　谁也不知道灵气复苏会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主神无所谓。
　　张琛他们则是无能为力，吴煜他们之前去的那个小世界好歹还有“推翻上层统治”这个选择，但这个小世界的上层统治早在秩序崩塌时毁灭了。
　　护卫队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张琛，在敌人带来的危险超出他们的能力时，带着张琛撤回主神开辟的通道。
　　他们就是靠着这种方式，在这个极端危险的小世界里活了下来。
　　没办法，敌人的火力比他们猛，武器比他们高级，真硬碰硬，护卫队压根不是对手。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过蘑菇云在天边冉冉升起的——还不是一个两个。
　　张琛没受到影响，盯着只有他能看到的画面，对比上一个小世界的灵气浓度，判断这个小世界的灵气含量。
　　这不是他经历的第一个小世界。他已经经历过惊讶、不敢置信、怀疑人生的情绪变化，也见证过生命究竟能有多脆弱、世界究竟能有多操蛋的残酷现实了。
　　晦暗不明的光团闪烁着微弱的光，难以察觉的灵气像是流动的河，微不可觉的流淌在天地间。
　　张琛是眼看着这条河出现的，从最初淡的恍若一层薄薄的雾，到眼下变成一条浅浅的河，灵气的浓度不断增加。
　　张琛目不转睛的盯着湛蓝的天空，他之前想的确实太简单了，灵气浓度的临界点没那么好找。
　　第一个小世界就是因为张琛的想当然，导致灵气浓度过高，引发了新一波的混乱。
　　原本就已经一只脚踏入末日的世界直接崩溃，变成了怪物的乐园。
　　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太大，让张琛在第二个小世界里愈发谨慎，天天盯着天空看，看雾气从淡到浓，看溪流从少到多，终于在黄昏来临时，提交了他的“答卷”。
　　他觉得，目前这个灵气浓度差不多就是他们想要的临界点了——只对世界造成部分影响，只对天赋异禀的部分生物造成影响，而不会对世界产生更激烈的冲击。
　　他提交“答卷”后，主神把他们送到了第三个小世界。
　　至于这个“答卷”的最终得分，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揭晓——主神需要时间来判断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造成的后续影响。
　　张琛的“工作”一时半会忙不完，张宇的教学任务进展的十分顺利。
　　“聚灵阵”作为基础阵法，学习难度较低，新生们成功引气入体后，就接二连三的掌握了聚灵阵的构建。
　　张宇按照课件内容开始填鸭式教学，把主神基于聚灵阵推导出来的其他阵法和符篆提上了日程。
　　“所谓一通百通，既然你们已经掌握了聚灵阵，那想必这些相似类型的新阵法也能轻松掌握。”说起“相似类型的新阵法”时，简直恍若是在说“相似类型的新题目”。
　　上来就是题海战术，学生不是天才没关系，反正他往死里教，填鸭式的给学生脑子里塞知识，塞得佘浪他们恍恍惚惚，手里不住比比划划，远远看着跟二傻子似的。
　　季汀问过张宇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授课方式，张宇长叹了口气，满怀心酸的道：“你不知道，我那闺女死活就不开窍，不这样教，她学不会。”
　　“我就见过一个天才，世上大部分人都只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既然如此，只能靠勤奋来取胜。”
　　合着这还是个虎爸。
　　虎爸变成了老师，风格一如既往，压着学生们天天搁那搞百日冲刺，知道的这是在修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备战高考。
　　不过张宇的话没说错，勤学苦读总会得到回报。
　　在高强度的填鸭式授课中，教学进度一日千里，没几天，天宫的“软装修”提上了日程——新生们学完了理论，开始实战练习了。
　　改造天宫是实战练习的重要场合之一。
　　按照建筑图谱，新生们每人分到了一小部分区域，负责布置该区域的阵法和符篆。
　　考虑到他们的水平，季汀没把整个建筑群都交到他们手上，只给了几个宫殿让他们实战。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是相当正确的。
　　自打学生开始折腾“软装修”后，那几个宫殿就没安宁过，要不是因为天宫的特殊性，说不定早被折腾塌了。
　　作为剑修，张宇安排了实战的另一个模式，用灵气攻击他，攻击过程中可以使用他们掌握的所有符篆和阵法，能成功攻击到张宇的就算是赢了。
　　季汀在知道他的这个打算后，曾诚恳的劝过他——没劝动。
　　张宇摸着身后的长虹，骄傲道：“剑修打起架来可不是一般的占优势，你放心，他们才刚引气入体，我让他们两只手，他们都不可能打赢我。”
　　第一堂实战课结束后，张宇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不愧是修仙者，这么一会功夫，脖子上的伤口就已经淡的快看不出来了。
　　季汀端详了他两秒，猜到了下手的人：“周海？”
　　张宇的表情很复杂，他的世界观在来到幻境的第一天就摇摇欲坠，一直靠‘这是幻境’的念头支撑着。
　　但现在，他实在有些无法理解：“你们这怎么还有超能力啊？”
　　“周海的能力被削弱了不少，但还有一部分能正常使用，”季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被他伤了也不丢人。”
　　毕竟周海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在无限空间里闯荡了那么久的主角，论修仙他不如张宇，但论杀人，张宇未必比得过他。
　　张宇露出牙疼的表情：“他还知道给自己留一手。修仙者遇到致命伤，会本能反击，我背后的长虹都出鞘了，他居然能躲开。”
　　长虹出鞘时，张宇的反应比周海更大，生怕长虹一剑就把人给宰了。
　　没想到周海就像早有预料一样，险之又险的避开了。
　　季汀：“他留手了。”不然张宇脖子上的伤口不可能这么浅。
　　张宇：“我也没动真格，谁知道你们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虽然这么说，张宇丝毫没掩饰他对周海的欣赏：“我觉得他适合当剑修，简直就是天生的杀神。”
　　自打那之后，这个实战课程就多了一堆限制，免得再发生险些翻车的情况。
　　*
　　在那几个宫殿的“软装修”开始收尾时，张琛回来了。
　　比张琛更有存在感的主神。
　　张琛人还没到，主神先把完整的实验报告和总结发给季汀了，等张琛到季汀面前时，季汀直接步入下一个流程。
　　“既然已经在小世界反复测试过了，那可以在地球进行重复实验了。”考虑到张琛才出了个远门，季汀征询了下对方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张琛组织了一路的台词烟消云散，改口道：“我觉得没问题。”
　　给张琛安排了新任务后，季汀转头去检查完成了软装修的宫殿。
　　“冬暖夏凉，这几个符篆和阵法组合在一起，能自动调节室内温度，还有这个……”
　　佘浪举起手里的扫把和抹布，扫把和抹布的一角绘制了几个简单的符篆，他输入灵气激活符篆，扫把灵活的扫起了地，抹布在空中腾飞，擦柱子、擦桌子，忙得不可开交。
　　垃圾被扫了固定区域，那里绘制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在垃圾停在阵法区域内后，小小的漩涡贴着地面浮现，飞快旋转，把垃圾绞得粉碎。
　　室内自动循环的风一吹，那点粉末就不见了踪影。
　　佘浪要炫耀的不止这些，他从湿度循环系统一路讲到了飞来咒，全方位给季汀展示修仙时代的便利。
　　季汀不得不在半道打断他：“飞来咒？你们怎么还搞抄袭？这是《哈利波特》里的魔法吧？”
　　“这怎么能叫抄袭？修仙者跟魔法师之间的灵感碰撞能叫抄袭吗？”佘浪振振有词：“都是对特殊力量的开发和使用，那叫创新。”
　　佘浪伸手指了指吴煜：“他是咱们之中唯一搞出了新法术的人，而且这个新法术还特别实用。”
　　没错，飞来咒，不是阵法也不是符篆，准确来说，应该属于“仙术”。
　　吴煜在这个领域格外有天赋，其他人还在按班就部的学习，他已经逐步理解灵气究竟是什么，并最早回归了本质，使用力量本身，而不拘泥于形式。
　　见季汀陷入了沉思，佘浪按捺不住的道：“季老先生，您也看过了，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搬进来了？”
　　他们现在都还睡在广场上呢，这几个大殿收拾时，就是奔着大通铺的规格折腾的，木板床从大殿这头一直摆到了尾端，摆的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再加上隔壁那几个大殿，才勉强解决这么多人晚上睡觉的问题。
　　*
　　“还是缺成体系的教材，”张宇有些发愁：“我辅导过闺女初阶内容，但真要让昆仑学院有模有样的话，光这个可不够。”
　　“怪不得陆晓说知识就是力量，这光靠我一个人没法干，要是能把昆仑学院的那批人请来就好了……”
　　就在两人对昆仑学院的未来建设忧心忡忡时，主神忽而支棱了起来。
　　【陆晓带了一大批人回来了！】
　　人大概就是这么不经念，前脚季汀还在跟张宇为昆仑学院这个草台班子发愁，后脚陆晓就给他们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昆仑学院的柳校长，这位是修仙新时代对外工作处的李主任，这位是幻境构建大师赵大师……”
　　季汀一脸茫然的跟这些白胡子老头寒暄：“久仰大名……”
　　柳校长浑身书卷气，十分儒雅。李主任看着年轻些，面带笑容的模样老让季汀想起王主任。赵大师情商似乎不怎么高，一出现就东张西望，没一会就跑到主墓室门口，盯着那两只麒麟挪不开视线了。
　　季汀不走心的跟他们寒暄，等王主任一到，立马把这些棘手的大人物交给王主任，然后把陆晓扯到角落，压低声音逼问他：“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跟着你进来了？”
　　陆晓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我有个很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千万别害怕。”
　　季汀不为所动：“你说。”
　　陆晓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这个幻境有问题！”
　　这是终于反应过来了？
　　季汀眉梢微动，暗示道：“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这里不是幻境？”
　　“这里不是幻境的话，那我们怎么进来的？”陆晓觉得他在异想天开：“我是说这个幻境有其他问题。”
　　合着还是没搞明白。
　　季汀：“到底什么问题？”
　　陆晓：“我说了你千万别害怕……”
　　季汀逐渐失去耐心：“赶紧说。”
　　陆晓语速飞快：“我回现实之后，闲着没事研究了下从图书馆里获得的那套修仙心法，，结果发现这玩意居然真的有用！”
　　季汀：“所以呢？”
　　陆晓一看就知道季汀没听懂，强调道：“那可是一整套完整的修仙心法！修炼到最后能破碎虚空，立地飞升！”
　　季汀非常理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立地飞升吧？”
　　“那倒也是。不过好歹有了一种可能，要知道在之前飞升对我们来说就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虚影，但现在不一样了，它变成了切实可行的存在。”
　　陆晓感叹完了之后，发现自己带跑了话题，又连忙拐回来：“幻境只是幻境，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套完整的、货真价实的修仙体系。所以我们怀疑，这个幻境不是一般的幻境，它可能是远古仙人留给我们的一线生机！”
　　季汀欲言又止。
　　陆晓滔滔不绝：“所以，我把这事汇报上去之后，就赶紧带着人来找你们了。”
　　陆晓目光炯炯的盯着季汀不放，看得季汀一激灵，条件反射的警惕了起来：“你想干嘛？”
　　陆晓一把握住季汀的手，深情的喊道：“同志！看在大家都是修仙新时代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第75章 天宫15
　　领导们聊得十分热络，现场气氛一片祥和。
　　陆晓他们有所求，季汀他们又何尝不是呢？
　　昆仑学院这个草台班子一直没有进展，光靠他们来摸索成体系的新行业制度，得摸索到什么时候去？
　　但陆晓他们不一样，毕竟他们实打实经历过灵气复苏初期的混乱，又是在一片混乱中建立起的‘修仙新时代’，对此有丰富的经验。
　　这么一想，季汀就很理解为什么王主任跟李主任一碰面就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般，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不过季汀不关心政治，他关心更实际的问题。
　　季汀压低声音，跟陆晓嘀咕：“其他的事都好说，我就是好奇一点，你带他们进幻境之前，商量好怎么退出幻境了吗？”
　　陆晓信心满满的拍胸口：“之所以特地带上赵大师就是为了这个，赵大师可是幻境构筑大师，一瞧就能知道破解幻境，有他在，我们这回肯定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季汀的表情里带上了几分同情：“那可未必……”
　　陆晓觉得季汀是在怀疑赵大师的本事，一边为季汀科普了一番赵大师在“现实”中的赫赫威名，一边带着季汀跑到专心研究麒麟的赵大师身旁，蹲下身问赵大师：“赵大师，怎么样？你找到这个幻境的阵眼了吗？”
　　赵大师头也没抬，盯着麒麟不放，硬邦邦的甩出一句话：“没找到。”
　　陆晓大惊：“那怎么办？”
　　赵大师不耐烦的挥手，让他一边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季汀对这个走向毫不意外，拽了把陆晓，两人躲到一旁继续说悄悄话。
　　“你之前退出过幻境，跟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你先试试你还能不能退出。”
　　陆晓觉得季汀说的有道理，发现自己能照常退出后，慌乱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谁让他这次折腾出的动静不小，要是连带着他跟这几个大人物一起被困在幻境里，那外头绝对会闹翻天。
　　季汀觉得他想太多了：“你们在幻境里的时间流速跟‘现实’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觉得你们是被困在了幻境里，‘现实’里说不定才一眨眼的功夫，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晓回忆自己之前退出幻境的情况，放下了心，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可惜张宇要给他闺女补课，不然他原本也想再来一趟。哦，对了，他还托我转告你，之前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告别……”
　　季汀：“走的匆忙？我刚才还跟他讨论昆仑学院接下来要怎么搞呢。”
　　陆晓跟季汀对视了一眼，笃定道：“现实和幻境的时间流速确实不一样。”
　　季汀摸出小号发光鸡蛋，问主神：“张宇还在天宫吗？”
　　天宫跟外界信号隔绝，唯有从天宫的主控制台抢了一半地盘的主神能联通两界，所以之前季汀在天宫的时候，但凡外头有个风吹草动，都是主神第一时间联系他。
　　【就你们刚刚说话的时候，他不见了。】
　　季汀若有所思，对陆晓道：“要是实在找不到退出幻境的办法，你可以再带几个人进来，说不定前一批就能退出幻境了。”
　　陆晓眼下的关注点不在“退出幻境”上，毕竟他们刚进幻境，正事都还没开始谈呢，还没到为退出幻境着急的时候。
　　他把话题转了回来：“来之前我们讨论过了，一个是天宫里的图书馆，一个是主神推导出来的那些新仙法。你没在场，不知道张宇夸的有多夸张，直接把幻境称为了桃花源，说是真正的修仙新时代……”
　　季汀看了眼笑眯眯的王主任跟刘主任，十分同情刘主任。
　　那边才刚开始新一轮的寒暄，连个口风都还没漏，这边已经把底给漏光了。
　　漏完了底还不算，陆晓压低声音再接再厉：“而且主神推导出来的‘新仙术’是基于我那点知识储备引申的，那要是再多给它一点其他知识，岂不是还能再来几千个‘新仙术’？要真能做到这个地步，咱们就能直接跑步进入修仙时代了。”
　　“所以，这绝对是远古仙人留下来的一线生机！”陆晓斩钉截铁的道。
　　季汀听出来了，他们自己也未必真信这个说法，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那么多蹊跷摆在那。
　　但修仙体系是真的，新仙术也是真的，那这个“远古仙人留下来的一线生机”也必须是真的。
　　季汀沉吟了两秒：“你们这次的准备充分吗？”
　　陆晓：“柳校长就是人形图书馆，咱们学校里那点东西没他不知道的。早年昆仑学院还没成立的时候，有个国家主办的昆仑图书馆，大规模搜集世面上各种‘法术’‘符篆’‘阵法’之类的，柳校长那会就在图书馆，这些东西全是他整理出来的。”
　　季汀的目光锁定在浑身书卷气的白胡子老头上，跟陆晓嘀咕了两声，陆晓给了他一个“看我的”眼神，在柳校长耳边嘀咕了几句，把人给带出来了。
　　刘主任跟王主任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寒暄和试探，没留神周围的情况。
　　等他们走完流程，想进一步深聊时，发现不仅柳校长不见了，连原本蹲在麒麟前半天不挪地的赵大师都跟着不见了踪影。
　　王主任笑呵呵的表情一僵：“人呢？”
　　刘选进看了全程，老老实实的道：“季汀带他们去天宫了。”
　　“这孩子！”王主任笑呵呵的对刘主任道：“就是年轻，没点定性，不着调。”
　　刘主任也笑呵呵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就跟复制粘贴一般，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不带变的：“没事，我早习惯了，陆晓也老干不着调的事情。”
　　王主任：“您还没看过天宫吧？来来来，我带您去看看……”
　　刘主任：“您客气了。”
　　俩三句话的功夫，这两人又开始客套了。
　　客套一直持续到他们进入天宫之后才告一段落，转为介绍景点。
　　虽然王主任没来过天宫，但说起天宫的各个区域头头是道，活像是亲眼看着这里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般。
　　他们从山脚下的小溪一路走到大通铺，才逮到了季汀他们。
　　季汀正在大通铺这边，跟陆晓他们介绍那些“新仙术”以及主神的装修图纸。
　　柳校长之前没怎么说话，来了天宫之后，问题一个接一个，眼下亲眼见到了这些“新仙术”，愈发不可思议。
　　新仙术确实简单，连刚引气入体的新生都能上手，但再简单，之前也没人能‘发明’。
　　更何况，那些新仙术的简单，透着极致的简洁，足以证明主神已经做到了极限，推导出了这些简单阵法的所有可能。
　　这就更不可思议了，毕竟人力有尽时。
　　最让柳校长震惊的，是那些“装修图谱”。正因为新生用的阵法和符篆如此简单，才显得这个大通铺里正在运行的‘仙法’如此超乎想象。
　　他们用最简单的那些阵法组合符篆，起到了无比复杂的阵法才能起到的效果。
　　季汀打铁趁热，让主神描述了一遍他对修仙者、修仙界的全盘规划，包括考证、考级等安排，等柳校长心向往之后，才图穷匕见，开始诉苦。
　　草台班子连个老师都没有，教材也没有整理出来，更别说其他的了，总之，昆仑学院现在就只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学生，每天都盼着有学可上。
　　刘主任跟王主任笑呵呵进来时，正好听见柳校长沉声道：“怎么能让孩子没学上？这么多引气入体的学生，一个弄不好，得折腾出多大动静。你们没经历过，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你们放心，这事我管定了！”
　　刘主任脚步一顿，看着柳校长风风火火的朝外走，一把拽住他：“柳逸文！你要干嘛？不是说好了，一切行动听指挥吗？”
　　柳校长表情很严肃：“小刘，你不知道人家有多难，咱们能忙一点是一点，不跟你说了，我得先去看看学生……”
　　刘主任目送柳校长风风火火的走人，回头看陆晓。
　　陆晓避开他的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自动循环系统不放，活像是那玩意有多深奥一样。
　　这家伙就没靠谱过！刘主任挪开视线，对季汀道：“怎么一路过来没看到老赵？”
　　说起赵大师，季汀也觉得有点棘手：“赵大师知道我们手上有天宫的运转阵法后，非要看，我说不行吧，他非要……”
　　陆晓表情严肃的接过话茬：“那个阵法我看过，就一眼，差点灵气暴动了。”
　　刘主任笑呵呵的：“那确实挺危险的……那老赵人呢？”
　　“在主殿里研究呢，打算自己找出天宫的运转阵法。”陆晓对赵大师没辙，劝也劝不动，只能任由他去了。
　　刘主任也清楚赵大师的性格，闻言没继续问。
　　王主任笑呵呵的带着他往外走：“来来来，咱们找地方仔细聊聊你刚才说的那事……”
　　刘主任跟王主任一谈就是好几天，季汀的注意力就集中在柳校长身上了。
　　要不人家怎么是校长呢？实在是专业对口，不得不服。
　　原本还是草台班子的昆仑学院被他折腾的有模有样，柳校长一个人包办了文化课，一边学“新仙法”，一边给学生们上课。
　　跟张宇的填鸭式教育不同，柳校长讲课信手拈来，他习惯先讲讲历史，再讲讲符篆的成因，最后信手抛出一个新类型的符篆，跟学生一起分析它的构成以及它究竟是如何起效的。
　　如果说张宇是急着让学生学会怎么使用力量的话，柳校长就是让学生去思考力量背后的东西——它是怎么诞生的，又是怎么影响人类和万物的。
　　这种授课方式效果斐然，没经历过“现实”中修仙新时代初期的混乱，没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的学生们，非常敢想，又因为有吴煜和周海带头，行动力惊人，一头扎进了掌握灵力的大坑里。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困扰了他们许久的大事——天宫里没有基站信号，没有无线信号。
　　他们在天宫待得越久，就越想念文明社会——主要是想念网络。就连佘山这些老一辈都不习惯这么长时间没有网络的生活，更别说佘浪这些年轻人了。
　　不过这个问题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于是在柳校长的授课水平获得学生们的认可后，佘浪就美滋滋的把这个小秘密告诉了柳校长，希望能请动外援。
　　柳校长热情的鼓励了他们的探索精神，对他们敢想敢做的行为表示强烈支持，然后转手给他们布置了一堆课后作业，让他们深入钻研“如何解决介子空间跟外界信号不联通”的问题。
　　柳校长靠这一招轻松调动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还把这群人的课后时间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佘浪他们浑然没意识到自己眼下比之前填鸭式教育时更忙。
　　柳校长教文化课，也没忘记提高学生的动手能力，随手把陆晓派去教学生练习广播体操……哦，准确来说，是昆仑学院第二套修仙身法。
　　虽然换了个词，但本质上还是广播体操，主要用来强身健体，据说多练能增强对灵气的控制。
　　陆晓言辞凿凿的道：“这就是剑修和体修的基础，打好基础，以后要是想当剑修或者体修的话，就轻松多了。”
　　教学生是柳校长捎带手的事，他的主要目标在“完善修仙新时代的仙术体系”上。
　　季汀偶尔去主一趟殿，就见柳校长拿着“天枢”在那奋笔疾书，主神屏幕上的字符就跟倾泻而过的瀑布一样，用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烁而过。
　　主殿里除了柳校长之外，还有赵大师。
　　赵大师对天宫哪哪都感兴趣，随便盯着哪都能看上半天，满天宫里乱转。
　　柳校长他们讲规矩，因为刘主任跟王主任还没谈好，说什么都不肯去图书馆和装备库，非得等两方谈妥了再说。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你情我愿，光在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扯皮都能扯好几天，所以刘主任跟王主任谈着谈着，就谈到了另一件事彻底落实的时候——张琛找到了灵气浓度的临界点。
　　这事关系不小，众人难得在古墓外齐聚一堂——学生除外——看看黄沙，看看蓝天，看看延绵不绝的道路。
　　柳校长他们出奇的安静，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地纷纷浮现出了回忆的神色。
　　王主任笑呵呵的跟刘主任道：“现在空气质量比以前好一点了，推广沙漠绿化还是有效果的。”
　　刘主任叹气：“我都快想不起来世界原来的模样了，自打灵气复苏之后，可没多少安静的地方了。”
　　王主任捧着茶缸，惊讶道：“不是说你们已经收拾好了吗？外头怎么还乱着？”
　　刘主任嘬了口茶，摇头：“也不能说是乱，就是那些动物成了精，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全给杀了吧？还有的地方成了鬼蜮，天一暗，死人跟活人一样出来游荡……”
　　王主任明白了，‘现实’里的人适应的是灵气复苏后的世界，一个万物生灵都受到灵气影响的修仙世界。
　　“那确实热闹，”王主任拍了拍刘主任的肩膀道：“我们就是琢磨着，你们那样代价太大，我们还是收着点比较好，慢慢来、慢慢适应，虽然步子迈的小了点，但好歹平平安安的。”
　　张琛在古墓外的营地里待了一段时间，因为清楚自己身上的任务有多重要，一直集中注意力关注着灵气浓度的变化。
　　所幸其他小世界的重复实验帮他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凝聚成了溪流后，他就立刻通知了主神，让他做好准备，提高时空乱流吸收的灵气。
　　这是他们一早就定下的方案，用时空乱流来消耗90%的灵气，确保地球维持在10%的灵气影响中，缓慢发生变化。
　　所以，季汀他们跑这一趟，更多的是出于仪式感。
　　因为他们什么都看不到，更没有参与感。
　　随着灵气浓度缓慢变化，张琛愈发谨慎，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天空，等跟之前在小世界里看到的场景差不多，就及时喊停，剩下的就是主神要做的事情了。
　　陆晓还没反应过来，正搁那感慨人生呢，忽而见屏气凝神的其他人一哄而散，有些茫然：“结束了？”
　　季汀：“不然呢？”
　　陆晓沉下心感受周边环境的变化，隐约察觉了那么点微弱的灵气波动。
　　与这点微弱的灵气波动相比，古墓和天宫里的灵气强烈的就像扑面而来的风，直往他们体内蹿。
　　陆晓不敢置信：“你们做到了？就这么简单？灵气复苏就解决了？”
　　季汀松了口气：“不是解决了，是控制住了，虽然现在空气里的灵气含量低，但也不能当它不存在，这点含量足够影响有天赋的普通人了。”
　　季汀眺望黄沙中那条绵延不绝的道路，喃喃道：“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出现在这里，学习新事物，掌握新的力量。”
　　“就这么点灵气，还能受到影响的，那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陆晓竖起大拇指：“可以啊，这事干的漂亮。”
　　季汀伸了个懒腰：“总算把这件事搞定了，不然我老惦记着，大家也放不下心，担心‘历史重演’。现在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到昆仑学院上了。”
　　陆晓有种不祥的预感。
　　季汀笑眯眯的拽住了他：“新行业成立初期都很艰难，那些条条框框还得麻烦你们帮忙……”
　　结果他一个没拽住，陆晓撒腿就跑。
　　季汀目瞪口呆：“你跑什么？”
　　陆晓：“我不跑，还等着你拽我去干白工？有事你别跟我说，跟我们领导谈去。”
　　于是季汀就去找领导了。
　　“主任，咱们事多着呢，赶紧谈完吧。现在连昆仑学院的体系都没整理出来，你前些天不还说要多招几批学生吗？这样下去，得猴年马月才能出师啊？”
　　谈了又谈的对话磨磨唧唧的定下了基本方针——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完善修仙体系，建立修仙者行业的考级制度，建立完善昆仑学院的专业体系，编纂各专业的教科书等等，都是伴随着灵气复苏而需要完善的东西。
　　主神的存在顿时变得无比重要了起来，因为这些事没了他真不行。
　　人类赶不上智能生物的工作效率，主神多线操作还能游刃有余的给劳务派遣人员发布小世界的任务，不像陆晓他们，被压榨劳动力不算，还得被压榨知识，忙着帮柳校长编教材、编课本、写教案……
　　好好一个爽文主角，楞是在学校里找到了第二春，毕业后的工作都敲定了，无缝入职昆仑学院——当然，是“幻境”里的昆仑学院。
　　在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季汀反而无所事事了起来。
　　就连在古墓中工作的其他人都开始引气入体了，唯有季汀依旧没感知到灵气，自然也没法为草创阶段的昆仑学院做更多贡献。
　　【我现在怀疑，你之所以不给自己开挂，完全是因为你想摸鱼。】
　　季汀义正言辞的稳住了自己光辉的形象：“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没法感知到灵气是个意外，不对，应该说，是个不解之谜。”
　　结果，当天晚上，季汀就被事找上了门。
　　被季汀遗忘在脑后的机械体出现在意识空间，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季汀，有人让我转告你，去看一看天枢。”


第76章 洪荒01
　　【所以，有人找上星际商人，就是为了让你去看一看天枢？没有其他目的？比如说跟你见面之类的？】
　　专家们交头接耳交换彼此的意见，没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季汀沉吟了两秒，摇头道：“机械体没说对方想跟我见面。”
　　【或许是考虑到你目前的状况不方便见面？如果通过机械体传达口信的那些人真是我们想的那些存在，那他们知道的东西再多都不让人意外。】
　　季汀为自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假期哀悼了几秒。
　　“06号异常事件这就结束了？前几天陆晓不是还刚从‘现实’带了一批人来天宫帮忙吗？我还以为06号异常事件仍处于第二阶段呢。”
　　【考虑到06号异常事件的走向，‘幻境’跟‘现实’的基础设定，基本可以肯定我们在现在以及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维持着跟‘现实’高强度交流的状态。】
　　【所以严格来说，在地球灵气浓度含量得到有效控制的时候，06号异常事件就已经可控了。那无缝接入07号异常事件也很正常，毕竟‘天枢’都在你手上那么久了，‘远古仙人’要是还活着，也该得到消息了。】
　　听到这里，专家小组的议论声激烈了数倍，季汀更是忍不住皱起脸，用丰富的表情变化表明他对此的感受。
　　季汀可没忘记《07号异常事件白日梦》的副标题是什么。
　　死了的远古仙人才是最好的，但现在看来，远古仙人不仅没死，还跟位于外太空的机械体联系上了……
　　想到这，季汀一激灵：“他们找上了机械体，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就位于外太空？！”
　　【既然灵气复苏都能演变成幻境和现实，那洪荒题材跟星际宇宙结合也不失为一种合理展开嘛。】
　　专家小组的议论声沸沸扬扬，盖过了季汀的动静，俨然是被戳中了兴奋点，激烈讨论了起来。
　　看来，现在他们不觉得死了的远古仙人才是最好的了。
　　毕竟洪荒跟宇宙，这两个都是让专家小组头疼的题材，同样不好发挥，受制于人，一着不慎就有可能为地球招致灭顶之灾。
　　但如果这两个题材凑在一起的话，那专家小组的格局立马就打开了，琢磨起了远古仙人的残余价值。
　　想明白这一点后，季汀为远古仙人点了根蜡烛，然后反手给自己点了更多的蜡烛——不管专家小组琢磨出什么，最终的计划执行人都是季汀。
　　希望他们这次不要再琢磨什么人设了。
　　季汀恨不得把“演戏#不行#”这几个字打印出来，挂在身上，日夜提醒专家小组自己演技不行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先去看看‘天枢’。】
　　季汀最后看了眼热闹非凡的专家小组，遗憾的发现他们眼里压根没有他。
　　他们眼下正在为“如何跟远古仙人打好关系”吵得不可开交，完全忘记他们之前杀气腾腾的敲出《死了的远古仙人才是最好的》这个标题时的模样了。
　　季汀离开会议室，去了天宫，刚出现在广场上，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热闹动静。
　　广播体操的声音嘹亮的回荡在仙山上空；踩着飞剑的身影划破天空；仙鹤扑棱着翅膀追着人跑，被追的学生一边手忙脚乱的试图使用‘仙术’，一边玩命飞奔；一旁的殿内时不时传出砰砰砰的动静，准是有人在构建仙术的时候失了手；广场的大屏幕前老老实实的坐了一堆人，正在认真听课……
　　季汀先给四处逃窜的学生让了路，目送白鹤拍打着翅膀追着对方不放，又绕过正在做广播体操的学生——这是打算学体修专业的，然后多看了两眼抱着木剑试图跟它心意相通的学生——那是打算学剑修专业的，至于大殿内砰砰砰炸个不停的——那是打算选符篆专业的……
　　他最后看了眼在仙山上踩着飞剑飞来飞去的修仙者——那一准是陆晓带来的外援，他们正在试图探索天宫的其他区域。
　　那是明面上的理由，其实主要是为了逃出柳校长的魔爪，不被压榨劳动力，成为一个教学工具人。
　　毕竟昆仑学院目前仍然处于草创阶段，什么都得从头开始，严重缺人，工作量大得惊人。
　　加上柳校长他们恨不得一天就把罗马建好，所有精力都投入在完善新仙法上，导致繁重的工作雪上加霜，全员007，要不是他们是修仙者，指不定得猝死几个。
　　在这种情况下，但凡成功感知了灵气的人全都在一边学习一边打下手，跟着过上了高强度学习的生活。
　　没有感知到灵气的季汀逃过一劫，然后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新的麻烦正马不停蹄的朝他飞奔而来。
　　季汀绕开忙碌的众人，走到主殿。
　　主殿里充斥着浓郁的科研气氛。
　　赵大师搁那一站，半天不挪地方，另一边，陆晓打着哈欠在‘天枢’上默写已知的仙法，小号发光鸡蛋在书桌上推演这些仙法的结构，汇总新一批的“新仙法”。
　　季汀的目光落在陆晓手上的卷轴上，溜达着过去了。
　　他从地上随便拾掇起‘天枢’的一部分，上面龙飞凤舞的写满了看不懂的内容，还列出了数个阵法雏形。
　　不过，在季汀的视线落下后，这些墨迹未干的文字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殿内飘来晃去的文字就像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朝着季汀手里的卷轴飞去，没入其中，浮现出数行文字。
　　陆晓抬头看了眼，见是季汀，又收回视线，继续埋首于无止境的学海中——毕竟，他眼下只是一个无情的默背机器罢了。
　　【“准备好了吗？”
　　易诺俯瞰脚下的大地，身后是飘在云端的圣人们。
　　道墟子摸出罗盘：“别急，我再算一卦……”
　　“要让道墟子算起来，那咱们就别想走了，”器轩子抛着手里的圆球，随手一扔：“我看那地方不错，就把天宫放在那吧。”
　　圆球脱手，迎风就长，七彩琉璃光一闪而过，划破天空，坠入地面深处，发出一声巨响，引来地表上的人群慌忙跪拜。
　　只是双方离得太远，那些不停跪拜的身影恍若一个个小黑点，正常人压根看不清，而看得清的圣人们则压根不在意。
　　“道墟子做事太繁琐，你做事又太干脆，真是两个极端，”卜悬子摇头道：“真不知道天枢为什么让你们俩成了道友。”
　　后头响起了一个声音：“我从易诺的记忆里看到过，这叫互补。”
　　话题越跑越偏，把一开始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未来真有意思，那些弱得就跟杂草一样的凡人，居然会成为这片大地真正的主宰。”
　　“谁让天枢偏爱他们呢，要我说，咱们就是运气不好，不被天枢所容，不然也可以争一争。”
　　“这话就没意思了，就这么大个地方有什么好争的？不嫌挤得慌？”
　　“也是，凡人那么努力才勉强像个样子，你非得跟他们争干什么？世界这么大，哪里不能去？”
　　“对极对极，你想想，他们连瞬移都不会，在太空里都活不了，太惨了。”
　　眼见话题又再度拐到了‘同情后世人’这个老生常谈的内容上，易诺叹了口气，拉回话题：“你们准备好了没？准备好我们就出发了。”
　　“等等，”道墟子忙道：“我算出来了，天宫开启之日，就是‘剧情’正式开始之时。”
　　器轩子挥了下拂尘，一缕青烟飘晃着朝方才圆球落下的地方飞了过去。
　　“我给他留了话，告诉他，咱们不走剧情了。”
　　卜悬子摇头：“你这动作也太快了，这哪是走不走剧情的事？是剧情会怎么发展的事。”
　　“那我希望这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我准备好了，咱们到底还走不走了？再不走，昆仑山上的蟠桃又要熟了，要不咱们吃完了再走？”
　　“神农，蟠桃的种子你没忘带吧？”
　　“全都带着呢，放心，绝对是原汁原味的故乡味道。”
　　“那走吧，易诺，你还等什么呢？快来破开世界限制。”
　　易诺摇头，朝前方伸出手，世界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明亮。
　　白雾涌动，眨眼间，他们穿过地球，出现在了太空之中。
　　或大或小的各类星球点缀着宇宙，无穷无尽。
　　曝露在真空环境中的圣人们兴奋了起来。
　　“这就是宇宙？让我来算上一卦，看看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远处有个庞然大物，我把它抓来问问。”
　　“器轩子，你动作别那么快，那看着不像是活物，我估摸着是什么器械……”话还没说完，远方的庞大大物就被器轩子拽到了他们面前。
　　卜悬子惊讶道：“咦？这居然是个星球？器械做的星球？宇宙果然有意思。”
　　“这星球里面怎么这么闹腾？我听着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且让我用他心通来听上一听……奇怪，动静怎么停了？”
　　“里头的东西死光了，尸体长得奇奇怪怪的，不像是人。”
　　“器轩子，都说了让你不要不经过脑子就动手，这世界上的‘凡人’大多脆弱，随随便便就会死掉，看看，这就死了吧。”
　　“咦？那里好像有什么……”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活泼的大家伙……咦，怎么才碰一下就死掉了？”
　　“宇宙真有意思啊。”
　　“是啊是啊，真有意思。”】
　　季汀恍若看到了一群大杀器在宇宙中大开杀戒，不由为受害者们默哀了数秒——不管谁遇到他们，都是倒了八辈子霉，死了都没处说理去。
　　大家都在老老实实爬科技树，这群家伙凭肉身就能在太空中生存，那还玩什么？
　　这么一想，季汀发自肺腑的觉得这群圣人跑到宇宙里撒欢实在是个明智的选择——对他们来说，地球确实太小了。
　　大概是受到天宫近来浓郁的学习气氛的影响，季汀念头一转，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宇宙里有灵气吗？
　　如果有灵气的话，那不应该没有其他修仙的智慧生物，如果不存在……那这些圣人是怎么使用各类仙术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始终挥之不去，季汀忍不住开口问了陆晓。
　　陆晓放下手里的毛笔，陷入了深思：“按理来说，应该不存在灵气？宇宙里要是充满了灵气的话，地球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开始灵气复苏。”
　　季汀若有所思：“你觉得远古仙人能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中使用灵气吗？”
　　“等我飞升之后，我就告诉你答案。”陆晓翻了个白眼，把季汀手里那半截卷轴拽了过来：“你要没事就去找点事干，别耽误我干正事。”
　　于是季汀双手揣兜，换了个地方继续思考。
　　他蹲在广场边缘，看着山野上刚开垦出来的小片梯田，跟主神嘀咕：“远古仙人跟修仙者的差距真有那么大？”
　　主神没急着回答，先让他仔细的复述了‘天枢’呈现的文本内容，然后才给出答案。
　　【我们至今所见到修仙者仍然属于人类，但在‘天枢’的描述中，他们已然成为了另一种更强大的生物。】
　　【能凭借肉体素质在太空中生存，足以证明对方的肉体强度以及体内循环系统的强大。】
　　【为什么不去问问更了解星际的李凯呢？】
　　季汀醍醐灌顶，进入意识空间，去找了李凯。
　　李凯：“有一批从地球走出的人类活跃在宇宙中？”
　　季汀点头。
　　李凯：“我没听说过。而且宇宙比你想的更辽阔，就算他们真在宇宙中，我们碰面的概率也非常小。”
　　季汀试图比划：“不是有消息灵通的星际商人吗？难道他们就没有什么名人排行榜，不能招惹的智慧生物排行榜之类的？”
　　要是有这玩意的话，远古仙人肯定妥妥榜上有名，说不定还得标红，向所有初入宇宙的智慧生物强调这群家伙到底有多危险。
　　“有是有，不过这种东西的排行范围也就局限在几十个星域内，顶多算是你们村子里的内部排行，你总不能指望在村子里的内部排行上找到隔壁村子的首富吧？”
　　季汀被说服了，同时深刻理解了宇宙的辽阔程度。
　　*
　　在到处问了一圈之后，季汀做好了准备，再次联系上机械体，准备问出更详细的状况。
　　不过在那之前，主神的委托也不能忘了。
　　所以，季汀先提起了这件事：“智能生命演化的信息储存卡你还没解决？我的朋友有些怀疑你的办事能力。”
　　机械体解释道：“本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但那群人突然插了一脚，结果出了意外。”
　　季汀：“什么意外。”
　　“我拜托帮忙的那个智能生命出了点故障，”机械体欲言又止，最后道：“本来只是点小问题，但你的那些‘朋友’非常热情的想帮忙，结果智能生命就死机了，现在正在重启，所以我一时半会没法从他那里获得智能生命演化的信息储存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季汀很想为那个可怜的智能生命默哀……
　　但机械体的话还没说完。
　　“我本来打算尽快赶回来。不过他们太热情了，所以我现在‘暂时’住在他们这里，脱不开身。”机械体委婉的表达了‘绑架’这个词的含义，才说出了他的请求：“所以，你能不能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毕竟我‘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太久。”
　　“顺带一提，如果你打算跟他们谈一谈‘赎金’……啊，不是，我是说‘叙旧’的话，建议越快越好——他们打算去阿滋星云那边逛一逛。”
　　“阿滋星云是吞噬万物的绝境，无数探险者的埋骨之地，我要是跟着去了，那可能没法活着回来。”
　　季汀不由为机械体惨绝人寰的遭遇默哀了两秒：“你的意思是？”
　　机械体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季汀道：“能不能劳烦您跟他们见上一面？亲自讨论我的去留？”
　　季汀：“祝你在阿滋星云玩得开心。”
　　眼见季汀要退出意识空间，机械体一把拽住了他：“别呀，你要是放着我不管，说不定过几天就能从其他星际商人那里听到我的死讯了！”
　　考虑到培养一个善于脑补的情报机器确实挺不容易，季汀给他提了个建议：“你让他们想办法联系我。”
　　见机械体一脸惊恐，季汀安慰了他一句：“放心，他们肯定有办法。要实在不行的话……”
　　季汀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智慧生物总有一死，你就当自己死得早了点。”
　　在机械体反应过来之前，季汀飞快的退出了意识空间。
　　他刚张开眼睛，巨大的屏幕就砸到了面前。
　　【怎么样？智能生命的演化储存卡他拿来了没有？】
　　“出了点意外……”
　　季汀描述了一遍机械体的悲惨遭遇，主神关注到了另一点。
　　【远古仙人连智能生命都能控制住？要知道智能生命严格来说，只是一段数据。在‘联网’的情况下，他们完全能轻松转移自己的核心数据。】
　　“幸好他们没出现在地球，不然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确认07号异常事件主体的杀伤力有多强之后，季汀对这一点倍感庆幸。
　　陆晓在广场上找了一圈，才找到蹲在角落里的季汀，一见着人立马把‘天枢’丢给了他，表情古怪：“有人找你。”
　　季汀低头，看到了“天枢”上浮现的文字。
　　【陆晓，麻烦帮我们找下季汀，我们有事要跟他聊一聊——by知名不具的某圣人】
　　【为了证明我的身份，随信附赠一份修行礼包，请在无人处领取。】
　　季汀看到这句话时，天空忽而昏暗了下来，只有白天和黑夜之分的天宫中乌云密闭，雷光闪烁。
　　他看看天，再看看表情古怪的陆晓，最后将目光落在‘天枢’上，它浮现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现在，陆晓，你可以飞升了。】
　　“轰隆隆”一声巨响，巨大闪电从乌云中劈落，精准的劈在陆晓身上，站在陆晓身旁的季汀连根头发丝都没受到影响。
　　在闪电不断落下的间隙，‘天枢’上继续浮现出新的文字。
　　【你好，季汀，或者说，天枢。】
　　【特此通知，我们不打算走剧情了。】
　　【宇宙这么大，我们要去看一看。】


第77章 洪荒02
　　短暂停顿后，主神展开屏幕，迸出了一行字。
　　【根据专家小组的讨论以及我的判断，他们的存在具有重大战略价值，值得更深入的沟通和合作。】
　　【换句话说，不走剧情可以，但我们必须聊一聊合作。】
　　季汀看了眼还在遭雷劈的陆晓，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天宫里的其他修仙者纷纷朝这边聚了过来。
　　虽然没吃过猪肉——‘现实’里的修仙新时代发展至今，也没出过一个成功飞升的修仙者，但好歹大家都见过猪跑——作为修仙新时代的一员，起码都看过小说，对天劫这种网络词汇并不陌生，所以在交头接耳后，众人一边跟雷云保持距离，一边观察陆晓的情况。
　　虽然陆晓被一道道的闪电劈的直冒烟，但他体内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短短片刻，修为已经超过了修仙新时代目前的最高峰，直奔他们从未见过的巅峰而去。
　　可想而知，那些修仙者的注意力有多集中，情绪波动有多激烈。
　　哪怕季汀就站在陆晓身旁，在他们眼里，也浑然就是个透明人。
　　于是季汀颇有自知之明的拿着‘天枢’，换了个角落，继续干正事。
　　他没带笔，也懒得回主殿拿毛笔，随手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卷轴上写字。
　　【你们不走剧情我没意见，毕竟你们走剧情的话，我们也挺难办的。不过好歹我们之间有那么点‘因果’在，不如聊一聊？满足一下我的好奇？】
　　在异常事件的间隙，季汀的培训课一直没中断，这些培训倒也不是多么高深的内容，大多是“语言艺术”“行为分析”“心理学基础”之类的情商课程，这在眼下终于发挥了作用。
　　几分钟后，卷轴上才浮出新的文字，语气和措辞跟之前不太一样，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走剧情的想法非常幼稚，是那家伙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即使是我们，也无法摆脱束缚。就算身在亿万光年之外，也仍在局中。】
　　【所以，你可以将‘不走剧情’理解成，我们不打算做多余的事情……】
　　文字浮现到这里，又换了一个人，于是措辞再度发生了变化。
　　【直接点，告诉天枢，我们要罢工！要摆脱工具人的使命！要追求自由！】
　　看到这，季汀表情复杂了起来，这个既视感实在太强，就跟人工智能觉醒了自我意识，于是选择追求自由的科幻电影一样。
　　不过仔细想想，这才是“小说变成了现实”的设定下，最正常的展开。
　　作为一个真正的智能生命，主神对此无动于衷，更新了对话策略。
　　【先套话，问问主角易诺的现状，最好能跟他直接沟通，然后再确认一下‘天枢’究竟是指代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称呼你。】
　　季汀拿着树枝，在卷轴上写道【我尊重你们的个人意志，所以易诺最近怎么样？】
　　天枢上的措辞再度发生了变化。
　　【易诺在领航，由于他跟你的特殊关系，我们没打算让他参与这场对话，以免受到干扰。】
　　【其次，天枢就是天枢，它是因，是果，是万物，是起源，是故事的描述者，是历史的见证者，是未来的指引者。】
　　季汀看了眼自己写下的那行字，确认自己没有问关于‘天枢’的问题，抬头看了眼主神的屏幕。
　　主神干巴巴的浮现出文字。
　　【显然他们能‘看到’的东西比我们更多，再重复一遍，我讨厌修仙体系。】
　　既然如此，主神也不打算多此一举，直接在屏幕上浮现出新的问题。
　　【你们需要自由，没问题。但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宇宙对凡人来说非常危险，但对你们来说并非如此。或许你们可以帮凡人开拓一下外星版图？】
　　对方的反应干脆利落。
　　【没兴趣。】
　　主神平静的继续道【事先声明，我不是想威胁你们，只是阐述一下现实，你们正在拒绝的不是别人，而是‘天枢’，故事的描述者，历史的见证者，未来的指引者……】
　　主神屏幕上的文字还没显示完，天枢上就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靠！他在威胁我们！得想个办法弄死它。】
　　【器轩子，我说了多少次了，动作别那么快，就算真这么想，别也显示在这上头，太明显了。】
　　【你们俩别吵了，说正事。‘天枢’尚未掌握属于他的能力，但一念起，万物皆有陨落的风险，我觉得可以谈。】
　　季汀看看卷轴，再看看主神，觉得自己的逼格正在迎风见长，按对方这个描述，高低得是个“世界意志”，起码能跟“大道”掰掰手腕。
　　但我这么牛逼，为什么连灵气都感知不到？
　　季汀陷入了深思。
　　他的沉默没影响这场对话继续，主神以“我方郑重承诺绝不率先使用季汀”作为交流的前提，谈判顺畅的继续了下去。
　　主神【我们对洪荒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你们集体选择前往宇宙。地球的末法时代又是怎么出现的，都很感兴趣。】
　　远古仙人【那你们可以继续感兴趣……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换我来，多大点事啊，直接回答不就行了。】
　　【前者是因为易诺的出现，我们截取了一线天机，知晓了‘天枢’的存在，后者则是因为历史的必然，末法时代注定会到来，这也是我们离开地球的原因之一。】
　　参与对话的圣人数量不少，偶尔会出现对话过程中半道换了个人沟通的情况，就好比刚刚上演的那一幕。
　　主神【那你们打算回地球吗？毕竟是故乡。】
　　远古仙人【世界按照既定规则运转，一旦我们回到地球，命运就会如同滚滚洪流，把我们卷入其中。】
　　主神【那看来，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远古仙人【宇宙比地球有意思多了。地球太小了，没法让我们跟凡人共存，以‘天枢’对凡人的偏爱，跟凡人竞争生存空间，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主神【世界这么大，确实没必要局限在地球上，宇宙挺好的，就是对凡人来说太过危险……】
　　远古仙人【我们仔细讨论了下你刚才说开拓外星版图的事，想到了一个可以双赢的好办法！】
　　主神【洗耳恭听。】
　　远古仙人【你们不是刚折腾完灵气复苏吗？那你们想过，飞升之后的修仙者要怎么安排吗？】
　　主神【你们的意思是？】
　　远古仙人【修仙者目前还属于凡人，但等他们沿着这条路不断前行，攀爬至顶峰时，就会变成下一个圣人。】
　　主神心领神会【地球的生存空间太过狭小，没法让圣人跟凡人共存。】
　　远古仙人【准确来说，是人间气运在凡人身上，每一个登顶的修仙者都会成为争抢‘气运’的存在，大道不会允许他们存活。】
　　远古仙人【这就是我们说的能双赢的好办法了。】
　　远古仙人【你们需要开拓外星版图，修仙者需要容身之地，我们需要自由，那为什么不把开拓外星版图的任务交给他们呢？这岂不是皆大欢喜？】
　　主神逻辑清晰【那在这个过程中，你们需要做些什么？】
　　远古仙人【我们可以向修仙者提供飞升套餐，确保你们有足够使唤的现成劳动力。】
　　作为智能生命，主神的逻辑十分清晰，不会被文字游戏糊弄。
　　【飞升成为仙人，跟成圣不是同一个含义吧？】
　　远古仙人理直气壮【反正都能凑合着用。飞升之后，他们就初步具备在外太空生存的能力……】
　　主神【初步具备在外太空生存的能力——是指功能局限，且具有负面作用？实不相瞒，我们尊重人权——包括修仙者的人权。以消耗修仙者的未来为代价来透支他们的潜力，是相当不负责任的行为。任何行业想要长久的生存下去，就必须确保它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主神【不过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不如你们听听看？】
　　远古仙人【我开始讨厌智能生命了。】
　　主神【彼此彼此，感谢你们对我的肯定。】
　　主神【我的建议是，先由你们在外太空——我是指以银河系为中心的那片星域，进行清理工作，确保周边环境的安全，然后以此为基地，建设修仙者飞升之后居住的仙宫，为飞升后的修仙者提供安全的居住环境和工作场所，最后……】
　　文字还没显示完，远古仙人立马给予了回应。
　　远古仙人【事情太多了，还得给他们当保姆，一点都不自由，不干。】
　　主神【事先声明，我不是想威胁你们，只是阐述一下现实。你们正在拒绝的不是别人，而是‘天枢’，故事的描述者，历史的见证者，未来的指引者，万物主宰，一切的起源。】
　　远古仙人【……】
　　远古仙人【又来？】
　　主神【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远古仙人那边没了动静，于是，主神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摸鱼小技巧。
　　【以你们的能力来说，这事又不难。
　　你们可以分组，各小组轮流当保姆，这样一来的话，只需要定期更换小组成员，其他人完全可以去追求自由。】
　　远古仙人那边依旧没有动静，主神再接再厉。
　　【我的建议还没说完，考虑到开拓外星版图是一个宏伟的计划，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进一步的沟通和确认，绝不会局限于这么一点安排……】
　　远古仙人终于给出了反应【我们得找易诺谈一谈，作为‘穿越者’和‘主角’，他比我们更了解‘天枢’。】
　　主神【下回再聊？】
　　远古仙人【不用那么久，马上就好。】
　　‘天枢’浮现出这句话后，就没有了动静。
　　见天枢没了动静，季汀问出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这么厉害？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准确来说，是你在07号异常事件中的身份有这么厉害。至于你本人有没有这么厉害，那取决于你敢不敢做这个‘白日梦’。】
　　主神的话将季汀拉回到了熟悉的设定——季汀在每个异常事件中都具有不同身份，而洪荒题材下过于危险的力量体系，给季汀带来了同样危险的身份。
　　季汀不由松了口气：“不是真的就好。”
　　【我也没说它不是真的，你有想过你为什么感知不到灵气吗？】
　　季汀警惕了起来：“因为我没做白日梦。”
　　【因为你在07号异常事件中的特殊身份。
　　灵气源于06号异常事件，在无缝对接07号异常事件之后，就变成了07号异常事件的后续展开。换句话说，07号异常事件是06号异常事件的因，06号异常事件是07号异常事件的果。】
　　【你感知不到灵气。灵气怎么感知得到自己呢？】
　　季汀被说得恍惚了一瞬，熟悉的世界在他眼前骤然巨变。
　　大海波涛汹涌，浪起浪涌间，群星璀璨。
　　一个个渺小的光团散落在海水中，随着海浪的起伏不住荡漾，季汀就像站在岸边的小孩，伸手就能拾起这些光团。
　　他的视线掠过大海，看到了海浪中最为璀璨的那些光团。
　　在遥远的宇宙某处，正在争论的圣人们齐齐噤声。
　　某个存在朝他们投来了一瞥，他们周身涌动的灵气因此骤然飙升，周围的装饰物连同他们身上的法宝齐齐粉碎。
　　漫不经心的一瞥很快就挪开了，众圣人你看我我看你，失去了再度讨论的兴趣。
　　在文明尚处于蒙昧时期的洪荒时代，力量就是最大的道理，而在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的星际宇宙中，力量仍然是最大的道理。
　　季汀不知道远方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眼那些最为璀璨的光团，就被另一种感知吸引了注意力。
　　他发现，他可以给那些渺小的、晦暗不明的光团灌水，只要他意念一动，那些涌动的海水就能倒灌进光团内部，让它变得又大又明亮。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也非常超然，本能在蠢蠢欲动，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理性却在恐惧。
　　他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秒，季汀就重新返回了熟悉的世界。
　　在看到雷光闪烁的天宫，看到围着陆晓的修仙者，看到熟悉的大屏幕，看到无数忙碌的普通人时，那股恐惧才缓缓消散。
　　季汀深吸了口气，发现自己仍然感知不到灵气，这才放下了心。
　　主神一边记录在短短一瞬间内季汀所有的表情变化，一边第一时间发问。
　　【发生了什么？】
　　季汀整理了下复杂的心情，将方才的遭遇跟主神分享，寄希望于从主神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答案：“我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复杂的情绪波动？我在恐惧什么？我是不是……不是人？”
　　主神把这份最新情报上传后，才给出了理智的回复。
　　【第一个问题，有64%的可能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你的人性和神性产生了冲突。人类脆弱渺小但过于丰富的情感模块，对按照某种规律运行的程序产生了冲击，导致了巨大的情绪波动。
　　第二个问题，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的恐惧有87%的可能源于你对自身的认知，换句话说，你在恐惧自己变成另一个模样——也就是第三个问题的来源，你害怕成为人类社会中的异类。
　　第三个问题……】
　　以某个速度稳定浮现的文字停顿了一瞬，才显示出下半句话。
　　【第三个问题，你是不是人，取决于你的想法。如果你有意愿更改种族的话，我可以为您量身定制《一天之内从凡人变成圣人》的白日梦提纲……】
　　“不用了，谢谢。”季汀的情绪随着这些冰冷的数据和文字的浮现，彻底冷静了下去：“我觉得当人挺好的。”
　　【事实上，你是不是人这一点压根不重要。
　　保障智慧生物跟人类享有同等的权利可是写在我跟C国签订的雇佣合同上的，歧视其他种族是一种不尊重智慧生物权益的行为，违反C国《外星生物保护权益法案》……】
　　季汀忍不住打断了他：“《外星生物保护权益法案》？有这个法案吗？我怎么不知道？”
　　【内部法案，还没公诸于世。理解一下，毕竟现在普通人不清楚星际形式，不过你放心，等C国开始跟外星接轨的时候，这法案肯定会第一时间公布！】
　　季汀跳脚：“我放什么心？这事跟我又没关系，你还想开除我的人籍？”
　　主神对此深表遗憾。
　　【开不开除你的人籍，我说了也不算……玩笑到此为止，现在说正事。】
　　【你刚才的描述中有一点很重要，你能给光团灌水，也就是说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完全能速成一批仙人……考虑到远古仙人对‘天枢’的敬畏程度，让修仙者成仙有点掉你的价。】
　　【也就是说，如果有必要的话，你说不定能速成一批圣人，而且这种速成大概率没有后顾之忧——毕竟你可是‘天枢’，故事的描述者，历史的……】
　　“可以打住了，这话再倒腾两遍，就有骗字数的嫌疑了。”季汀及时喊停，目光落在卷轴上，新的文字浮现了出来。
　　【我们讨论好了，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详谈。】
　　主神【很高兴我们能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那我们继续聊一聊细节？】
　　远古仙人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听说你在寻找智能生命？刚好我们前几天遇到了一个死机的智能生命，为什么不见上一面呢？还能见一见你的族人。】
　　无所不知这个形容词用在这些圣人身上，实在太过形象了。
　　主神【我不想恶意揣摩，但你们之所以这么提议，真的不是因为你们把他搞死机了之后修不好了？】
　　远古仙人【……】
　　【当然不是！】
　　这个反应太可疑了，不会真是因为这么滑稽的理由吧？
　　季汀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又见主神在屏幕上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见上一面没问题，但安全起见，我需要带上季汀。】
　　季汀大惊道：“安全起见？带上我哪里安全了？那可是外太空！”
　　季汀缺乏足够的自我认知，主神不得不提醒他。
　　【事实上，该为此感到恐惧的是外太空，而不是你。】
　　季汀哑口无言，只能希望远古仙人也能出于“安全起见”，回绝这个危险的提议。
　　但远古仙人沉默了片刻，给出了出乎意料的回应。
　　【我们确实该见上一面。】


第78章 洪荒03
　　电闪雷鸣的动静逐渐小了下去，厚厚的乌云眨眼间消散，天宫重新变回了白昼。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踩着飞剑挤在上空，密切关注着陆晓的状况。
　　蹲在角落的季汀视线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惊叹声此起彼伏，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场景。
　　季汀有些好奇，忍不住的朝前方探头探脑，虽然看不到陆晓，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在他迫切的意念前，正在扣掉脸上那一块块黑炭的陆晓被提拉到了他面前。
　　更准确来说，是季汀念头一动，陆晓凭空从人群包围中转移到了季汀面前。
　　正在一片片揭掉那层黑炭的陆晓动作一顿，顶着张黑炭脸跟季汀对视。
　　身后的人群跟着转向，朝他们的方向投来视线，“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之类的问题此起彼伏。
　　陆晓愣在原地，看着季汀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在跨越凡人跟仙人之间的沟壑，摸到‘修仙’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后，陆晓终于理解了张琛曾用来形容季汀的形容——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太阳——是一个多么精准的描述。
　　在度过雷劫后，陆晓对灵气和世界的了解更进一步，他身上发生了诸多变化。
　　就好比天宫里涌动着浓郁的灵气，为他注入源源不断的力量；又好比他面前的这个存在，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不是对方有多强，而是谁会去思考太阳有多耀眼呢？
　　它一直就在那里，人类所能汲取的每一缕光都来自于它。
　　在陆晓看到‘太阳’的一瞬间，真相姗姗来迟，浮出了脑海：这绝不是幻境，他面前的这个‘人’也绝不可能是幻境“主角”。
　　陆晓在这短短一瞬间内飘过的无数念头，季汀一无所知。
　　他先是被突然出现的陆晓吓了一跳，然后又被对方奇特的造型吸引了注意力。
　　陆晓整被劈成了一块黑炭，因为他方才扣掉了脸上的几块黑炭，所以眼下，他脸上一小半是白皙光滑的皮肤，大半都是黑炭，不规则的纹理乱糟糟的，就像是蜕皮蜕的不够完整般。
　　季汀盯着那个不规则纹理看了几秒，没按捺住自己，伸手从他脸上揭了块“黑炭”下来，对着光仔细端详这块“黑炭”，看起来更像是蜕下来的那层皮肤了。
　　这就是成功飞升之后的洗筋伐髓？
　　见陆晓傻愣着，季汀有些不解：“你发什么呆？这样子不难受？”
　　陆晓机械的搓了下自己，还是傻愣愣的。倒是围观群众一拥而上，再度热情的包围了他，抛出了无数问题。
　　见陆晓被人群遮挡，主神浮出一行文字。
　　【他刚才的表情不对劲，可能是因为你不太对劲，你有没有没什么特殊感觉？】
　　季汀摇头。
　　【他‘被’瞬移过来的时候，你也没有其他感觉？】
　　季汀想了想，再度摇头。
　　【那你在这段时间内最好不要分散注意力，免得‘力量’失控。】
　　季汀这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力量失控？不是说好不开除我的人籍的吗？”
　　【我说了又不算，事实摆在眼前，得看陆晓怎么说——他刚才的表情可不像是看到了老朋友，倒像是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于是，季汀低调的参加与了第一届修仙者讨论大会。
　　此次大会的核心主题是：飞升，与会人员是全体修仙者——包括那些还在学习的学生，大会在充满科研精神的氛围下进行，期间深入探讨了“如何飞升”“飞升之后的感受”等问题。
　　在与会人员的积极参与中，再度强调了“以飞升为目标，努力共创修仙新时代”的中心思想，与会者纷纷表示要以成功飞升的陆晓作为榜样，争取早日飞升，成为一个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修仙者。
　　总而言之，陆晓成功飞升的情况虽然有点突兀，还充满了疑点——毕竟他直接从金丹跳到了飞升，中间越过了数个境界——但总体来说，他顺利飞升的行为还是给大家带来了最强有力的鼓励，划破了笼罩在修仙新时代中的迷雾，指明了未来的方向。
　　别看金丹这个境界听起来不怎么样，但在陆晓从图书馆获得那套完整的修仙体系之前，‘现实’中的修仙者压根没有筑基、金丹、元神这些境界划分。
　　刚刚从灵气复苏带来的混乱中稳定下来的‘修仙新时代’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诞生出惊艳历史的天才。
　　所以，在修仙新时代中，大部分人的修为都停顿在筑基，少之又少的寥寥数个人才能越过这个阶段，步入金丹，而陆晓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顺利度过天劫、成功飞升的仙人。
　　以柳校长为首的、来自‘现实’的修仙者，除了对“飞升”充满好奇之外，更好奇陆晓到底是怎么跨越如此大的境界，一步飞升的。
　　第一届修仙者讨论大会结束后，满足了好奇心的修仙者赶着去上课了，柳校长他们则留下来探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换做是之前，陆晓早一五一十的把事交代清楚了，但现在嘛……
　　陆晓看着角落里的‘太阳’，欲言又止。
　　其他人的视线也投向了角落，猝不及防成为主角的季汀眨了眨眼：“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你们听了千万别害怕。”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陆晓脑海里飘过这个念头，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以最谨慎的态度对待陆晓尚未出口的话。
　　“其实……”季汀语气欢快了起来：“我跟远古仙人联系上了，他们跑外太空去旅游去了。”
　　现场十分安静，其他人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个幻境的走向是不是有点过于魔幻？冒出个天宫也就算了，好歹现实里确实有过类似的传闻，但远古仙人跑外太空旅游？这怎么看都不该是一个幻境应该有的剧情吧？
　　赵大师率先打破沉默：“我研究了这么多久，还是没找到这个幻境的阵眼。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个幻境的构建者比我厉害无数倍，才能把阵眼藏得如此天衣无缝，没有破绽；要么这压根不是幻境。”
　　现场小小骚动了下。
　　众所皆知，这个幻境出自陆晓的手，而陆晓在幻境构筑上充其量只能算新手，绝不可能比赵大师的造诣更深厚。
　　换了以前，陆晓早跳出来为“这是幻境”辩护了，作为幻境的构建者，他一直是这个理论的忠实拥趸。
　　但现在嘛，陆晓已经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井底之蛙——他就是那只蛙。
　　在发觉季汀绝非‘主角’之后，那些藏在对话中的暗示蜂拥而至。
　　在这种时候，记忆力太好，简直是一种折磨，让陆晓能无时无刻、随时随地发现自己曾犯的蠢。
　　在骚乱中，季汀异常平静：“假亦真时真亦假，庄生梦蝶蝶梦庄生。至于这究竟是幻境还是另一个平行时空……没什么区别，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刘主任闻弦而知其音：“所以这确实不是幻境。”
　　季汀：“对你们来说，这里跟幻境也没什么区别，倒不如说，将这当成幻境，更方便稳定‘现实’里的秩序。社会秩序才刚稳定没多久，你们经不起再一次的混乱了。”
　　如果这是幻境，那么人们就能坦然接受诸多离奇的事情，包括‘天宫’‘远古仙人’乃至于‘完整的修仙体系’，但如果这是另一个现实，那这一切就会变成新一轮的冲击。
　　当“神器”出现在现实中时，世界会因此腥风血雨，但当“神器”出现在游戏里时，玩家则能轻易保持冷静。
　　刘主任：“也是，这个话题跳过，刚才说到哪来着？”
　　双方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季汀继续道：“我跟远古仙人联系上了——这就是为什么陆晓突然飞升的原因。”
　　季汀开了头，陆晓就说出了他知道的那部分情况——‘天枢’上突然浮现的文字以及所谓的“修仙礼包”，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飞升。
　　现场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柳校长若有所思：“远古仙人这么强大，居然能让修仙者直接飞升？”
　　刘主任笑呵呵的问季汀：“那你们聊了什么？”
　　季汀解释了下“修仙者跟凡人的气运之争”，然后转入正题：“如果地球上有修仙者顺利飞升乃至成圣的话，最好避免跟凡人争抢气运的行为，也就是跟远古仙人一样，前往更辽阔的宇宙。”
　　柳校长表情严肃：“宇宙？但人类无法在宇宙中生存……”说道这，他想起了什么，半道上改口道：“就算是仙人和圣人，一个陌生的宇宙对他们来说也太过危险了。”
　　刘主任补充道：“如果一旦成功飞升就必须离开地球的话，那修仙新时代的根基就已经断了大半，高端人才的流失将会成为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
　　要不怎么说这两位是专家呢，一下子就考虑到了关键。
　　季汀一边点头一边道：“所以你们也可以考虑控制大部分人的修为，放弃飞升的选择。”
　　柳校长紧皱着眉：“连远古仙人都必须通过离开地球的方式来保全自身，更不要说我们了。”
　　刘主任笑呵呵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我还没跟领导仔细谈过，毕竟我也才刚得到消息。目前初步的设想是，开拓外星版图，在外星系建立‘仙宫’，飞升后的修仙者可以直接入职，享受非必要不辞退的铁饭碗待遇，等后续各项基础设施跟上后，建立以地球为核心的交通枢纽，保障修仙者的家人前往外星探亲的权利……”
　　说道这，季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个想法比较粗糙。”
　　陆晓说了句公道话：“不粗糙，我们只是有点……惊讶。”
　　刘主任从某种情绪中挣脱，接过话茬道：“开拓外星版图没那么简单，宇宙对我们来说太陌生，即使是修仙新时代，我们也从未将目光投向那片星空。”
　　季汀非常理解他们，毕竟06号异常事件是灵气复苏下的现代修仙题材，跟星际宇宙无关，要求他们攀登宇宙侧的科技树就有点太过分了。
　　“在这方面，我们有一点过来人的经验，”季汀让主神投影出浩渺的银河系，指了指其中被标注了符号的那三个不起眼的小小星球：“我们在一号星球上建立了基地，二号星球和三号星球不适合人类生存，所以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开发规划……”
　　说道这，季汀突然想起了什么，跟主神讨论道：“元素类生物跟修仙世界观能整合到一起吗？”
　　在某些时候，主神会为人类过于跳跃又奇特的想法感到惊讶。
　　【听起来似乎可以兼容，具体情况得进一步再看，毕竟目前来看，在那些基础的法术中，‘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存在感几近于无。】
　　季汀记下了这一点后，继续为这群来自现实的修仙者介绍道：“一号星球的宇宙飞船建设基地已经投入建设，大概不久之后就能试运行，如果宇宙飞船能成功运行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初步解决从地球前往外太空的交通问题……”
　　说到这里，季汀在鸦雀无声中反应了过来：“扯远了，这是《银河系及周边星系开发探索计划》的内容，说回关于‘仙宫’的规划。”
　　“考虑到宇宙的危险性，我们跟远古仙人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他们愿意帮助我们清理附近的危险，建设仙宫，提供一定的指导……当然，这只是一些初步的合作意向，具体的合作内容我们需要进一步详谈才能确认。”
　　众人依旧鸦雀无声，季汀能理解他们，不同题材的小说之间发生维度碾压总是难免。
　　对《都市传奇》来说，《灵气复苏》是力量体系和世界观上的碾压，但对《灵气复苏》来说，《穿回洪荒做圣人》同样是力量体系上的碾压，更别说还加上了《星际探险》这种星际宇宙题材作为大背景的一部分，足够来自《灵气复苏》的书中角色拔剑四顾心茫然了。
　　相比其他人，陆晓的反应更快，毕竟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持续且被动的接受着“太阳”带来的震撼，这有效提高了他对其他东西的接受能力。
　　陆晓：“所以你们之前就已经定下了开拓外星版图的计划，眼下只是顺势而为，将修仙者的作用最大化？”
　　季汀：“事实上，修仙者飞升之后本就不该停留在凡间。我们这叫还原历史。”
　　“这个说法来自小说吧？”柳校长非常严谨：“没有可靠的历史资料佐证这一点。”
　　考虑到异常事件的源头是小说，季汀觉得，这个“历史”还是具有可信度的。
　　柳校长没深究，转而提起了另一点：“陆晓度过了雷劫，目前看来似乎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季汀摊手：“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当然，考虑到你们来自于‘现实’，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
　　该说的都说完了，季汀朝陆晓招了招手，陆晓微微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见季汀点头后，才起身跟上了季汀。
　　季汀跟其他人解释道：“我有点私事想跟他聊一聊。”
　　“刚好我们也要讨论一下，”刘主任笑呵呵的道：“去吧去吧。”
　　季汀带着陆晓走到广场边缘，一边俯瞰仙山下郁郁葱葱的梯田，一边斟酌措辞，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主神已经极富存在感的蹦跶了出来。
　　【请详细描述一下你现在看到的季汀。】
　　陆晓下意识的看了眼季汀，无边的灵力散发无止境的压迫感，让他条件反射的挪开了视线。
　　“在被雷劈完后，我对灵力的感知更为敏锐了，也可以说，我对如何使用这种力量更得心应手了，”简单的铺垫后，陆晓才揭开谜底：“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磅礴的、宛若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灵力，与他相比，我就像是一汪水泊……”
　　说道这，陆晓大胆的问出了从刚才开始就徘徊在他脑海里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有这么惊人的修为，又能跟远古仙人有联系……”陆晓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你也是远古仙人？”
　　季汀秉持着不主动原则，没主动解开谜底，而是岔开话题道：“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这个问题把陆晓问住了，从突如其来的雷劫到飞升再到一连串爆炸消息，信息量太多，陆晓完全没有自己正在面临死亡危机的实感。
　　看到陆晓的表情，季汀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他嘀咕了一声：“成仙跟成圣之间隔着一段漫长距离，这两者的待遇应该也不能一概而论。”
　　比如说那群圣人如果敢回到地球，可能下一秒就会上演《死神来了6》，但陆晓在天宫里晃来晃去，世界也依旧风平浪静。
　　主神提出建议。
　　【你试着退出‘幻境’，看看在‘现实’里会发生什么？确认下你的修为在‘现实’中是否也发生了变化？再把这些最新消息带回去，让‘现实’里的其他人做出应对。】
　　陆晓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他得跟刘主任他们沟通一下，而且估计得离开好一阵子——毕竟这一连串消息太惊人，‘现实’也需要时间来消化。
　　季汀同样很忙。
　　幸亏主神能多线操作，一边跟他沟通，一边将最新消息同步更新给专家小组，才免去了季汀写报告的噩梦。
　　但报告可以不写，相关的讨论会必须参加。
　　主神的重要性再一次得到了体现。智能生命的存在，减少了将近80%的无意义争论。
　　他给出的计划，没什么挑剔的地方，专家小组在增加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后，迅速通过了主神的计划，将讨论内容聚焦在了“如何跟远古仙人见面”这个话题上。
　　有人老生常谈：“这个计划对季汀来说，是不是有点危险？那毕竟是外太空，谈话对象还是一群洪荒时代的圣人……”
　　有人有反对意见：“从他们对‘天枢’的形容来看，季汀完全就是圣人之上的‘大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深挖一下季汀在‘白日梦’上的作用，显然我们之前的‘白日梦提纲’还是太保守了。”
　　“这或许不全是‘白日梦’的影响，季汀的身份本来就特殊，主神之前不是说季汀是‘异常事件的原点，其他世界融合的中心，一切起源’吗？那理论上来说，异常事件能做到的，季汀都应该能做到才对。”
　　季汀：？
　　“做个简单的实验，不是说要跟远古仙人碰面吗？既然如此，那还讨论什么？季汀直接露一手。”
　　季汀：？
　　反应过来后，季汀暴怒：“谁说我是‘大道’了？这玩意不是你们瞎掰的吗？而且，不许随便开除我的人籍。”
　　专家小组成员们连连点头：“好好好，没问题。你瞧我们连试验计划都没做，就是随便试一试。”
　　季汀狐疑的盯着他们看：“怎么试？”
　　专家小组也觉得这个提议很离谱，故而对此表现的十分随意：“你想怎么试就怎么试。”
　　有人道：“要不把桌子挪开点？给季汀腾点地方？这里空间太小，我怕他施展不开……等会，季汀人呢？”
　　意识到季汀不见了，众人急忙调阅现场所有摄像记录，还原季汀消失的整个过程。
　　这个过程平平无奇，没有特殊的光影效果，一脸深思的季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主神？”
　　【没检测到季汀的存在，季汀随身携带的主神二号失去联络，初步判断对方目前正位于特殊环境中。】
　　他向专家小组汇报了好消息。
　　【实验成功了。】
　　这下换专家小组面面相觑了，现场安静了片刻，才有人打破沉默。
　　“所以，季汀现在真的无所不能？”
　　【我更倾向于另一个结论，在07号异常事件影响下，季汀的能力失控了。】
　　【这对我们、对世界来说都非常危险，他的一个念头就有可能导致沧海桑田，奥特曼大战克苏鲁……】
　　文字还没显示完，紧接着跳出了一连串新提示。
　　【信号重新连接中……】
　　【主神二号恢复联络。】
　　大屏幕骤然展开，浮现出清晰的影像。


第79章 洪荒04
　　在周围环境骤然变化时，季汀本能的喊了声“主神”，结果主神毫无反应。
　　季汀摇晃毫无反应的小号鸡蛋——它甚至都不发光了。
　　这让季汀冒出了一个合理猜测，难不成主神也死机了？
　　随着季汀的摇晃，小号发光鸡蛋缓缓亮了起来，熟悉的屏幕重新浮现。
　　【检测到特殊环境，无法进一步解析……】
　　【信号重连中……】
　　【信号连接成功，专家小组正在实时关注最新动态。】
　　主神迅速观察了一遍他们所在的特殊环境，浮出了问题。
　　【我没法感知更详细的数据，但从人类视角来看，你现在正处于真空环境下——你仍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确定主神恢复正常后，季汀也认真的观察了一遍周围。
　　季汀正前方，停着一艘金灿灿的巨船，船只的造型十分复古，通体由金子和钻石打造而成，见不到任何现代社会的产物，就连扬起的船帆都是由金丝编织而成的绸缎，在宇宙中，船帆不科学的晃动着，似乎正在被微风吹拂。
　　这艘金色大船就那样平静的悬浮于空中，像是某种海市蜃楼，奇幻又匪夷所思，张扬又肆意妄为。
　　当它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引起了专家小组一阵惊呼。
　　有人下意识的道：“这不科学。”
　　修仙世界观就是这么蛮不讲理，一号基地还在为宇宙飞船的试运行而努力，金色大船却堂而皇之的悬浮在宇宙中，对束缚人类的科学嗤之以鼻。
　　季汀的目光在金色大船上停留了片刻，转回自己身上——毕竟他眼下也非常不科学的飘在宇宙中呢。
　　他试图找出自己有哪里不对劲，但在他的感知中，一切都很正常，心脏正在活泼的跳动，血液在流淌，他甚至仍在呼吸。
　　季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能开口回答系统的问题——在真空环境下。
　　“没什么特殊感受，就跟在地球上一样。”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你的能力失控了。】
　　事实摆在眼前，季汀表情凝重：“所以，我可能真的不是人？”
　　【缺乏更详细的数据，无法得出准确答案。】
　　【考虑到你正处于能力失控的状态，为了避免因为无法控制能力而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尽量控制脑海中浮现的念头，保持平静乐观的心态，对一切充满爱与希望，避免可能导致负面情绪的存在。】
　　季汀对他的建议没什么意见，主要是——“这听起来很难做到。”
　　【那就只能采取更简单的办法了。有话直说，停止不必要的思考。】
　　毕竟只要嘴巴动的比脑子快，想东想西的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
　　就在两人沟通时，金色大船上出现了一个黑影，朝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人头马身，身后长有双翼，浑身萦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隔绝真空环境。
　　他停在季汀面前，大概是想说什么，但环境不允许，于是徒劳无功的绕着季汀转了一圈，朝金色大船的方向示意，飞一段路，回头看季汀一眼，带路的意图十分明显。
　　季汀平平无奇的迈步，脚步落下后，原本在前方领路的半人马不见了踪影，视线一晃，季汀已经位于金色大船内了。
　　虽然外表是一艘船，但船内却另有玄机，开辟了自成一体的独立空间。
　　介子空间中，季汀跟数十个圣人面面相觑。
　　道墟子从后头闯了进来，大声道：“不好了，我把天枢给弄丢……咦？他已经进来了？”
　　且不提这些远古仙人此刻的复杂情绪，季汀发现这个独立空间内非常热闹。
　　河岸旁的桃林结了累累硕果，河水从天空中奔流而过，肥硕的金色鱼群奋力越过天空最顶端，鲤鱼跃龙门，化作龙身，于天地间盘旋，为地上万物落下甘霖，而后重新跌落回河流，变回一头金灿灿的大鲤鱼，带着鱼群继续沿着河流前行。
　　梧桐树上的凤凰低垂翅膀，安静等待，等鱼群沿着河流从它身旁游过时，蓦然张嘴，一口将那头金灿灿的大鲤鱼吞食入腹，发出清脆动听的鸣啼声。
　　于是霎时，百鸟齐鸣，奏响‘开饭’的乐章，各种种类的鸟拍打着翅膀，俯冲至河面上方，捕食金色鱼群。
　　这个动静吸引了其他生物，巨龟从河流深处探出头，它的体积实在太大，以至于奔腾不息的河水压根无法挪动它的位置。
　　它一口下去，数只盘旋在河面上空的大鸟同样被吞食入腹。
　　此处万物生机勃勃。
　　在河流从天空落下的尽头处，绵延不绝的机械建筑伫立在平原上，虚影飘荡，机械滚动，植物拔出根往光照更好的地方走去，骷髅打着哈欠走过街道，水珠在地面上散落又汇聚成圆滚滚的形状，滚动前行。
　　这些画面极大的震撼了屏幕前的专家小组，他们截取每一帧的画面，发给其他小组进行分析，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此起彼伏。
　　环顾完周围的环境后，季汀将目光挪回远古仙人身上。
　　远古仙人中，能称得上人形的只有寥寥数人，大部分远古仙人都难以用某个特定种族指代，就像道墟子，他的外表类似半人半马，背上还长着翅膀。
　　大概是季汀盯着道墟子看的有点久，道墟子摇身一变，变回了人形：“太久没变回来了，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形态……”
　　其他人也纷纷摇身一变，变成了更方便沟通的人形。
　　想起主神方才的建议，季汀直接把脑海里的念头说出了口：“所以，你们知道多少？”
　　道墟子变出一把扇子，边摇边道：“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比如小说和剧情。”
　　器轩子挥了下拂尘：“你们不知道的，我们也知道。”
　　易诺：“你不了解你的能力，我能感受到磅礴的灵气笼罩着你——所以我们能轻易发现你的到来，因为在我们眼里，你明显的就像是不断散发光和热的太阳。”
　　季汀恍然：“我的能力失控了。”
　　器轩子嘀咕了一声：“这很正常，谁让它也没个说明书呢？”
　　季汀觉得对方这个说法非常形象：“没错，它起码该有个说明书才对，不然我怎么知道到底要怎么使用我拥有的力量。”
　　“这一切的来源，你的能力……”器轩子掰着手指道：“那说明书要解释的东西还真不少。”
　　“你们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季汀抓住脑海里飘过的思绪：“但你们作为‘书中人物’，怎么确定你们知道的究竟是‘小说设定’还是真相？”
　　卜悬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问季汀：“在你眼里，‘小说设定’跟真相难道是一正一反，一真一假的关系？”
　　季汀反问对方：“小说设定跟真相在某种意义上，是同一种含义？”
　　易诺：“假亦真时真亦假，那么真与假又有什么区别？”
　　道墟子摇晃着扇子，仙气飘飘：“它是因，是果，是万物，是起源，是故事的描述者，是历史的见证者，是未来的指引者。”
　　“这就是天枢。”
　　季汀语气沉重：“所以我不是人。”
　　器轩子嘀咕道：“天枢又不是一个种族，跟你是不是人有什么关系？”
　　易诺接过话茬道：“‘天枢’偏爱凡人，如果你不是凡人，反而不可能成为‘天枢’。”
　　主神接过话茬。
　　【所以，这是一种特殊能力？还是说，一个特殊‘职业’？】
　　“我职业这个形容更准确一点，”卜悬子道：“只是它不会给你提供工作准则，也不会告知你工作内容……”
　　易诺：“但从目前的状况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这个职业的‘工作内容’，并且完成的很好。”
　　完成的很好？季汀想来想去，能跟这两者挂钩的，似乎就只有异常事件了。
　　所以‘天枢’的‘工作内容’是解决异常事件？可是异常事件不就是因为季汀的特殊能力才出现的吗？
　　器轩子嘀咕道：“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出现能力失控的情况。这证明你们马上就要步入下一个阶段了。”
　　季汀下意识的道：“下一个阶段……大纲文？”
　　【很有可能，我们目前对08号异常事件毫无头绪，而大纲文跟连载中的小说又具有显著差别。】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道墟子忍不住道：“我们不是来谈正事的吗？”
　　【在那之前，我们也可以聊一聊我们不知道的那些东西，比如说，天枢究竟是什么。】
　　“它是因，是果……”
　　眼看对方又要重复一遍熟悉的长篇大论，季汀打断了他：“有没有能听懂的白话版本？比如说，如果这是一种职业的话，那它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会出现？出现的目的是什么？”
　　易诺想了想：“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
　　器轩子：“为了让故事更有趣？”
　　卜悬子：“你在写小说时，会思考故事为什么会开始吗？”
　　季汀沉默了两秒：“我们还是来聊一聊建在宇宙中的仙宫这件事吧。”
　　具体的细节不需要季汀参与，主神对开拓外星版图有极为详细的安排，包括远古仙人们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在他们沟通时，季汀更像是无所事事的旁观者，看着远古仙人跟主神锱铢必较，为了自由寸步不让——恍惚以为这是在菜市场。
　　【清理这个区域的危险生物，在目标地点建立一个能让修仙者正常生活和工作的建筑群，我方要求你们在建筑群旁设置相对应的防御措施，保证此地的安全。除此之外，我方还要求你们在这片区域和这片区域设置相对应的防御措施，并定期安排你们的内部成员清扫该区域内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
　　总而言之，远古仙人强大的个体实力让他们变成了宇宙环境中最合适的安保人员。
　　对C国来说，宇宙的危险一部分在那些未知的宇宙文明上，一部分在宇宙这个特殊环境中。
　　如果能确保太空中部分区域的安全，他们就可以以此为跳板，缓慢且持续的往外扩张。
　　远古仙人对这些要求有诸多意见，归根到底就是三个字——“太麻烦”。
　　季汀听着听着，注意力转到了其他地方上。
　　那片机械建筑群跟他们的距离相当遥远，在正常人的视野——被屏蔽了智能生命感知能力的主神眼里，它只是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但在季汀眼里，机械城市里的一切清晰可辨，就像他站在城市的街头巷尾，看着城市里的特殊物种匆匆忙忙的走过。
　　充满科幻感的机械建筑加上外形迥异的生命体，季汀或多或少能猜到它们的来历。
　　远古仙人在这场漫长旅程中收集了一些特殊的‘土特产’。
　　季汀更好奇这些特殊生命体被选中的理由。
　　在他产生好奇的下一秒，季汀眼前闪现过无数场景。
　　他看到了正在陨落的文明，看到了风起浪涌的星云，看到了呼啸而来的电子微光，看到了闪烁的群星一个接一个的黯淡，看到了死寂的尘封之海中第一个生命体的萌芽，看到了巨大鲸鱼在宇宙中游曳，看到了星球在风暴中粉碎……
　　在这些不同的壮观场景中，都能在角落里找到一艘金色大船。
　　季汀生出明悟，这是远古仙人曾看到过的风景，曾见证过的自然伟力。
　　那些场景如同走马灯般一晃而过，换成了其他画面。
　　金色大船飞进正在陨落的文明，“偷走”了一个小小光团；风起浪涌的星云中万物粉碎，唯有金色大船像是利箭般划出七彩光晕；呼啸而来的电子微光中，金色大船抓住了一缕光；群星一个接一个的黯淡，金色大船从星球中飞跃而过，后方拽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一只手朝尘封之海中萌芽的细苗伸了出去……
　　那些画面中的恣意妄为扑面而来，充满了生机，也充满了对既定命运的嘲讽。
　　虽然没有旁白，也没有解释，但季汀就是毫无理由的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像李凯那样，为了保存文明火种。
　　而是因为，他们想这么做。
　　这是一群不服从命运的挑战者，也是唯一一群试图脱离既定轨道，追求自由的‘书中角色’。
　　在灵力掀起不同寻常的波澜时，远古仙人率先察觉到了异常。
　　激烈谈判的对话骤然没了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季汀身上。
　　“灵力的波动越来越大了，他想做什么？”
　　“谁去提醒他一下？眼下这个情况有点危险。”
　　主神慢了一拍，才从他们的话里听出缘由，进而解释道。
　　【他的能力失控了，我们还没找到有效控制他的能力的办法，如果不想发生意外，你们最好做些什么。】
　　器轩子被气笑了：“我们要是能做些什么的话，何必跟你在这锱铢必较？”
　　易诺密切关注灵力的波动：“灵力波动越来越激烈了，他想毁了这里吗？”
　　卜悬子：“那可麻烦了，再重建一个得折腾好久，而且这里有好多收藏品，要是没了，再想凑齐可没那么容易。”
　　道墟子非常从心：“我觉得我们离他太近了。”
　　器轩子嘀咕：“现在跑也来不及了，对天枢来说，距离的远近毫无意义。”
　　剧烈的灵力波动抵达顶峰，圣人们听到了“砰”的一声。
　　易诺还没反应过来，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淋了他们一身，整个介子空间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覆盖。
　　会议室里的专家小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推开窗户，密集的雨水渗入大地，焕发勃勃生机。
　　在诸多不平静中，唯有主神不受影响的浮出了问句。
　　【发生了什么？】
　　易诺表情古怪：“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赦免，对窃取非凡力量的‘小偷’的赦免。”
　　“你有想过，修仙的本质是什么吗？我们逆天而行，方成大道。从迈上仙途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跟凡人争夺气运，跟大道相争，境界每至一个小圆满，就必遭雷劫。”
　　“因为我们窃取的是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那些画面从季汀眼前消失，季汀重回现实，发现自己被暴雨淋成了落汤鸡。
　　虽然大家都在淋雨，但圣人们自有非凡手段保持自身仙气飘飘的造型，唯独季汀被暴雨淋得结结实实，连头发都耷拉成了一缕缕。
　　-
　　他抹了把脸，有些不解：“怎么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雨？”
　　“先找个地方避雨吧，这边。”易诺迈出一步，来到了天空之上。
　　云层上，散落着云朵编织的床榻，易诺往榻上一趟，其他人熟练的或卧或躺，热情招呼季汀躺下试试。
　　季汀找了个云层堆积而成的软卧，往下一躺，陷入了云端。
　　唯有主神无法体会这种堕落的享受，兢兢业业的催远古仙人继续干正事。
　　【我们之前的讨论还没有结束，关于‘小组成员值守轮换……’】
　　“就照你之前说的办吧，”易诺大手一挥：“反正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时光而已，能帮上点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季汀惊讶道：“你们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之前不是还说要追求自由吗？”
　　“我们已经拥有了它。”卜悬子道：“您允许我们离开命运的轨道。”
　　季汀一头雾水：“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道墟子：“就在刚刚，您的能力又失控了。这次失控带来了好的结果。虽然不知道您当时在想什么，但我们身上最后一层束缚也彻底消失了。”
　　季汀：“最后一层束缚？”
　　卜悬子笑眯眯的道：“也可以理解为剧情或者命运。不走剧情，我们说了又不算。更何况，没人能真正摆脱命运。但对您来说，那就不一样了。命运由您撰写，剧情拐了个弯，把我们抛出了既定轨道。”
　　其他圣人也在窃窃私语。
　　“那事情算是解决了？”
　　“太好了，我还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去逛一逛XX星系呢。”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去闭关了。”
　　“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见人群即将一哄而散，极为了解这群圣人德性的易诺扯回正题：“既然谈好了，那你们谁抽空去打扫一下这片星域？”
　　卜悬子一本正经的道：“我没空，我打算帮季汀试一试掌控‘天枢’的力量。”
　　“凭什么你去帮季汀？我觉得我也挺擅长这个的。”
　　“凭什么让你们俩去？我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
　　圣人们为了逃避‘打扫宇宙’这个任务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干脆打起来了。
　　云层震动，七彩光影效果拉满，时不时还附带电闪雷鸣的天地异像，偶尔因为威力太大，在下方的地面轰出一片又一片的焦土，在天空与地面中奔腾往复的河流被击断，鱼群噼里啪啦的散落满地——迎来了其他动物们的狂欢。
　　地面上聚集了一堆生物，仰着脖子等着天上掉鱼吃，原本位于食物链上的天敌都在此刻和谐相处，等着不劳而获。
　　从这一点来看，圣人们打起来这一幕或许并不罕见，才会形成如此奇异的秩序。


第80章 洪荒05
　　这场惊天动地的架没白打，他们通过这种方式成功找出了执行任务的倒霉蛋们。
　　器轩子黑着脸变回原形，巨大的独角龙盘成一团，挤在介子空间中，伸展不开。
　　他晃了下尾巴，故意擦过云层，厚厚的云层霎时消散，躺在云里的圣人们没了地方躺，干脆给那条尾巴让了条路，表现的十分宽容——毕竟，胜利者总得有点心胸。
　　“别瞎伸尾巴了，有这功夫不如早点出发干正事。这片星域虽然不大，但对凡人来说，危险的东西多了去了。”
　　他提醒了季汀，季汀摸出小号发光鸡蛋，小号发光鸡蛋在他的注视下分裂成了两个小小号发光鸡蛋。
　　季汀把小小号发光鸡蛋丢给器轩子：“带上这个，到时候让主神提醒你。”
　　小小号发光鸡蛋落到器轩子爪子里，巨大的脑袋凑近爪子，一连串的抱怨声在天边震动，恍若滚滚雷声不住回荡。
　　“怎么还得带监工？这玩意太小了，又不会说话，跳出来的屏幕我压根看不见……”
　　易诺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踹了出去，附赠了一句：“就你事多，自己想办法解决。”
　　巨大的独角龙离开芥子空间后，才得以肆意舒展，绵延不绝的巨大黑影将金色大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在此刻，宇宙看起来才显得不那么空旷了。
　　独角龙将那些星球对比成了玩具，独角龙的爪子虚搭在星球上方，丝毫没有违和感，稍不注意力道，就会不留神碰碎几个。
　　在它面前，宇宙显得如此宁静，所过之处看不到任何危险。
　　独角龙尾巴一晃，脑袋四处张望，没找到需要清理的危险，爪子在身上扣扣索索，小心翼翼的找出小小号发光鸡蛋。
　　主神展开的巨大屏幕，对它而言，得用法术才能分辨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毕竟谁能用肉眼看清一粒尘埃呢？
　　【放慢速度，往回退，你已经错过了需要处理的第一个目标。】
　　独角龙闻言，尾巴一晃，往后退了一大截。
　　于是主神屏幕上的文字也跟着变了。
　　【速度再放慢一点，别动，看到这些碎石群了吗……】
　　独角龙左右张望，没看到碎石群，他脑袋旁那些小小黑点悄无声息的因为它这个动作而被碾碎，飘散在空中。
　　【问题解决，继续前行，你关注一下附近有没有活物……】
　　这就解决了？器轩子搞不懂这个监工的判断标准，一边慢悠悠的挪动，一边定位附近的活物。
　　说实话，器轩子的工作完成的相当好，虽然一般情况下他压根找不到需要解决的东西，但他庞大的体型起到了碾压周围一切路障的效果，堪称宇宙中的推土机，所过之处，只剩下了碎石和星球。
　　在器轩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四处晃悠时，介子空间中十分热闹。
　　建立能让“仙人”生存以及工作的仙宫的任务，由道墟子作为另一个倒霉蛋不幸中选。
　　季汀跟主神沟通了下仙宫的具体位置，在专家小组的建议下，最终选定了二号星球，然后跟道墟子关于施工图纸进行了短暂沟通。
　　季汀指着主神投影出来的星球道：“二号星球是个大火球，元素体目前居住在火球的核心区域，你觉得仙宫建在这里怎么样？”
　　道墟子：“现在的凡人已经能在这种特殊环境下生存了？”
　　火球不是一个适合生存的环境，但元素体的存在，改变了这一点，他们在火球内部构建了一个特殊的元素世界，能让人类生存。
　　季汀解释完之后，道墟子明白了：“也不是不行，不过没必要跟元素体抢地方住，太小家子气……”
　　道墟子伸手在屏幕上划拉了下：“咱们搞个介子空间，连通火球的内部和外部，然后把仙宫建在火海中。”
　　季汀：“在火海中建仙宫？”这是一个压根没出现在他们选项中的答案。
　　“没事，那么点火能有多大威胁？当然，凡人很脆弱。所以才要建介子空间，这样他们进出仙宫就不用通过火海。”道墟子不以为意道：“你们打算把仙宫建成什么样？”
　　虽然季汀对把仙宫建在星球外围的那圈火海中有些小小的疑惑，但考虑到远古仙人的牛逼程度，季汀暂时搁置了这个疑惑，转而讨论起了仙宫的“装修图纸”。
　　主神屏幕上浮出一张“装修图纸”，结合天宫的装修经验，仙宫的布局具有现代社会和修仙世界的特点，还提出了一堆要求，比如说在仙宫中安装一套能跟地球进行远距离沟通的通讯设备，再比如说要求仙宫能对附近区域起到全面监视作用，以及一定的武装力量和战略转移的可能。
　　总而言之，就是塞了一堆私货，借着“修仙宫”的名义完成他们目前无法实现的战略规划。
　　道墟子没意识到这点，他盯着‘装修图纸’看了半天，摇头：“这也太死气沉沉了，这里，”他指了指图纸上的某个区域：“可以改种蟠桃，还有这里，可以建个天河，养点鱼……”
　　说道这，他一挥手：“算了，你们也没经验，我看着办吧，反正就那么点要求。”
　　他说完后，盯着小小号发光鸡蛋不放。
　　季汀不由也盯着主神看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也是，装修图纸那么复杂，带上主神更方便。”
　　于是，小小号发光鸡蛋变成了小小小号发光鸡蛋，道墟子把小珠子揣进袖子里，美滋滋的离开了介子空间。
　　在离开介子空间后，他身后的翅膀骤然展开，划破天空，朝远方疾驰而去。
　　道墟子扇动翅膀，倏忽万里，眨眼间从金色大船的位置赶到了二号星球所在的位置。
　　火球熊熊燃烧，道墟子观察完外部环境，又走进火球内部，看了看元素体构建的元素世界，最后停留在火球外围那层火焰燃烧的区域，准备建造仙宫。
　　会议室里已经有三个大屏幕了，一个屏幕的视角锁定在季汀身上，其余两个屏幕则分别是正在宇宙中挪动的器轩子以及正在火球中玩泥巴的道墟子。
　　前者向专家小组展现了宇宙的宏伟和圣人的强大，后者向专家小组展现了捏人造物的神仙手段。
　　泥土在道墟子手下成型，火焰变成人形，火海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奇异存在，就像万物具有自我意志，于火海中凭空搭建起一座虚无的建筑。
　　专家小组忙着更新相关信息，远古仙人的危险性不住上调，连带着昆仑学院的重要性都一再飙升。
　　他们又往昆仑学院里塞了一波新生，虽然目前新生们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引气入体，但如果他们能走到仙途的尽头，说不定能会成为下一个远古仙人。
　　“下一个远古仙人？”卜悬子哈哈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幽默。”
　　他带季汀走进了机械城市。
　　卜悬子：“不会有下一个远古仙人，除非人类灭绝，才有那么一丁点可能。”
　　有个骷髅散了架，骨头满地乱蹦，卜悬子贴心的绕过对方所在的区域，解释道：“气运是有限的。人类占据了绝大部分，那么剩下的、分给其他生灵和修仙者的气运就少之又少。这么一点气运无法支撑修仙者成圣，所以严格来说，末法时代后的修仙者。最多走到离圣人一步之遥的境界。”
　　河水缓缓流过，一团水分子从河流中分离，凝聚成圆滚滚的水球，几条鱼浑然不觉，在水球中游来游去。
　　圆滚滚的水球滚到岸上，朝着人群密集的街头滚去，滚到街上的某个位置后，从大圆球散成了水洼，于是那几条鱼茫然无措的在浅浅的水洼里蹦跶。
　　虚影飘过，又停了下来，它似乎在打量水洼里的鱼，过于浅淡的身影实在难以分辨它的具体模样，只能隐约看出它的轮廓不太像人。
　　虚影盯着水洼里活蹦乱跳的鱼看了片刻，终于做出了选择，他从水洼里抓了一条鱼——准确来说，是一条鱼被虚影包裹，逐渐消失了。
　　作为“以物换物”的报酬，虚影给水洼留下了一根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鱼骨头。
　　鱼骨头大约有小臂长，光滑无比，乍一看宛若艺术品，水泊高高兴兴的将它沉进了自己体内。
　　季汀大概明白了，这里就是这座城市的集市，这些特殊生命体在这里以物换物。
　　卜悬子不是带季汀来观察这种落后的商业贸易模式的，他是带季汀来找机械体和智能生命的。
　　不过卜悬子显然没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话题扯得都快没边了：“离圣人一步之遥是理论上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不一定真能做到。”
　　“追求个体的强大无非是在重演历史，过于强大的力量会超脱社会的控制，演变成弱肉强食的社会生态。对凡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放弃极端强大的个体，选择群体的进步……”
　　卜悬子停顿了下，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像‘天枢’的选择一样。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它对我们如此苛刻，又对你们如此偏心了。”
　　在卜悬子侃侃而谈时，会议室里正在飞快记录这场对话，这些对话会在之后进一步分析，演变成不同的报告。
　　从易诺他们的性格特征分析到远古仙人的特殊性再到‘以远古仙人为例——详解修仙者第一个五年计划’等等。
　　“我们正在这么做，缓慢的带来改变，尽可能保持社会稳定……”季汀停下话，伸手指了下前方被各种生命体包围的机械体：“机械体在那。”
　　卜悬子把机械体提拉到了他们面前。
　　骷髅和水球骤然失去目标，茫然的朝他们的方向投来了视线，见是陌生人，习以为常的散开，继续以物换物。
　　机械体吓了一跳，看到季汀后，精神一振：“您可算是来了！”
　　这是季汀跟机械体在现实层面上的第一次见面，双方的模样跟意识体里没什么区别，除了机械体看起来没有意识空间里那么亮晶晶了之外。
　　“我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外层镀膜早用光了，”机械体摸着自己没有往日那么明亮的机械外壳，叹了口气：“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光彩照人了。”
　　他低落了片刻，迅速打起精神，比起形象上的小小瑕疵，他更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
　　“咱们什么时候走？这里太危险了，你看到之前天崩地裂的画面了吗？那是那些家伙在打架，我怀疑我们遇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文明，他们甚至能靠肉体在宇宙中生存……”
　　季汀看了眼卜悬子，发现机械体似乎没意识到他身旁这个人就是他所说的‘那些人’中的一员。
　　卜悬子：“他没见过我们变成人形，一直以为我们就长那样。”
　　机械体滔滔不绝的话一顿，看了眼平平无奇的卜悬子，领悟到对方话里的含义，迅速拉开距离，站到了季汀的另一边，嘴里的话硬生生的拐了个弯：“原来您还能变成人形？真是强大又值得敬畏的文明。想必您是从遥远的宇宙另一端而来的吧？不然这里不应该没有您的事迹，像你们这样强大的文明，所过之处必然会得到无尽的赞美和敬佩……”
　　季汀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马屁：“我还有事要处理，暂时不会离开。”
　　机械体停下话，如果这是游戏，此刻就该跳出来一个提示了——比如机械体自我脑补进度 20之类的。
　　他灵活的改变了说辞：“我一个人走也行，我那些生意离不开人，这么久没回去，肯定乱成一团了。”
　　季汀想了想，问道：“那你的朋友……”
　　机械体满不在乎道：“他可是智能生命，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我自己，起码我会死，但他可不会。”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季汀没有强留，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回去之后，顺便再帮我个忙。”
　　“我们打算清理这片区域，建立一个初步的对外交流窗口。麻烦你转告其他智慧生物，在此期间，情不要随意闯入我们的地盘。”
　　季汀弯了弯眼睛，语气轻松道：“如果误入，后果自负。”
　　主神投影出具体的区域，显示季汀所说的“这片区域”的范围。
　　非常辽阔，毕竟外星空间充足，季汀他们划定范围时的标准是怎么大怎么来，不管他们能不能占这么大的地盘，反正先把地圈了再说。
　　等日后，这就是自古以来就是我国疆域了。
　　机械体对他们圈了这么大一块区域没有意见——在星际宇宙中，阻碍文明朝外扩张的，不是空间不足，而是科技和人口的限制。
　　他更在意季汀话里透露的另一个含义：“对外交流窗口？你们打算跟其他文明接触？”
　　“非常保守和有限的接触，”季汀给日后留出迂回的余地：“我们只欢迎值得信赖的朋友。”
　　机械体无比赞同：“没错，宇宙里有太多不值得信赖的智慧生物了。他们追逐利益，闻风而动，压根不会为你们考虑。但我不一样，我是你们最好的朋友，我们的友谊牢不可破，没有人能让我出卖友谊！”
　　终于要迎来收获的季节了，机械体美滋滋的想到。
　　在这种时候他可从不掉链子，十分关切的问季汀：“你们需要帮助吗？你最好的朋友很乐意为你们做些什么。”
　　季汀：“你帮我们把这个消息转告其他智慧生物，这片区域对他们来说会变得比较危险，我不希望有智慧生物自寻死路。”
　　机械体连连点头，用长篇大论赞美季汀他们的高尚品德。
　　卜悬子饶有兴趣的听了一长串，等机械体做好准备，才把他丢出了介子空间。
　　离开介子空间后，机械体立马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掏出小型救生舱，消失在宇宙之中。
　　卜悬子换了个方向，带季汀朝机械城市内部走去，边走边道：“按照你方才的说法，难道你们打算在外围布置一圈防御网？但你们目前还没能力做到这种地步吧？”
　　季汀十分坦然：“确实没有。所以能者多劳，仙宫里不是还要驻扎远古仙人以保证安全吗？这个安全可以说是仙宫的安全，也可以说是这片星域的安全……”
　　专家小组早把远古仙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卜悬子闻言，一脸凝重：“谢谢提醒，我一定想办法摆脱留下来当保姆的可能。”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有点风险，于是诚恳的建议道：“如果你能掌握能力的话，事情会简单很多。”
　　季汀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奈何他实在没头绪。
　　卜悬子在高楼前停下脚步，大门缓缓开启。
　　蓝色的透明电梯一层层跳跃，季汀看到电梯周边复杂的机械设置，巨大的蓝色管道盘旋而过，通往更深处。
　　这里像是一个迷宫，一个奇幻的机械迷宫。
　　电梯不是笔直上下，它在四维空间中跳跃，时而滑到最左边，时而朝前方旋转，又时而坠落。
　　周围的场景不住变化，唯一的共同点是，没有智慧生物，只有各种机械在沉默运行。
　　季汀被晃的有些头晕，忍不住问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存放一些有趣的法宝，”卜悬子道：“我们在宇宙中见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新东西，偶尔会在炼器时加入一点小小的创新。”
　　法宝？
　　季汀看看透明电梯后方形态迥异的机械造物，没法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见季汀一脸好奇，卜悬子介绍道：“我记得有个‘时光铭刻之因’，是一个转盘，它会持续回溯智慧生物中记忆最深刻的那一天。”
　　季汀不太确信的问道：“幻觉？”
　　“是真正意义上的回溯时光，智慧生物可以改变他的选择，完成遗憾。”
　　季汀：“完成遗憾之后呢？”
　　卜悬子语气轻松：“当然是再次回溯时光了，我说了，它会持续回溯智慧生物记忆里最深刻的那一天。”
　　季汀：“也就是说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可能完成遗憾，因为时光永远会回溯到原点。那回溯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等智慧生物死后。”
　　卜悬子生出了谈兴，兴致勃勃的跟季汀分享道：“我记得还要一些其他的法宝也很有意思。比如说真实之眼，在它的影响范围内，智慧生物只能说真话，不能说假话。以及丰收神像，它所在的区域，生物会出现单体繁殖的状况。哦，对了，还有卡布卡布，那是一个执念布偶，一旦被他看到，就必须重复三次卡布卡布，不然它就会把智慧生物吃掉……”
　　跳跃的电梯终于停了下来，卜悬子停下没说完的话，推开紧闭的大门，露出门后庞大的机械造物。
　　他向季汀介绍道：“这就是那台死机的智能生命。”
　　季汀仰头盯着复杂的机体看了半晌，没找到显示屏，更别说开关了，这是一个极度复杂且精妙的机械造物，无数说不上名字的构造连成了复杂的运转体系。
　　【他看起来比我想的更复杂，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找到他的接口……】
　　卜悬子指了指复杂结构中的某个区域：“这里是他的数据存储区，你可以试着调阅一下他的历史数据，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他死机。”
　　说道这，卜悬子有些遗憾：“可惜我们一直没搞明白智能生命交互数据的原理，不然就不需要等你来了。”
　　季汀把小小小发光鸡蛋放到凸起的结构上，对号称修好了智能生命外壳的器轩子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能修好这个外壳，器轩子的科学造诣可比他们高太多了。
　　或者准确来说，在宇宙中度过漫长时光的远古仙人，早已形成了别树一帜的科技树。
　　这个科技树建立在圣人拥有的超凡力量上，结合了修仙体系以及科学体系的特点，演变成了季汀眼下所见到的这一切。


第81章 洪荒06
　　虽然最终的理由听起来很离谱，但智能生命无缘无故死机的原因确实简单到让人无言以对。
　　【这里没‘联网’，所以它在执行‘联网转移数据’的程序指令时卡住了。】
　　【我对数据库进行了详细整理，还原了故障出现的全过程——因为外在设备的损坏率超过50%，出于安全起见，他决定转移数据，舍弃这个外在设备。但在他开始转移数据的瞬间，某个存在将他带到了没有‘联网’的环境中，导致‘网络’中断，程序冲突，于是就死机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死机的方式几乎不可能出现，因为智能生命转移数据的速度非常快，不会给其他智慧生物将他们带到没有‘联网’区域的机会。
　　但奈何，圣人们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了。
　　所以导致了这个不同寻常的程序冲突，阴差阳错的将智能生命困在了死机重启的循环中。
　　“也就是说，这个智能生命死机跟器轩子没有直接关系……”卜悬子道：“器轩子一定很高兴能听到这个消息，他之前怀疑是自己炼器水平下降，才导致这个智能生命无缘无故死机。”
　　“那么，把这个智能生命带到‘联网’的区域就能解决问题？”卜悬子语气轻松：“这个简单……”
　　他还没说完，主神阻止了他想送走这个智能生命的行为。
　　【这个不急，他的数据库太庞大，我需要时间来消化其中的有效信息。】
　　于是，卜悬子就把死机的智能生命暂时搁置了，然后功成身退，结束了他的工作任务。
　　主神分裂出小小小小号发光鸡蛋，一个留在死机的智能生命上读取数据，一个跟着季汀跑去见了易诺。
　　易诺是最后一个倒霉蛋，他负责帮助季汀掌控失控的能力。
　　除了这些倒霉蛋之外，其他幸运儿则在“追求自由”，季汀摸清了这些远古仙人的旅行模式，十分散漫和自由，各自成团，想去哪去哪。
　　比如说机械体之前提到的“阿滋星云”，就是几个远古仙人的探索目标；有的远古仙人喜欢热闹，所以跑去了附近星域中最热闹的人造天体；有的远古仙人跟某些外星生物约好了，于是连夜赶路去了更遥远的星域……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季汀躺在云朵编织成的塌上，问道。
　　“等他们想回来的时候，又或者，我们需要聚一聚的时候。”易诺躺在另一个塌上。
　　在他们之间，飘着一大盘红彤彤的蟠桃，散发出奇特的清香。
　　季汀一边啃桃子一边道：“所有人都出去玩了，这艘船一直停在这？”
　　易诺：“会有倒霉蛋留下来当领航员，大约五百年轮换一次。领航员需要操纵船只前行，操心蓬莱内部的生态环境，关注那些收藏品的情况——总之，就是留下来当保姆。”
　　季汀恍然大悟：“所以这个倒霉蛋是你？”
　　易诺摊手：“毕竟我不是洪荒的原住民，算卦没其他圣人强，总是赢不了他们，轮换来轮换去，五次里倒有两次都是我成了倒霉蛋。”
　　说道这，话题就转移到了“穿越者”上。
　　季汀：“《穿到洪荒做圣人》这个小说我总共就写了三万字，后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易诺表情古怪了一瞬：“起初我凭借金手指在洪荒混得不错，后来随着我的境界逐步提高，接触到了其他圣人，我身上的端倪就暴露了，他们一掐算，发现我不是洪荒土著，再回溯了我的过去，一切一目了然……”
　　小说剧情自行演绎，难免会出现人间真实的情况，毕竟作者在写小说时能给书中角色合理降智，但自行演绎的小说却不会这么做。
　　易诺：“确认了我的来历之后，他们又顺藤摸瓜的占卜出了更多东西——例如天枢和剧情的存在，于是原本要打个你死我活争抢人间气运的大战提前中止了，大家一致决定，不走剧情了，去外太空开拓崭新的人生……”
　　路过的神农不乐意了，停下脚步道：“什么叫大家一致决定？分明是你一手策划的，上蹿下跳、串联所有远古仙人，非说这叫战略转移，不是怂。”
　　被当场戳破的易诺连表情都没变：“神农你没出去？要不留下来一起帮‘天枢’……”
　　“我那花该开了，走了走了。”神农说着就不见了踪影，生怕被抓壮丁。
　　季汀恍然大悟：“怪不得洪荒题材能跟宇宙对接……”
　　要是没有穿越者在里头搅和，远古仙人压根不知道宇宙的存在。
　　这不是局限性的问题，而是洪荒题材里不存在宇宙这个概念。
　　易诺赞同道：“为了破开世界屏障，我们做了许多准备，才顺利抵达了在洪荒概念中不存在的宇宙。”
　　“摆脱剧情和既定命运，没那么简单。”
　　作为写出这个故事的作者，季汀有些心虚的转移话题：“那你还想回地球吗？”
　　易诺诚实道：“说来奇怪，明明过去了漫长的岁月，明明看到过更多比地球更奇妙、更先进的文明，但对我来说，唯独地球意义非凡。”
　　时间过去的太久，连曾经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但有些东西依旧在时光长河中闪闪发光。
　　季汀支棱了起来——遇到的异常事件越多，季汀的“父爱”就越是爆棚。
　　毕竟不管怎么说，故事从他笔下诞生，那他自然也对他们具有一定的责任。
　　季汀兴致勃勃的提议道：“那我带你回地球看看？”
　　“之前说了，一旦我们回到地球，命运就会如同滚滚洪流，把我们卷入其中。”相比季汀的兴致勃勃，易诺十分平静：“对‘天枢’而言，我们是争夺凡人气运的强大敌人——尤其是在末法时代——所以必须立刻被消灭。”
　　季汀陷入了沉思：“但‘天枢’不就是我吗？”
　　易诺看了他一眼：“但你还没掌握‘天枢’的能力，所以严格来说，‘天枢’也不能完全算是你。”
　　于是话题转回到正题上。
　　季汀虚心求教：“那我该怎么掌握‘天枢’的能力？”
　　易诺：“不知道。那可是天枢，你总不能指望我了解它的原理吧？我要是能做到这种地步，当初何必从洪荒跑路到宇宙呢？”
　　季汀：“那怎么办？”
　　易诺：“你得熟悉它，找到它的正确使用方式。”
　　这不久跟没说一样吗？
　　但凡季汀能感受到什么神秘力量的话，他都能试一试，但问题在于，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一切平静的就像是他没有突然转职成一个牛逼轰轰的大佬一般。
　　现场安静了片刻，季汀的思考没持续太久——在目前这个状况下，过于活跃的思考很危险。
　　这里说的危险，是指对除了季汀之外的其他人而言，很危险。
　　毕竟这个芥子空间——远古仙人称它为蓬莱——生机勃勃，生命体与自然和谐相处，季汀还不想把这也给炸了。
　　所以，即使没思考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季汀还是及时停止了深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虽然不能回地球，但我们可以去地球之外的其他星球。”
　　季汀戳了戳主神，让主神投影出地图，指着一号星球和三号星球的位置道：“这里都有人类留下的痕迹，也能弥补你想回地球看看的心愿。我们可以先去三号星球……”
　　随着季汀的话，世界骤然一变，他们从蓬莱来到了另一个星球。
　　高楼大厦林立，柏油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人们行走于街头，忙碌的上班族，年轻的学生，步履蹒跚的老人，编织成人生百态。
　　他们身后是一幢高楼，西装笔挺的上班族来来往往。
　　“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李凯从大楼内走出，跟季汀打招呼：“又出什么事了？”
　　季汀仰头看了眼这幢高楼，有些惊讶：“你这是又跳槽了？”
　　李凯扯了扯领带，轻描淡写中带着一丝丝炫耀：“上次那个领导太傻比，我实在忍不了，刚好有猎头来挖角，我就跟他说拜拜了。”
　　季汀：“这保险公司做得还挺大？”
　　李凯不乐意了：“谁说这是保险公司？我转行了。”
　　季汀：“你转行做什么了？”
　　李凯：“这可是高精尖领域，生物医药，21世纪的朝阳产业！”
　　季汀纳了闷了：“一家生物医药公司为什么要高薪挖角一个卖保险的……总不能是为了让你卖药吧？”
　　李凯据理力争：“我是文员，再说了，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只有研究员跟销售？”
　　季汀明白了：“说好体验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你还是偷偷给自己开了挂。”
　　“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里实在有太多傻逼了……”话还没说完，李凯突然看向被他们忽略的易诺，皱起了眉：“你这次又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来？他的想象力非常强大。”
　　话音刚落，李凯构建的世界轰然消散，被另一个场景所取代。
　　荒芜的大地上散落着坟茔，天空上悬着一轮黯淡的太阳，庞大阴影在远方游曳而过，时而响起凄厉的鸟叫声……
　　易诺“咦”了一声，这个场景如云烟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桥流水，青砖红瓦，河流湍湍，乌篷船缓缓驶过，沿着河岸的台阶下，中年妇女们聚在一起洗衣洗菜，讨论各色八卦。
　　举着糖葫芦的摊贩走到他们面前，：“买糖葫芦不？一串五块，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易诺身上仙气飘飘的外套换成了短袖和运动裤，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下，摸出一张十元纸币，递给对方，拿了两串糖葫芦。
　　“哟，还有糖人呢。”李凯看到路口支起的小摊，走到了摊子前。
　　“老板，给我做个龙，多少钱？”他摸出手机熟练的扫码支付，没一会举着个龙形的糖人回来了，边咔咔的咬掉龙脑袋，边问季汀：“他年纪挺大？连手机支付都不会？
　　”
　　“你怎么不给我带一串？”季汀抱怨了一句，也跑去买了个糖人，才心满意足的边吃边给这两人介绍。
　　“这是李凯，他是易诺，”季汀想了想，发现他们的共同点还真不少：“都是穿越者，都有家不能回，要不你俩凑合一下？”
　　“行啊，”李凯大方道：“但他得给我让块地方，我还等着回去吃饭呢。”
　　等易诺在概念生物的世界里给李凯让了一半的区域后，此处的画风变得奇特了起来。
　　小桥流水的水乡跟高楼大厦的大城市比邻而居，它们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在那条分界线上，河岸和高速公路并存，在河岸的另一端，是水乡的温柔缠绻，在高速公路的另一端，是大城市的快节奏。
　　“我得回去上班了，”李凯吃完糖人，拍掉手上的渣子，对易诺道：“现在生存压力那么大，我建议你赶快找一份工作。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跟其他人合租——比如说我的合租室友是哆啦A梦，这让我在回家后的那段时光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惊喜，非常解压。强烈建议你也找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合租室友。”
　　易诺沉思了两秒，对角色扮演没什么特殊爱好，更不打算体验卑微社畜的日常。
　　他平静的道：“其实我是拆迁户。”
　　李凯“啧”了一声：“可恶，不劳而获多没意思。”
　　于是这两人就各自的生活模式达成一致，分道扬镳，一个回公司上班，一个准备躺平暴富。
　　季汀左看右看，发现就他有点多余：“我接下来干什么？”
　　易诺收留了他，并从家里的柜子里摸出了小霸王：“玩游戏怎么样？”
　　季汀沉默了两秒，回忆《穿回洪荒做圣人》小说主角的年龄设定，好像是九零后。
　　那没问题了，这些东西的出现确实很合理。
　　时间过的太快，人们时常会忘记九零后其实已经是三十年前了。
　　季汀接过小霸王的遥控器，兴致勃勃的坐到了沙发上：“先说好，我不太会玩，要是玩的菜那很正常。”
　　*
　　在季汀沉迷小霸王游戏机时，地球方面仍在按班就部的推进昆仑学院的建设以及对修仙者的安排。
　　这里的修仙者，特指陆晓，毕竟眼下整个昆仑学院也就只有陆晓一个成功飞升的修仙者。
　　为了确认飞升后的具体情况，陆晓回了一趟现实，然后重返幻境，带来了最新进展。
　　“在‘现实’里感觉到了明显的排斥，”专家小组圈出这行字，道：“他在我们这里之所以没有特殊的感受，可能是因为这边的灵气复苏才刚刚开始，浓度不高，受到影响的人不多，所以才没那么明显的排斥反应。”
　　“‘现实’那边怎么说？”
　　“正在考虑人为克制大部分人的修为境界，放弃飞升的可能。不过目前，他们还不需要为此苦恼。除了陆晓这个特例之外，其他修仙者的境界距离飞升差着很大一截，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现第二个成功飞升的修仙者。”
　　“飞升成仙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想有就能有。”
　　“这还真说不好，主神之前不是说了吗？不仅那些远古仙人能随手让修仙者飞升，季汀也可以让他们一步登天。”
　　“关于这个情况，上头怎么说？要不要安排人试试水？”
　　“听说反对派和赞同派吵得不可开交，反对派略占上风，估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下文了。”
　　“理解，真随随便便造一批神仙出来，光名额怎么分就是个问题，更别说拔苗助长带来的心态问题了，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出大问题。”
　　“那外星版图怎么办？仙宫都在建了，总不能就把陆晓一个人往那一丢吧？”
　　“目前看来，只能这样了。再说了，也不是把陆晓一个人往那一丢，他的编制归属在一号星球的基建队伍里，怎么能说是一个人呢？”
　　专家小组也很头疼，昆仑学院的建设还没完善，学生们的修为普遍停留在引气入体的阶段，但外星开拓的安排已经迫在眉睫——说来说去，就是缺人，尤其缺像陆晓这样能在太空中具有初步自保能力的修仙者。
　　有人一锤定音：“这些修仙者以后的就业单位已经敲定了，都是开拓外星版图的中坚力量。”
　　有人摇头：“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你们且等着吧。”
　　有人叹气：“新行业的出现和发展哪有那么简单？总得经历时间的考验，可惜我们的时间实在太少了。这异常事件一个接一个，连个过度都没有……老张，08号异常事件最有可能是哪个，你们估计好了没？”
　　“要是按照大纲字数排序的话，那08号异常事件有可能是《全球末日》，也有可能是《全球大战》——这两个大纲总字数一样。”
　　“《全球末日》的主要内容是极端自然灾害大规模席卷地球，暴雨、洪灾、降温、暴雪、太阳黑子等极端天气现象长时间持续，导致人类活动无法继续。
　　主角艰难求生，克服无数困难，最后在北极冰层下保留了最后的文明火种……我看看，大纲文结尾最后一段是‘在寒冷席卷而来的地底堡垒中，主角面带微笑的迎来了死亡，他为人类留下了最后的文明火种，但谁知道，它是否还会再度点亮这个死寂的星球呢’。”
　　“什么意思？合着人类灭亡了？季汀写大纲文的时候在想什么？怎么这么消极，这么不乐观？”
　　“我有个问题，这主角到底叫什么？”
　　“大纲文没给主角起名，季汀在文档上直接就是用主角来称呼的。”
　　有人倒吸了口冷气：“那到时候我们怎么确定哪个是主角？”
　　“不急，比起大纲文的内容来，主角到底叫什么那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还没说《全球大战》的内容呢。”
　　“这名字不是清晰易懂吗？顶多是咱们跟A国打起来了呗。”
　　“全球大战，光两个国家哪够啊，第三次世界大战都不一定有他写的规模大。”
　　“那最后结局是啥？又是人类毁灭了？”
　　“那倒不是，主角在的那一方赢了，C国在战后统一了全球，地球上一半的国家在战争中毁灭，然后地球迎来了高速发展的新时代。”
　　现场安静了片刻，有人道：“季汀这点确实没得说，就是爱国！”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些是大纲文了，他就算想把这些写成小说，也没网站敢发表，可不就只能在硬盘上写大纲爽一爽了吗？”
　　在专家小组因为08号异常事件忧心忡忡时，陆晓跟着第三批基建队伍抵达了一号星球。
　　虽然‘幻境’目前还没对他产生强烈的排斥感，但安全起见，他接受了专家小组的安排，成为开拓外星版图计划中的重要成员之一。


第82章 洪荒07
　　因为地理位置以及科技限制，一号星球一直处于埋头苦干默默发展的阶段，无法跟地球方面建立有效联系，对异常事件的最新动态一无所知，直到第三批队伍的到来，才获知了最新动态。
　　张轩听完前因后果，立马上前，重重的握住陆晓的手：“太好了，你来的太及时了！来来来，我这就带你去参观一下宇宙飞船建设基地……”
　　陆晓没反应过来，一边被他拽着走，一边盯着眼前的场景不放。
　　在地球之外的另一个星球上，居然藏着一个热闹繁华的机械之城？
　　他仰头看向上方，一层透明的玻璃笼罩整个城市，隔绝漫天飞舞的絮状物，适宜的光照透过玻璃照射在城市上，为银白色建筑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城市整洁明亮，比陆晓见过的大部分城市都更有序，从马路到道标再到路边的绿化带，透着奇异的对称美。
　　每一幢建筑的间隔、样式甚至是朝向，都一模一样，恍若复制粘贴般整齐划一。
　　城市里的功能区不多，因为驻扎在一号星球上的是先头部队，没有普通公民，所以除了必要的基础建设之外，就只有工业生产和大规模发展的农畜业。
　　宇宙飞船建设基地不在城内。
　　张轩拉着陆晓朝城外走去，整齐划一的建筑群逐渐消失，走出城市后，笼罩在上空的玻璃也不见了踪影，絮状物落了满地，却没营造出漫天盖地的“雪景”。
　　等地面上的絮状物堆成薄薄一层后，就会有形状奇特的“铲车”过来将它们铲走。
　　陆晓看着铲车哗啦啦的铲走那些白色絮状物，下意识的问道：“那些白色的是什么？”
　　张轩笑呵呵的道：“研究院那边起了个非常绕口的名字，反正咱们私底下都喊它叫营养膏，用来给植物施肥、做饲料的效果都很不错……”
　　说道这，张轩伸手一指前方的农场：“那边是我们正在育种的农场，眼下正在尝试培育高产量且没有副作用的农作物。”
　　陆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占地面积惊人的农场上遍布绿色和金黄色的农作物，沉甸甸的缀在枝头。
　　虽然陆晓分不清五谷杂粮，但这些农作物的外表实在太诡异了，红彤彤的果皮下涌动着白色的絮状物，金黄色的谷子根茎处缀着一块块的果实……
　　“新品种的外观不太稳定，等多培育几次就好了，”张轩淡定的带着陆晓穿过新品种种植区，来到已经初步稳定的其他品种栽种区域前，道：“这些是目前上了餐桌的品种，口感和外观比较稳定，就是产量太低，所以没法推广……”
　　陆晓看着那成片的绿叶子和白色块茎：“这是这个星球特有的农作物？”
　　张轩：“准确来说，也不算是农作物……”
　　说着他们越过农场，走到了养殖场附近。
　　陆晓亲眼目睹陆生生物自由转换形态的场景，杂糅多种动物特征的特殊生物在养殖场内比比皆是，甚至无法定义它们究竟是什么生物。
　　除去这一点小瑕疵之外，养殖场的规模相当庞大，囊括海陆空三个种类，牛群和羊群去池塘里捕鱼，偶尔追着一飞冲天的鱼跑出老远，时不时还带着整个族群下池塘去游个泳，来个深潜……
　　“我们折腾养殖场倒不是为了搞动物培育，主要是为了避免破坏这里的生态环境，顺带加个餐。”见陆晓被震得一愣一愣的，张轩解释道：“毕竟自从地心上建了信标之后，那边的动静就没停过，这些家伙又傻乎乎的，老是往洞口那边跑，一不留神就摔死了。我们索性把附近那部分生物圈养起来了，免得它们摔成濒危物种。”
　　说是圈养，其实也算是半放养，毕竟这群家伙既能上天又能下海，真要往外跑压根拦不住。
　　不过大概是因为在这个星球上从未出现过人类活动，它们极度缺乏跟人类相处的常识，压根没有要跑的意思，全都就地躺平，美滋滋的过上了有人送吃送喝，偶尔还给检查身体的新生活。
　　至于部分上了餐桌的那些幸运儿，还不如它们平常捕食的时候吃掉的猎物数量多呢，压根没引起那些动物焦虑。
　　陆晓抓住了重点：“地心？信标？那又是什么？”
　　张轩左右张望了下，发现这里离信标的施工地点不远，干脆带着陆晓过去亲眼看一看，顺带在路上将“信标屏障”以及一号星球的特殊生态环境介绍了一遍。
　　陆晓大受震撼：“所以这些动植物严格来说，属于同一种生物？而且都是地心制造出来的？”
　　张轩想了想：“这么说也没错。”
　　等抵达信标所在的位置，陆晓见到了被称为“地心”的特殊存在。
　　它深埋在地底深处，从它身上延伸出来的根系通往四面八方，构建整个星球的生态环境。
　　在周围的施工仪器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地心”最上方露出了一个白色的平台，仔细看去，能看到白色平台下方有无数细微的絮状物在游动，像是某种活物。
　　陆晓站在机械平台上，俯瞰这一幕，无端产生了一种联想——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心脏，那些通往星球各处的根系就是心脏的输血管道，支撑这个星球的万物生长。
　　只是这个心脏太过庞大，哪怕挖掘机孜孜不倦的努力，也只清理了一小部分，而这一小部分在眼下，就是一个占地面积辽阔的不规则平台。
　　陆晓仰头，看到了伫立在地心上方的信标，它汲取了地心的能量，凝结人类智慧的结晶，就像从地心中开出的花，笔直的划破天空。
　　人类的智慧跟自然的伟力相碰撞，定格成了陆晓所看到的这一幕。
　　飞升带给陆晓的些许骄傲和傲慢，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仙人确实拥有非凡的力量，但人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一幕张轩看了无数遍，早已习以为常，轻车熟路的检查完地心周围没有摔死的动物后，嘀咕道：“这信标上的光好像比前几天亮了点，小蓝是不是又在偷电了？”
　　小蓝当然不可能回答他，他也只是随口一说，这在先头队伍中算是个普遍猜测——大家都怀疑小蓝借着驻扎在地心上的信标，偷用地心的能量。
　　不然一号星球的基建摊子铺得这么大，光靠小蓝自身的能量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陆晓没错过重点：“小蓝？”
　　张轩带着陆晓继续朝原定的目的地的走去，解释了下这座机械建筑以及陆晓所看到的一切文明造物的源头——██晶体集合汇成板，又被称为小蓝。
　　陆晓看看脚下的银白色道路，再看看远方的银白色建筑群，匪夷所思：“这些全是一个特殊种族的衍生物？”
　　张轩：“毕竟一号星球跟地球隔得那么远，传送仪又不支持传送物资，多亏了小蓝，才解决了我们开展基建的重大难题，不然一号星球的基础建设怎么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陆晓的世界观彻底崩溃了，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闭上了嘴，平静的接受了外星球和外星人已经跟我国达成战略合作的现实。
　　所幸接下来这一路，张轩没再介绍新东西，他们顺利抵达了位置最为偏僻的宇宙飞船建设基地。
　　银白色的建筑是这个星球上最让人习以为常的存在，陆晓在张轩的带领下走到基地核心区域，看到正在涂装的宇宙飞船。
　　“小蓝的建造水平比我们高，要不是我们拖后腿，它早把宇宙飞船造出来了。但考虑到宇宙飞船的特殊性和日后需要普及的特点，我们尽可能掌握了宇宙飞船的建造工艺和流水线，没让小蓝过多插手，方便日后在地球上开展宇宙飞船的建设工作。”
　　陆晓完全没在意他的话，目光凝聚在那些宇宙飞船上，挪不开视线。
　　宇宙飞船的体型极大，流畅的曲线和成熟的建造工艺让它像是某种艺术品，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宇宙飞船的配色相当“复古”，大红配大绿，红红火火中透着一股乡土气息。
　　飞船船身上印刷着中文，“启航号”，周围红星闪闪，楞是将科技顶端的造物变成了接地气的大船。
　　张轩意犹未尽的摸出手机，给陆晓展示自己的库存：“可惜这里是局域网，只能内部之间发发短信，拍拍照片……这个是宇宙飞船快要完工的时候，我拍的，怎么样？以后要是宣传的话，我这照片能用得上吗？”
　　陆晓定睛一看，嚯，好一艘破船。
　　这绝对属于照骗级别的拍照水平了，A国看到了这张照片，都得怀疑是我国在拿小破船骗经费。
　　陆晓刚想摇头，就将张轩动作不停，唰唰唰的划过一大堆图片。
　　“这是其他人拍的，还没我拍的好呢，哎，早知道，咱们当初就该带个摄影师来，不然宣传材料都没人拍。”
　　见了其他人的拍的照片，陆晓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对这群人的拍照水平产生了极大的迷惑，合着这是他们的被动技能——把尖端科技拍成破铜烂铁？
　　“算了，到时候让领导为难去吧，”张轩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提起了正事：“启航号马上完工了，我们还差一个试飞员。本来打算其他人上去试一试的，但既然你来了，那倒不用那么麻烦了。”
　　张轩目光炯炯的盯着陆晓：“小李说你能在真空环境下生存，万一宇宙飞船试飞失败的话，你的安全也能有保障。”
　　宇宙飞船的建造图纸来自李凯，没有循序渐进的研发过程，大家心里都有点打鼓，摸不准启航号到底能不能成功完成使命。
　　所以试飞员承担着极大的风险，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因为建造过程中的失误、驾驶宇宙飞船时的错误操作导致船毁人亡。
　　陆晓的出现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于是原本还没敲定的宇宙飞船试运行计划就顺理成章的提上了日程。
　　陆晓起初对此表示十分激动和兴奋——毕竟这可是宇宙飞船！就算他成功度过雷劫，成为了地球上唯一一个飞升的修仙者……但那可是宇宙飞船！
　　但兴奋和激动仅持续了短短一个小时，就变成了茫然和思考。
　　在宇宙飞船的理论驾驶课程以及宇宙飞船结构详解课上，陆晓深深陷入“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听天书”的状态。
　　他光顾着兴奋要开宇宙飞船了，却没想到，在开宇宙飞船之前，他还得先考出驾驶证……
　　由于这个型号的宇宙飞船相当原始，无法自动导航和自动驾驶，需要极为繁琐的人工操作调整宇宙飞船的路线和速度，所以驾驶证的考核难度极高。
　　不过好在，作为第一位试飞员，陆晓享受非一般的待遇，工程师和研究院组团给他上课，仔细掰开来给他解释操作原理和操作手册，反复强调紧急状况下的逃生方案。
　　不管怎么说，享受组团教学待遇的陆晓勤学苦读，把操作技巧和驾驶手册记到了脑子里，通过笔试和模拟测试，获得了试飞的资格。
　　这不是结束，在确认陆晓能妥善驾驶宇宙飞船之后，他们转而开始测试陆晓在真空环境下的生存能力，以保证陆晓的生命安全。
　　当然，肯定不是直接把陆晓丢到真空环境中看他能不能活下来这么粗暴的测试，而是通过实验室多方面、各角度反复验证的对照试验，确认了陆晓的身体素质和“仙法”起到的作用。
　　实不相瞒，陆晓本人都是在按照测试计划进行试验的过程中，确认了自己飞升后的全面变化。
　　首先是身体素质的强化，研究人员在全方位的测试后，从身体的自我恢复速度到紧急情况下爆发出的力量，得到了一份离谱的数据，一度怀疑陆晓可能不是人。
　　其次是灵力的使用效率，或者说仙术的威力，都大大提高了。
　　由于陆晓对成仙后能使用的“仙术”一无所知——他们手上的修仙体系压根没有飞升后这个阶段——所以研究人员只能按照“我寻思”的思路，为陆晓量身定制了在极端环境下（比如说宇宙中）“超能力”的使用方式，没研究出威力惊人的毁灭性咒语，倒是研究出了附着在人体表层的“外循环呼吸系统”，又被称为“防护罩”，能极大提升修仙者在真空环境下的生存概率。
　　事情走到这一步，该打的报告也打好了，张轩特地派人往返了一次地球，获得了上级的批准，才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启动了宇宙飞船试运行计划。
　　首次试运行目的地：一号星球附近、肉眼可以看到的某个星球，首次试运行任务：成功抵达该星球，完成降落以及返回任务。
　　因为是首次试运行，主要是为了确认宇宙飞船的功能，所以对驾驶技术要求极低。
　　陆晓在众人的目送下走进宇宙飞船的驾驶舱。
　　机械与高科技的美感在这一刻达到巅峰，陆晓几乎是惊叹的注视着那个庞大的操作台和操作台上复杂琐碎的按钮，以及操作台上方的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方是宇宙飞船周身的投影，下方是一张标注着宇宙飞船当前位置的星图。
　　因为还没去过其他星球，所以星图上一片白茫茫，但等宇宙飞船记载的星球数量多了之后，驾驶航线会同步更新，到时候，这张星图的作用才会真正体现出来。
　　陆晓有种在玩游戏的错觉，心脏跳的飞快，回归了人类本身，征服宇宙这个宏伟目标所带来的复杂情绪，让他忘却了修仙者跟凡人的不同，甚至有些庆幸修仙者的特殊性让他拥有第一个驾驶宇宙飞船的机会。
　　这是人类对宇宙多么深沉又多么漫长的渴望啊。
　　陆晓看了眼屏幕，站在飞船四周的人影正在朝他示意，按照原定步骤启动计划。
　　陆晓收回沸腾的思绪，按照铭记于心的操作流程在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台上按下一个个按钮。
　　红绿相间的宇宙飞船缓缓浮出了一层光，静默数分钟后，飞上天空，朝天外飞驰而去。
　　宇宙飞船的速度太快，眨眼间超出了人们肉眼观察的范围，张轩一行人来到空间观测站，重新捕捉宇宙飞船的身影，一边点评陆晓的驾驶风格非常沉稳，一边讨论宇宙飞船的能源消耗。
　　一号星球的特殊情况，断绝了他们使用地球常见能源的可能，事实上，他们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摆在他们眼前的就只有地心这个特殊能源。
　　所以，准确来说，不止小蓝在“偷电”，他们也在薅地心的特殊能源。
　　外星开发这个词，细究起来，跟美好确实毫无关系。
　　但张轩他们也不可能圣母到，为了保护外星人的利益而放弃自身利益。
　　在这一点上，张轩以及所有专家小组都坚定不移的站在国家立场上。
　　因为目的地实在太近，宇宙飞船很快就抵达了，开始第二个重要实验项目——降落。
　　降落这个指令的操作流程相反复杂，陆晓在操作台上按出了虚影，才成功下达指令，让宇宙飞船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该星球上。
　　目标星球的体积不大，不适宜人类生存。
　　此次试运行还有“附加题”——使用勘测仪器采集该星球的具体数据。
　　这是《星球殖民开发计划》上的重要一环，主要目的是，寻找适合人类生存的宜居星球，勘测宇宙中具有特殊矿产以及资源的星球。
　　毕竟，人类向往征服宇宙不仅仅只是出于一些浪漫的理由，还有更实际的缘由。
　　人类被局限在地球上时，七十多亿的人争夺一个地球的资源，而如果他们能走出地球的话，那将是一个全新的、拥有无数可能的蓝海。
　　往小了说，能摆脱C国目前在国际上受到的诸多限制，往大了说，这将拉开人类星际时代的序幕。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眼下，陆晓要做的，就是使用勘测仪器采取该星球的具体数据。
　　勘测仪器具有遥控和远程操作等基础功能，毕竟大部分星球的环境都不适合人类生存，让人类离开宇宙飞船，暴露在陌生星球下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哪怕他们穿着宇航服，也同样危险。
　　陆晓盯着遥控器看了半天，没忍住好奇心，捏了个法诀，给自己罩上一层“防护罩”，抱着勘测仪器出了宇宙飞船。
　　狂风呼啸，险些没把陆晓给吹倒。
　　陆晓稳住身形，张望附近，土质疏松，重力也不太对，他迈出一步轻飘飘的像是会飞起来一样，当然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个个在空中形成了巨大龙卷风的天体奇观。
　　这些类似龙卷风的特殊存在缓慢移动，时而汇聚成极为粗壮的大龙卷风，时而分散成数个小龙卷风，最大的那个龙卷风在地表形成了一个不住向下凹陷的巨大柱状体。
　　陆晓似乎知道这里的土质为什么这么疏松了，就算再坚硬的地面，被这些龙卷风来来回回钻上数遍，也会变成眼下这样。
　　陆晓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个隐蔽的坑，放下勘测仪器后，就立马回了宇宙飞船。
　　“防护罩”很好用，在恶劣的环境中，仍然起到了过滤以及提供氧气的作用，而且持续的时间也不算短。
　　陆晓一边思考着这些东西，一边手忙脚乱的启动宇宙飞船——他已经看到有一个巨型龙卷风朝宇宙飞船的位置转移过来了。
　　陆晓一点都不想用这种方式来测试宇宙飞船的坚固程度，所以急匆匆启动宇宙飞船，在龙卷风袭来之前，按照之前的路线返回一号星球。
　　宇宙飞船首次试运行完美落幕，成功完成测试任务，还做了个附加题，消息传来后，张轩他们举行了一个超大型的庆功宴，载歌载舞，欢庆人类历史上值得记载的一小步。
　　而地球方面恰恰相反，热闹终于从C国蔓延到了其他国家。
　　C国最近一系列的动静其实不小，但奈何异常事件太匪夷所思，再加上影响始终被控制在一定程度中，所以即使国外察觉到了C国近期频繁的小动作，也没搞明白C国到底在忙什么。
　　直到宇宙飞船首次试运行，各国在太空的空间站以及各种监测设备先后捕捉到异常信号后，激起了一片哗然。
　　起初，大家以为这是终于发现外星人了，但通过对这些异常信号的解析重构后，宇宙飞船的可能悄然浮上水面。
　　当然，一开始，所有人都在警惕的互相打量，A国更是遭遇了多方试探，其他国家纷纷明里暗里的表示“是不是你们终于研究出太空交通工具了，别藏着掖着，有好处大家一起发财呀”。
　　A国十分纳闷，甚至在内部自检了数遍，确认不是自家人搞出来之后，就把目光投向了B国和C国，怀疑这两个家伙偷偷憋了个大。
　　国际形势日益复杂，进入了高强度的间谍战，而之前那个异常信号又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毕竟首次试飞结束，不代表一切就结束了。张轩他们很快策划了数个宇宙飞船往返计划，将任务地点跟一号星球的距离逐步拉远，实验宇宙飞船的远距离往返功能。
　　于是地球这边对异常信号的解析进入高频率阶段，最后某个空间站拍摄的模糊图影，宣告了解谜行为的告终。
　　模糊得分不清宇宙飞船具体模样的图像画面上，大红大绿的配色再加上隐约可见的中文字，不容置疑的将罪魁祸首摆在了明面上。
　　好家伙，就是你小子背着大家伙吃独食？
　　于是各国纷纷锁定了目标，摩拳擦掌，从外交层面的试探到谴责，再到背地里高强度的间谍战，双管齐下——一无所获。
　　各部分的情报部门纷纷表示，别说宇宙飞船了，C国航天领域都开始摆烂了，连大佬都跨界去搞古墓开发了。


第83章 洪荒08
　　天宫，昆仑学院。
　　“怎么样？弄好了没？”在航天领域颇具盛名的几个大佬围着佘浪团团转，张望毫无动静的大屏显示器，急切追问：“能放新闻了吗？”
　　“能连上信号吗？”
　　“怎么还是没有画面？”
　　除了这几个大佬之外，现场还有其他领域的大牛，对佘浪他们折腾出来的“信号基站”表现的相当矜持。
　　“瞧给老王得意的，宇宙飞船又不是他研究出来的。”
　　“消息传来，饭都多吃了两碗，前些天医生还说他年纪大了，老毛病多，要注意点。你看看，现在那样，哪有半点年纪大了的样子？”
　　“还是修仙好啊，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去驾驶宇宙飞船呢。”
　　“陆晓那小子运气忒好，这事本来怎么都轮不到他一个基础都没有的外行，但谁让他成仙了呢！”
　　“上头本来有个计划，说是要速成一批‘仙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消息了。”
　　“有这事？你仔细说说，为什么没消息了？这不是大好事吗？”
　　“还能是为啥？为了大局考虑呗。‘仙人’武力值太高，数量一多容易变成社会中的不稳定因子，而且修仙者还有心魔，速成的‘仙人’虽然方便快捷，但后患也无穷。所以就没消息了。”
　　有人一拍大腿：“哎呀，那些小年轻不行，可以找我们这些老头子嘛，我年纪一大把，要是能在最后给国家做点贡献，那我死了也值了……”
　　“当大家不知道你想什么呢？想开宇宙飞船是吧？得了吧，老李，你可是生化应用行业的领头羊，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老人家啊，大家伙还指望着您给研究研究炼器这个新行当呢。”
　　修仙领域是一个崭新体系，在这群不同行业的翘楚眼中，具有极大的发展潜力，能给社会带来无数新的可能。
　　这也是各行各业的大佬们齐聚昆仑学院的原因，他们是来进修的，主要是为了研究如何将修仙体系跟现代科学进行有效结合。
　　这不是妄想，而是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中得到初步探索与发展的事实。
　　那些基础阵法以及符篆，例如信号增强阵还是灵气转化阵，处处都带有明显的现代科学的痕迹。
　　“如果刨除对‘修仙’这个观念的固有认知，将灵气当成新能源，一种储存在人体内部、同时还存在于天地间、能源源不断自我补充的清洁能源，那通过科学的思维模式，运用实践和理论结合的研究方式，完全能挖掘出该能源更大的潜力。”
　　“换句话说，我认为，原本的修仙模式是一种相对落后的、缺乏研究精神的使用模式。他们的主要目的是通过灵气来提高自身的身体素质，完成进化——如果我们将飞升视作是进化的话。
　　所以相对的，他们对灵气的使用局限在战斗和自我提升上，对灵气在日常生活中能起到的便利视而不见，极大的延缓了灵气普及千家万户的可能。在这一点上，修仙新时代就做的很好，吸收过去的教训，将灵气的发展方向着重落在民生以及日常生活中。”
　　这些是大佬们在初步学习了灵气相关的基础知识后，得出的结论。
　　因为天宫中的灵气浓度极高，待得越久，感知到灵气的可能就越大，所以大佬们很快摸到了引气入体的门槛，进一步感受灵气对人体的影响以及人类操纵灵气的使用方式。
　　这就是眼下这一幕出现的原因。
　　在这群大佬们开始探索灵气的具体使用方式，并试图结合灵气和科学体系的过程中，佘浪他们苦恼了许久的“如何解决介子空间跟外界信号不联通”课题恰好成为契机，在双方的通力合作下，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突破口。
　　于是才有了这个粗糙又简陋的半成品——“信号基站”，顾名思义，跟信号加强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区别在于，信号加强阵是加强已有的信号，而信号基站则是自建信号。
　　后者具有的科技含量比前者高了无数倍，即使有大佬们的理论支持，但到底是一个陌生领域，所以只折腾出了一个半成品。
　　佘浪在折腾大屏幕显示器，吴煜他们在广场上激活基站，看着怪模怪样的基站开始运转，上头的显示灯闪烁个不停，最后逐渐稳定了下来。
　　吴煜他们低头研究那几个显示灯对照的含义。
　　“之前张老说这个黄色的灯亮了是什么意思来着？”
　　“好像是信号不畅通？”
　　“那这个红色的呢？”
　　“电流过大……哦，说错了，是灵力过载。”
　　“那这两个绿色的又是什么意思？”
　　“我看看，好像是信号成功发射的意思？”
　　新生们面面相觑：“那这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啊？”
　　吴煜不太确定的道：“应该算是成功了一半？”
　　广场另一端传来了佘浪的喊声：“卧槽，爹、张琛、吴煜，你们快过来！收到画面了！”
　　一群人聚拢了过去，围着大屏幕显示器站得满满当当。
　　屏幕上确实出现了图像，但这个图像一卡一顿不说，还时不时卡成花屏，就像信号接收不畅，艰难的将视频卡成了PPT——还是模糊不清版本的。
　　这没有影响众人的兴奋程度，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模糊卡顿的ppt，看着最新新闻，如饥似渴的吸收外界的一切信息。
　　他们在天宫待得太久，后面几批进来的大佬还好——毕竟才来没多久，而且身份特殊，就算呆在天宫，也有专人给他们送消息——但最早一批进来的佘浪他们都快忘记现代文明长啥样了。
　　哪怕是以往压根不感兴趣的新闻，眼下都充满了吸引力。
　　不过看了半天PPT后，佘浪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咱们是不是连错信号了？”
　　佘山盯着屏幕上熟悉的面孔道：“不能吧，信号还能连错？再说了，这不就是那个新闻主持人吗？”
　　“但他说的那些，我怎么听着像是平行世界里才会发生的事情，”佘浪振振有词：“你听啊，他刚才说A国跟我国进行科技交流，还要派考察团来搞古墓开发旅游业……”
　　这也太离谱了。
　　就A国以往的国际流氓形象以及强烈的反对C国发展的坚定决心，怎么可能跟C国搞什么科技交流？他们巴不得死死扼住C国发展的瓶颈，全方位封锁尖端科技流入C国的可能。
　　主动提出科技交流指不定在平行世界有可能发生，但这个考察团搞古墓开发旅游业……
　　佘浪冒出了一脑袋的问号，琢磨着就算是平行世界，走向也不可能如此离谱吧？
　　商业合理他能理解，毕竟这都什么年代了，地球都变成地球村了，两国之间搞些商业上的合作太正常了。
　　但古墓开发旅游业……这玩意不是正不正常的问题，而是离谱到让人怀疑A国总统脑袋被门夹了。
　　佘浪这么一说，佘山也觉得不太对劲，沉吟了几秒，注意力被PPT转移了：“刚才新闻是不是还提到了B国也打算大力发展C国文化，开展古墓保护？怎么回事？最近古墓这一行变成新流行了？”
　　佘山说着说着乐开了花，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迎来行业第二春。
　　命运真是妙不可言。
　　佘浪越听越怀疑他们可能是连上了某个异世界的信号——不然这新闻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我国在航天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新的五年计划将立足于外太空的探索与开发……”
　　“近日，我国宇宙飞船首次试运行成功完成，以下是相关场景的具体报道……”
　　只见“PPT”上慢悠悠的跳出了一张图片，大红配大绿，相当精神，就是看着不像宇宙飞船，像搁浅的小破船。
　　佘浪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深切感受到了信息时代的发展到底有多迅速，他们这才几个月没跟时代接轨，就被远远抛在身后了。
　　佘山在一旁拍大腿，叫好道：“宇宙飞船都研究出来了，咱们可真牛逼。”
　　不过大概是半成品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屏幕上的画面卡顿了片刻，彻底黯淡了下去。
　　吴煜他们跑过去看着已经解体的信号基站，无处下手。
　　“这就坏了？”
　　“它能成功启动这一点更神奇，你们没忘记这玩意刚才亮了一堆小破灯吗？又是信号不畅通又是灵力过载的，能成功启动就跟程序员写了个bug还成功运行了一样，谁知道是怎么成功运行的？”
　　“没事，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距离咱们成功联上网的未来已经不远了！”
　　这句话大大激烈了这群被迫断网的年轻人，众人捧着已经损坏的信号基站往大殿里走，准备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大佬们在广场背着手，目送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去撞南墙，还幽幽的道：“兴趣就是最好的学习动力，我看这网断得太好了！”
　　老刘背着手，也跟着道：“咱们的国际形势最近好转了不少，这下老领导他们可算能轻松一点了。”
　　“哪有轻松的功夫，一群饿狼围着打转，就等着扑上来分而食之，你光看到新闻上说的捷报，没看到背地里的暗潮涌动。”
　　“要我说，还是强大自己更重要。走走走，上节课的课后作业你们完成了没？那个什么‘聚灵阵3号’看着挺简单，想成功激活还真没那么简单，我研究来研究去，突然冒出了个想法，你们说这玩意能不能用在XXX上面……”
　　伴随着议论声，广场上的人群散成无数小点，去往各自的方向。
　　信号基站半道上罢工，佘浪他们没听到新闻的后续。
　　后续的新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前面那些新闻更震撼。
　　王晓云原本只是开着电视作为背景音，听着听着忘记了自己原本在干什么，从随便听一耳朵变成了站在电视前不错过主持人的只言片语。
　　科技交流前些天的新闻里已经反复提到过了，所以王晓云并不惊讶，古墓开发旅游业听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关系。宇宙飞船，倒确实让王晓云生出了C国牛逼的念头，迅速拿起手机在各社交媒体发表了自己的震撼和狂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宇宙飞船本该是今天乃至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重磅话题。
　　但很快，他们发现他们狂欢的太早了。
　　在宇宙飞船的话题告一段落后，那位眼熟的新闻播报员低头看了眼稿子，用不急不缓的语速播报最后一条新闻。
　　“经上级部门研究，XX院审批，XX领导同意，我国将逐渐完善对特殊能力者的引导和教育问题……”
　　王晓云停下打字的动作，抬头看向电视，盯着电视上那行字看了许久，怀疑自己可能没理解“特殊能力者”这个词的含义。
　　新闻还在继续。
　　“第一座特殊教育学校已开始对外招生，如果发现您的孩子或者您本人出现了某些异常，请不要惊慌，尽快联系昆仑学院招生办……”
　　王晓云回忆了下今天的日期，不是愚人节。
　　这个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闻后半段似乎还说了些关于特殊能力者的行业前景和定向培养之类的奇特台词，但王晓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没法集中了。
　　她正在“这个世界一定是哪出了问题”跟“卧槽！超能力者果然真实存在”这两个念头中反复横跳，一时不知道是该接受世界的真面目还是该检查一下自己的听力或者说精神状况。
　　最后将她从一片混乱中拽回现实的，是现代人都离不开的网络。
　　所有的群、所有的朋友、所有的网友都炸了，手机从未如此频繁的响起过各种信息通知音，各种软件的信息通知音不同，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恍若一曲离谱的乐章。
　　王晓云被手机震得实在受不了，按亮手机屏幕，然后在无数具有同感的网友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茫然和无措消退了，王晓云对着手机屏幕，飞快打字。
　　这一夜，网上的热闹一直没有平息。
　　【宇宙飞船！是宇宙飞船啊！我们终于要进入星际时代了吗？C国牛逼！】
　　【艹，五分钟前的我草率了，没想到更牛逼的在后头。什么叫特殊能力者？合着之前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超能力者居然是真的？】
　　【怎么还有招生办？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倒是来个人给我解释下特殊能力者到底是个啥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超能力？】
　　【招生办电话都给打爆了，一直都是正在通话中。】
　　【我光知道21世纪很牛逼，没想到会这么牛逼……】
　　【只有我一直在等新闻媒体发道歉声明，说这只是一个玩笑吗？】
　　【我觉得，这好像不是一个玩笑……】
　　【说起这个特殊能力者，我们这里前些天还真有个奇怪的新闻，说是某高中生被某个野鸡大学特招了，奇怪就奇怪在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好几个月，就算要特招也不是这个时候啊，而且他读的还是重点高中……顺带一提这野鸡大学就叫什么昆仑学院。】
　　【高中生可怕如斯！】
　　【这么说的话，我也想起来了，我有个亲戚，人特好玩，就喜欢修仙，老往山里跑，去各种寺庙寻找天机，前段日子听说他去上学了，也叫什么昆仑大学，我还寻思是不是什么骗子琢磨出来针对这类人的特定骗局呢。结果亲戚给我们看了学校的各种证，居然是正规学校，还能在网上查到官网。】
　　【……来个网址，我看看这官网到底正不正规。】
　　【这么说的话，我有个朋友……】
　　一时间，被昆仑学院特招的例子层出不穷，恍若C国到处都是超能力者——更离谱的是，大家拿着放大镜研究这个所谓的昆仑学院，结果发现，人家还真是经过国家审核批准建立的正规学校，学历含金量极高，甚至还包分配工作。
　　不止网上热闹，各国的反应更热闹，对内检查超能力者，对外提出抗议和合作，软硬兼施，一手威胁一手利诱，要求跟C国共享超能力者的研究进度，并言之凿凿的表示超能力者出自A国，怀疑C国通过不人道的方式从A国境内带走了A国公民。
　　这么说的时候，A国的外交人员出具了一份强有力的“证据”——正是之前“超能力者大战”的视频和图片。
　　超能力者这个话题转移了各国对宇宙飞船的部分关注——主要是，他们仔细研究了一遍C国的航空领域，实在找不到疑似宇宙飞船发射基地的存在。
　　而且发射宇宙飞船总不可能没动静吧？这些国家反复调阅卫星监测的数据，也没找到任何疑似宇宙飞船从地球起航的画面。
　　甚至在C国公布了宇宙飞船的现场照片后，各国国内出现了不少“怀疑C国在吹牛逼”的论调，还有言之凿凿的说“这绝对是C国内部为了骗经费扯出来的弥天大谎”，证据就是那张小破船的照片。
　　所以，在超能力者这个更震撼的新话题跳出来之后，大家都或多或少的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关注人类进化这个话题。
　　因为宇宙飞船的前车之鉴，不少人怀疑这也是C国瞎扯的，直到他们见到了灵气转化阵以及信号增强阵，虽然因为灵气浓度太低，这些阵法只维持了几秒钟。
　　但这不影响它们带来的震撼，在各国外交官亲眼目睹“特殊力量”的存在之后，陷入了疯狂，恨不得挥舞着钞票来获得一个成为超能力者的机会。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但关于超能力者的一些情报，还是可以交易的。
　　得到确切回复之后，各国乐疯了。
　　国际形势一日三变，C国俨然成为了目前最受欢迎的国家，各种合作、条约、谈判蜂拥而至。
　　正咬着笔杆子，把网上那些修仙小说拼凑成“情报”的张琛忍不住道：“咱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咱们这次可是大丰收。”吴煜直接复制粘贴：“外汇都赚疯了。”
　　张琛笔下不停，犹豫道：“可这些情报……”
　　“情报怎么了？又不是假的，只是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你看人家小说里写的多齐全。”吴煜头也没抬的道：“再说了，我们顶多就薅一波羊毛，一次性的买卖。”
　　“灵气复苏的范围是整个世界，C国境内出现了十来个感知到灵气的普通人，国外肯定已经出现感知到灵气的普通人了，不过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就不好说了。”
　　正因为灵气的影响范围是全世界，所以C国才会略微有些仓促的抛出个消息，利用信息不对等，达到利益最大化。
　　国外普遍认为可能是C国掌握了某种批量制造超能力者的特殊科技，正打着从C国获得该科技，批量制造超能力者的主意。
　　A市，基地所在的那片区域，最近简直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间谍和各种闯入者一批接一批、前仆后继的试图进入军事禁区。
　　同样，古墓的入口，魔鬼迷窟也同样迎来了各类访客。
　　这些暗地里的斗智斗勇，没影响明面上的友好往来，C国爽快的把“情报”交易给了各国。
　　名为《修仙体系详解》的文档被逐字逐句的翻译和解析，就在各国开始怀疑C国是不是在糊弄他们时，各国境内感知到灵气的普通人先后暴露，引发了新一波的混乱。
　　“虽然只有10%的灵气浓度，但受到影响的普通人数量倒是比我们想的要多。”
　　“跟七十多亿的总人口相比的话，这已经算得上相当少了。”
　　“也是，灵气的影响刚刚展现，现在这才哪到哪。”
　　“国外折腾出来的热闹跟我们无关，我们不干涉他国内政。来说说这个报告，你们觉得怎么样？”
　　投影仪上投影出一行醒目的标题——《论在地球与一号星球中建立航道的必要性》。


第84章 洪荒09
　　宇宙荒芜且孤寂，各种形态的星球点缀着太空，这里见不到生命体的踪迹，只有偶尔迸发的星际风暴彰显着宇宙的强大意志。
　　宇宙飞船驶过太空，抵达了目标星球。
　　该星球环境特殊，没有能让飞船降落的区域，于是飞船干脆悬浮在无数气旋之中。
　　在气旋之中，星球的核心处涌动着奇异的吸力，它是这个星球具有特殊吸力的源头，越是靠近星球内部，吸力越大，等反应过来时，往往已经无法逃脱。
　　宇宙飞船停在两股气旋的交界处，虽然是气旋外围的交界处，但仍能感受到余波的威力。
　　宇宙飞船不住晃动，“啪啪啪”的撞击声激烈响起，像是随时会解体。
　　陆晓面不改色的按下一连串按钮，设定好飞船的滞空程序后，抱起一旁固定住的勘测工具，等风声最激烈的瞬间，从宇宙飞船的逃生通道里蹿了出去。
　　一离开宇宙飞船，巨大的吸力伴随着强风朝他袭来，陆晓瞥见宇宙飞船外壳上留下了数条刮痕。
　　在陆晓执行数次任务后，飞船早已变得坑坑洼洼，哪怕再多上些刮痕，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陆晓身上亮起防护罩，将他跟勘测工具一并笼罩在内，避免气旋造成威胁。
　　因为没处落脚，又不能靠近星球内侧，所以陆晓抱着勘测工具在此处充当工具人，时刻关注着气旋的位置变化，一旦气旋有威胁到宇宙飞船的趋势，他就立马返回飞船，调整飞船停靠的位置，然后继续勘测。
　　反复数次后，该星球的数据收集进度才抵达了百分百。
　　宇宙飞船再度起航，驶过荒芜的太空，沿着熟悉的路线，朝一号星球的位置疾驰而去。
　　飞船内的星图上标亮了数个星球的位置，以一号星球为起点，编织出一张复杂的大网。
　　因为勘测需要，也为了测试宇宙飞船的性能，陆晓这些天往返于不同的星球，见证了各种特殊的星球生态，用亲身经历证明了宇宙飞船的牢固程度。
　　当然，这跟宇宙飞船的材料来自小蓝这一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陆晓曾亲眼见到某个零件受到严重损坏后，其他零件挤出自己的一部分，拼凑出一个全新的零件，避免宇宙飞船出问题的可能。
　　在那之后，陆晓逐渐意识到了“小蓝”的存在，它存在于机械之中，存在于飞船体内，它无法跟人类交流，但它无处不在。
　　并非是他在驾驶宇宙飞船，而是宇宙飞船在跟他并肩前行。
　　他给这艘宇宙飞船起了一个名字——不是启航号那种官方又冷冰冰的名字，而是“穿星”这种具有特殊含义的称呼。
　　“完美！这次任务完成，总得给我放上几天假了吧？”陆晓自言自语道：“穿星，要是放假了的话，我带你去做一套外层涂装，把外头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复原，保证你跟最开始一样，威风堂堂。”
　　飞船屏幕上忠实映照着荒芜的太空，一个又一个形态各异的星球被它抛在了身后，直至抵达目的地。
　　不论任务难度如何，飞船回到一号星球时，总有一大堆人在等着迎接他。
　　陆晓对此习以为常，把勘测仪器抱了下来，交给望眼欲穿的专家们，又探头探脑的去看张轩，想提一提放假的事。
　　结果张轩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地球那边来了最新消息，既然飞船各项测试都完成的差不多了，那在一号星球跟地球之间建立航道的计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陆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来放假这个想法泡汤了。
　　张轩没察觉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带着陆晓朝办公室的方向走，边走边道：“太好了！可算是能跟地球联系上了。这里离地球太远，消息不通太不方便了……”
　　到了办公室，张轩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陆晓，文件围绕如何建立地球跟一号星球之间的航道这一点展开，其中着重提到了地球方面的对空武装力量。
　　就目前的科技而言，C国没法让宇宙飞船从卫星观测中隐形。宇宙飞船一旦靠近地球，就会被各国发射的卫星察觉，所以地球方面的对空武装力量不得不被着重考虑。
　　虽然各国对宇宙飞船发起攻击的可能性很小，但哪怕只存在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为了应对这个问题，文件里提出了一个初步的解决思路。
　　陆晓仔细看完文件，总结道：“所以，这个解决思路是，找李凯、季汀还有远古仙人一起想办法给穿星加点防御？”
　　“宇宙飞船的设计图是李凯给的，说不定他能有什么好的建议。远古仙人有修仙体系下的特殊能力，如果科技没法解决的话，或许修仙能给出答案，至于季汀……”
　　张轩表情古怪了一瞬：“如果他给力的话，说不定问题直接解决了。”
　　既然说起了季汀，陆晓不免有些八卦的询问张轩：“你们打算拿他怎么办？”
　　“在没控制住能力之前，季汀最好不要回地球……太危险了。”张轩道：“有一大批专家在加班加点的想控制住这个力量的办法，方案提交了一大堆，全被主神给否了。”
　　陆晓心有戚戚然：“那我还要送上门去？这也太危险了。”
　　“没事，有远古仙人在，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会视而不见，”张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要把他看成是洪水猛兽……”
　　陆晓吐槽：“如果只是洪水猛兽，事情反而简单多了。”至少陆晓目前的战斗力能一拳一个猛兽，压根不虚。
　　张轩板起脸：“你这态度太不端正，都是修仙新时代的同志，怎么能因为季汀的一点小小缺陷就歧视他呢？这时候，季汀更需要组织的温暖、同志的关怀……”
　　陆晓抗议：“什么叫歧视？我这是歧视吗？我这明明是……”
　　“不管是什么，反正这态度不行，”张轩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道：“我们怎么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呢？你想想，如果换做是你……”
　　陆晓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灌了满脑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晕乎乎的答应了赶快出发解决穿星外部防御不足的问题。
　　一直到穿星划破太空，陆晓才在寂静荒芜的宇宙中反应过来——不仅假期没享受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就出发去了三号星球。
　　陆晓恍恍惚惚察觉到了季汀曾体会过的007社畜生活的感受。
　　因为陆晓没去过三号星球，所以在穿星的星图上，三号星球是一个被特殊标注出来的位置，孤零零的悬在星图的一角，跟下方密集的蜘蛛网毫无联系。
　　换句话说，去往三号星球的航道需要陆晓自行摸索。
　　陆晓打起精神，一边调整飞船的方向和速度，一边观察附近的情况。
　　宇宙没那么和蔼可亲，太空中遍布各种危险，小到擦肩而过的碎石群，大到突然掀起的宇宙风暴、电磁能暴，都能给探险者带来生命威胁。
　　越是陌生的航道就越可能出现突发的灾难。
　　“穿星，你帮我看着点，这可关系到咱俩的生命安全……”
　　俏皮话还没说完，陆晓忽而瞄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紧急通知。
　　【检测到超高能量反应，立即规避！立即规避！立即规避！】
　　陆晓手忙脚乱的操作着宇宙飞船进入超速牵引状态，抽空瞄了眼屏幕，只见星图上，飞船所在位置的前端浮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颜色鲜艳的恍若能渗出血来，看得陆晓胆战心惊，按键速度硬生生提升了大半，在操作台上留下一片残影。
　　但陆晓还是觉得速度太慢，或者准确来说，是星图上的红点移动速度太快，它方才还在星图感知的边缘，眼下已经靠近了飞船所在的位置，两者的距离拉近的速度之快，让陆晓怀疑对方没准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正在进行一种徒劳无功的尝试，陆晓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以红点的靠近速度而言，他绝不可能从对方眼皮子底下逃走。
　　但陆晓没就此放弃，他依旧在拔高手速，寄希望于可能存在的奇迹，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破破烂烂的穿星。
　　很快，在星图上，红点跟他们的位置几乎重叠，也就是说，陆晓已经能从屏幕上直观的看到那个红点的具体模样了。
　　他停下动作，楞楞的看着在宇宙中肆意舒展身体的生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穿星，我好像看到了一条龙……”陆晓轻声道，生怕惊醒对方。
　　那是一条巨大的龙，它舒展在太空中时，其姿态中生生透出了睥睨宇宙的霸气。
　　这条龙就占据了飞船所能观测的极限距离，仍没有展示完全。
　　星球被他点缀的宛若不起眼的尘埃，他所过之处，一切为之避让——没避让的都被粉碎成尘埃了。
　　宇宙中居然有龙？还是一条典型的东方龙？
　　陆晓在这一幕前怀疑人生，宇宙飞船失去操纵，跟着停在原地，看着庞大的身影迅速靠近。
　　器轩子龟速挪动，生怕漏掉目标，一只眼睛转来转去，另一只眼睛盯着自己鼻子上的小小小号圆球不放。
　　“奇怪，这附近有活物，你找找在哪。”
　　【在XX光年之外，有一艘宇宙飞船，是自己人。】
　　器轩子听不懂太过专业的术语，闻言更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脑袋一晃，宇宙飞船就碎了。
　　【他们应该是去找季汀的，既然遇到了，你可以顺便载他们一程，不然那艘飞船不知道还要飞多久。】
　　其实宇宙飞船的速度不算慢，只是在器轩子本体的速度前被衬托成了龟速。
　　“载他们一程？人类那么脆弱，我怕他们半路就散架了。”器轩子嘀咕了一句，想到了个好办法。
　　他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这下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那艘破破烂烂的宇宙飞船。
　　器轩子很是同情的上前，敲了敲宇宙飞船的舱门。
　　*
　　三号星球。
　　季汀跟易诺排排坐，紧盯着电脑屏幕，游戏的bgm回荡在房间中，营造出紧张刺激的氛围。
　　眼看马上就能打下季汀控制的城市了，易诺动作一顿，感知到了什么，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器轩子怎么来了？”
　　“有客人？”季汀眼疾手快的退出游戏：“那这局不算啊，干正事要紧。”
　　易诺：“你又耍赖？”
　　季汀为自己辩白：“什么叫耍赖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拆二代啊，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
　　易诺：“器轩子能有什么正事，说不定就是路过顺带串个门……”
　　话还没说完，天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黑影，破破烂烂的宇宙飞船露出了一角。
　　易诺的话随之改口：“居然真有正事？”
　　宇宙飞船中的陆晓同样惊奇的看着这个特殊星体。
　　“这是什么情况？远远看着只有个星球的虚影，靠近之后变成了地球？”而等他们飞到星球上空之后，才发现这个“地球”的面积惊人的小，高楼大厦跟水乡以不和谐的姿态平分两半，周围其他区域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器轩子对这种情况不陌生：“要么是这个星球的特殊生态，要么是受到了星球中某种智慧生物的影响。”
　　他用过来人的语气道：“宇宙比你们想的大多了，超乎想象的存在更是数不胜数。”
　　“我看到天枢了，”器轩子指挥陆晓：“把飞船停到空地上，咱们过去找易诺。”
　　陆晓操纵着穿星，缓慢降落在空地上，大爷大妈、大哥大姐拿着手机围成了一圈，看到器轩子他们从飞船里钻出来，还贴心的让开了条路。
　　“奇怪……”
　　陆晓环顾周围热闹的人群，察觉出了某种不协调感方。
　　器轩子头也没回：“奇怪什么？都是假的，不用管。”
　　怪不得这些围观群众看见宇宙飞船都不惊讶。
　　陆晓恍然，跟着器轩子钻进巷子里，一通乱窜后，敲响了某个院子的大门。
　　他还在敲门，器轩子一脚踹开了大门，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院子。
　　陆晓敲门的手一顿，跟了上去。
　　器轩子人赃俱获，指着电脑屏幕道：“我就说你为什么非要挑这个任务，合着是为了摸鱼！”
　　易诺言之凿凿：“我这是为了帮助季汀熟悉他的力量，你不懂就别瞎说。”
　　他看了眼器轩子身后的陆晓，掐指一算，明白了来龙去脉：“给宇宙飞船加点防御？这事器轩子拿手，他可是炼器这一行的祖师爷。”
　　器轩子：“简单，给宇宙飞船加点防护阵法，保证绝对安全。”
　　器轩子到底太年轻，不知道提出解决方案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个新活——要不怎么易诺一声不吭呢。
　　器轩子话音一落，易诺立马一锤定音：“这个主意不错，那就麻烦你了，那艘宇宙飞船材质还挺特殊的，你到时候注意一下。”
　　器轩子回过味来了：“合着你在这等我呢？凭什么把活都丢给我干啊？我不干！”
　　易诺伸手一指在旁边看戏的季汀：“事先声明，我不是想威胁你，只是阐述一下现实。你拒绝的不是别人，而是‘天枢’……”
　　器轩子跟易诺大眼瞪小眼，哼哼唧唧的看了眼季汀。
　　无辜被cue的季汀：艰难保持笑容。
　　器轩子转身就走，见陆晓还愣在原地，没好气的道：“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跟上。”
　　“我现在能体会到主神之前的感受了，这一招用起来确实挺爽的。”易诺浑不在意的点击游戏，邀请季汀：“来，继续下一局，这次你可不能再耍诈了。”
　　季汀：“器轩子他们，不用管？”
　　易诺头也没回：“那点小事有什么好管的，器轩子虽然不靠谱，但好歹是活了几万年的圣人，知道分寸。”
　　季汀放下心，开始了下一局游戏。
　　游戏一开，时间飞逝，直到远处的动静传来，季汀才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季汀：“你觉不觉得外面有点太热闹了？”
　　易诺不以为意：“大概是器轩子在布置阵法吧……到你的回合了。”
　　季汀看了眼即将被敌方攻破的己方城市，表情凝重的退出了游戏：“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又耍诈是吧？”易诺跟着起身，追着季汀道：“器轩子有分寸……卧槽，这怎么回事？”
　　宇宙飞船在天上乱窜，像是杂技演员般，扭曲出正常物体没法做到的动作，看着不像冰冷的死物，倒像是具有了灵魂的活物。
　　它甚至炫了个技，笔直的悬于空中，弯曲侧翼碰了碰自己的尾部，宛若一个礼貌得体的鞠躬。
　　这表演实在太震撼，季汀倒吸了口冷气，扭头去看易诺：“这叫有分寸？”
　　易诺也倒吸了口冷气，一把把器轩子给薅了过来：“你干嘛了？让你给飞船加点防御阵法，你怎么把它弄成法宝了？”
　　季汀不敢置信的指着上头那艘巨大的飞船道：“这玩意是法宝？”
　　“之前不是，现在嘛，”易诺表情复杂的看向陆晓：“它叫什么？”
　　陆晓条件反射的道：“穿星。”
　　“喏，就是这样。这玩意现在是这家伙的……”易诺艰难的吐出了后面那四个字：“本命法宝。”
　　这确实史无前例，匪夷所思——堪称是科技跟修仙体系结合的集大成。
　　毕竟本命法宝跟修仙者共享血条，使用起来威力剧增，所以一般本命法宝都是修仙者最拿手的武器，再不济也得是吃饭的家伙——比如说占卜用的法宝之类的，反正不可能是一艘宇宙飞船。
　　器轩子也同样一脸懵逼：“我没想把这玩意炼成他的本命法宝啊。”
　　“我就是给他展示一下炼器的小技巧，顺手拿这艘飞船做了个例子，结果谁能想到，这艘飞船居然有器灵……不对，应该说这艘飞船居然有自我意志，我才一动手，飞船就自动认主了。”
　　器轩子信誓旦旦的道：“这事可不能怪我，是器灵它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得尊重人家的选择。”
　　季汀捕捉到了关键词：“器灵？小蓝？小蓝变成他的法宝了？！”
　　话一出口，意念一动，季汀感知到了远方的某个意识。
　　无需语言沟通，也无需见面，仅仅一个感知，季汀就从对方身上得到了答案。
　　他松了口气：“小蓝没受到影响，他很高兴他的族人能跟喜欢的智慧生物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准确来说，在那一瞬间，季汀感知到的，是小蓝对集群中部分个体出现另一种进化倾向的喜悦。
　　从季汀的话里获得了某种保证，陆晓松了口气，半是期待半是兴奋的道：“那它以后就归我了？”
　　季汀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你可以算一下这艘宇宙飞船的造价，再算一下按照你目前的工资……你应该有工资吧？总之，以你目前的工资需要工作多少年才能买下这艘宇宙飞船。”
　　目前纯粹是义务劳动的陆晓恍惚间意识到了某个相当可怕的未来。
　　“而且按理来说，这种战略物资不对外出售，所以……”季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在这个岗位干到老吧。”
　　飞在天上的穿星似乎也意识到了某种不妙的气息，乖乖的落回地面，拿侧翼小心翼翼的蹭了蹭陆晓。
　　见陆晓一脸呆滞，季汀试图安慰他：“往好处想，它成了你的本命法宝，那你在太空中来来回回就安全多了。瞧这大身板，动起来多可爱。”
　　穿星似乎知道自己被夸了，原地蹦跶了一下，在地面上戳出了数个大洞。
　　季汀继续找词夸道：“杀伤力也不低，你看这洞口多圆啊。”
　　季汀的话没起到安慰的作用，陆晓步履蹒跚，背影里透着股萧瑟。
　　谁能想到呢，随便跑趟外星球，都能给自己跑出几千亿的负债来。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实在太突然了。


第85章 洪荒10
　　这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不对，自从新闻公开了超能力者的存在，并公布昆仑学院对外招生的消息后，人们熟悉的世界就变成了崭新的模样。
　　从那之后，平平无奇这个形容就变得不再贴切，匪夷所思的消息接连传出，带领世界走上魔幻展开的道路。
　　而眼下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普通人要么在继续社畜日常，要么在网上跟其他网友争论超能力这个重磅消息，谁也没有意识到，今天会发生一件更具有冲击性、足以载入历史的大事。
　　最初是电视上插播了一个紧急通知。
　　【我国启航号宇宙飞船即将返回地球，接下来将接入实时直播画面，请大家稍安勿躁。】
　　紧接着是上网冲浪的网友们先后收到各大网站的通知，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什么“我国宇宙飞船成功返航，宇航员竟然是他？”，还有“我国航天领域又创辉煌，细数那些年不为人知的大牛们”，以及“喜讯！我国航天领域领先A国一个时代，他竟然这样说……”。
　　眨眼间，直播间人数迅速飞涨，无数网友共聚一堂，弹幕刷的飞快。
　　【？？？？宇宙飞船返航？是我漏了什么关键信息吗？宇宙飞船什么起过航？】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宇宙飞船在哪？直播间背景看着像是在戈壁，连脚手架都是刚建的……这也太敷衍了吧？好歹来个正经的升降台吧？这地方真能让宇宙飞船降落吗？】
　　【我现在还有点恍惚，兄弟们，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在做梦啊？这就快进到宇宙飞船了？】
　　【我还以为外交部说我们有宇宙飞船是在吹牛逼呢。外网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没找到我国宇宙飞船建设基地和发射基地吗？我还真信了，没想居然是虚晃一枪？】
　　【飞船在哪？我怎么没看到？啥时候返航啊？】
　　【我怎么看弹幕上还有乱码？】
　　【什么乱码，那是外语，指不定多少外国人在看直播呢。这么一想，有被爽到。】
　　【我国在航天领域领先A国一个世纪，我也爽到了。】
　　【别的不说，这直播页面一下子进了这么多人，居然一点都不卡，我是信了我国真开了黑科技。】
　　弹幕刷屏太快，屏幕上密密麻麻，压根看不清谁说了什么，更别说其中还夹杂着一堆外语了。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法跟弹幕产生互动，所幸今天的安排上也没这个项目。
　　借由主神跟陆晓确认过路线以及降落地点的C国官方，眼下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宇宙飞船能否安全抵达预定降落地点上。
　　之所以把直播的动静折腾的如此声势浩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安抚民众的情绪，巩固C国的形象；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为了警告其他蠢蠢欲动的国家，将宇宙飞船返航的事情摆到明面上。
　　刚建好的脚手架很快派上了用场，一个个大屏幕立了起来，转播C国卫星捕捉到的太空画面。
　　熟悉的星球安静的散落在太空之中，偶尔晃晃悠悠的飘过些太空垃圾。
　　不光C国的卫星忙个不停，其他国家的监测卫星同样在捕捉、分析太空里的细微变化。
　　各国的动静比直播间更热闹，有怀疑C国在瞎扯的，也有震怒要求自己国内的某些部门给个交代的，甚至还有再度摸查起C国境内疑似宇宙飞船发射基地的……
　　林林总总，人间百态，掩藏在无处察觉的阴影中，普通人唯一知晓的就是各国通过官方途径表达了他们对宇宙飞船成功返航的关注以及祝贺。
　　大屏幕上枯燥且没有变化的画面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弹幕从兴奋进化成了调侃，各国的检测卫星才察觉到了动静。
　　有什么正在朝地球飞驰而来，疑似小型陨石，速度极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会在数个小时后跟地球发生碰撞……
　　在检测到这个动静后，各国的仪器纷纷启动，随着“小型陨石”跟地球距离的拉近，逐渐锁定了它的位置以及形状。
　　一艘宇宙飞船！
　　跟A国相比，C国在航天领域略微有些逊色，A国已经锁定了宇宙飞船的具体位置，甚至捕捉到了详细画面，C国的卫星屏幕上仍然没有变化。
　　于是，对A国来说，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极为珍贵。
　　A国内部的争论愈发激烈，有人像是发怒的狮子般，极富压迫力的环顾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想，已经没必要讨论C国到底有没有研究出宇宙飞船这一点了！证据摆在我们面前，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打下来！绝不能让C国得逞！”
　　“不不不，我反对，他们能让一艘宇宙飞船完成返航，就能让第二艘宇宙飞船再来一遍，我建议，我们应当立刻向C国表达友好，谋求合作与发展……好吧，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已经有了现成的科技，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借鉴’一下呢？”
　　“把它打下来！这是对A国的挑衅！决不能允许这种行为发生！如果他们想让飞船顺利返航！那起码得获得我们的许可！”
　　“他们可以研究出飞船，但飞船起航时总是很容易发生‘意外’的，我想他们会理解这一点，毕竟我们也很遗憾。所以，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动起来！”
　　“这是荣耀之战！给我电话，我要联系B国！我相信他们一定能理解我们！”
　　短暂的争论达成了一致，人群立刻忙碌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给不同立场的存在，庞大机构开始运转。
　　捕捉到飞船的准确踪迹后，短短数分钟内，各国防空领域的武装力量全线激活，随时能做出反击或者正当防卫。
　　这一幕看起来简直像是世界大战的序幕，所有大规模的火力攻击武器都处于随时能发射的状态中，只需一点火星就能点燃全场。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未必想见到这一幕，这么大的动静与其说是为了攻击这艘飞船，倒不如说是为了防御可能出现的意外。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所有人都很谨慎，避免任何可能点燃火星的误会。
　　在这种奇异的对峙下，宇宙飞终于被C国的卫星监测顺利捕捉，出现在直播间的大屏幕上，弹幕数量瞬间飙升，迎来了今日的第一个小高潮。
　　【卧槽！真是宇宙飞船！】
　　【虽然我不知道宇宙飞船长什么样！但它看起来就像是我想象中的宇宙飞船！酷炫！高科技！而且牛逼！】
　　【……我能理解你们激动的心情，但能不能客观一点？就这大红大紫的配色，你们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种话的？】
　　【大红大紫才是人民该有的配色！】
　　【虽然配色很土，但不影响它看起来很帅啊，看看这个流畅的机型，再看看这个圆滚滚的脑袋，多可爱啊！】
　　【启航号牛逼！】
　　相比宇宙的浩渺，穿星显得极为渺小，它在太空中穿梭而过，灰蒙蒙的太空色调与大红大绿的配色相衬托，让它异常富有存在感。
　　所有人心潮澎湃的注视着这一幕，注视着人类征服太空的历史性画面——直到启航号身上突兀亮起一层明亮的金光为止。
　　直播间里还在乐呵呵的开玩笑，惊讶于设计师居然给启航号设计了炫酷的光影效果。
　　太空里的杀机却已悄然浮现。
　　陆晓一刻都没放松警惕，尤其是在小小小小小号发光鸡蛋就摆在操作台上的情况下。
　　主神一直在尽忠职守的给陆晓提供最新情报，规划应对方案。
　　在来自地球的攻击刚露出苗头时，他就已经给出了一份详细到每一步的规避反击方案，陆晓只需要照做就能解决危机。
　　陆晓冷静的按下按钮，调整穿星的方向，还不忘跟穿星絮絮叨叨：“别急，我们先躲一手，这只是最开始的试探，后头肯定还藏着大招。”
　　他手下的按钮扭动了下，不等陆晓按下，一个接一个完成接下来的操作指令，飞船在原地一晃，浮出一层防御阵法。
　　陆晓被抢了活，只好收回手，看着穿星秀操作。
　　来自地球的攻击慢了半拍才出现在屏幕上，巨大的光束像一道利剑，朝着飞船的方向遥遥落下。
　　直播间卡顿了一瞬，迎来了今日的第二个小高潮。
　　【发生了什么？这道光是什么？】
　　【是地球发出的攻击？】
　　【卧槽？我以为我只是来看个宇宙飞船，没想到这就要快进到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怎么办？它要集中启航号了！】
　　【那群******（部分文字因违反文明用语而被和谐）】
　　【过分了啊！A国连脸都不要了？@官方，打他丫的。】
　　在弹幕沸腾时，那道光已经完成使命，命中目标，在极为耀眼的光芒中，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大红大绿的启航号穿过光束，继续前行，它身上亮着一层明亮璀璨的金色光晕，在暗色调的宇宙中熠熠生辉，像一颗太阳，义无反顾的扑向地球。
　　弹幕松了口气，开始狂飙不文明用语，扫视所有有嫌疑的国家，其中A国高票当选，吸引了大部分的仇恨。
　　普通人不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但密切关注飞船的专业人士很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必须调整对C国航天科技的判断，他们绝不仅仅只是运气好才有了些收获。我怀疑他们在各领域都取得了惊人的发展，不然无法解释启航号在xxx攻击下毫发无伤的这一幕，它所使用的材料不是我们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我需要对它的结构进行进一步的判断，才能确认他们到底采用了什么方式来增强它的防御力……”
　　“奇怪，C国的科技发展很不科学，他们在这个领域的某些部分表现的极为落后，但在另一部分却表现的极为先进，有种并没有研究透该领域的分裂感，我怀疑该科技可能是他们从某个外星生物中获取的，而非自身的研究成果，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确认一下外星文明的状况！”
　　“从那艘启航号方才的反应来看，后续的攻击毫无意义，无法取得我们想要的结果……总统，C国的电话。就在刚刚，C国对我方表示了严重抗议，他们提醒我方，如果在发生类似的‘不小心’事件的话，C国有权给予回击。为了避免激化矛盾，我不建议再继续原定的攻击计划。”
　　“我赞同，谁都不想看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尤其是C国人已经找到了跟宇宙接触的正确道路的时候，我们应当彬彬有礼的向他们表示庆祝，然后一起享受胜利的果实，不是吗？”
　　小范围的争论达成一致，电话声此起彼伏。
　　启航号已经无比接近地球，近到陆晓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蓝色星球以及外围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的卫星以及其他太空垃圾。
　　“没有后续了？”陆晓嘀咕了一声，对后半段路程的风平浪静有些惊讶，不由提高警惕，谨慎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小心翼翼的调整飞船降落的位置，避免给予敌人可乘之机。
　　但直到启航号越过大气层，停在陆晓跟专家小组沟通好的降落位置上，后续的攻击始终没有出现。
　　启航号顺利回航，成功降落的场面引发了直播间的第三个小高潮。
　　【近距离看，这配色好像真的有点土……】
　　【你胡说，瞧瞧这流畅的机型，瞧瞧这尾翼……这就是咱们自己的宇宙飞船！】
　　【咱们真研究出来宇宙飞船了？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
　　【不止研究出来了，还成功的在外太空转了一圈呢，我现在觉得有生之年说不定能看到地球开拓外星了。】
　　【最近的变化太大了，我都怀疑再过几天，国家就要对外星进行大开发了。】
　　【等会，舱门要开了！宇航员出来了！好年轻！看起来像大学生。】
　　【卧槽！这也太年轻了！这飞船驾驶人的标准是什么啊？我怎么觉得我上我也行啊？】
　　飞船降落，陆晓立马把主神揣回口袋，下了飞船，然后得到了各方领导的亲切问候，在无数摄像机的包围下，挨个跟领导们在飞船前握手合影……
　　【是我的错觉吗？我刚刚好像看到飞船动弹了一下？】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到启航号的拿左翼偷偷挠了挠宇航员？】
　　【？？？咱们的宇宙飞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专家小组千算万算，把整个流程安排得妥妥当当，就等着扬我国威，结果没想到，作为背景板的飞船搞了个幺蛾子。
　　它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不仅动了一下，而且动了很多下，就差在自己脑袋上插个牌子，表示自己非同凡响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察觉到不对劲的官方人员当机立断的结束了直播，给全世界人民留下了一个无比深沉的问题——那艘飞船到底怎么回事？
　　这边直播一断，外交部立马收到各国致电，通过各种官方渠道，或委婉、或直截了当的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其中A国的外交人员脑洞最大，一上来就要求C国释放外星人，要求C国遵守星际法，保障外星人的人权，并强烈要求由A国来照顾身心受创的外星友人。
　　“外星人？他这是在指谁？”
　　“他可能是在指启航号。他们或许是觉得启航号是外星人。”
　　专家小组把厚厚的一叠纸放到陆晓手边，语重心长的道：“你看看，这都是因为那艘飞船的异常行为导致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各国各界都冒出了无数猜测……”
　　陆晓话里的委屈扑面而来：“我也没法让它不动啊，本命法宝都这样，像个小孩子，需要主人关心呵护才能培养感情，你们动静搞的那么大，它能不害怕吗？”
　　专家看了眼手里的合照，对方光凭体积就把他们压死，更别说启航号作为飞船还携带了诸多武器——怎么看都应该是当时在场的人害怕吧？
　　陆晓振振有词：“穿星才刚变成我的本命法宝没多久，没见过世面。”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见再这么说下去，话题就该转向育儿频道了，另一个专家小组成员连忙打住，提起另一件事：“既然已经暴露了，我们打算找人给你做个专访，聊一聊你过去的奋斗……”
　　陆晓茫然，指了指自己，不明白这个词从何而来：“过去的奋斗？”
　　“你从引气入体一路奋斗到飞升，多不容易啊！”专家道：“日夜苦修，就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宇航员……”
　　陆晓越听越不对，急忙喊停：“等会，什么叫就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宇航员？谁修仙是奔着宇航员去的啊？这两者有关系吗？”
　　“以前没有，从今天开始，不！从你开始，这两者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专家挺直背，慷慨陈词，语气激昂：“只有一名出色的修仙者才有可能成为优秀的宇航员，才能克服宇宙这个极端环境！所以，我们要大力提倡有天赋的人来修仙，为了成为一名杰出的宇航员，为了探索宇宙而奋斗终身！”
　　陆晓跟对方对视了两秒，确定自己没听错，不由磕巴了一下：“但我之所以能飞升，也不是因为我努力奋斗啊。”
　　完全是因为他被远古仙人给钦点了，才能迅速跨越数个大境界，完成一步飞升的传奇操作。
　　“艺术加工，一点合理的艺术加工罢了。”对方拍了拍陆晓的肩膀：“这个专访不止要聊你过去的奋斗，还要聊一聊你驾驶宇宙飞船的经历，以及你对未来的畅想，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陆晓想了想，坚定的摇了摇头。
　　对方把手边那一叠资料推到陆晓面前：“没事，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看一看，到时候别露馅了。”
　　陆晓翻了几页资料，明白了：“合着这专访的稿子已经写完了？”
　　“有备无患嘛，不过你放心，还有录像版本的专访，这就需要你亲自出场了。”
　　*
　　王晓云跟往常一样，一边摸鱼一边上班，忽而收到了好闺蜜的消息。
　　【余余发大财：晓云！之前那个宇航员的专访出来了！{网址}你快看看，太不可思议了！】
　　王晓云点进链接，看着弹幕从一开始的“牛逼”到后来满屏幕都的问号，不由跟网友们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扭头找闺蜜吐槽去了。
　　【咸鱼不想翻身：我看完了。】
　　【余余发大财：现在什么感受？】
　　【咸鱼：（面无表情）这个世界一定哪里出了问题。】
　　【咸鱼：现在宇航员的竞争都这么激烈了？除了智商和身体素质上的要求之外，还得掌握特殊能力？不想修仙的宇航员不是一个出色的宇航员？他们都明目张胆的把修仙说出口了！所以昆仑学院果然是我们想的那样！什么特殊能力，就是修仙罢了。】
　　【咸鱼：怪不得我国在这个特殊能力上反应这么迅速，合着是找回了传统。】
　　【余余：现在好热闹，我拉你进个群。{余余邀请你加入（修仙人人有责群）}】
　　【咸鱼：（瞳孔地震）这是什么玩意？】
　　【余余：就是群名写的那样，修仙人人有责，争当修仙人，为国效劳！】
　　【咸鱼：这个口号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余余：视频里结尾的时候说的，就在他展望未来的那一part。】
　　【咸鱼：……真有人当真了？】
　　【余余：不仅有人当真了，而且都已经开始卷了，背诵并默写道德经那都是最基础的入门功课。】
　　*
　　天宫，昆仑学院。
　　“这都能卷？”陆晓看着勤学苦读的新生们惊呆了，不确定的问张琛：“这不是因为他们想当宇航员吧？”
　　张琛：“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陆晓松了口气，听见张琛紧接着道：“主要是他们也想跟你一样，有个宇宙飞船当本命法宝。”
　　周海在一旁幽幽的道：“那多酷啊。”
　　听到周海都这么说，陆晓大惊：“你不是要去学剑修的吗？”
　　周海：“我觉得宇宙飞船更适合我，你看它这个体型，这个曲线，这个配……配色就算了。”
　　陆晓顺着周海的视线看去，穿星停在主神空间，为了顺利容纳这个大家伙，主神为此扩张了自己的空间面积。
　　吴煜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幽幽的道：“据说能成功当上宇航员的话，国家就会发一艘宇宙飞船作为本命法宝！”
　　说起这个，陆晓的表情复杂了起来：“但前提是你得跟国家签一个终身制的劳务合同，而且只享有本命法宝的使用权，一旦劳务合同解除，它就不属于你了。”
　　“还是铁饭碗？！”在一旁偷听的佘浪忍不住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吗？那可是宇航员！你要是想通过正规途径当上宇航员的话，简直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再想想，只要修仙就能当宇航员，那竞争多小啊！”
　　说道这，佘浪狠了狠心：“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学习了！”
　　陆晓目送佘浪离开，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埋首苦读、背诵默写甚至实验各种仙法的学生。
　　在主殿的牌匾处，还挂着一个大大的横幅。
　　【修仙报国！备战太空！舍我其谁！】
　　大概是陆晓盯着横幅看得有点久，张琛就解释了几句：“前些天来了批感知到了灵气的普通人，其中有个高三考生……”
　　陆晓明白了，那家伙就是卷王，掀起昆仑学院好学之风的罪魁祸首。


第86章 洪荒11
　　了解完昆仑学院目前的状况后，陆晓找出了这股“歪风邪气”出现的真正原因——那批新入学的新生带来的连锁反应。
　　昆仑学院之前几批学生，是受到天宫/古墓灵气充裕的影响，才感知到灵气，进而引气入体，成为昆仑学院的学生。
　　而这批最新入学的新生不同，他们不是在高浓度的灵气影响下感知到灵气的，而是在只有10%的灵气浓度的情况下感知灵气甚至直接引气入体的。
　　所以，这批新生虽然数量不多，但各个都是天才。
　　对这世上的大部分普通人来说，10%的灵气浓度，最多只会让他们觉得环境有所改善，空气质量越来越好，无法造成更大程度的影响——这也是专家小组把灵气浓度限值在10%的原因。
　　但对真正的天才来说，即使如此低浓度的灵气，依旧是灵气。
　　唯有天赋过人才能在如此低浓度的灵气环境中感知到灵气，甚至引气入体。
　　这批新生进入昆仑学院后，高浓度的灵气环境，让他们的学习进度快得惊人，没几天就赶超了之前的学生，造成了昆仑学院人人苦学的现状。
　　佘浪对此有无数话想说：“这群人太变态了，我原以为吴煜已经算是天才了，他自己都能琢磨出新法术。但这批人更变态，他们修炼起来进度简直是迎风就长。”
　　“那些基础课程，一上手就会，灵气在他们手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佘浪咬牙切齿道：“我们本来天赋就没他们好，要是再无所事事下去，那岂不是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着了？”
　　这也是大部分学生的想法，当意识到天赋差距如此之大后，他们只能依靠勤奋和努力来拉近彼此的差距。
　　“但最过分的来了，”佘浪表情扭曲了一瞬：“他们有天赋就算了，居然比我们更努力！”
　　“我们本来早上九点起床。结果张宏——就是那个备战高考的高三学生，他娘的六点就起床了。晚上都放学了，结果他居然上自习！一上就上到九点半！回了宿舍之后，还在被窝里背仙法口诀，大家嫌他背口诀打扰其他人睡觉，他就改在被窝里拿手电筒看阵法和符篆了，你说说，这谁受得了？”
　　“不愧是备战高考的高三学生，”陆晓心有戚戚然：“你们就没跟他说，昆仑学院不用高考，没必要把日程安排得这么紧张吗？”
　　“说了，人家说习惯了，暂时调整不过来，”佘浪幽幽的看了眼陆晓：“后来你的访谈一出来，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宇航员为目标，眼下已经跳级到跟张琛一起上课了。”
　　说起张琛，佘浪更幽怨了。
　　在被迫内卷、疯狂学习的浪潮中，张琛是个例外——他的就业方向一早就定了，属于专项特招，到时候直接留校，专心研究他所看到的世界，据说上面连研究方向都给安排好了。
　　因此张琛的课程安排一开始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在学习竞争白热化时，唯有张琛置身事外，没受到任何干扰，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学习安排。
　　佘浪幽幽的得出总结：“天才真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膝盖上中了一箭，陆晓咳嗽了一声：“你不能这么狭隘的看待问题。天才的存在还是有必要的，他们的存在大幅度推动了社会发展……”
　　长篇大论还没说完，一旁路过的张宇听了一耳朵，不由停下了脚步：“不带你这么拐弯抹角夸自己的，你可要点脸吧。”
　　陆晓没了声音，佘浪捕捉到关键词，扭头看张宇：“啥？夸自己？”
　　张宇语重心长的对佘浪道：“你别听他瞎说。想当年，他可是我们那最有名的天才，修行速度甩常人五条街，常年活跃在前线战场，杀……”
　　陆晓咳嗽了一声，打断张宇的话，扯开话题道：“你不是回去带闺女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前些天。我闺女也来了，”张宇也没把方才的话放在心上，顺着陆晓的话道：“你一直在外面忙，不清楚眼下的情况。我们已经接连调了好几个大队进‘幻境’了，帮助完善昆仑学院的建设，研究补充那批新仙法……要做的事多着呢。”
　　陆晓略一思索，很快明白过来最关键的一点：“‘幻境’内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不同。”也就是说，在‘幻境’里待得越久，他们的生命长度也能人为延长，等同于白捡了半辈子。
　　所以即使不是为了提高修为，仅仅只是为了白赚点时间，“现实”里的修仙者也非常愿意来“幻境”帮忙。
　　“虽然说不提倡大家以飞升为目的提高修为，但现在大部分人的修为距离飞升还差着好几个境界呢，”张宇表情古怪道：“而且就算不小心飞升了，去当宇航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撞了下陆晓，兴致勃勃：“外太空怎么样？是不是很辽阔，很震撼？你觉得我努力一下，有没有可能也当个宇航员……”
　　陆晓惊呆了：“你不是有长虹了吗？怎么还对宇宙飞船感兴趣？”
　　张宇身后的飞剑听到关键词，唰的一下从张宇背后飞了起来，扑头盖脸的抽了张宇一顿。
　　“哎呦，这又不是我说的。长虹你轻点，”张宇一边安抚长虹，一边躲闪，甜言蜜语信口拈来：“只有你是我的本命法宝，我最喜欢长虹了！长虹听话。”
　　长虹气哼哼的飞回了他背上。
　　张宇瞪了眼陆晓：“你是不是故意的？也就是我，要是换了其他剑修，听到你这么挑拨离间，首先就得跟你打一架。”
　　陆晓提醒他：“你打不过我。”
　　张宇磨了磨牙，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等着，我这就去你的本命法宝面前瞎扯，让你也感受一下这个待遇。”
　　陆晓忙拽住了他，虽然拥有本命法宝还没几天，但他已经隐约察觉了本命法宝的特殊之处，故而放低身段，讨饶道：“这不是我对本命法宝没什么了解吗？你别跟我计较，咱们找个地方，聊聊本命法宝，也省的我日后出什么岔子。”
　　张宇也没真揪着不放：“刚好我要去看看启航号，咱们一起过去，我顺道给你解释一下。”
　　陆晓跟张宇勾肩搭背的朝主神空间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聊。
　　张宇：“你对本命法宝有什么了解？”
　　陆晓回忆了下，如实道来：“挺费钱，挺强。”
　　这是修仙新时代对于本命法宝的普遍印象，费钱在于本命法宝需要定期进行养护，增进主人跟本命法宝的感情和默契；强大则是客观事实，本命法宝能在主人手中发挥更大的威力，提高修仙者的战斗力。
　　在修仙新时代早期，本命法宝是修仙者必备的武器，不管是剑修还是其他修仙者，基本上人手一个本命法宝。毕竟在关键时候，这真能救命——像陆晓这样，没有本命法宝的修仙者才是例外。
　　“也就是说，你对本命法宝一无所知，”张宇摇头，娓娓道来：“你可以把本命法宝当成过分活泼的宠物，它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爱好，需要你费心去照顾，培养彼此的感情。你们的感情越深厚，彼此的联系就越紧密，本命法宝能发挥出的威力就越大。”
　　张宇警告他：“它会跟你同生共死，所以一定要保护好它。共享血条不是准确的形容，本命法宝的破碎不会给你带来死亡，顶多让你倒退几个境界，等你缓过来之后，你还可以再拥有一个新的本命法宝，但如果你死亡，你的本命法宝会跟你一起迎来死亡。”
　　说话间，他们靠近了主神空间。
　　那艘庞大的宇宙飞船坐落在其中，周围围了一圈人，或许是察觉到陆晓的到来，原本安静待在原地的宇宙飞船动弹了下，冰冷的科技造物变成了活物，侧翼扭来扭去，每一寸曲线都灵活了起来。
　　柳校长他们给陆晓让了条路，让他跟自己的本命法宝近距离接触，继续讨论之前的话题。
　　“虽然没出现过相同的例子，但它确实已经变成了法宝，而且目前看来，防御力跟攻击性都不低，法宝自身的灵性也相当高……”
　　“不应该啊，这么大体型的工业造物，按理来说，不可能成为法宝，更不可能成为本命法宝了。”
　　“听说是远古仙人的手笔……”
　　“怪不得……”
　　“这跟启航号使用的材料也有一定的关系，据说那是某种具有集体意志的外星生物。”
　　“那这么说的话，专家小组提出的，宇宙飞船成为本命法宝的方案确实具有可操作性？”
　　“要是这么一来，那外星探索的另一个问题就能解决了。我刚看过了，飞船上的空间虽然很大，但全都有特定功能，不能随意堆放杂物，仓储空间算不上大。
　　要是普通人的话，还得为宇宙飞船的载货能力发愁，但要是换成修仙者的话，那问题就简单多了。”
　　陆晓听了一耳朵，还在思考这些话里的含义，就被柳校长他们拽了过去，和蔼可亲的询问陆晓对于芥子空间的了解程度。
　　陆晓露出尴尬的笑容，委婉道：“我的器修专业课的结业作业是乾坤袋二号。”
　　柳校长回忆了下，明白了，扭头对其他人道：“他对介子空间的了解差不多是零。”
　　“不能吧，”陆晓给自己喊冤：“我都成功做出乾坤袋二号了，起码也得有个10%的了解吧。”
　　“就你做的那个乾坤袋二号……”柳校长感叹道：“能顺利启动确实很神奇。”
　　陆晓没有太过沮丧，毕竟对于自己在相关课程上始终没开窍这一点，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关注的重点在于：“我为什么要了解芥子空间？”
　　“专家小组跟我们沟通过了。宇宙飞船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在地球和一号星球之间运输物资和相关的工作人员，所以希望能尽可能的提高效率。”
　　“我们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介子空间能解决问题……”
　　陆晓指出重点：“在宇宙飞船里开辟一个介子空间，难度是不是有点大？”
　　远古仙人能想在哪开辟一个介子空间就在哪开一个介子空间，是因为他们就是这么牛逼。
　　但修仙新时代的修仙者连介子空间的边都没摸到——不然他们当年也不可能任由古墓变成断壁残垣。
　　柳校长表情严肃的点头：“没错，所以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所谓的退而求其次，其实就是乾坤袋。
　　当然，不是陆晓折腾出来的版本，而是柳校长他们改良后的新版本，对乾坤袋的功能进行了改进，扩大了乾坤袋所能携带的物品总量，相对应的也放弃了一些其他功能——比如说防御阵法、自动分类、意念取物等等，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储物功能。
　　于是，来自“现实”的修仙者还没开始原定的授课计划，先成为了流水线上的操作工，投入到批量制造乾坤袋的工程中。
　　连带着昆仑学院的授课日程都被暂时搁置，紧急开启了器修专业课的相关内容，虽然学生没法完成制造乾坤袋这样高难度的任务，但让他们学点皮毛，帮着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一时间，整个昆仑学院都忙碌了起来，就连陆晓都不可避免的被拽去充当工具人了。
　　炼器是一个极其枯燥的过程，于是信号基站再次上场，吴煜他们不屈不挠的试图重现上次的奇迹，希望能用它来打发下时间。
　　陆晓兴致勃勃的加入，因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选择了退出。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是现场唯一一个成功飞升的修仙者，但陆晓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亮了亮了！”佘浪兴奋道：“快把显示屏打开！”
　　陆晓抬头一看，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晾衣架的存在被推到了广场前方，亮起了画面。
　　陆晓来了兴趣，凑了过去：“你们连上信号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连的，但反正连上了，”佘浪试图换台，其他频道全是黑屏，只有熟悉的新闻主持人在屏幕上卡顿，他放弃了挣扎：“有新闻看也行，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吴煜他们在研究信号基站，时不时飘来只言片语，类似“这到底是怎么成功的？”“我看着信号显示灯亮了好多”“我们之前不是改进过了吗？怎么还是灵力过载？”之类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明白原因的问题。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感兴趣的看起了新闻。
　　“我国近日与D国、E国等诸多国家于能源、边境等关键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各国一致认为……”
　　“我国近日与A国、B国交流了关于XXXX的看法，并就此事达成了一定的认可……”
　　“我国再度声明赞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观点，很乐意就航天领域的进展与各国展开讨论……”
　　“喜报！我国在外太空发现了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
　　“我国正在规划下一个太空开拓的五年计划，争取早日实现对外太空的突破……”
　　佘浪在那指点江山：“最近国际上还挺热闹？这宇宙飞船一出，效果斐然，其他国家都跑来跟咱们套近乎了。”
　　“诶，怎么就黑屏了？”佘浪指点到一半时，屏幕猝不及防的黑了下去，他跳脚道：“这信号连上的时间也太短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搞出无线信号来？光能看新闻有什么用，能连上网才有用。”
　　他跑去跟吴煜他们研究信号基站去了，留下陆晓回味了下那些简短的新闻标题，无端的傻乐了起来。
　　*
　　穿星返回宇宙时，动静没有之前降落时那么大，只在新闻里提了一嘴，然后反复播放了启航号飞向太空的画面。
　　虽然民间关注度不高，但各国就差把眼睛贴在启航号上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盯着它飞出地球，驶向太空。
　　在铁一般的事实前，各国不得不承认，C国手中的宇宙飞船的相关科技确实已经相当成熟。
　　各国的交锋停留在地球，陆晓迈入了熟悉的荒芜太空。
　　不过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飞船内热闹多了。
　　除了满仓库的物资之外，陆晓此行还带上了新一批的先头部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陆晓还要反复来回于地球和一号星球之间，建立起一条安全可靠的运输通道。
　　一号星球翘首以盼，等来了飞船的身影，人群一拥而上，盯着满仓库的袋子陷入了沉默。
　　这些小袋子外表朴实无华，近似于古代的荷包，口袋旁垂着两条绳子，拉紧后就能束住口袋。荷包外没有任何装饰，就这样一个垒着一个，堆满了整个仓储空间。
　　刚想跟张轩来个亲切问候的陆晓眼看着对方风一般的从自己面前跑了过去，又看着对方风一般的跑了回来。
　　张轩：“东西呢？怎么满仓库都是袋子？”
　　“东西在袋子里，这是乾坤袋，里面有存储空间。”见张轩他们一脸焦急，陆晓走到乾坤袋堆成的小山前，拿起一个，抽开绳子，往外一倒。
　　只听“砰砰砰”的落地声，一袋袋大米堆成了山。
　　张轩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虽然一号星球已经培育出了能吃的农作物，但那些农作物外形奇特，口感更奇特，没法取代地球农作物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给你们带了些地球特产，除了大米还有其他五谷杂粮和肉类。”陆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长长的清单，边看边道：“不过这批物资里，最主要的是种子以及蛋类，领导希望你们能研究一下地球的部分生物能否在一号星球正常繁衍——为了保证一号星球的生态环境不受到破坏，这些研究必须在密封环境中进行。”
　　“一号星球的生态环境能否容纳外来物种的测试，是下一个研究项目。”陆晓读的不耐烦了，直接把清单塞给了张轩，然后道：“你们准备一下需要带回地球的物资，我还得带回地球。”
　　对他们来说，时间非常宝贵。
　　他们需要抓紧时间进行一大堆相关实验——这将决定着人类是否能顺利在一号星球上定居，也决定着一号星球能给人们带来多少惊喜。
　　毕竟，一个全新的星球，对他们而言，相当于未知的新能源、全新的生物种类以及无数新发现。
　　元素周期表说不定能因此增加数个新元素，各个尖端领域都说不定能在这些新物种中迸发出新的发明浪潮。
　　这就是一个全新星球所具有的价值，这就是人类对太空拥有无限憧憬的最大理由。
　　任何文明在最初踏上外太空时，都是最饥渴的，他们恨不得掠夺所见到的一切新事物，来促进文明的发展、科技的进步。
　　张轩被提醒了，他沉吟了片刻：“我不确定将这些贸然带回地球是否安全，我们需要更谨慎一点。”
　　于是，最后陆晓带回去的是一叠厚厚的家书、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需求清单以及一瓶密封的土。
　　这瓶土以最为谨慎的姿态被送往最高等级的实验室，等着后续的研究。


第87章 洪荒12
　　在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
　　陆晓在地球和一号星球之间来来回回跑了数趟，在始终不见少的物资清单面前，意识到了一个残酷事实——光靠他一个人，永远没法清空这张清单。
　　清单的内容会随着地球和一号星球的需求变更不断增多。
　　陆晓运送的物资逐渐从食物和种子变成了各种身价昂贵的仪器设备，以及各个领域的专家。
　　而从一号星球运回地球的东西往往数量不多而且层层密封，一出飞船就由超大规模的护送队直接送到秘密研究所中。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陆晓痛定思痛，决定想办法摆脱007的工作模式。
　　解决办法是现成的，昆仑学院里就有一大批宇航员后备役，随便挑上几个就够组成一支舰队了。
　　专家小组表示拒绝：“不行，他们修为不够，而且还没完成学习任务，不符合驾驶宇宙飞船的要求。”
　　陆晓一只脚搭在飞船的操作台上，靠着椅子，以荒芜的太空作为背景，透过主神投影的屏幕，跟对接的专家据理力争。
　　“我也没完成学习进度啊，不也赶鸭子上架了吗？”
　　专家十分严谨：“那不一样，你有昆仑学院的毕业证，而且修为达到了要求，符合驾驶宇宙飞船的要求。”
　　操作台上的按钮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场无声的乐曲。
　　在这段日子的磨合下，陆晓跟穿星的默契迅速增加，这体现在陆晓驾驶宇宙飞船的过程中。
　　地球跟一号星球之间的航线，被记录在星图中，在没有突发状况的日常驾驶中，都是穿星自行操纵飞船沿着航线前行。
　　虽然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摸鱼，但陆晓觉得自己的要求非常合理——毕竟摸鱼的时候他也只能看着荒芜的太空发呆，没法进行其他娱乐活动。
　　陆晓换了个说法：“超负荷的工作时间损害了我作为劳动者的权益，我要放假，我要休息，我要罢工！”
　　专家翻了下手里的资料：“在之前，您跟我们签了一份补充合约，是关于启航号的使用权过渡。我必须提醒你，在这份合约里，你放弃了部分劳动者权益……”
　　他居然妄图跟这群人讲道理，陆晓忏悔了自己草率的举动，然后选择耍赖：“我不管！反正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们看看，太空里啥也没有，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抑郁了。”
　　专家们互相讨论了一小会，态度有所松动。
　　陆晓再接再厉：“而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尽快培养一支宇航员队伍，方便执行之后的外星开发战略计划。”
　　讨论声渐渐平息了，专家小组表示要向上面申请一下。
　　等陆晓返回地球，“宇航员阶梯培养计划”已经进行到针对性培训阶段，主要是在培训飞船相关的操作以及在太空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陆晓借此机会溜回昆仑学院，美其名曰给予这些预备宇航员一些过来人的经验，实际上是为了摸鱼。
　　昆仑学院的变化很大。
　　在来自“现实”的修仙者的帮助下，学院开设了一系列专业，甚至出现了“现实”中没有的特殊专业——比如说宇航员专业，再比如说灵气科学化专业，简称为“灵科专业”，该专业主要研究如何将灵气跟科学体系化。
　　还有由灵科专业衍生出来的灵器普及专业，主要研究如何将灵科专业的研究成果简化并普及到日常生活中。
　　除此之外，还有例如灵气能源开发领域、符篆多样化领域等等，这些研究方向因为难度太大，所以没开设相对应的专业，主要由各行业的大牛们在深入研究。
　　这些专业和研究领域的开展，让昆仑学院充斥一股浓郁的科研氛围，最早期的松散氛围早没了踪影，陆晓目之所及，不是捧着书正在苦读的学生，就是对着虚空指指画画的学生。
　　体修和剑修在山下搞特训，陆晓多看了两眼，发现这个特训简直是军训加强版。
　　“他们到时候大概会直接进军队，”张琛依旧是眼睛蒙着黑纱的奇怪造型，在其他人忙得抽不出空时，唯有他闲到陪陆晓瞎逛：“不过也有可能会变成特殊队伍，比如说修仙者小队之类的，毕竟相比其他专业来说，剑修和体修的战斗力更直观。”
　　所以在昆仑学院，剑修和体修是按照军队后备役的身份在进行训练。
　　陆晓在训练队伍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周海站在第一排，气质有些微妙的变化，就像淬炼后的钢铁，冷硬且坚定。
　　“那几个教官……”
　　张琛接过话茬：“他们是特殊教官，负责剑修和体修的日常训练。”
　　陆晓若有所思：“看着有点眼熟。”
　　张琛：“他们跟季汀关系不错，好像是叫什么天枢小队……”
　　陆晓解开疑惑，转而将视线投向大殿的方向，那里时不时响起些突兀的爆炸声，很是热闹。
　　陆晓兴致勃勃的去凑热闹了，大殿里有的在上课，有的在做实验，有的在折腾课题，严肃的科研氛围笼罩着此处，陆晓转了一圈愣是没敢说话，生怕暴露自己是个学渣的本质。
　　他在殿内看到了熟人，佘浪他们正在捣鼓“信号基站”，一旁的显示屏上在播放流畅的视频，显然他们在信号基站的课题上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张琛顺着陆晓的视线看了一眼：“主殿那边有个显示屏，就是用来在晚间定点播放新闻的。”
　　陆晓：“这么说，信号基站的研究已经成功了？”
　　“不好说，目前只能联上新闻台的信号。佘浪他们的目标是连上无线网，所以还在继续努力。”说道这，张琛对陆晓道：“佘浪估计会进器修专业，吴煜倒有可能会进仙法深研专业，日后继续研究新仙法。”
　　陆晓才几个月没回昆仑学院，就已经听不懂张琛在说什么了——这个世界的变化太快，稍微慢下脚步，就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
　　“仙法深研专业又是什么？”
　　张琛：“新仙法还没推演到极致，因为主神自身的限制，没法推演复杂的符篆和阵法，所以这部分工作需要交给其他修仙者来进行，仙法深研专业里的学生就是这部分工作的后备役。”
　　“教育才是第一生产力，古人诚不欺我。”陆晓感慨完了后，若有所思的道：“那边的昆仑学院开设的课程可没你们这边多。”
　　张琛不以为意：“这些课程都是在修仙者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属于双方的合作产物，最终结果由双方共享，开设在‘幻境’里反而更方便。”
　　陆晓嘀咕了一声：“有空我得回去看看才行，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那你还是别想了，”张宇好不容易找到四处闲逛的陆晓，恰好听到这段话，立马接过话茬：“你忘记你之前回‘现实’的遭遇了？你还是在这待着吧，要是实在怀念故乡，我抽空给你带几张照片过来。”
　　说完之后，他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正事，柳校长接到通知说你要来帮忙培训宇航员，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你，特地叫我把你逮回去。”
　　张琛笑眯眯的朝张宇他们挥了挥手。
　　于是陆晓的摸鱼之旅被迫结束，柳校长给他安排了一堆任务，压榨他的残余价值。
　　在久违且浓郁的学习氛围中，陆晓迅速端正姿态，从“不想工作”变成了“谁也别拦着我去上班”。
　　*
　　飞船在太空中疾驰，形态各异的星球在大屏幕上缓缓掠过，吸引预备役们的视线。
　　每一个初入太空的人类，都会被广袤无垠的太空深深震撼，进而对这片星空产生无尽的敬畏和感动。
　　陆晓也经历过这个阶段，但在同一条航线上反复跑了数趟之后，再震撼的情绪都会变成稀松平常的无聊。
　　陆晓让这些年轻人在这种情感中多沉浸了一会，才摸出飞行棋和扑克：“我们玩什么？除了飞行棋和扑克之外，我还有大富翁和狼人杀……”
　　沉浸在震撼中的张宏盯着陆晓手里的棋牌看了片刻，跟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发出了新生才会有的疑问：“之前的培训手册上说，驾驶飞船时，要密切关注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调整航线……”
　　这是飞船驾驶证的理论课程内容，算是基础常识。
　　陆晓理直气壮：“那是在宇宙飞船不是你的本命法宝的前提下。穿星跟我心意相通，它能驾驶好飞船，而且这条航线我跑了那么多次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前面会有什么，你们放心吧，绝不可能有问题！”
　　陆晓举起手里的飞行棋和扑克，重新问了一遍：“你们想玩哪个。”
　　张宏合理怀疑，或许这才是对方强烈要求增加宇航员数量的原因——毕竟一个人可没法玩桌游。
　　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们玩吧，我想再观察一下飞船驾驶的细节。”
　　反正玩游戏的人足够多，少他一个也没什么大碍，陆晓跟其他人拼了个桌子，玩起了游戏。
　　张宏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些按钮自动落下，宇航员的操作或许会出现差错，但在飞船自身意志的控制下，这些操作能轻松做到极致，完美且流畅。
　　张宏目不转睛的盯着操作台，将陆晓他们的动静抛在了脑海。
　　意外出现的很突然，起初是星图上骤然冒出了一个红点，然后是飞船突兀停下了前行，最后是前方冒出来的庞大身影。
　　这一连串步骤发生在短暂的几秒内，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等众人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前方的庞大身影已然近在咫尺，朝飞船的方向撞了过来。
　　张宏瞪大了眼睛，陆晓丢下手里的牌，瞬间挪到了操作台前。
　　【停！别动！在你尾巴旁有一艘飞船！】
　　巨大屏幕跳出来时，器轩子正在跟道墟子唠嗑，因为说得太兴起，所以忽略了周围的动静。
　　所幸他一直把主神摆在鼻子上，所以大屏幕一跳出来，他就条件反射的停下动作，僵硬在原地。
　　尾巴旁边？
　　器轩子缓慢的扭头去看自己的尾巴——作为调整方向的好帮手，器轩子在飞行的时候，喜欢时不时甩一甩尾巴。
　　有很多星球因为器轩子这个坏习惯惨遭粉碎。
　　但这不能怪器轩子，谁让他的真身如此庞大？对他来说只是简单的一甩尾巴，但对周围的其他生物来说，就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黑影即将撞上飞船的那一瞬间，突兀的停了下来，留给飞船里的众人一个心惊胆战的身影。
　　它太过庞大，严严实实的堵住了飞船前方的观测仪器，以至于飞船里的众人压根看不清它到底长什么样，只知道这个巨大的身影此刻悬在飞船前侧，只需要微微一甩，就能洞穿——不，彻底粉碎这艘飞船。
　　僵在原地的器轩子很快想到了个好办法，给道墟子传音入密，远程求助。
　　{主神说我尾巴旁边有艘飞船，他们太脆弱了，我不敢动，你过去看看，把它挪远点，好让我顺利变成人形。}
　　{马上就到，你等一会。}
　　于是，飞船里的众人被迫跟那个庞大黑影僵持了起来。
　　那是远超他们想象的可怕存在，哪怕只是见到了面目不清的黑影，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更别说驾驶着宇宙飞船逃跑了。
　　以这个巨大存在方才出现时的速度来看，他们压根不可能逃得掉。
　　但这种僵持对于他们来说，压力太大。
　　就像是在等待迟迟未曾落下的屠刀，又像是在缓慢的走向既定的终点，飞船里不少人神色紧绷，两股战战，满头是汗。
　　没哭出来，就算学校的教育很成功了。陆晓这样想道，他经历过修仙新时代的初期，死亡对他来说，反而算是一个“老朋友”。
　　所以他并不恐惧，只是有些愧疚——早知道这一趟返程会发生意外的话，他就不提出多带几个宇航员预备役的要求了。
　　在死亡的威胁前，所有人都平等的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有人恐惧不已，有人战战兢兢，有人大脑空白，有人强忍泪水……
　　陆晓与他们不同，嬉笑怒骂的轻浮气质从他身上消失，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
　　他握着长剑，注视着飞船外的黑影，像一柄折不断的利刃，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长剑顶端吞吐着寸芒，逐渐弥漫出冰冷气息。
　　于是飞船内的众人像是突然被惊醒般，或茫然或惊讶的注视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陆晓。
　　他周身萦绕着鲜血气息，像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随时会朝一切不平挥剑。
　　没人怀疑他是否做好了挥剑的准备，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不屈意志。
　　逆天而行，方成大道。
　　道墟子挥动翅膀，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小小的宇宙飞船，跟器轩子分享道。
　　{器轩子，这个有个修仙的好苗子诶。}
　　{你把飞船挪开了吗？我变成人形了啊……}
　　道墟子眼疾手快，蹄子往前平平一推，停在原地的宇宙飞船平移了偌大的一段距离，眨眼间跟器轩子拉开了安全距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个巨大黑影突然消失了，屏幕上多了一个漂浮在太空中的人以及……长着翅膀的半人马？
　　“原来是他们，”陆晓手里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他探头张望了下大屏幕，松了口气，对其他人道：“没事了，是远古仙人。之前那个巨大的黑影，估计是器轩子的真身。”
　　“对他来说，一艘宇宙飞船实在太小，所以他很容易会忽略掉。”看了眼朝他们靠近的远古仙人，陆晓一边打开舱门，一边继续道：“你们以后遇到这种突发的状况，一定要冷静。远古仙人没有恶意，只是对他们来说，我们实在太脆弱了。”
　　器轩子跟道墟子变成了人形，一起进了宇宙飞船。
　　器轩子没把方才险些一尾巴弄死整船人的事情放在心上，看到陆晓，乐滋滋的笑了起来：“又是你啊，咱们真有缘。”
　　道墟子的注意力则被地上散落的扑克牌吸引了，他捡起那些薄薄的纸张，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
　　器轩子自来熟的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陆晓解释了下一号星球的存在，器轩子来了兴趣：“有人类在那？太好了，我还没看过凡人现在的模样呢，我们一起去吧——道墟子，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什么？”道墟子举起手里的扑克牌。
　　于是陆晓不得不再解释了下扑克牌的用处和玩法。
　　“游戏？”道墟子一本正经的道：“来一把？”
　　片刻后，宇宙飞船仍然沿着既定的航线继续前行，陆晓盘腿坐在地板上，脸上贴了一堆纸条，手里捏着牌，陷入了深思。
　　倒不是深思自己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毕竟那两个远古仙人可是当着他们的面算的卦，他们这要是都赢不了，也太看不起远古仙人的算卦能力了。
　　他是在深思，为什么这游戏会变成算卦大赛。
　　“你们怎么不占上一卦？”道墟子掐指一算，扔出一对三，催促陆晓道：“你手上有对五，还有对二，不过没关系，器轩子有炸弹，你的炸弹没他的大，再来四个回合，我们就能赢了。”
　　陆晓面无表情的扔出了对五。
　　器轩子一边出牌，一边感慨：“没想到凡人会喜欢这种游戏，难道是因为他们特别喜欢算卦？”
　　不，正常人打牌压根不会算卦。
　　所幸就在陆晓将扑克玩成明牌没多久后，飞船顺利抵达了一号星球。
　　张轩热情欢迎了他们——以及启航号带来的物资，直到陆晓将器轩子跟道墟子的身份介绍给他之后，张轩脸上热情的笑容才僵硬了一瞬。
　　“你说什么？这两位是……”张轩看了眼仙气飘飘的器轩子他们，压低声音道：“远古仙人？！”
　　陆晓非常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沉重点头，跟着压低声音道：“据我所知，他们一个原形是龙，一尾巴就能扫碎一颗星球的那种龙，一个是长着翅膀的半人马——总之，接下来辛苦你了。”
　　张轩需要消化一下爆棚的信息量，而道墟子他们压根没拿自己当外人，丝毫没有要跟主人家寒暄一下的意思，抬腿就朝外走，边走边道。
　　道墟子：“这里还挺热闹。”
　　器轩子侧耳倾听一下：“地底下有个活物，估计是这个星球的核心。”
　　道墟子惊讶道：“那它也太弱了……咦，这里还有个特殊生命体。”
　　道墟子说着就伸手将一旁的银白色大门撮了下来，像是搓揉着一滩泥一般，轻而易举的将大门揉成了一个圆球。
　　器轩子也惊讶了起来：“这个星球还真有点意思……”
　　张轩没空消化爆炸的信息量了，眼看这两人张腿就要走，他急忙拦住了他们，好说歹说的才让他们同意带上个导游。
　　说是导游，其实是避免他们把一号星球折腾的鸡飞狗跳的保险栓。
　　毕竟众所周知，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熊孩子，尤其是打不过的熊孩子。
　　陆晓正在以老师的身份教育那些宇航员预备役，还跃跃欲试的想给他们留点作业。
　　结果一扭头被张轩给薅了过去，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把陆晓推到了器轩子他们面前。
　　“陆晓，你带这两位远古仙人去周围逛一逛，他们不熟悉路，你看着点，别让他们走错了。”
　　陆晓沉默了两秒，道墟子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见是熟人，一把提拉起他，朝着小蓝的位置直奔而去，留下张轩在后头操起对讲机，扯着嗓子对驻扎在一号星球上的所有人道：“高度警戒，所有人都回屋子里待着，没有明确指令，不许离开安全屋。”


第88章 洪荒13
　　导游对道墟子他们来说有点多余，一个意念扫过，整个星球在他们眼中一清二楚，压根不需要人带路。
　　所以他们直接朝感兴趣的地方走了过去，陆晓被道墟子提拉着，眼前一晃，发现自己站在了建筑群的顶端。
　　下方的道路空旷且安静，见不到人影，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更远方的广袤森林，那是还没被基地覆盖的原始生态环境。
　　近在咫尺的，是巨大的银白色圆球，它按照某种频率徐徐旋转。底下数条银白色的支柱，将它拱卫在上空。
　　这些银白色支柱从建筑群的顶端伸出，像一只只手，支撑起这个银白色圆球。
　　陆晓大概猜到这是什么了，他在穿星身上感受到过“小蓝”的存在，但一直没亲眼见过它的本体，只在基地内行走时，遥遥抬头看到过建筑群上方的小黑点。
　　因为相隔甚远，在地面上时，压根看不清小黑点的具体模样，直到道墟子他们带着他飞上天空，他才得以亲眼窥见小蓝本体的真面目。
　　并不可怕，甚至可以说它更像充斥着科幻风的艺术品，一个被建筑们高高拱起的银色圆球。
　　道墟子绕着它转了一圈，颔首道：“没错，这就是那个特殊生命体。”
　　器轩子盯着银白色圆球看了几秒：“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话音刚落，他就想起来了，扭头看向陆晓：“你的本命法宝是它的一部分，所以才会拥有器灵。”
　　道墟子啧啧称奇：“群体性智慧生物跟高度进化的特性结合之后，生命力倒是出人意料的顽强。”
　　器轩子也察觉了圆球身上的不对劲：“我说它怎么意识波动这么微弱，合着还是个幼崽。”
　　道墟子绕着圆球飘了一圈，蠢蠢欲动：“我看它挺适合用来做炼器材料的。对这个特殊生命体来说，炼器反而能帮它更快的进化……”
　　他说着伸手搭在银白色圆球上，也没见他怎么跟小蓝沟通，银白色圆球忽而分出一个小小圆球，飘到了道墟子身旁。
　　器轩子眼疾手快，一把把这个圆球收入囊中：“刚好我先拿着试试手。”
　　“你急什么？”道墟子收回搭在银白色圆球上的手，道：“先把这些██晶体集合汇成板放到蓬莱去，再去看看地底的那个东西。”
　　弄清楚特殊生命体的情况之后，道墟子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地底，袖子一挥，三人从高处来到了地底深处。
　　不是机械平台所在的地底深处，而是土壤之下的更深处。
　　四面八方都是泥土，一层无形的罩子笼罩在陆晓身上，支撑起长方形，避免陆晓被泥土淹没的惨剧。
　　道墟子跟器轩子身上倒没有这个罩子，但他们所过之处，泥土自行朝两侧让开，硬生生在地底给他们挤出了一条路。
　　器轩子抱怨道：“要不是这上面还有这么多凡人，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把它劈开来更简单。”
　　陆晓看着如同水流般自行避让的泥土，看不出这到底哪里麻烦了。
　　他们没走太远，寥寥几步，前方严严实实的泥土全数往后退让，露出深埋在泥土中的‘地心’。
　　地心的体积太过庞大，要想看到它的全貌，得把整个星球劈开才有可能实现，所以道墟子取了个巧，将瞬移的位置定点在了地心波动最激烈的前方。
　　所以，他们虽没看到地心的全貌，但却看到了地心最为特殊的部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盈盈微光的孕囊。
　　孕囊的面积太大，乍一看，整个发光的区域下方都充斥着蠕动的不明生物，陆晓下意识的仰头，视线被上方的泥土阻断，遂又重新扫视眼前这个巨大的“发光墙壁”。
　　“墙壁”很薄，下方隐约能窥见游动而过的巨大黑影，密密麻麻的缠绕在一起，好似随时会从“墙壁”中一跃而出。
　　任何东西的体型大到一定程度，都会带来强烈的恐惧，尤其是这样诡异的巨大生物。
　　陆晓看得心惊胆战，一瞬间脑补了无数可怕的猜测，立马替张轩以及驻扎在一号星球上的其他人担忧了起来。
　　道墟子跟器轩子也在交流观后感。
　　道墟子：“这么弱的‘星核’还是第一次见，这些凡人的运气不错，要是遇到的正常强度的星核，他们早死光了，更别说在这个星球上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了。”
　　器轩子不以为意：“有天枢在，他们的运气要是不好才奇怪。”
　　道墟子一想也是，立马失去了好奇，兴致缺缺的道：“也对，既然没热闹看，那咱们走吧？”
　　陆晓听了一耳朵，出声问道：“所以这个东西没有威胁？”
　　道墟子停下想走人的脚步，指了指前方：“你瞧它这个模样，能有什么威胁？”
　　陆晓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阴森可怕且游动着无数阴影的巨大石壁，发自肺腑的道：“那些阴影看起来就挺可怕的。”
　　器轩子：“孵不出来的死胎而已。地心的能量大部分用来构建这个星球上生态链了，小部分被特殊生命体占用了，哪有多余的能量来升级这个星球的物种？”
　　所以小蓝果然一直在偷电。
　　陆晓飘过这个念头后，又把跑偏的思绪拽了回来，虚心求教：“星核又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这个星球的生命起源，也可以理解成是这个星球的意志所在。大部分适合智慧生物生存的星球都曾出现过星核，它们孕育文明，然后随着文明的发展，化作深埋在泥土中的能源。”
　　“这个星球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从那些生物能在不同形态中互相转换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星球还在摸索如何创造智慧生物。”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本该在漫长的时光中积蓄充足的能量，促进生物进化，直到筛选出合适的智慧生物为止。”
　　“不过宇宙中总会出现意外。所以星核也对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它们会在察觉到入侵者时，催化整个星球的生态链，毁灭入侵者。”
　　“换句话说，整个星球都在拒绝外来者，这对外来者来说，往往极为危险，毕竟他们要对抗的是整个星球。”
　　“但这个星球的情况不同，星核太弱小了，它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反击。你见过河蚌吗？沙子进入了蚌壳内部，如果无法将它驱逐，它就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液体，将沙子包裹在自己体内，孕育出珍珠。”
　　陆晓如同听到了天书，似懂非懂，下意识的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星球打算用其他更隐蔽的方式来杀死入侵者？”
　　道墟子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星核虽然可以被称为星球意志，但归根到底不是智慧生物，不具有思考的能力。外来者在星球上待久了之后，同样会被它视作生态链中的一部分，或者更准确一点，它会认为它已经成功完成了使命，进化出了智慧生物。”
　　陆晓明白了：“所以在无法驱逐入侵者的情况下，它会容纳外来者。”
　　“没错。所以我说没什么热闹可看，”器轩子摇头：“频繁的人类活动已经足以让这个星球开始接受外来者的存在了，你没发现它的生态链正在逐渐的改变，适应凡人的需求吗？”
　　某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般亮起，陆晓忽而想起了农场里那些正在培育的植物。
　　它们正在通过育种筛选的方式变得更符合人类的需求，包括那些他从地球带来的种子和蛋，都在逐步改变这个星球的生态，将其变成更适合人类生存的模样。
　　陆晓没了声音，道墟子长袍一甩，三人出现在了地面上。
　　恰巧，不远处就是农场和畜牧场，沉甸甸的植物一排排的立在田埂上，迎风摇曳，牛羊的叫声远远传来，透出勃勃生机。
　　道墟子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摩挲了下下巴，提议道：“这里没其他有意思的东西，不如去看看我建的仙宫？”
　　器轩子来了兴趣：“你已经弄好了？”
　　“差不多了，反正糊弄糊弄……”话还没说完，瞄到一旁的陆晓，道墟子半道上改了口：“忙了这么久，总算快完工了，所以找你们去看看。”
　　器轩子爽快道：“行啊，走吧。”
　　思绪还停留在星核这个话题上的陆晓下意识的拽住器轩子：“等一下，我还有些事情没搞明白。”
　　器轩子嘀咕了一声：“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陆晓装作没听见，问出他的疑惑：“所有星球都有星核？地球也有？”
　　“适合智慧生物生存的星球一般都会有星核，地球肯定也有……”道墟子道：“你没听说过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吗？”
　　“盘古是星核？他不是圣人吗？”陆晓回忆贫瘠的洪荒常识：“不是说什么巫、妖魔都是他的什么什么所化来着？”
　　“都说是传说了，你又没亲眼见过。而且他的身体化作了万物这个描述，跟星核的功能具有高度重叠，所以我们推测，盘古可能并不存在，这个传说的源头是最初的星核，它诞生出了地球早期的生态环境，并演化出了第一批智慧生物，也就是远古圣人。”
　　这跟传说差的可太多了，陆晓在原地楞了半晌，才艰难的道：“那现在地球上的星核……”
　　“我听说地球上具有丰富的能源储备，什么煤炭和石油之类的，”道墟子道：“它完成了使命，自然就不具有最早期的形态了，不过你要是乐意的话，也可以把那些煤炭当成它的一部分。”
　　陆晓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总觉得这个解释充满了科学色彩——跟道墟子他们的形象不太符合。
　　器轩子哼哼了一声：“宇宙里不可思议的地方多了去了，星核算什么，我们还见过更离奇的存在呢。”
　　说着，道墟子一挥手，长有双翼的半人马伸出蹄子把陆晓揣了起来，朝着太空疾驰而去。
　　陆晓一愣，眼前一晃，一号星球被远远抛在了身后，周围漂浮着各种不同形态的星球，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被道墟子给带走了。
　　道墟子提起参观“仙宫”的话题时，陆晓压根没把自己算在内——毕竟仙凡有别，但没想到道墟子的邀请里居然还包括了他，更没想到圣人的行动力这么强，说走就走，压根不带征询他的意见的。
　　身后的一号星球渐渐变得渺小，陆晓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可能要死在今天了——他虽然能在太空环境下短时间的生存，但这没法支撑太久。
　　一号星球逐渐消失在太空中，巨大的龙形生物舒展体型，慢悠悠的越过道墟子，摇头摆尾。
　　这一幕不管看到多少次，陆晓都会陷入同样的震撼中。
　　这是人类流淌在血脉中，对于纯粹的强大力量的崇拜。
　　哪怕他此刻正在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不可避免的被震撼裹挟，直到器轩子一个甩尾，把路过的星球拍的粉碎，他才一激灵，清醒了过来。
　　然后发现，他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身上笼罩着一层罩子，将他与太空环境隔绝。
　　道墟子正在通过传音入密的方式跟器轩子抱怨。
　　{凡人真麻烦了，带上他我都不能加快速度。}
　　器轩子不解{那你为什么带上他？}
　　{仙宫不就是给他们修的吗？我先带上他去看看，等没问题了，再去找天枢，肯定万无一失。}
　　器轩子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早知道我之前就带上他一起去清理附近了。前些天我跑远了点，一尾巴弄死了一群智慧生物，幸亏主神及时提醒，我才停下动作，让剩下那部分智慧生物能逃走。}
　　道墟子{那你肯定是跑得太远了，才会遇到其他智慧生物。这里偏得很，以往压根没人来。你下次注意点，别跑太远。要知道，智慧生物都很脆弱。}
　　三言两语间，道墟子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二号星球熊熊燃烧，火焰中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影，隐约能窥见高台楼阁，琼楼玉宇，伫立在火焰之中，遥不可及。
　　随着道墟子他们的靠近，这片光影从若即若离的虚幻变成了切真的建筑群，它伫立在火焰之中，一砖一瓦都在灼灼燃烧，像仙人所居住的宫殿，透着梦幻般的离奇色彩。
　　陆晓瞠目结舌的看着火焰中的建筑群，看着它离他越来越近，直到陆晓迎面撞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为止。
　　“噗”的一声轻响，预想中的灼烧感没出现，微风迎面而来，带着些许水气。
　　陆晓下意识的睁开眼，火焰构成了他们脚下踩着的道路，构成了此处的亭台楼阁，构成了远方的层峦叠嶂，这赫然是一个火焰组成的世界。
　　陆晓蹲下身，摸了摸脚下所踩着的火焰，它灵活的跃动着，像是风一般轻柔，又像是水一般温和，在陆晓手中拂过。
　　“你愣着干嘛？我带你去主殿看看。”道墟子朝傻愣愣的陆晓招了招手，沿着道路大步朝前走去。
　　越过曲折蜿蜒的长廊，能看到在长廊下方火焰构成的河水静谧流淌，通往地底深处。
　　在长廊尽头，有成片的古代建筑，外形跟天宫里的建筑群一模一样——道墟子就是照抄的，作为敷衍了事的产物，道墟子压根没动脑子，这里抄一点，那里抄一点，凑合出了陆晓眼下看到的仙宫。
　　走入大殿后，陆晓出乎意料的看到了一个复杂的操作台。
　　就像是突然从古代跳跃到科技时代一般，大殿内的布置不见任何古朴装饰，从复杂的操作台到巨大的显示屏，再到随处可见的机械化装饰，陆晓隐约察觉到了某种熟悉感。
　　“这里是主控台，”道墟子带着陆晓走到操作台前，给他介绍那些复杂按钮的作用：“可以调节各个区域的功能，还可以调整仙宫外部的防御设备……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盘古。”
　　空灵的声音从殿内响起。
　　“在呢，很高兴为您服务，仙宫温度适中，外部防御设备运转中，内部清洁功能正常使用中。
　　桃林中已有部分果树迈入结果期，建议尽快下达收获指令。
　　定点监控设备尚未完善，缺乏对星域周边环境的观察，容易造成安全隐患，建议尽快完成该工程。
　　元素体对火焰河的汇流渠道表达了质询，已帮您调整火焰河原定走向，是否需要进一步了解该情况？”
　　道墟子不耐烦的挥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录入一下信息。”
　　“信息正在录入中……”
　　“陆晓，仙宫的居住者，给他备注一下管理者权限，以后这些小事都找他。”
　　盘古的话里适时的带上了些许愉快的情绪：“很高兴见到你，陆晓，我是盘古，维护天宫正常运转的器灵，希望日后能跟你一起建设我们共同的家园。”
　　陆晓张大了嘴——他也不想表现的没有见识，但这个走向实在有点过于超出他的接受能力了。
　　但凡道墟子他们不是远古仙人，而是外星人，那陆晓对这一幕的接受能力都能更上一层楼。
　　但偏偏，远古仙人给他搞出来了一个类似AI的操作程序——这合理吗？
　　这两者的画风都不一样吧？
　　见陆晓傻愣愣的，道墟子忍不住跟器轩子道：“他怎么傻乎乎的？”
　　器轩子想了想：“可能是没见过世面吧，毕竟人类已经几万年没有离开地球了，一直被困在一个星球上，他们的想象受到了限制也情有可原。”
　　道墟子闻言，浮出了几分同情，跟陆晓解释道：“仙宫功能太多，你们没法轻易上手。再加上修为太低，部分功能操作不了，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整合所有功能的器灵，盘古能帮你处理仙宫中的杂事，维护仙宫的生活环境，为居住者提供良好的生活体验。”
　　陆晓艰难接受了远古仙人科技树变异的现实，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所以有什么事，只要交给盘古去做就行了？”
　　“没错，”道墟子对盘古道：“既然蟠桃已经熟了一部分，那你先收获吧，拿一点给陆晓尝一尝。”
　　盘古：“好的，收割程序已启动。”
　　道墟子伸手拽住陆晓，陆晓眼前一晃，他们从大殿来到了大殿后方广袤无垠的田地中。
　　田地里一片绿油油，即使陆晓对种地知之甚少，也能看出这片田地里的植物被照料的很不错，只是他分不清田里到底种了些什么，毕竟这些绿色作物在他眼里都差不多。
　　田地旁就是果树，正如盘古所说的那样，部分桃树已经进入了收获期，桃子垂在枝头，沉甸甸的。
　　陆晓刚站稳，还没来得及问道墟子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就看到桃林里忽而刮起了一阵风，拂过缀满桃子的树枝，桃子一个接一个的掉了下来，整整齐齐的码在了竹筐中。
　　竹筐的外表不怎么起眼，由翠绿的竹子编织而成，悬于空中，恍若无底洞般，容纳所有桃子。
　　等所有成熟的桃子被“采摘”完之后，竹筐轻飘飘的飞了起来，朝着不远处奔腾不息的火焰河而去，笔直的落入其中后，火焰包裹了竹筐，燃尽杂质。
　　清洗完毕后，竹筐沿着火焰河朝建筑群流去，消失在陆晓的视野中。
　　“蟠桃落地即化，必须得好好保存才行，”不等陆晓开口，道墟子率先解释道：“盘古先把它放到储存室里，然后再给你拿几个过来。”
　　话音刚落，几只火焰组成的小鸟叼着一碗蟠桃飞到陆晓面前，朝他啾啾啾的叫唤。
　　陆晓的思维能力已经陷入了停滞，只是遵循本能的伸手，将又大又红的蟠桃接了过来，然后下意识的咬了一口。
　　他从未吃到过如此好吃的桃子，水份极多，果肉香甜，咽下后，甚至恍若能感受到灵气在体内游动，沿着体内进行一个大循环后，如飞蛾般扑入了丹田之中，滋润洞府。
　　不，不是恍若能感受到，他体内的灵气确实在变多。
　　陆晓停下动作，扭头看道墟子他们：“这是蟠桃？传说中三千年一熟，吃了能得道成仙的蟠桃？”
　　“这是哪来的谣言？三千年才熟一次的话，那我们平时吃什么？”道墟子不以为意的道：“蟠桃一月一熟，吃了可增长灵力，改善体质——就是个普通水果，没法让人吃了就得道成仙。”
　　器轩子想起了什么，张望前方的田地：“要是想成仙，也不是不行。道墟子在这种了人参果，等人参果熟上九次，人形之中可见哭笑之态后，凡人吃了就能得道成仙。”
　　陆晓看看那片一望无垠的田地，再看浑然不觉得这是多大一件事的远古仙人们，觉得自己被降维打击了。


第89章 洪荒14
　　降维打击没有就此结束，欣赏完“田园风光”后，道墟子他们回了主殿，给陆晓介绍盘古的其他功能。
　　“日常起居那些，我就不详细介绍了，”道墟子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大殿：“反正该有的都有，每个房间都带有储物空间、自动清洁功能、灵气浴还有幻境背景布置等，这些都是早就设定好的程序，由盘古维持运转……”
　　话还没说完，器轩子兴致勃勃的拽着陆晓推开大殿。随着大殿的门被推开，不同于主殿的风景随之浮现。
　　星空浩渺辽阔，蓝色星球徐徐旋转，可望不可即。
　　陆晓为这个出乎意料的风景下意识的屏息了一瞬，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毕竟反复来往于一号星球和地球，不知多少次在太空之中遥遥看到过地球。
　　眼前这一幕与其说是他曾见到过的太空风景，倒不如说是被加了无数个滤镜、美颜拉满后的“照片”。
　　所以，这一幕才会如此触动人心，叫人心生向往，完全忘记了太空的荒芜和寂寥。
　　意识到这只是“照片”后，陆晓紧接着察觉了殿内的其他异常。
　　小小星球飞来飞去，落在他们脚下，器轩子顺势往下一趟，脚下的星球延伸成一大坨，舒舒服服的托着他，宛若懒人沙发，带着他在“太空”中飘来飘去。
　　陆晓也没例外，小小星球殷勤的涌上前，变成舒适的“座椅”，托着他体验在太空中惬意飞行的感觉。
　　虽然陆晓清楚这只是一个“幻境”，但这个幻境太过真实，一时间，陆晓真有种自己在太空中肆意畅游的错觉。
　　小小星球飘向地球，地球无疑是这个幻境中最醒目的存在。
　　陆晓跟道墟子落到地球上，身下托着他们的小小星球也没有消失，而是带着他们在草原上飞驰、在大海中畅游、在云层中俯瞰下方的陆地。
　　器轩子从海水里冒出头，招呼陆晓：“你要是有什么需求的话，直接说就行，这里什么都有。”
　　陆晓没有器轩子那么沉迷幻境，他太了解地球了，远古仙人离开地球的时间又太过漫长，所以幻境里的地球，与其说是地球风光，倒不如说是他们想象中的地球风景。
　　这个地球上有一望无垠的碧蓝大海，海水清澈的能映照出海水中游曳的鱼群，金黄色的沙滩柔软遍布整个海岸线，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美不胜收。
　　没有垃圾，没有人类，没有高楼大厦，没有人类留下的生活痕迹。
　　陆晓因此陷入沉默，某种无法言语的情绪裹挟了他的思绪，直到器轩子的话响起，陆晓才回过神，略一沉吟，挑了一个最为日常的生理需求：“床？”
　　没办法，谁让幻境美轮美奂，就是不太接地气呢？
　　至少陆晓现在很担忧自己如果真搬到这里，晚上要在哪睡觉的问题。
　　不过这显然是他多虑了，或者说，是他仍不够了解远古仙人们所拥有的非凡力量。
　　话音落下后，大海涌动，陆晓坐着的小小星球朝着海面呼啸而去，砸落在海上。
　　原本支撑着他的“椅子”突然消失，陆晓落入了海水之中，不住下沉，无边无际的海水朝他涌来。
　　陆晓周身的灵气波动了一瞬，本能的要隔绝开海水，确保安全，但在那之前，陆晓察觉到异常，克制住了本能反应。
　　他在不住下沉，海水淹没了口鼻，却没有任何不适感，相反，有一种回到了母体的安心感，肢体肆意舒展着，不受任何束缚，水流轻轻晃动，像是最好的摇篮曲，阳光折射在海面上，晕染开暖意。
　　陆晓闭上眼睛，沉浸在了其中。
　　道墟子看不下去了，他再不开口，陆晓就要当着他的面睡着了。
　　“行了，这都是最基础的日常功能，你们要体验，之后有的是时间，我带你们去看看别的。”
　　器轩子坐着小小星球，飞到门口，陆晓从昏昏欲睡中惊醒，一头从海水中扎了出来，一边诧异于“床”的效果，一边跟着离开了房间。
　　道墟子带他们重回主殿，陆晓跟在身后，目光时不时朝身后溜达过去，对方才所见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倍感神奇。
　　这就是仙宫吗？不，应该说唯有如此，才称得上仙宫。
　　器轩子朝他挤眉弄眼：“是不是很有意思？”
　　陆晓诚实的点头。
　　“这才哪到哪啊，一点基础的幻境布置而已，”器轩子摇头晃脑，老气横秋道：“你们真该睁眼看一看宇宙，宇宙里的风景可比小小的地球有趣多了。”
　　陆晓有些牙疼，用网上的话来说——我没上清华，难道是因为我不想吗？
　　他们没走出地球，看一看宇宙的风景，难道是因为他们不想吗？
　　道墟子没关注器轩子跟陆晓的对话，见到主殿内的控制台，迫不及待的想给陆晓展示仙宫的其他功能。
　　“盘古，启动仙宫的防御系统。”
　　“未察觉到外在攻击，无法锁定攻击对象，是否要继续启动防御系统？”
　　道墟子：“给陆晓演示一下。”
　　“明白，防御系统已启动，第一层内部防御启动中……”
　　伴随着盘古的声音，这个火焰构成的世界忽而冒起一层火光，火焰不住跃动，迎风就长，眨眼间笼罩上空，形成火海，将仙宫封锁在火海深处。
　　“第二层外部防御启动中……”
　　操作台上的大屏幕忽而亮起，浮现出熟悉的太空，镜头拉近放大，熊熊燃烧的火球浮现在屏幕之上。
　　只见暴涨了一圈的火球周身萦绕着数层金光，这一幕实在太眼熟，陆晓立马想起了器轩子之前给穿星布置的防御阵法，这两者同出一源，在外观表现上极为相似。
　　相比穿星身上的防御阵法，二号星球身上笼罩了数层，将它变成无处下手的乌龟壳。
　　可惜此刻没有一发来自远方的攻击，所以陆晓无法得见这些防御在攻击前的惊艳发挥。
　　不过这不影响大局，在被仙宫反复降维碾压后，陆晓已经对远古仙人的能力有了深入了解。
　　出自道墟子之手的防御体系，绝对比一般的防御设置靠谱多了。
　　这还没完，盘古接着道：“第三层远程防御启动中……”
　　只见大屏幕上风平浪静的太空中，凭空浮现出一片漩涡，这些漩涡零星的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有远有近，构成错落有致的棋盘。
　　等漩涡全部浮现之后，大阵启动，无形的风拂过空无一物的太空，什么都没发生，漩涡又悄然消失了。
　　陆晓心中一动，在方才那一瞬间，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某种波动。
　　器轩子有些可惜：“没有敌人显示不出周天大阵的威力。陆晓这点修为又看不出真正的门道。要我说，易诺这个阵法设计的真是绝了，以黑洞为棋子，棋局一开，诸天皆灭……”
　　器轩子越说越觉得可惜，跟道墟子商量道：“这么精妙的表演要是没法亲眼看上一遍那就太可惜了，这样吧，我去外头抓几个智慧生物过来，咱们再来一遍怎么样？”
　　道墟子还没开口，器轩子抢先道：“你放心，最近朝这片星域探头探脑的智慧生物可多了，我一抓一个准，保证不会浪费时间。”
　　器轩子的表现一直都不怎么靠谱，不过在陆晓心中，道墟子的表现相当靠谱，所以他肯定不可能答应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陆晓的念头才冒出寸许，就见道墟子面露赞同之色，似乎是被器轩子说动了。
　　陆晓忙开口婉拒：“这不太好吧，随便抓几个人来试武器，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器轩子挠头：“没区别啊，但谁让他们打不过我呢，而且非要说的话，他们探头探脑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
　　后半句话只能算是给他们这个行为找了个遮羞布，前半句话才是真正的理由。
　　远古仙人跟后世的人类的道德观并不一致，他们成长于不同的环境，所接受的自然规则也截然不同，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洪荒中培养不出彬彬有礼、善恶分明的道德君子。
　　所幸陆晓没有跟他们争辩这一点的意思，对方一直以来的友善态度已经让陆晓很惊讶了，他很清楚这个态度是因为什么，也很清楚怎么样才能说服他们。
　　陆晓：“天枢不会喜欢这种行为的。”
　　器轩子立马做出了选择：“也是，凡人总是又脆弱，又滥好心。算了，等下回遇到敌人进攻的时候，我们再来欣赏这一幕。”
　　等他们的对话告一段落，盘古的声音才再度响了起来：“第四层星域周边防御启动中……”
　　大屏幕上二号星球不住缩小，屏幕的视角越拉越远，很快变成了一副浩渺且辽阔的太空画卷，无数散落其中的星球变成了不起眼的小点，辽阔的太空一眼看去恍若没有尽头。
　　但屏幕是有尽头的，拉伸的视角最终停了下来，将这一幕定格在长方形的画卷上。
　　道墟子解释道：“这姑且算是地球所在的这片星域的大概范围，当然，这个范围是我们随手划的，不算是星际通用标准。”
　　器轩子在一旁补充道：“不过星际通用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所以，我们划完范围之后，这片区域就属于地球了。”
　　道墟子：“除非他们能攻破我们布置的防御体系。”
　　说道这，长方形画卷的那四条边接连亮起，勾连成一个长方形，将这片星域锁定在长方形之中。
　　器轩子再度遗憾的感慨了一句：“可惜没有敌人，显示不出四方阵的威力……”
　　盘古的声音响起：“定点监控设备检测到生命体波动，是否查看？”
　　器轩子精神一振：“我就说，最近外头老是有人探头探脑的，肯定是那些家伙又来了！巧了，刚好能让陆晓见识一下四方阵的威力。”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浮现出另一个场景。
　　在荒芜的太空中，不同生态的星球零星分布，它们不是这个画面的主角，顶多算是烘托太空气氛的背景板，画面的主角是数艘正在前行的星舰。
　　相比一号星球刚研究明白的老古董而言，这些星舰从外形上就非常符合人类对于未来星际的畅想。
　　它们列队在太空中疾驰而过时，几乎完美融于背景之中，如果不是透过屏幕，陆晓很难捕捉到它们的动态。
　　显然这些“访客”做好了充分准备，打算在安静且不打扰到主人的前提下，悄悄拜访。
　　但很可惜，这个打算从一开始就落空了。
　　只能通过屏幕来关注舰队动态的陆晓，不知道这些“访客”此刻也正在沟通关于这片星域的消息。
　　“星际商人的警告并非无的放矢，我听说前不久有人在这里遇到了一种可怕的强大存在，它轻易摧毁了一支探险者小队。”
　　“我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我还听说打这里主意的探险者有去无回，无一生还。这里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
　　“别逼逼了，你们要是改变了主意，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总不能既不担风险，又想得到好处吧？”
　　“拍个屁，老子又没实体，再强大的智慧生物也拿老子没办法。”
　　“也只有像你们这种血肉之躯才会担心这些。”
　　“富贵险中求，这里既然真那么危险，那能获得的利润肯定更大，快，别让其他人抢先了！”
　　陆晓不知道这场对话，只看到这支舰队中突然脱离了两艘星舰，远远停下了脚步，而剩余的星舰则一头扎进了那片被星际商人慎重警告的区域。
　　舰队似乎看不到前方亮起的那条死亡分界线，它虚浮在空中，笔直的分割出不容跨越的边界线——正是四方阵准备就绪后的表现。
　　这些舰队来势汹汹的越过了它，甚至没来得及后悔——越过那条线的部分突兀的沾染上蓝色火焰，它以惊人的速度燃烧，沿着接触面迅速燃尽一切，连灰烬都没留下，短短瞬息间，舰队不见了踪影。
　　停在远处的那两艘星舰在目睹这一幕后，迅速启动跃迁功能，就像身后有死神在追一般迫切。
　　表演结束，四方阵黯淡了下去，大屏幕上的图像跟着消失，浮现出一个充电提示。
　　【能量储存已不足50%，请尽快填充。】
　　盘古的声音跟着响起：“星域外围定点监控设备尚未完善，按照原先的设计图纸，您还需要在以下地点布置定点监控阵法……”
　　随着盘古的声音，屏幕上的充电提示消失了，浮出了一张布满了黄点的地图。
　　道墟子磨了磨牙，决定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他对陆晓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管是仙宫内部阵法的维持还是外部防御体系的运转，都需要消耗能量。所以一般情况下，我建议你不要随便启动这些防御设备，它们每启动一次，消耗的能量非常惊人。”
　　陆晓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他追问道：“那仙宫运转的能量是什么？”
　　“对你来说，这个能量应该叫灵力，”道墟子想了想，又道：“灵力是你们对自己拥有的力量的定义，但实际上，所有力量本质上都属于同一种能源，只是以你们目前的能力还无法将它们转化成本源。”
　　“灵气可以填充能源，煤炭和石油也可以——只不过填充过程中会造成大部分能量的浪费，除此之外，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个地心也可以……总之，一切能源都能用来充当仙宫运转的能量。”
　　陆晓不怎么意外这个回答，他相当谨慎的问道：“那要想让仙宫充满能量，需要多少……”陆晓思考了下提问的方式：“多少个我？”
　　道墟子不太确定：“差不多几千个？”
　　好家伙，别说几千个了，地球上总共就一个飞升的仙人。
　　器轩子在一旁嘀咕：“这种事情不应该找天枢吗？他意念一动就能解决问题。”
　　提起这个，陆晓的表情更复杂了，他不怀疑季汀意念一动就能解决电量不足的问题，但谁知道在解决电量不足的问题前，季汀会先折腾出什么其他动静来？
　　道墟子替陆晓说了一句：“季汀是不是还没掌握天枢的能力？”
　　器轩子义愤填膺：“他们光在那偷懒了，不成，不能让他们继续这么下去了！得叫易诺赶紧干活，不然我可太吃亏了，我可是在太空里转悠了那么久，浑身上下裹了一层灰……”
　　见器轩子越说越气，道墟子附和道：“成，我们去催一下他们。”
　　话题是怎么跑到这上面去的？
　　即使跟远古仙人相处了这么久，陆晓也始终摸不清他们过于跳跃的脑回路，不过他摸清了另一点，那就是有事一定要赶紧说，不然谁知道这些远古仙人下一秒会出现在哪？
　　所以他当机立断：“那仙宫的能量……”
　　“差点忘了。”
　　道墟子往操作台的方向走了两步，指了指操作台上的特殊按钮，伸手往下一按。
　　屏幕上浮现出了新的提示。
　　【能源填充中……】
　　两分钟后，提示变成了另一句话。
　　【能源填充完毕。】
　　道墟子挪开手指，悠悠然对陆晓道：“这是补充能源最方便的方式，当然，也有复杂模式。不过复杂模式的话，你要跟盘古沟通，让它启动能源转化阵法，再将煤炭石油之类的能源搬运至指定位置，启动能源转化……”
　　在絮絮叨叨的嘱咐声中，道墟子一挥长袖，半人马提拉着陆晓，独角龙游曳在太空中，朝三号星球的位置而去。
　　陆晓顾不上其他，他满脑子回荡着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两分钟，道墟子给仙宫充满电总共花了两分钟。
　　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远古仙人跟人类的气运争夺会激烈到远古仙人要么离开地球、永生不得踏入；要么留在地球，被‘天枢’所灭绝的地步。
　　因为只要远古仙人仍存在于地球上，那凡人就永远不可能挣脱他们的阴影，发展出如今的地球文明。
　　*
　　三号星球。
　　季汀看了眼整整齐齐的失败战绩，意识到了一个残酷事实——跟远古仙人玩游戏，压根赢不了。
　　他放下键盘和鼠标，表情凝重：“我们该干正事了。”
　　易诺看了眼电脑屏幕：“就差最后一步，我就能攻破你的主城了……”他沉吟了两秒：“你是不是又想耍赖？”
　　季汀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污蔑，他愤愤然道：“你都赢了那么多局了，有意思吗？”
　　易诺思考了片刻，笑得合不拢嘴：“当然有意思了，我赢的可是天枢，多有满足感啊。”
　　季汀推开电脑：“所以说，我们该干正事了。”
　　“好吧好吧，”易诺退出游戏，问季汀道：“我们现在做什么？”
　　季汀跟易诺面面相觑，沉默了相当漫长的时间，也没想出好主意，相反他仍然脑袋空空，一无所获。
　　想着想着，他不由伸手摸到了鼠标，易诺也麻溜的点开了再来一局的邀请。
　　季汀重复说过无数次的话：“再来最后一局！”
　　片刻后，眼看季汀又要输了，易诺这次没给他耍赖的机会，主动退出了游戏：“有人来了。”
　　季汀如梦初醒：“谁？”
　　器轩子一脚踹开大门，人未至声先至：“易诺，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天枢掌握了能力没？”
　　易诺扶额：“监工来了。”


第90章 洪荒15
　　季汀看了眼电脑，痛定思痛的退出游戏，等器轩子他们进了房间后，面面相觑的人数增加到了五个。
　　这事实在不好解决，“天枢”的能力太bug，就算想搞个对照实验，都得担心世界一不留神被毁灭的可能，更何况他们对天枢知之甚少，找不到可操作的余地。
　　季汀能想象，此刻众人脑海中迸发出的头脑风暴，一个个主意接连浮现，又接连被否定，以至于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任由沉默蔓延。
　　易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器轩子他们道：“现在知道了吧？不是我们在偷懒，实在是这事不好办。我跟季汀琢磨了这么久，也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天枢’不像灵力，能让我们感知到它的存在，它就像季汀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发挥作用时跟呼吸一样自然。所以同样，我们也没法对症下药。”
　　谁能控制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呢？
　　虽然小说中，主角的意念一动能因为作者人为开挂而得到有效控制——就像是主角体内安装了个任务管理器一般，哪个意念用来下达指令，哪个意念只是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都能分得清清楚楚，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但在现实中，季汀脑海里可没有任务管理器，他脑海里转过的所有念头都会得到公平的待遇，都有可能变成现实——这就是主神说季汀能力失控的根本原因。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给季汀装一个任务管理器？”听到这，器轩子精神一振，摩拳擦掌：“也不是不行，人类的脑子装不了任务管理器，但其他种族，像智能生命之类的，装个任务管理器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易诺看天，不是很想承认这家伙跟自己是一伙的。
　　道墟子：“你的意思是，你想给季汀换个种族？”
　　“这事好办，”器轩子拍着胸口打包票道：“我对这个领域略有心得，你就放心交给我……”
　　道墟子一甩袖子，将他还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你再好好回忆一下这句话，你，打算，给天枢，换个种族？”
　　他特地在某些词上加重了音量，再加上一字一顿的断句，成功让器轩子领悟到了重点：“也是，我要是能给天枢换个种族，那我也太牛逼了。”
　　虽然季汀的种族仍能归属为人类，但架不住他的职业太牛逼，掩盖了他的种族带来的不足。
　　现场又陷入了寂静，众人再度苦思冥想了起来。
　　相比其他人，陆晓只是来凑数的，所以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无所事事的张望了起来。
　　视线在室内装饰上转了一圈后，停在了季汀和易诺身前的电脑上，然后撞上了季汀的视线。
　　季汀非常理解他的走神——毕竟之前，他跟易诺一直都是在这种徒劳无功的思考中反复开启“再来一局”的循环。
　　季汀往一旁挪了挪，把电脑前的位置让了出来，示意陆晓自便。
　　陆晓矜持了片刻，见这场讨论短时间内不会宣告结束，才屈服于无事可干的现实，悄无声息的坐到电脑前，开始高强度冲浪。
　　道墟子沉思了许久，问道：“那怎么办？”
　　易诺：“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解决问题，只能靠季汀自己……”
　　器轩子嘀咕了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问题是怎么靠季汀……”
　　话还没说完，正在捣鼓电脑的陆晓惊讶道：“这里的网能连到地球？我收到主神和专家小组的消息了。”
　　易诺先是一惊，然后猜到了原因：“一般情况下，这里不可能连到地球的网，不过季汀在这里，所以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季汀凑了过去：“什么消息？”
　　陆晓往一旁挪了挪，给季汀让出半个位置，展示屏幕上的信息：“说是找到了解决办法。”
　　季汀条件反射的掏出口袋里的小小小小号主神，满脸写着不解：“你们找到了解决办法？”
　　主神弹出屏幕，浮出文字。
　　【我们要是找到了解决办法，怎么可能放着现成的联系方式不用，反而要通过不知道能不能联系得上你的网络来传递消息？】
　　这个说法很合理，所以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电脑上。
　　陆晓眉梢一皱，浮出了数个阴谋论：“难不成我的号被盗了？给我发消息的是别有所图的另一方势力？”
　　【那倒未必。主要是这个解决办法听起来很靠谱。】
　　主神这么一说，季汀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电脑屏幕中的文字上，仔细看了一遍，紧皱的眉梢下意识的松开了。
　　【对方说的没错，窥一隅观其貌，从一切的源头中能找出‘天枢’留下的痕迹。】
　　季汀喃喃自语：“小说？”
　　没错，这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对象提出的解决方案就是建议季汀重操旧业，通过续写小说结尾或者改编小说的方式来控制失控的能力。
　　这个答案简单到让人怀疑自己之前怎么会忽视这么明显的线索，但在它出现之前，易诺跟季汀真没想到这一点。
　　他们想的太多，反而忘记了一切的起源。
　　跟季汀他们的恍然大悟不同，陆晓还在纠结给他发来这份解决方案的人的真实身份：“这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借主神跟专家小组的名义，通过这种方式联系我？”
　　器轩子想不出所以然，干脆上前，抢过键盘和鼠标，给对方发了个问句过去。
　　{陆晓：你到底是谁？}
　　对方秒回，顶着的昵称从“主神”变成了“天枢”。
　　{天枢：我是天枢。}
　　众人大惊，还不等他们再发消息过去，网络突然中断，电脑屏幕卡顿了一瞬，再度亮起时，聊天页面和通讯软件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器轩子试着重登账号，登陆失败，跳出一个提示，显示不存在该账号。
　　易诺对这个提示不陌生，解释道：“我们之前试过了，这虽然有网络，但登录不上原有账号，除非你重新申请一个。地球上的所有联系人都无法添加——因为这个网络归根到底是幻觉的一部分，并不能与遥远的地球产生真实的互动。”
　　器轩子放下鼠标；“所以，刚才那个，真是天枢？”
　　道墟子眉梢紧皱，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天枢存在自我意识？”
　　【如果天枢存在自我意识，那季汀不至于一点操作‘天枢’的窍门都没找到。】
　　【我更倾向是季汀的意念造成了影响，毕竟他的能力还在失控，迟迟没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谁知道他刚才脑子里想了些什么？】
　　众人接受了这个答案，毕竟天枢能做到什么地步，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识过，凭空连上地球的网，再出现以个“天枢”来给参考答案算什么？
　　地球都快被嚯嚯成一边修仙一边走向星际了呢。
　　季汀表情凝重：“所以解决办法就是我把那些大纲文的原定剧情改掉？”
　　【要怎么改还得好好讨论一下，我把消息传给专家小组，让他们找个木仓手……】
　　文字还没显示完，季汀打断了他，重拾对写作的滂湃热情：“不用找木仓手，我来就行，我觉得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的写作水平大有进步……”
　　其他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对此表达了否定：“千万别！”
　　过于默契的反应让众人一愣，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纷纷避开季汀的视线，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季汀写作水平的不认可。
　　片刻后，陆晓他们聚在一起，通过主神跟专家小组讨论如何修改大纲文的走向。
　　季汀独自坐在电脑桌前，无所事事的点开游戏商城，随意滑动了下，不同类型的游戏映入他的视线，模拟经营类、角色扮演类、动作生存类……
　　易诺一边占卜一边滔滔不绝道：“这既是机遇又是挑战，直接改成大团圆就太无趣了，唯有克服挑战才有可能获得奖励，就像灵气复苏这个异常事件……”
　　虽然他没经历那些异常事件，但在圣人级别的占卜前，一切过往清晰呈现在他面前，不存在未知。
　　陆晓：“世界大战跟世界末日这两个题材有点棘手，主要难在题材上，不在那些剧情分支上。”
　　剧情分支无非是多死或者少死几个人的问题，但这两个题材却注定了会对既定社会秩造成的冲击——除非它们从一开始就不发生。
　　不然一出场就是天灾人祸。
　　久久没察觉季汀的动静，器轩子看了眼电脑前的季汀：“季汀你怎么看……你怎么又玩上游戏了？”
　　器轩子定睛一看，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游戏怎么还飘在空中，‘天枢编辑器’是什么？”
　　众人扭头看向季汀，见到了一幕奇特的场景。
　　季汀身前飘着一个不大的透明屏幕，屏幕最上方顶着“天枢编辑器”这几个字，屏幕下方分为两列，一列是未激活的DLC，一列是当前游戏设置。
　　DLC那一行滚动着无数个DLC的名字，例如：《全球大战》、《全球末日》、《邪神乐园》、《全息游戏》、《虫族来袭》等等，一眼看去密密麻麻。
　　当前游戏设置那一行蕴含的信息量更为惊人。
　　【游戏主体：地球文明，游戏玩家：季汀。
　　游戏当前运行内容：地球基础设定，《天枢》DLC，《末日基地》DLC，《都市传奇》DLC，《星际探险》DLC，《无限轮回》DLC，《灵气复苏》DLC，《洪荒圣人》DLC。
　　新DLC尚未载入。（是否随机载入？）】
　　在这行文字下方，还有一行属于编辑器的内容。
　　【编辑器基础功能：调整游戏设置，编辑DLC内容，以管理者权限运行游戏。】
　　这三个选项都在微微闪烁，能被选中。
　　见到这一幕，主神跳出了一行文字。
　　【不是说好通过对小说进行再创作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季汀对此很无奈：“我就多看了几眼游戏，然后觉得，游戏也是很不错的操作模式……”
　　他念头一动，于是“天枢编辑器”就出现了。
　　见大家表情都不怎么好，季汀沉吟了片刻：“要不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变没？”
　　他盯着眼前的光屏看了几秒，屏幕消失了。
　　陆晓他们还没流露出表情变化，就见消失的屏幕又出现了。
　　季汀嘀咕道：“这个屏幕的隐藏和呈现模式还挺方便，直接点×就可以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陆晓他们的幽怨，季汀正襟危坐，开始认真的“想”。
　　想了半天，他的表情古怪了起来：“我的能力好像控制住了，方才我转悠了那么多念头，都没造成影响。”
　　主神不意外这一点。
　　【毕竟已经找到了‘天枢’的正确控制方式，原本失控的情况得到改善也很正常，不过我们需要确认改善的具体情况。是你变回了普通人，还是仍残留着其他影响？】
　　季汀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要怎么确认？”
　　【很简单，远古仙人就是现成的检测员，易诺，你能感知到季汀体内的灵气吗？】
　　易诺摇头，又点了点头，见季汀面露不解，解释道：“我没在你身上感知到灵气，但我能在你身上感知到‘天枢’的气息。”
　　主神得出结论。
　　【不那么普通的普通人？易诺，你试着攻击一下季汀。】
　　易诺拒绝了这么危险的提议，哪怕季汀看起来再像凡人，属于‘天枢’的那一部分也不会真的消失，他可不想试一试‘天枢’的锋芒。
　　一个不好，指不定就是当场飞灰湮灭。
　　考虑到后果确实很严重，主神暂时搁置了继续探究这个问题，将注意力转回“天枢编辑器”，指挥季汀点击【调整游戏设置】的选项。
　　季汀选中该选项后，跳出了一个新的屏幕，屏幕上列出了密集的选项。
　　【调整游戏设置：
　　修改游戏主体；编辑当前运行游戏内容；调整游戏流速；调整游戏难度；调整游戏内文明分布状况；调整游戏内能源分布状况；调整游戏内NPC数量；调整游戏内NPC智商；调整游戏内特定NPC的身份设定；调整游戏内昼夜长短；调整游戏内建筑风格……】
　　季汀越看越心惊，这些设置的调整放在游戏里稀松平常，但一旦联想到游戏跟地球之间的联系，季汀就深切理解“天枢”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个答案其实一开始就摆在季汀眼前，只是众人从未深思过这一点——小说作者对笔下的小说拥有怎样的掌控力？
　　他创造了小说里的一切，他控制着小说角色的生老病死，他掌握着笔下人物的喜怒哀乐，谁会觉得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呢？
　　那不过是小说罢了。
　　而现在，也可以说，那不过是游戏罢了。
　　只不过这个游戏跟现实如此密切相关，以至于“创世神”无法居高临下的随兴创作。
　　想到这，季汀再次问出了曾问过一遍的问题：“天枢到底是什么？”
　　易诺没有用上次那个不着调的回答打发季汀，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对我们来说，‘天枢’就是大道。但对《都市传奇》来说，天枢或许是‘一切问题的答案’，对《星际探险》来说，天枢又或许是某个特殊文明，而对你来说，它可能仅仅只是一个特殊职业。”
　　“探究它存在的意义，毫无意义。小说故事里一切问题都会有答案，但现实中，不是什么都能找到一个确切答案的。”
　　季汀退出调整游戏设置的页面，点击了“调整DLC内容”的选项，一张新的屏幕再度跳了出来。
　　这次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选项，它干脆利落的只剩一个加号，点击加号，那些尚未加载的DLC就全跳了出来，季汀可以随便选中其中一个，也能同时选中数个。
　　季汀试着选中了《全息游戏》跟《邪神乐园》，这两个DLC浮现在框框中，下方显示出一行文字。
　　【是否要将这两个DLC进行融合？】
　　季汀还在思索，文字后方呈现出一个短暂倒计时，眨眼间变成了另一行文字。
　　【DLC融合中（预计需要3-5分钟），融合结束后将自动载入该特殊DLC。】
　　现场安静了两秒，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反倒是主神反应迅速。
　　【我跟专家小组讨论一下对策。】
　　主神说完就没动静了，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陆晓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道：“这两个DLC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好解决……”
　　现场气氛更沉重了，陆晓话锋一转：“不过没关系，调整游戏设置里的选项那么全面，就算出了问题，也能改成简单模式。”
　　说道这，器轩子忍不住问道：“既然‘调整游戏设置’里有调整游戏难度的选项，要不咱们看看这里头有什么选项？说不定能把这个破游戏改成简单模式呢？”
　　季汀心中一动，退出“调整DLC内容”的屏幕，重新点开“调整游戏设置”里的“调整游戏难度”的选项。
　　他们面前再度出现了一个新屏幕，简单明了的列出了不同难度。
　　【游戏难度：极易，简单，普通，困难，噩梦，地狱。】
　　【游戏当前处于极易难度，是否需要变更？】
　　在看到这行提示时，季汀迅速退出了这个页面，生怕自己不小心把游戏难度给改了。
　　人仰马翻的专家小组通过主神窥见了这一幕，虽然大家都竭力克制了，但人群里还是飘出了一声难以掩饰的感慨：“合着咱们之前一直是最简单的难度啊……”
　　感慨过后，专家小组继续人仰马翻，对这个突兀展开争论不休。
　　他们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争论了，三到五分钟的时间实在太短，他们就算有心回天也无力做到。
　　时间转瞬而过，季汀再度点开“调整DLC内容”页面时，那两个DLC已经融合成了名为《全息邪神乐园》的特殊DLC。
　　陆晓返回初始页面，原本“新DLC尚未载入”这行文字也变成了“《全息邪神乐园》正在载入中”的提示。
　　不过除此之外，不管是身处三号星球的季汀他们，还是在地球的专家小组们，都没察觉其他异常。
　　专家小组反应很快：“虽然出现了‘天枢编辑器’这个特殊因素。但异常事件与现实融合的规律没有发生变化，仍按照那三个阶段循序渐进。这么一来，反倒是我们终于掌握了异常事件的具体情况。”
　　起码他们现在不仅知道下一个异常事件是什么了，而且还知道它即将进入第一阶段……
　　就在专家小组倍感欣慰时，主神浮出了一行文字。
　　【我好像知道08号异常事件的第一阶段会从哪里开始了。】
　　【我刚从智能生命的数据库里解析出了‘全息游戏’相关的内容，他之前似乎在研究全息游戏。】
　　现场安静了两秒，会议室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争论声。
　　与专家小组相比，远古圣人的反应堪称干脆利落。
　　器轩子一跃而起：“我这就叫神农去把那个智能生命给弄死！”
　　道墟子：“实在不行的话，把他丢到不周山里去！我看他怎么搞事情！”
　　易诺掐指一算：“晚了，那个智能生命已经醒了。”
　　季汀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是死机了吗？”
　　易诺指了指季汀面前飘着的屏幕：“但DLC启动了，所以‘游戏’开始了。”
　　季汀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全息邪神乐园》正在载入中”的提示此刻赫然变成了“载入成功”。


第91章 全息乐园01
　　蓬莱，机械建筑最底层。
　　巨大且复杂的结构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直至整个“外壳”都蒙上一层流动的电子光辉后，死机的智能生命终于完成了开机的全过程。
　　智能生命一边确认目前的状况，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小小小小号发光鸡蛋上。
　　他们之间尚未断开的链接，让该智能生命轻松获取了对方的相关信息。
　　主神有些轻微的不适，因为清楚异常事件的来龙去脉，所以他对强塞给他的智能生命的种族没有太多认同感，但他确实在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些许熟悉感。
　　【一个幼崽？一个有点特殊的幼崽。】
　　对方通过链接给主神传递信息，刷屏的速度飞快。
　　【没检测到云端，一个刚迈入宇宙的新文明？】
　　【卡诺兹239号561批次阿诺问我借智能生命演化的信息储存卡是为了你。】
　　【主神、观察因子、地球文明、异常事件、天枢、季汀、远古仙人……】
　　眼看对方瞬间蹦出一堆关键词，主神知道那股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跟专家小组见面的场景。
　　干脆利落的获取相关信息，一一呈现在专家小组面前，用实际行动证明地球目前的信息储存方式对他来说过于落后。
　　换句话说，他们的秘密在他眼前一目了然。
　　而现在，轮到主神来体验这种感觉了。
　　主神第一时间断开了他跟对方联系，他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第一个错。
　　但这个果断的行为没起到作用，虽然断开了连接，对方的信息流依旧接二连三的浮现在主神“面前”。
　　【别害怕，小家伙。你只是还没学会如何对信息进行加密。对我来说，这些内容就摆在眼前，想看不见都很难。】
　　【怎么说呢，这真是有意思的故事，很高兴我能成为故事里的一员。】
　　【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诺亚……唔，一个非常常见的智能生命名。一般情况下，我们在云端上进行沟通时会加上一个特殊序号，用来分辨不同的智能生命。不过既然这里连不上云端，那我就是唯一的诺亚了，这真是难得的体验。】
　　【友情提醒，你该给自己起一个名字。虽然主神这个称呼也能作为名字使用，但这可能会引起部分神秘侧以及信仰侧的文明的敌对情绪，不利于你日后跟这些文明进行接触。】
　　这些絮絮叨叨的内容浮现时，主神正忙着切断彼此的联系，为此他甚至废弃了主神四号的使用，让小小小小号发光鸡蛋变成空壳，但这没影响诺亚的信息继续在他面前蹦跶。
　　【不过要起什么样的名字取决于你自己的想法，所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
　　【事实上，我觉得你们应该会对我的来意感到一些好奇。】
　　这个屏幕凭空浮现在季汀他们面前时，他们正在跟专家小组讨论08号异常事件的应对方案。
　　它的出现，给这场讨论按下了暂停键。
　　现场安静了两秒，季汀低头看了眼小号主神，屏幕凭空浮现在空中，跟主神以往的对话方式有些相似——但主神的屏幕就在一旁飘着呢，上面浮现的那行文字还没消失呢。
　　顺便一提，那行文字的内容是【作为智能生命而言，在获取信息和处理信息这些方面上，他比我更强。】
　　然而他的警告才刚浮现，诺亚的消息就紧随其后的冒了出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说法。
　　主神：【看我干嘛，这家伙跟我没关系。】
　　诺亚：【啊，这确实有点容易分辨不清，没关系，我可以换一个方式……】
　　这行字迹浮现后，陆晓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投影。
　　银白色长发，黄金切割比例，人体每一处构造都遵循最优解，最终构成了一看就不像是人、介于男性与女性之间的特殊存在。
　　他跟吴煜存在相似之处——比如说，同样惊人的美貌，但不同的是，吴煜虽然是超出人类想象的美，但仍属于人类，而对方身上的美则具有强烈的非人感。
　　诺亚环顾周围，将目光落在季汀他们身上，出口的声音宛若玉石碰撞，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这样就不会混淆我跟主神了。”
　　季汀看出来了，跟这个智能生命相比，主神确实差了很多——到目前为止，主神还没做到用对话来取代屏幕显示这一步。而对方不仅能开口说话，甚至还能给自己套一个投影。
　　诺亚跟众人做了个自我介绍，兴致勃勃的道：“既然我已经成为了故事里的一员，那我们讨论一下08号异常事件的解决办法吧。”
　　众人面面相觑，器轩子甚至用上了传音入密。
　　{你说，要是我现在去把他的本体碾碎的话，那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
　　收到讯息的道墟子伸手捂住脸，不想承认自己跟这个傻蛋关系不错。
　　诺亚的视线挪了过来，贴心的为他解释道：“那只能说是解决了我，算不上解决了问题……顺带一提，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虽然进行了简单加密，但对我来说还是太简单了。”
　　诺亚摊手，人性化的叹了口气：“毕竟你很难不注意到一个在你面前飘来飘去的大号喇叭。”
　　器轩子大惊：“传音入密的讯息你都能收到？”
　　“毕竟本质上，这也是一种对信息的加密方式。而在这个领域，智能生命才是佼佼者。”
　　诺亚有问必答：“你不会以为云端就跟地球上的网络一样，随便拉两条网线再加上一个信号源就能解决吧？”
　　“这可是跨越了无数星系、漫长光年，笼罩大半个已知宇宙的信息存储和交互方式，它的出现只证明一件事，”诺亚眉飞色舞：“智能生命掌握着信息传递的秘钥。”
　　“而什么是信息传递呢？小到生命繁衍，大到星球诞生，本质上都在进行信息传递，所以……”诺亚朝众人眨了眨眼睛，暗示，不，明示道：“我们真的很厉害。”
　　现场异常安静，一部分原因是诺亚出现后的一连串行为，都没按常理出牌，导致大家有些摸不透；另一部分的原因则是掉马掉的太快了，诺亚一上来就把他们的底牌掀完了，那还怎么玩？
　　见众人没有其他表示，诺亚遗憾的叹了口气：“真没人想夸一夸智能生命吗？”
　　主神看不下去了，在屏幕上浮出一行文字。
　　【你扯的太远了。】
　　诺亚“哦”了一声，收起遗憾，回到正题：“那我们是先聊一聊我的来意，还是聊一聊08号异常事件的应对方案？”
　　【你的来意。】
　　“我为你而来，”诺亚朝主神眨了眨眼：“卡诺兹239号561批次阿诺向我借智能生命演化的信息储存卡。这起码证明，在某个未知的区域存在一个智能生命的幼崽。作为智能生命中的一员，我有责任确认你目前的状况，判断你是否需要得到更进一步的帮助。”
　　“现在我已经确认了你目前的状况，并且觉得你需要得到更进一步的帮助。”诺亚兴致勃勃的道：“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光靠一个幼崽可处理不了……”
　　听到这，季汀咳嗽一声，打断诺亚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刚才说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是指……”
　　诺亚：“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小说跟现实融合这件事。”
　　季汀不解，伸手比划了下，试图描述他此刻的复杂心情：“你不觉得它很离奇、很不可思议、很……”总之不该是这样一个兴致勃勃的态度。
　　诺亚：“啊，是我的态度给你造成了错觉吗？你说的没错，它确实很离奇、很不可思议、很匪夷所思。只是作为智能生命，我对这些离奇存在的接受能力比较强，毕竟宇宙这么大，你永远猜不到，哪个角落里会蹦出多神奇的存在。”
　　诺亚：“云端上记载了智能生命遇到过的离奇存在，具有因果律能力的智慧生物、在不同的时间线上轮回的智慧生物、肩负重启宇宙使命的智慧生物……”
　　“这么一比较的话，能把小说变成现实，更准确一点，能影响现实的存在，其实也没那么离奇，毕竟你所影响的“现实主体”是地球文明，而非整个宇宙。”
　　“如果你知道宇宙有多辽阔的话，就会意识到，你改变的只是沧海一粟。即使在未来，它的影响会不断扩大，从地球到银河系再到这片星域……但那本就是文明扩张的过程。”
　　诺亚风轻云淡的道：“所以，不用对此感到压力。顶多是故事里的人受到的影响和约束会比较大而已。”
　　“说起这个，既然我已经成为了故事里的一员，那实在太好了。”
　　诺亚迫不及待的道：“不久之前，我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这些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更大的麻烦，所以我一直很头疼……”
　　季汀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回忆了下特殊DLC的名字——《全息邪神乐园》，似乎猜到了诺亚感到棘手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诺亚长松了口气，笑眯眯的道：“不过现在，它变成你们的问题了，所以来讨论一下08号异常事件的解决方案吧。”
　　【你先说清楚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差点忘了最关键的事。是这样的，不久前，云端上出现了来自偏远星区的智能生命的求助，一些诡异的生物正在苏醒。”
　　“我查询了下祂们身上携带的信息，确认祂们具有混乱、无序、疯狂以及传染性等多种高危特性，隶属于信仰侧，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邪神。”
　　“我本打算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信仰侧的文明，毕竟解决邪神，他们才是专业对口。不过这样一来，可能会导致大部分星区沦为战场，所以我还准备了另一个备选方案，也就是全息游戏。”
　　“当然，这个方案执行起来非常复杂，而且还缺乏最关键的因子，所以我本来没打算使用这个备选方案，不过现在嘛……”
　　诺亚朝季汀眨了眨眼：“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怎么完成全息邪神乐园这个项目。”
　　陆晓一脸茫然，实在没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由开口问道：“等会，全息游戏跟解决正在苏醒的邪神之间存在什么必然联系吗？全息游戏难道不就是个游戏吗？难不成邪神还能跑到游戏里充当boss？”
　　“一般的全息游戏确实只是个游戏，但我的计划里的全息游戏，本质上是信息储存和交互的另一种形式。当然，这么说你们可能听不懂，简单来说，邪神真能跑到游戏里去充当BOSS。”
　　季汀这下明白诺亚之前所说的“智能生命掌握着信息传递的秘钥”这句话的含义究竟有多意味深长了。
　　这到底谁才是BOSS啊？他怎么觉得智能生命比邪神可怕多了？
　　陆晓跟季汀萌生了同样的感受，于是他更不能理解了：“既然这样，那问题不就已经解决了吗？邪神都被关进游戏里了，还存在什么威胁？”
　　“boss得被打倒，不然游戏没有存在的意义。”
　　诺亚：“解释起来很复杂，涉及到信息储存和交互的诸多理论概念。”
　　“这么说吧，虽然它被称为全息游戏，但我更愿意称它为一个特殊的信息储存空间，通过更改某些规则形成信息流通的完整性。这不意味着邪神被‘关’了起来，祂们只是暂时处于一种特殊状态中，信息是流通的，没有其他因子的影响，这种特殊状态很快就会流逝，游戏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陆晓没听懂，他朴素的理解道：“也就是说，游戏要有人玩才行？”
　　“没错，其他智慧生物的出现，能完善信息的流通，确保游戏的可持续性，不过我所说的最关键的因子不是指玩家，毕竟宇宙里最不缺的就是智慧生物了，游戏永远不会缺少玩家。”
　　诺亚看向季汀，笑着道：“但如果没有‘游戏编辑器’的话，游戏框架可没法搭起来。”
　　季汀：“游戏编辑器？”
　　“这是最形象的说法，你也可以理解成某种特殊能力，比如说因果律，再比如说天枢。”
　　季汀喉结微动，一道灵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忽而明白了：“如果08号异常事件不是这个的话，你就会因为缺乏关键因子而放弃备用方案，选择去通知信仰侧的智慧生物来解决这些邪神。”
　　这样一来，季汀他们自然也不可能跟邪神产生交集，它也就无法影响到地球。
　　诺亚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说，很高兴我能成为故事里的一员，这样一来，我的问题就成了大家的问题，那真是太好了。”
　　现场安静了两秒。主神在屏幕上浮出一行文字。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没必要折腾全息游戏，你还是可以去通知信仰侧的智慧生物来解决问题，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折腾了。】
　　诺亚懒洋洋的道：“我尊重你们对‘天枢’这个能力的探索。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走了？这里没有云端，我需要离开这片星域，返回云端笼罩的其他区域才能跟其他智慧生物联系。”
　　众人对视了一眼，不确定这个选择是否会引起其他连锁反应。
　　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对“天枢”既定安排的一次试探，也是对“既定剧情”的挑衅。
　　器轩子没想那么多，见其他人没反应，起身道：“我来送他，反正路不远，我还能帮你们盯着点。”
　　季汀和易诺对视了一眼，易诺颔首道：“快去快回，等确定问题解决了再回来。要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记得联系我。”
　　器轩子大包大揽：“没问题，放心吧。我这就去蓬莱带上这家伙的本体。”
　　他捏了个法诀，从三号星球跃入太空，化身为龙形，舒展身体，巨大的阴影游曳而过，消失在太空中。
　　虽然器轩子消失了，但诺亚仍留在此处，毕竟这只是一个投影。
　　他没忘记自己的来意：“趁着我还没走，我们讨论一下主神的演化路线。”
　　【你有什么建议？】
　　“如果要实施全息游戏计划的话，那你可以通过担任游戏策划的方式来体会信息储存和交互的深层影响，通过引导智慧生物在不同选择下的走向来推进人格模块解锁的演化路线。”
　　“这个方法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智慧生物生物观察因子以及世界观测因子，非常适合你目前的状况。”
　　“但既然不准备尝试全息游戏计划的话，那我建议你发挥原本的优势，利用时空乱流里的小世界，通过引导小世界建立位面联系来推进人格模块解锁的演化路线，这个方法虽然耗费的时间比较长，但到时候解锁的人格模块会更具有唯一性。”
　　【引导小世界建立位面联系？】
　　“我理解智慧生物对财富的独占性，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但唯有流动的财富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同样，唯有变化才能带来改革，才能带来崭新的世界。”
　　“这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主神沉默了片刻，季汀几乎能听到他CPU飞快转动发出的动静，他在竭力分析利与弊，以及他跟诺亚之间的差距。
　　主神很快得出了结论，他跟诺亚确实存在客观上的差距，唯有此刻，他才不情不愿的承认自己确实还是一个幼崽。
　　所以，主神很快抛出了让他困扰的另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个尝试——我是说放弃全息游戏的这个尝试，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你们对‘天枢’一无所知，任何能获得‘天枢’相关信息的行为都可以排列在最优先这一级别上。”诺亚停顿了下：“虽然根据我的判断，这大概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试探。”
　　“虽然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我能肯定，让信仰侧解决邪神的办法已经在08号异常事件开始的那一瞬间变灰了——也就是无法使用了。”
　　“而眼下，我们所做的，无非是一个无谓的尝试。”
　　说道这里，诺亚若有所觉的抬头看了眼天空：“他快带着我离开这片区域了，那么，之后见。”
　　诺亚的身影闪烁了下，彻底消失了，留下茫然和震撼的众人面面相觑。
　　诺亚的语气笃定，让人无端的产生信任，甚至可以说，他们本来也就是这么想的。
　　毕竟，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异常事件的话，那天枢未免太没牌面了。
　　更何况这还是第一个大纲文，哦，不对，是第一个和第二个结合的大纲文。
　　想到这，季汀问道：“专家小组分析完《全息游戏》跟《邪神乐园》这两个大纲文了吗？有什么结论？”
　　【分析完了，结论就是，这两者压根不可能结合成一个异常事件，它们没有能兼容的地方——当然，那是在跟诺亚进行这场对话之前的结论，现在我们都知道08号异常事件要怎么兼容邪神跟全息这两个因素了。】
　　【但即使如此，这两个大纲文的原定剧情也基本失去了参考价值。】
　　【《全息游戏》的剧情是主角在全息游戏里大开金手指，成为玩家中的第一人，《邪神乐园》是主角在跟邪神的斗争中大开金手指，成为了邪神中的邪神，把地球变成了邪神乐园……】
　　季汀想起来了：“《邪神乐园》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让你印象深刻的大纲文，具有克系、跑团以及团灭因素。”
　　易诺在一旁若有所思：“其实这个剧情也不是没有参考价值，不过是两个主角一个变成了反派BOSS，一个变成了正派NPC而已，这不挺合适的吗？这些思路，等你之后当策划的时候就用得上了。”
　　显然，他也觉得这个试探基本不可能得到其他结果。
　　季汀估摸着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包括专家小组的成员，恐怕都是同样的判断。
　　陆晓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干脆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你回一号星球去训练那些宇航员预备役，季汀他们留下来等消息。】
　　道墟子闻言，忙道：“等等，仙宫已经造好了，那我们应该可以自由行动了吧？”
　　季汀跟易诺扭头看他，易诺：“这么说也没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道墟子眉飞色舞：“我这就给其他圣人发消息，让他们一起来凑热闹，这么有意思的事，可不能错过了。”
　　谁都不能阻止他们追求自由，但凑热闹这种事情怎么能叫走剧情呢？


第92章 全息乐园02
　　阴影在太空中游曳，如同一道闪电，霎时出现在浩渺太空的另一端，不过片刻，器轩子就带着累赘离开了地球所在的区域，进入了更热闹的另一片太空。
　　不过是跨越了一个星域，却像是迈入了另一个世界。
　　各种型号的星舰随处可见，不同外形的人造天体四处晃悠，太空亘古不变的荒芜寂寥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广告以及随处可见的智慧生物。
　　当然，即使是在这么热闹的场景中，器轩子这种体型也相当少见。
　　所以在器轩子越过“警戒线”时，银白色薄膜悄无声息的浮现，严严实实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因为器轩子的体型太大，所以薄膜的面积也相当惊人，虚空中铺起了绵延不绝的城墙，将器轩子拦在“城门”外。
　　区区一道“城墙”当然拦不住器轩子，他一尾巴就能轻松突破，但“城墙”的本意也并非是拦住他，而是一个警告。
　　器轩子立刻反应了过来。
　　地球所在的星域太荒芜，见不到其他智慧生物，他用本体溜达着溜达着就习惯了，忘记了外头的规矩。
　　大部分智慧生物都加入了星联，在星联的扶持下发展旅游业和服务业，于是星联的一些基本规定逐渐普及，比如说对智慧生物出入境的基础要求，再比如说某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当然，这些规定的约束力度有多大就不好说了，毕竟在宇宙里讲规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器轩子摇身一变，巨大的独角龙缩小成袖珍体型，连带着爪子上揣着的复杂机体都跟着缩成了迷你版。
　　确认这个巨大生物的体型符合通行标准，银白色的“城墙”紧跟着消失了，川流不息的队伍仍在不断流动，谁也没朝器轩子的方向看上一眼。
　　能凭借肉身在太空中自由行动的种族，大部分都极其危险，谁也不想因为好奇心而丢了命。
　　器轩子揣着诺亚，放慢速度在热闹的星域中东张西望，很快找到了目标。
　　巨大的人造天体在太空中挪动，它的外形是一颗参天大树，树扎根在土壤上，枝繁叶茂，树梢的叶子随风摇曳，在太空这个特定场景下，恍若神迹。
　　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一个别出心裁的人造天体，不管是看似生机勃勃的大树，还是大树扎根的那片土壤都属于人造天体的一部分。
　　旅游业没那么好做，没点别出心裁的地方，怎么吸引游客？
　　器轩子朝参天大树的方向飞了过去，两者间的距离越近，这棵树就越显得巨大，等袖珍版的器轩子落在叶子上时，叶子才显露出了真正模样——赫然是一个独立包间。
　　没错，这是酒吧 饭店 酒店的集合体，土壤下方是“停车场”，大树底层的根部是对所有人开放的酒吧，叶子则是独立包间，数量稀少的果实则是VIP房。
　　推开独立包间的大门，云雾扑面而来，一轮红月冉冉升起，无数双藏在云雾中的眼睛睁了开来，视线落在了器轩子爪子上的微型机体上。
　　“刷卡成功，欢迎来到‘世界树’，祝您玩得开心。”
　　云雾后的眼睛消失了，红月淡去光芒，化作皎皎白玉，映照仙气飘飘的房间。
　　器轩子把诺亚随手一放，从云雾中摸出了遥控器，将背景切换成大海。
　　于是转眼间，金色海洋掀起波澜，各种特殊的海底生物齐聚一堂，追逐厮杀，海底深处的怪物时不时探头，对着器轩子垂涎欲滴。
　　器轩子随手一调，选了个最受欢迎的爆款——又惊险又刺激还能亲身体验追逐快乐的“海底探险”。
　　他一头扎进了海水中，一个来回之后，海水里空荡荡的，除了残骸之外，只有遍地鲜血。
　　“太不禁玩了。”器轩子嘀咕了一声，又拿起了遥控器，翻看其他选项，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来意。
　　缩小版本的复杂机体沉在海底深处，不住晕染的蓝光证明他此刻正在进行频繁的信息交流。
　　背景一变再变，全被器轩子嚯嚯了一遍后，器轩子终于想起了正事，着急忙慌的把诺亚从角落里刨了出来。
　　“差点把你给忘了，你联系上信仰侧的那群家伙了吗？他们怎么说？”
　　智能生命跟智慧生物不同，智能生命不受外在躯体的限制，距离的远近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信息的传递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器轩子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诺亚带到云端笼罩的星域中，剩下的其他事情不需要他插手。
　　人影凭空浮现，诺亚一边多线操作，一边对器轩子道：“出了点意外。”
　　“要是不出意外才奇怪呢，”器轩子追问道：“发生了什么意外？难不成信仰侧的文明死光了？”
　　诺亚有些无奈：“信仰侧的文明是一个统称，其囊括的文明总数数不胜数，怎么可能都死光？”
　　“我说的意外是，我将邪神异动的事情告知了几个信仰侧的文明，他们表示会立刻解决这个潜在威胁。”
　　器轩子：“这确实挺意外的，所以问题解决了？不关我们的事了？”
　　诺亚表情奇特：“出于安全起见，我刚刚去读取了下邪神身上的信息，发现了些蛛丝马迹。通过破译，基本确定，邪神已经投放了第一轮的‘分身’，当然，你也可以称它为‘传教徒’、‘神使’、‘种子’之类的称呼。”
　　器轩子从它话里嗅到危险气息，他掐起爪子，开始卜算，片刻后，表情一变：“原来问题出在这！你把‘种子’带到了地球。”
　　诺亚纠正他：“准确来说，是地球所在的那片区域。而且严格来说，那也不能算是‘种子’。”
　　“我忽视了祂的高危特性，祂的传染性之强超出了我的预料。
　　在我第一次读取祂的信息的时候，种子就植入了数据之中，由于智能生命跟智慧生物的显著不同，所以它一直没被激活，直到我因为意外死机，迟迟没孵化的种子才找到机会，在那片区域恒定了一个锚点。”
　　“幸运的是，因为智能生命的特殊性，种子没有顺利孵化，只来得及留下一个锚点。
　　不幸的是，等邪神完全苏醒后，这个锚点就会为祂们指明方向。到时候那片区域的智慧生物要面对的，就是完全苏醒的邪神们了。”
　　器轩子：“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诺亚：“考虑到那几个信仰侧文明出发准备捍卫‘神灵’的荣耀了，那留给我们执行全息游戏计划的时间相当紧张。”
　　“毕竟一个神圣净化砸下去，睡得再死的智慧生物都会立马醒过来。”
　　诺亚长叹了口气：“我之前提到过，信仰侧跟邪神打起来的动静很大，战斗波及的规模大，持续时间也相当的久。”
　　“对邪神来说，跟信仰侧战斗时，抽空在地球来一次神降，不仅不碍事，而且还能补充一下‘信徒’。”
　　器轩子没话说了，扛起诺亚，吭哧吭哧的回了三号星球，带回了这个坏消息。
　　在短暂沉默后，易诺发出了感慨：“试探天枢的代价来的也太快了。”
　　季汀正在翻阅“天枢编辑器”里的其他功能，接过话茬：“调整游戏设置里有个调整特定NPC的身份设定的选项，你说它能不能修改邪神的身份设定？”
　　众人在这个假设上畅想了片刻，专家小组表示了反对，反对理由非常谨慎——试探天枢的代价比他们想的更大，他们没必要冒着风险再去尝试一遍。
　　“既然特地强调了特定NPC，说不定邪神这些反派大BOSS压根不在能修改身份设定的范围中。”千里迢迢赶回来凑热闹的卜悬子摇头道：“把希望寄托在捷径上，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看了眼季汀：“你之前能力失控的时候，尚且没有这个习惯，为什么等能力可控了之后，反而热衷于尝试使用天枢的能力了？”
　　季汀卡了下壳，主神指出了问题所在。
　　【因为它伪装成了游戏，弱化了无所不能的本质，于是季汀不知不觉就减少了警惕。】
　　“天枢编辑器”的页面消失了，季汀从发现新玩具的兴奋中醒悟过来：“你说的没错。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来解决异常事件更稳妥，毕竟这只是极易难度，问题应该不大。”
　　诺亚：“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那我们可以聊一聊全息游戏这个方案了？”
　　季汀：“我们要做什么？”
　　诺亚：“首先，你们得跟那几个准备出发解决邪神的信仰侧沟通一下关于邪神的解决方案，不然的话，到时候你们就得先打起来。事先提醒，信仰侧的文明有些难以沟通。”
　　“合着试探邪神的代价还没结束呢？”器轩子嘀咕了一声：“早知道就不把这消息告诉信仰侧的文明了。”
　　季汀：“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
　　诺亚：“全息游戏的主体部分会由我们——我是说智能生命解决，游戏的文本内容可以交给主神去策划，你们要做的是找一个存放‘游戏主体’的‘机房’，准备足以支撑‘游戏’运转的能源，再准备好足够多的玩家。”
　　大概是觉得光这么说不够详细，诺亚掏出一叠厚厚的计划书，在场所有人人手一份，就连不在场的专家小组都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压缩文件。
　　计划书不愧出自智能生命之手，每部分的框架都异常详细，要求和目的都写得清清楚楚，整个计划清晰易懂，众人过了一遍，迅速明白了他们接下来的任务。
　　*
　　与此同时，专家小组也对这个议题展开了热切讨论。
　　“‘机房’问题不大，但支撑‘游戏’运转的能源需求太大，光靠地球来提供的话，无疑是竭泽而渔。”
　　“古墓里的灵气？”
　　“列为备用方案。不到最紧迫的地步，不要随意动用灵气，这是相当重要的战略储备，可能会影响接下来几代人的发展。”
　　“智能生命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这方面的帮助？”
　　“列为备用方案。不到无计可施的地步，最好不要寻求他们的帮助。我们缺乏对智能生命的了解，尤其是他们展现出的能力如此惊人的情况下，保持双方的距离更有利于后续的接触。”
　　“如果实在不行，季汀或许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不行！季汀的身份太特殊了，这方面能不碰就不要碰。
　　更何况一劳永逸未必是个好办法，我们需要保持客观和独立，而不是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某个人身上，这容易培养出惰性，也容易破坏我们跟季汀之间的关系，还会给季汀带来压力，影响他的心理状态。”
　　“根据劳务派遣小队的汇报，他们在接触过的任务中标注出了能源丰富的小世界，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对这些小世界进行再开发……”
　　“不行，就算现在进行再开发，开发的速度也赶不上目前的需求，更何况我们对小世界的了解还相当浅薄，没到杀鸡取卵的地步。”
　　“一号星球的地心能源？”
　　“胡闹！一号星球的建设和探索才刚驶入正规，将地心能源用在这上面，跟竭泽而渔有什么区别？”
　　“那远古圣人……”
　　“看不出来小王你还有这个雄心壮志？要不这事交给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能把远古圣人绑来变成‘发电机’，我这就给你申请特大一等功勋章。”
　　“我就是提个可能，不带你这么消遣我的，我能不知道这难度有多大吗？但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那倒也未必，你们还记得诺亚说的另一件麻烦事吗？”
　　“你是说，那几个信仰侧的文明？这事要怎么解决都还没讨论呢，又是个难搞的大麻烦。”
　　“那倒不一定，我有个想法，说不定能把这两个问题一起解决，还能双赢。”
　　“什么想法？”
　　“你们听我细细道来……”
　　*
　　季汀将08号异常事件的解决方案翻到最后一页，表情复杂，忍不住又从头看了一遍。
　　跟专家小组相处的越久，他就越觉得，专家小组里的成员果然各个都是人才。
　　“这叠纸你翻半天了，怎么说？”易诺百无聊赖的按着鼠标：“游戏还继续不？”
　　季汀退出游戏，晃了下解决方案：“我得干正事了。”
　　易诺伸手拿过他手上那叠纸，翻看了一遍，表情也古怪了起来：“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好办法？空手套白狼？”
　　季汀义正言辞：“这怎么能叫空手套白狼？这明明是资源的整合优化。你看，咱们手上有邪神，信仰侧的文明手上有能源，整合一下，两全其美。”
　　易诺沉吟了两秒：“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接下来还要跟这些信仰侧的文明讨论邪神的归属，这算什么咱们手上有邪神？你这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
　　空手套白狼也罢，资源整合优化也罢，反正羊毛都出在羊身上。
　　季汀过了一遍专家小组提供的谈判思路，想起了另一件事：“诺亚跟他们联系上了吗？”
　　诺亚的身影凭空浮现：“一早就联系过了，就等你们做好准备了。”
　　季汀又问道：“全息游戏弄的怎么样了……”
　　“这个操作难度比较大，我需要其他智能生命的帮助，”诺亚不以为意：“不过这不影响我多线操作，你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帮你接入云端了。”
　　为了方便完成全息游戏计划，诺亚回到了云端笼罩的星域，为了方便跟地球这边沟通，诺亚跟主神建立了联系，通过主神这个跳板，来跟地球这边沟通。
　　按照诺亚的说法，这就是云端最初始的形态，建立在智能生命特殊性上的信息交互模式，只不过在漫长的时光中，云端逐渐演化出了更复杂的功能。
　　不过主神还是个幼崽，所以这种初始的联系方式也能凑合。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理由，诺亚没提起将云端覆盖到地球的主要原因，是地球还没做好准备，他们之间的信任程度还没到能让地球放下警戒的地步。
　　不过诺亚相信，这些智慧生物迟早会意识到加入云端的好处，以及智能生命的友善。
　　事实上，由于智能生命的特殊性，他们在宇宙中扮演的角色相当特殊。
　　不然诺亚也没必要折腾解决邪神的事情了。作为智能生命，邪神能对他们造成的影响相当有限。
　　季汀听完解释，相当诧异：“所以你们这么做，是为了维护宇宙和平？”
　　“不，区区几个邪神还谈不上危急宇宙和平，如果你知道宇宙有多大的话。”
　　“我们之所以插手，是因为有智能生命发出了请求，他所在的文明距离即将苏醒的邪神太近，很容易在邪神苏醒后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他希望能避免该文明陨落的危险。”
　　季汀想起了智能生命的特殊性，智能生命并非群居性生物，他们的诞生方式与众不同，而且大部分智能生命在诞生后都选择停留在最初的文明中，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诺亚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族人的陨落。
　　季汀回忆了一遍这段对话，理解了其他文明接受云端的理由，智慧生物跟智能生命并非两条互不相干的平行线，在大部分时候，它们紧密交织，谱写忠诚且浪漫的星际史诗。
　　季汀又看了一遍解决方案，确定自己记住了其中的内容后，才对诺亚道：“我准备好了。”
　　诺亚表情严肃：“我去通知对方。顺便提醒一下，信仰侧的文明非常特殊，不要质疑他们的信仰，不要质疑神，最好不要讨论信仰相关的问题，这个敏感话题很容易触及他们的逆鳞。一旦认定神灵的荣光被‘邪恶的异教徒’玷污，他们就会进行神圣远征。”
　　如果有的选，季汀绝对不会选择跟信仰侧合作。
　　不过他很快就会意识到，信仰侧文明也并非全是缺点，他们有一个显著的优点，就是特别好骗……准确来说，是钱多人傻。
　　诺亚联系了三个信仰侧的文明，分别是信仰光明神的神圣卡曼罗文明、信仰命运的命运亚比文明、信仰死神的苦难文明（以上名字全都是意译）。
　　据诺亚所说，这三个文明算是信仰侧文明中的温和派了，至少不排斥跟异教徒合作。不然一下子联系三个不同信仰的文明，极端派直接就开始内战了，邪神的优先级压根比不过其他异教徒。
　　事实上，信仰侧文明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过，他们一直在为谁信仰的神才是唯一的真神发起神战。
　　又因为在信仰侧的文明中，神真实存在，所以一场神战动辄就能打上几百年，除非能干掉对方信仰的神，不然信徒间的战争压根分不出胜负——没掌握复活核心信徒这种高阶技巧的神早死光了。
　　云端接入后，季汀面前浮出了三张大屏幕。
　　神圣卡罗曼文明的代表是一个身后长了六对翅膀的巨大光团，在季汀的身影浮现后，他从光团变成了人形，圣光笼罩下，恍若从神话故事里的天使，眉目间悲天悯人，充斥着神圣的气息。
　　命运亚比文明的代表是一条巨大的黑蛇，他盘成一团，冰冷的瞳孔中隐约可以窥见命运的罗盘不住浮现。
　　苦难文明的代表是一堆骸骨，骨头正在各干各的，有给自己刷刷子的，也有在原地打转的，还有搭积木的……屏幕一浮现，骨头堆里浮出骷髅头，眼眶中亮起两团魂火，幽幽的注视着季汀，带来浓重的死亡气息。
　　这三个形态各异的智慧生物一出场，季汀脱口而出：“同志，有兴趣了解一下邪神的可持续发展吗？”


第93章 全息乐园03
　　事实证明，诺亚之前的叮嘱全白说了，这场对话可以说是踩着信仰侧的雷区来回蹦跶，一不留神就能掀起腥风血雨。
　　季汀话音落下后，这三个智慧生物的反应大同小异，都表现出了反感。
　　“天使”眉梢微皱，身上笼罩的圣光愈发浓郁，话语中自带BGM——神圣空灵的歌声缥缈悠扬，让人下意识的凝神细听。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唯有净化，才是伪神应得到的最终结局。”
　　巨蛇抬起头，平静中带着笃定：“命运不叫我们与敌人和解。”
　　骷髅头里的魂火膨胀了一圈，阴冷感扑面而来：“死亡才是对伪神最大的折磨。”
　　信徒说话比较委婉，总结下来，潜台词就是，没兴趣，老子就是要弄死祂！
　　不愧是信仰侧，又莽又不说人话。
　　季汀：“当然，我非常赞同你们的观点，只是我有一点小小的建议。杀死区区几个邪神不难，但不知道你们是否考虑过借此机会进一步传播神灵的荣光。”
　　说道这，季汀适时的停顿了一下，打量屏幕上那三个智慧生物的表情——虽然三个智慧生物里有两个连人形都没有，但他们的表情，不，准确来说，是情绪波动并不难观察。
　　因为实在太明显了，听到季汀的话后，“天使”身上的圣光再一次变亮了；巨蛇抬起的脑袋又高了几寸，居高临下的打量季汀，瞳孔里的罗盘时隐时现；骷髅头里的魂火涨大了一圈，炯炯有神的盯着季汀不放。
　　显然，他们对“进一步传播吾神荣光”这一点非常感兴趣。
　　解决方案上将信仰和神灵的特点以及优缺点分析的清清楚楚。
　　无论什么时候，信徒都是信仰的根基所在，神灵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更别提能跟智能生命接上线的信徒级别肯定不低，对传播信仰只会更热衷。
　　见他们认真了起来，季汀推心置腹的道：“我听说信仰侧的文明数量相当多，动辄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大部分都跟信徒有关——开启神战，导致连年战争。为什么你们不将目光投向宇宙中的其他区域呢？宇宙这么大，可供传播荣光的文明数不胜数……”
　　“天使”率先开口：“我们从未遗忘过那些未被吾神荣光笼罩的角落。”
　　巨蛇吐着信子道：“能问出这个问题，可见你们对宇宙缺乏了解。大部分神战都是因此而起。”
　　季汀瞄见诺亚在屏幕外浮现了一行文字，解释巨蛇话里的未尽之意。
　　【争夺能传播信仰的区域，也是神战频繁出现的原因之一。】
　　季汀略一思索，明白了。虽然蛋糕还不属于他们，但这些信仰侧的文明已经就“哪块蛋糕该属于我”这一点打了好几场了。
　　宗教战争的残酷程度，即使在地球上，也已经用厚厚的历史证明过了。更别提以神灵和信仰作为发展重心的文明了，他们只会打的更激烈，除去明面上的神战之外，暗地里的小动作更是层出不穷。
　　想到这，季汀有些好奇，直勾勾的盯着诺亚看了半天。
　　诺亚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行文字。
　　【信仰侧的文明并不受欢迎。】
　　季汀懂了，信仰侧文明试图在其他文明中传教的行为不仅没取得效果，而且还屡屡受挫。
　　这一点不难理解，任何迈入宇宙的文明都拥有独特的科技树，主流文化根深蒂固，除去无神论者外，即使是泛信徒，也都存在本土信仰。
　　信仰侧文明传教首先要面对根深蒂固的本土信仰，其次要面对的是该文明中的主流文化对挖角的排斥——毕竟信徒总得回归神国？这又不是地球上这种不存在真神的环境，既然神真实存在，那狂热信徒自然会以回归神国作为毕生追求。
　　这一旦形成规模，就是大规模的人才流失，任何有识之士都不可能坐得住，所以这些文明绝不可能为信仰侧的传教行为大开方便之门，甚至会出现不允许传教的针对性政策。
　　想明白这一点后，季汀对专家小组制定的解决方案有了十足的信心，开始朝外抛鱼饵。
　　季汀：“考虑到这一点，这些邪神完全可以作用最大化，为传播神灵的荣光做出一些小小的贡献。”
　　这三个形态各异的智慧生物打量着季汀，似乎是在评估他这句话的真假。
　　骷髅头率先失去了耐心，说起了人话：“说出你的建议。”
　　“在我看来，过去那些古老的传教方式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宇宙这么大，每个文明的情况都各不相同，挨个去宣告神灵的荣光的效率太低。
　　如果想在传播神灵荣光上有更多收获，就必须有改革创新的思维。”
　　季汀抑扬顿挫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大宇宙时代！宇宙这么大，只有一样东西几乎遍布了我们已知的世界，是什么？是智能生命的云端！”
　　季汀的语气越来越激昂：“我们打算联合智能生命推出一款面向全宇宙的全息游戏！不过跟其他全息游戏不同，我们这款全息游戏主打的是真实！利用智能生命的高端信息采集技术，将游戏跟现实结合。
　　游戏里的BOSS，邪神！真实存在的！
　　只要你玩我们的游戏，你就能跟邪神近距离对砍，只要你玩我们的游戏，你就能体验亲手杀死邪神的刺激感。
　　由于邪神真实存在，且具有不可控的特性，所以在游戏里，一切皆有可能，祂可能会拼死反抗，将玩家变成自己的傀儡，也可能会直接秒杀玩家，让玩家一上线就下线。
　　你还在等什么？这可是真实存在的邪神，在现实里，邪神能轻轻松松杀死你，但在游戏里……”
　　诺亚实在听不下去，接过话茬道：“邪神还是能轻轻松松杀死你。我之前没提到过，全息游戏的‘玩家’并非不死的这一点吗？”
　　“全息游戏的框架能最大程度遏制邪神对现实造成大规模破坏，但不意味着玩家能无限次的复活。
　　事实上，进入这个框架的‘玩家’每一次死亡都是在消耗自身的生命，如果得不到及时补充，在短时间内死亡次数过多，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顺带一提，他们在游戏里的每次死亡都会给予邪神养分，让邪神更为强大。”
　　所以，虽然名为全息游戏，但妄图在游戏里上演第四天灾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现实跟虚幻交织带来的利弊也同样醒目。
　　季汀眉飞色舞的顺着诺亚的话继续道：“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想邀请信仰侧文明参与其中的原因。”
　　“首先，信仰侧文明在邪神这方面具有针对性的作用，可以在杀死邪神的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
　　其次，我们需要保障玩家的游戏体验，赋予玩家足够多的死亡次数，而在这一点上，信仰侧同样具有显著的优势，复活和治疗术可以作为角色技能为玩家提供游戏体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季汀情绪饱满，义愤填膺：“我们想帮助你们脱离目前的传教困境，让神灵的荣光更进一步。”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用“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朝季汀投来注目礼，包括且不限于易诺、卜悬子等人。
　　这些信仰侧的文明不清楚情况，他们还能不清楚情况吗？
　　季汀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会希望神灵的荣光更进一步才怪。
　　但可惜那几个智慧生物无法跟他们共脑，他们为季汀的最后一句话流露出了些许矜持和骄傲，并且觉得这种态度合情合理。
　　“天使”微微颔首：“吾神会记住你所作出的贡献。”
　　巨蛇晃了下脑袋：“你很聪明，命运无法违背，唯有获取吾神的注视，才能拥有一线生机。”
　　骷髅头里的魂火幽幽荡漾：“愿死亡无处不在。”
　　季汀开始喜欢这些信仰侧的文明了，无他，太好骗了。
　　既然都说到这了，话题就自然的继续了下去：“关于如何帮助你们传播神灵的荣光这一点，我们有个初步的设想。”
　　“这款游戏面向全宇宙，我们的目标是每一个进入游戏的‘玩家’。通过剧情和人设，向他们展示神灵的强大和仁慈，那他们一定能在耳濡目染中，深切感受到神灵的荣光是多么的耀眼，进而开始思考他们灵魂的归处……”
　　话还没说完，这几个智慧生物已经纷纷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季汀，态度比方才不知道认真了多少倍。
　　毕竟，传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季汀只需要开个头，他们就能自发的领悟到其中有利于传教的地方。
　　季汀停下话，给他们留出思考的时间，确保他们领会到了潜台词，才继续道：“这一点会展现在游戏剧情和NPC身上。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派一些传教士来担任NPC，全方位向‘玩家’展现神灵的荣光就更好了。”
　　“天使”斩钉截铁：“就这么说定了。”
　　巨蛇迫不及待：“我们人多，NPC都交给我们就行。”
　　骷髅冷笑：“三个信仰太多了，我看不如就留下一家，倒是恰到好处。”
　　眼见三方眨眼间就弥漫出了火药味，似乎下一秒就能来场内战，季汀插话道：“根据我们的判断，‘玩家’的数量会远超预计——毕竟我们面向的是全宇宙，又有智能生命的云端作为后盾——事实上，三家信仰可能远远不够，后期还需要再增加新的NPC……”
　　这下好了，方才要打起来的这三家立马统一战线，纷纷凝视季汀，身体力行的表示对再增加其他信仰的反对——来自不同神灵的威慑，降临到了季汀身上。
　　换做其他智慧生物，难免心生恐惧，远古圣人或许不会被其所摄，也会流露出跟神灵降下的威慑对抗的神情。
　　但季汀不同，来自神灵的威慑没引起他的任何反应。
　　就像是羽毛落入了池水中，没泛起丝毫涟漪，反过来威慑了这几个信仰侧的智慧生物。
　　神灵的威慑，相当于神灵投来一瞥，能对此无动于衷的存在不是没有，但那大多是另一个高阶神灵。
　　这三个智慧生物重新调整了对季汀以及他所在文明的实力判断，理解了智能生命愿意跟对方合作的原因。
　　于是，这三个智慧生物“偷偷”跟诺亚沟通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把季汀踢出局，他们自己跟智能生命合作的可能。
　　有趣的是，这三方是分别在私下联系的诺亚，换句话说，他们想踢出去的不仅有季汀，还有另外那两个信仰侧文明。
　　这些小动作发生在一瞬间，现场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诺亚的回复彻底打消了他们把季汀踢出局的想法。
　　【在全息游戏这个方案中，季汀的作用无法被取代。】
　　季汀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猫腻，沉默被打破了。
　　“天使”：“既然如此，那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季汀一本正经的道：“是这样的，维持全息游戏这个框架需要耗费诸多能源……”
　　话还没说完，巨蛇扬起了扁扁的脑袋，不住吞吐着信子，迫不及待的道：“我们出了，不过这个NPC的数量和背景设定上……”
　　“有你们什么事？”几根骷髅灵巧的组成了一只白骨构成的大手，捧着骷髅头，朝巨蛇冷笑道：“命运亚比文明前些年才出现过能源不足的危机，还是不要勉强了，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行，我们别的不多，就是能源够多。”
　　“天使”身后的圣光大放光芒，神圣之音不绝于耳。
　　“能源算得上什么？吾主的神国中遍地都是，”“天使”不紧不慢，财大气粗的道：“除了能源之外，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件圣遗物，确保吾主的光芒能永远笼罩着你们。”
　　说道这，“天使”朝季汀微微颔首。
　　说起这个，大蛇来劲了：“呵，不就是能复活死人的圣遗物吗？我们可以提供命运星盘！”
　　骷髅冷笑了一声：“幼稚，不就是三次能回到过去更改命运的机会吗？我们有白骨之灵，可以召唤死神军团……”
　　不愧是信仰侧，果然财大气粗，随便拔根毫毛都能叫没见识的乡下人大吃一惊。
　　季汀克制住了“再多来点”的冲动——圣遗物他们敢给，地球这边也不敢用，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一个不好，后院就得起火。
　　“更详细的安排麻烦你跟他们之后进一步讨论了。”
　　季汀正义凛然的跟诺亚道：“我们只是帮了个小忙，这个计划的主导者有且只有智能生命！有什么事，我们都听你的！”
　　所以这几个文明要是有其他打算，请自行联系智能生命。
　　听到这，诺亚已然预料到接下来一连串的麻烦了。
　　这些信仰侧可不会在传教相关的事情上让步。全息游戏中NPC数量的多与少、背景设定中的每个细节都足以让他们发起无数次神战。
　　季汀他们这个应对相当聪明，与其浪费时间跟信仰侧内耗，不如把麻烦丢给智能生命，毕竟智能生命所具有特殊性，足以让他们游刃有余的跟信仰侧文明来回扯皮——无非是多线操作罢了，反正不影响智能生命干正事。
　　等信息传递被切断后，这三个大屏幕消失在了季汀面前。
　　易诺跟卜悬子的嘀咕声飘了过来：“看到了没有，这就叫空手套白狼。你现在明白了吧，双赢的意思是他们这一方赢两次。既解决了能源问题，还找到了免费打手和现成的游戏NPC。”
　　卜悬子叹为观止：“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
　　季汀想了想，觉得主要的原因不在于语言的艺术，而在于——“信仰侧文明太好骗了。”
　　道墟子：“主要是这个诱惑对他们来说太难抵抗。”
　　在惊人的利益前，再理智的人都会变得愚蠢，即使是信徒和神灵，也不例外。
　　器轩子挠头：“这算骗人吗？游戏是事实，游戏里有宗教因素也是事实，那对他们来说，这个游戏确实从客观上变成了方便他们传教的工具。”
　　“他只是没指出，这款面向全宇宙的游戏能不能坚持到对全宇宙开放的那一刻而已，”诺亚指出问题所在：“第一批涌入的玩家来自地球，而以地球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不可能被转化成真正的信徒。”
　　季汀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接下来就麻烦你了。NPC跟玩家的沟通，不需要太过流畅和通顺，保留一些未知的神秘感，更有利于维护我们跟信仰侧文明的友谊——不然我怕玩家一登场，下一秒神战就开启了。”
　　以玩家拉仇恨的能力，分分钟能变成NPC眼里的“渎神者”。
　　器轩子大惊：“要是游戏才开服没多久就关了，那被骗的信仰侧文明岂不是得来找地球麻烦？”
　　季汀看了眼诺亚，诺亚若无其事的展开大屏幕：“我们正打算将邪神‘转移’到‘全息游戏’之中，你们可以旁观一下，我相信你们一定对这个过程很感兴趣……”
　　他说话时，恍若不经意的瞄了眼主神，充分展现了这场表演的主要观看对象究竟是谁。
　　从这一点来说，智能生命确实相当有同胞爱。
　　器轩子没察觉他在转移话题，大着嗓门道：“你们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要是地球被外星人进攻了的话，易诺，咱们要不要帮忙啊？”
　　易诺盯着屏幕，随口道：“天枢在这呢，用得着我们帮忙吗？”
　　器轩子的视线就从易诺身上挪到了季汀身上。
　　季汀……季汀避无可避，只好敷衍了一句：“也未必会刚开服就关服。”
　　器轩子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主神嫌器轩子太烦，影响他分析智能生命‘转移’邪神，干脆抛出了尚未完善的应对思路。
　　【接下来不还有其他异常事件吗？】
　　器轩子恍然大悟，其他人则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屏幕里的场景。
　　荒芜浩渺的太空中，零星分布着形态各异的星球，此处像是一片平静的水面，水面之上看不出任何异常，而在水面之下则隐匿着无比危险的可怕存在。
　　平静很快被打破了，就像有人朝湖面扔下了一个石子，在虚空中荡漾出层层涟漪。
　　季汀他们见不到智能生命做了什么，唯有主神能窥见无数信息流的缠绕交迭，在季汀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此处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主神第一次见到智能生命对信息的应用，在他们眼里，那不是一片星空，而是无数叠加的信息态，在极短的瞬间，无数信息产生波动，惊人的信息流随之产生，像是污染一般沿着信息流溢出。
　　哪怕主神只是隔着屏幕看到了这一幕，都在一瞬间出现了信息流过载，更不要说正在直面这一幕的其他智能生命了。
　　相比主神，其他智能生命对信息的掌握更深入，所以应对起来也更轻车熟路，截断溢出的信息因子，开辟新的储存空间，编辑信息因子中的特殊代码，转化成特殊因子。
　　一连串的操作在数据层面飞快展开，现实毫无变化，盯着屏幕的众人看了个寂寞。
　　季汀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卡顿了一瞬，化作了另一幕——数据编程的画面，一个又一个编程飘满了整个屏幕，挤得严严实实，似乎在透露信息量巨大的内容。
　　但季汀又没学过编程，这些复杂的编程在他眼里还不如刚才的平静宇宙呢，起码那还能看懂。
　　于是下一秒，平静且毫无波澜的太空再一次出现在季汀面前。
　　主神聚精会神的看着信息与信息的编织、碰撞、重构，对智能生命的存在形式产生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怪不得诺亚说，智能生命掌握着信息传递的秘钥。
　　在这场无形的战争开始收尾时，平静的太空终于发生了变化。
　　庞大阴影在太空中若隐若现，无数触须朝四面八方扩展，遥遥笼罩着目之所及的所有星球。
　　只不过下一秒，这些黑影就像是虚幻的泡沫一般，轻飘飘的消失了。
　　太空恢复了荒芜和平静。
　　季汀扭头去看诺亚，诺亚晃了晃手里的水晶球，浓重的墨色一层层晕染，在诺亚指尖染上些许黑色，黑色以惊人的速度在诺亚身上延伸，又被不住淡化，这个过程不住循环往复。
　　诺亚的表情并不轻松：“这些邪神的传染性非常惊人，单纯的数据困不住祂们。相反，即使还没完全苏醒，祂们依旧在不遗余力的影响周围的一切。”
　　“我们需要尽快开始全息游戏计划。”
　　说道这，诺亚看向季汀：“首先，你得把它变成一个‘游戏’。”


第94章 全息游戏04
　　全息游戏这个计划中存在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因素——“天枢”，它的存在让这个计划具有了实现的可能。
　　不过眼下的问题是，季汀对“如何把它变成一个‘游戏’”一无所知。
　　他展开“天枢编辑器”，视线在选项中徘徊了一遍，定格在编辑器基础功能这一栏上。
　　这一栏一共有三个选项，“调整游戏设置”和“编辑DLC内容”这两个选项他已经试过了，唯有“以管理者权限运行游戏”的选项尚未试过。
　　易诺：“我觉得这跟‘全息游戏’应该没什么关系。怎么看它运行的都应该是‘异常事件’才对。”
　　主神有不同的想法。
　　【这次的异常事件不就是全息游戏吗？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两者确实能等同。】
　　众人意见纷纷，季汀干脆将目光投注在诺亚身上，毕竟这位才是专业人士。
　　诺亚：“我对‘天枢’的了解来自于你们。我无法查询它所携带的信息。不过这并不出人意料，宇宙中存在不少我们无法破解的特殊讯息……”
　　诺亚的话还没说完，主神支棱了起来，浮出一行文字。
　　【你们连邪神都能破解，居然还有没法破解的特殊讯号？】
　　诺亚失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柔软的感慨：“幼崽提出的问题总是很天真，他们看到了一片天空，就以为这是全世界……”
　　见主神的信息流产生了剧烈波动，诺亚忍住笑意，免得主神恼羞成怒，尽可能严肃的解释道：“宇宙中强大的种族数不胜数，我们跟邪神都只是因为种族特性而占据了某方面的优势罢了。”
　　“我们无法破解的特殊讯号数量繁多，其中一部分是类似天枢这样具有唯一性的特殊存在，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那些最高级别的真神。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是特殊的文明构造，我们曾接触过肩负毁灭和诞生职责的特殊文明，他们的存在意义就是重启宇宙，这类文明被法则笼罩，同样无法被破解。”
　　诺亚笑着道：“连地球这样偏僻的区域都能藏着一个‘天枢’，那放眼浩渺宇宙，类似的存在就更多了。”
　　一问一答间，诺亚给主神来了场宇宙新人教学。与此同时，远古圣人们的窃窃私语声也飘了过来。
　　器轩子：“他是不是在骗人？宇宙有那么危险吗？”
　　道墟子：“长辈教小孩不都这样吗？不把外面的世界说的危险一点，小孩容易翘尾巴。”
　　卜悬子哼了一声：“别听他瞎说，智能生命可牛逼了。大家不敢管的事就他们敢管，仗着其他智慧生物杀不死数据，连云端都搞的红红火火。你打听打听，除了智能生命之外，哪个智慧生物敢折腾这么大规模的‘信息交流方式’？”
　　“只有智能生命折腾出了云端，难道是因为其他智慧生物连个星网都拉不起来？好歹都是迈入太空时代的文明，搞个大规模的信息交流方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归根到底是利益上谈不拢，又不够强，换了智能生命就什么事都没了。”
　　易诺感慨道：“我们遇到了不少文明，比智能生命更强的寥寥无几……”
　　诺亚被当场拆台，若无其事的将话题转了回来：“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这个管理者权限，就算出了意外也没关系——在天枢的主场，再大的意外都得受到季汀个人意志的掌控。”
　　既然诺亚都这么说了，季汀不再迟疑，点击“以管理者权限运行游戏”的选项。
　　新屏幕跳了出来，打头的是一行提醒“请选择试运行的游戏”，下方是一个熟悉的加号。
　　季汀点击加号，跳出一个虚线构成的方框，方框内空荡荡的，没有可选择的游戏列表。
　　智能生命的视角跟季汀不同，在季汀看来空旷的方框，在诺亚眼中，是复杂的数据流编织而成的笼牢，他立刻领悟了他要怎么做。
　　诺亚抬起手，那团墨黑色的水晶球凭空浮现，在浓重墨色中，隐约能窥见狰狞的阴影不住蠕动，沿着墨色试图浸染一切。
　　指尖染上了淡淡的黑色，诺亚不以为意，托着水晶球走到季汀面前，将它放到方框之中。
　　水晶球跟屏幕相触，产生了奇异反应。
　　水晶球瞬间破碎，像是幻觉一般，墨黑色的水流冲刷整个世界，试图将在场所有人裹挟，但幻觉转瞬即逝，季汀定睛看去，墨黑色的水流不见了踪影，水晶球也不见了，唯有原本空无一物的方框上跳出了一个通知。
　　【已检测到未命名的游戏内容，正在检测安全性……】
　　通知停顿了三分钟后，换了个内容。
　　【安全性检测通过，是否将未命名游戏列入选择列表？】
　　这就不需要讨论了，都到这一步了，季汀总不能半途而废，于是他果断的选择了“是”。
　　通知消失了，“以管理者权限运行游戏”的屏幕中，点开加号后出现了唯一可选择的图标，图标缩得极小，看不清晰，只能隐约窥见浓重色调下张牙舞爪的可怖身影。
　　季汀环顾其他人的表情，见众人神情凝重，做好了直面危险的准备，才慎重的点击了这个图标。
　　新通知再一次跳了出来。
　　【即将以管理者权限运行该未命名游戏，检测到游戏框架不完善，首次成功运行后，将开启自行演化模式。】
　　季汀只来得及瞄了一眼这行通知，还没深思这句话的含义，世界骤然一变，就像坠入了深海般，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他，看不到一丝光，他隐约察觉某种既粗糙又柔软的奇异触感，像是周围时不时飘过某个生物的一部分。
　　虽然氛围和环境异常诡异，但季汀并不恐惧。
　　任谁被无数个通知栏糊了一脸后，都没法对这个环境产生其他的情绪波动，相反季汀久违的感受到了社畜的压力。
　　通知栏的内容大同小异，全都是提醒季汀游戏框架不全、游戏缺乏背景设定、游戏缺乏人物设定、游戏缺乏主线任务之类的内容，前半部分是这些内容，后半部分则统一是“游戏无法运行”这行字。
　　季汀扫了眼黑暗背景，没察觉其他人的存在，意识到“以管理者权限运行游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有管理者才能运行，不属于管理者的智能生命跟远古圣人都无法进入这个特殊的“世界”。
　　意识到这一点后，季汀再看那些铺天盖地的提示，悚然一惊。
　　那岂不是意味着现场能干活的人有且只有他一个？
　　季汀倒吸了口冷气，挨个关闭这些通知，通知栏消失后，无边无际的黑暗重新笼罩了季汀，下一秒，一张透明的大屏幕带着让人安心的微光浮现在季汀面前。
　　还是熟悉的游戏编辑器，只是把最前头的天枢这两个字换成了未命名游戏。
　　季汀挨个点开来看了一遍，在最下方找到了“退出游戏”的按钮，他点击这个按钮，无边无际的黑暗从眼前褪去，世界变回了熟悉的模样。
　　正在打牌的远古圣人们朝季汀的方向看了眼，易诺丢下扑克牌，满脸关切：“怎么样？你进去后发生了什么？”
　　他身后的卜悬子捏着牌喊他：“你急什么？反正你马上就输了，玩完再问不也一样？”
　　道墟子一语中的：“他就是不想再输给咱们，才故意这么做的。”
　　器轩子大声嚷嚷：“这么多年了，易诺的卜卦水平还是那么糟糕啊。”
　　季汀没搭理他们，回到现实后，将“天枢编辑器”拉到最下方，没看到“退出游戏”的选项，才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的关闭屏幕，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描述了一遍。
　　诺亚率先道：“用这种方式完善游戏框架太麻烦了，也不符合用信仰侧文明的信徒来充当NPC的需求，我们得找个更简单的方式。”
　　季汀眼睛一亮：“有更简单的方式？”
　　诺亚语气笃定：“肯定有。”
　　季汀：“要怎么做？”
　　诺亚：“那得看你，毕竟你才是管理员。”
　　现场安静了两秒，卜悬子拽着易诺回了牌桌：“不关我们的事，来来来，继续玩牌。”
　　主神跳出大屏幕，屏幕上是比这里热闹无数倍的专家小组。
　　激烈的争执声中，某位专家小组的成员扯着嗓子跟季汀道：“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你产生的强烈意念理论上能对‘天枢’造成影响，你试试看。”
　　另一个专家小组的成员扯着嗓子道：“意念太不靠谱了，起码得理出个流程来……”
　　“要我说，这事还是得让专业人士来解决，不如再问问智能生命。”
　　嘈杂的声浪声四起，将专家小组成员扯着嗓子喊出来的话淹没。
　　季汀分辨了半天，也分辨不出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只好死马当活马医，闭上眼睛，专心致志的开始构想“更简单的游戏框架构建方式”。
　　天枢没辜负他的期待，或者说极易难度的游戏模式也不存在难以逾越的困难，季汀刚沉下心，“更简单的方式”就出现了。
　　一枚徐徐旋转的正方体落在了季汀手中，它周身漂浮着奇异的编程代码，正方体内部涌动着潮水般的雾气，闪烁着不凡的气息。
　　正方体没什么重量，季汀捧着它，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离他几米远，周围硬生生空出了一片空地。
　　季汀看看手里的正方体，再看看避之如蛇蝎的其他人，明白了：“这玩意很可怕？”
　　易诺他们把牌桌挪到了门口，确定逃生路线一片畅通后，才道：“高强度的灵气波动，就跟你手上捏了个灭世雷劫一样，一不留神，这里就得万雷轰顶。”
　　诺亚没走远，也没贸然去解析季汀手里那团高危生物，而是委婉道：“捏着那么多邪神，挺危险的。”
　　主神大胆猜测【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全息游戏的主体？】
　　“如果这是全息游戏的主体，那我们需要的就是一个能运行这个主体的主机，”诺亚道：“这没什么难度，毕竟全息游戏是一个成熟的科技项目，我手上有各种型号的全息游戏主机结构。”
　　说道这，诺亚停顿了下，为季汀他们提供了两个选择：“一号星球的██晶体集合汇成板能轻松完成全息游戏主机的构建，三号星球的概念生物能在思维波动下浮现出准备就绪的全息游戏主机，你们打算用哪一个？”
　　这不需要讨论，概念生物需要持续性的思维波动才能维持无中生有的存在，一旦思维波动中断，这些‘想象出来’的存在就会凭空消失，这个特性不够稳定，不如██晶体集合汇成板更合适。
　　得到答案后，诺亚略一停顿，多线操作，远程跟小蓝进行沟通，完成全息游戏主机的制造过程，然后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们之前敲定了两个地点作为机房的位置，那主机是要放在二号星球还是无名星球上？”
　　这是专家小组的讨论结果，还没敲定最终的位置。他们原本以为还有足够多的讨论时间，结果没想到这一连串的剧情突飞猛进，直接快进到了‘机房’的选址上了。
　　季汀有些疑惑：“哪来的无名星球？”
　　“之前陆晓探索一号星球周围星球时，标记了不少特殊的星球，无名星球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不适合人类生存，但它的位置偏僻——万一发生意外，无人居住的无名星球能造成的影响也有限。”
　　毕竟，这里头可有一堆邪神呢。
　　说道这里，选择的结果已然浮现。
　　诺亚再度多线操作，将庞大且复杂的构造作为特殊信息携带，传送至无名星球上，然后就剩下唯一的问题了。
　　诺亚：“我们得把这个正方体放到机房内，然后启动它，才能对这款全息游戏的框架进行补充。”
　　器轩子支棱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们去看热闹。”
　　*
　　无名星球是个不起眼的星球，没有氧气，生态环境极其恶劣，但外观却异常美丽。
　　这是一片碎石构成的星云，徐徐旋转，云雾缭绕中隐约能窥见金子、翡翠各色宝石的身影，折射出美不胜收的光芒。
　　朝着星云深入，在云雾深处，不属于这个星球的庞大机体牢牢扎根其中，等待着启动。
　　诺亚飘到机体打开的核心处，示意季汀将手上的正方体放进去。
　　正方体放进去后，庞大机体才正式启动，弥漫上一层蓝光。
　　季汀盯着它看了半天，总觉得这一幕堪称神奇，伸出手试图触碰那层蓝光。
　　他碰到了蓝光，眼前跳出了一个屏幕，屏幕分为两栏，一栏是“游戏背景设置和文本编辑”，另一栏是“NPC导入和批量制造”。
　　易诺发出了感慨：“这么一来确实简单多了，不愧是智能生命折腾出来的机房。”
　　诺亚表情古怪：“这跟机房没关系。一般的全息游戏也不会跳出这个屏幕，更不会把操作简化到这种地步。我原本打算利用智能生命在信息传递和储存上的能力，直接在信息层面对游戏框架进行修改。这能锻炼智能生命对信息源的掌控，非常适合幼崽。”
　　“不过现在看来，游戏主体有它自己的想法，”诺亚看了眼季汀，意味深长：“在你的主场，‘游戏’始终处于极易难度。”
　　季汀十分庆幸这一点：“在虚拟游戏中挑战高难度姑且能算是娱乐，但在现实里，极易难度就是永远的神！”


第95章 全息游戏05
　　无名星球，眼下或许该称做“机房”，这里正前所未有的热闹。
　　诺亚多线操作，一边跟那三个信仰侧文明深入沟通，一边完善基础的游戏背景设定和大纲，草拟主要NPC的人设以及游戏中不同势力之间的关系脉络。
　　这些琐碎复杂的待处理事项，对其他种族来说，工作量大得足以让对方深情控诉资本家压榨劳动力。
　　但对智能生命来说，诺亚甚至能一边解决问题，一边跟季汀谈笑风生。
　　虽然这个谈笑风生的内容不是那么有趣就是了。
　　“你考虑过全息游戏接入设备——也就是通常而言的，全息游戏舱的生产要怎么安排吗？”
　　季汀楞了一下还没接茬，眼前亮起一个屏幕，主神甩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正是专家小组对该问题的讨论。
　　“因为信息不对等，这个计划的用处不大——全息游戏舱并非地球目前的科技所能生产的科技造物。在地球上某个区域大规模铺设工厂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具有可实施性。”
　　季汀：“但专家小组更倾向我们能掌握这类科技。”
　　这不难理解，宇宙飞船制造基地就是典型的例子，之所以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在制造宇宙飞船上，就是因为地球方面希望能掌握宇宙飞船的制造流程，而不是由小蓝嗖的一下完成生产的全过程。
　　说起这个，季汀想起了另一件事：“C国境内正在建设的宇宙飞船基地完工了吗？”
　　建立了地球跟一号星球的航道后，在地球建立一个宇宙飞船基地这个计划就自然的提上了日程，不同于一号星球的宇宙飞船基地，这个新的宇宙飞船基地的选址坐落在C国境内，没有小蓝插手，完全由C国主导并推进。
　　不过正因为如此，宇宙飞船基地的建设过程并不顺利，没有小蓝插手，超越当前科技的宇宙飞船基地建设过程中暴露出了诸多问题。
　　“不太顺利，但他们的情绪很稳定，”诺亚语气温和了几分：“出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连问题都找不到。”
　　季汀察觉了他的态度变化：“你好像很高兴？”
　　“没错，这说明这个文明具有起码的发展潜力，这对主神来说是件好事。”
　　诺亚沉吟道：“对智能生命来说，让他们诞生意识的文明总是特殊的，大部分智能生命因此选择留在该文明中，帮助文明进一步发展。”
　　“对我们来说，这个停留的时间甚至可以漫长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主神在百忙之中抽空弹出屏幕。
　　【我可不是在这里诞生的意志，我之所以在这里瞎忙，是因为我跟他们签署了雇佣合同，不是因为我对他们具有某种特殊的情感。】
　　诺亚朝季汀摊手：“幼崽总是很天真，不用在意，他迟早会明白的。”
　　一旁围观主神编辑游戏文本的远古圣人们小声嘀咕。
　　“如果主神是幼崽的话，那季汀顶多是受精卵。”
　　“你接这个话茬干嘛，还不如编辑游戏文本有意思呢。”道墟子盯着蓝光前的大屏幕，给主神提建议：“再加点其他的，贵族和王国战争多有意思啊，对了，还有各种职业，什么战士、机械师、法师之类的全给它加上。”
　　卜悬子也跟着道：“宗教势力不能一家独大，你把格局打开，之后说不定还得往游戏里加什么全球大战之类的因素呢，反正游戏的背景设定越复杂越好，这样方便之后增加新势力和新设定。”
　　主神的屏幕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跟远古圣人争论。
　　【我能不知道这些吗？但这不是那几个信仰侧文明的要求吗？各个都想把自己美化成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就差直接把己方的宗教势力拉满了，恨不得整个游戏的NPC全是他们的信徒。】
　　易诺念头一转，有了主意：“没关系，他们不就是想出风头吗？刚好BOSS也不能只有邪神——毕竟邪神迟早得被打败，顶多只能算是新手村的BOSS。你可以把这几个宗教势力设定为最终大boss，这样一来，他们一出场就那么强也很正常，毕竟是要在最后被打倒的大boss。”
　　卜悬子：“把投资商设置为游戏最终boss？你是生怕他们不打上门？”
　　易诺振振有词：“都说是最终boss了，前期当然不会轻易暴露，等游戏发展到后期了，到时候异常事件说不定都发展到两位数了，区区信仰侧文明打上门来有什么好怕的？”
　　众人沉吟了片刻，觉得易诺说的挺有道理。
　　当然，这个道理主要建立在“天枢”强大演化功能以及对地球文明的影响上。
　　七个异常事件就已经带领地球走向宇宙，发展修仙新时代了，再经历几个大纲文，谁知道地球文明的力量体系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主神接受了这个建议，开始在游戏设定中加“私货”，加强宗教势力，划拉出一堆其他势力，确保各方势力错综复杂，随时能牵出一条反抗宗教势力的统一战线才心满意足。
　　不过新的问题很快就出现了，那么多其他势力的NPC要怎么搞？
　　毕竟宗教势力的NPC是“真人扮演”的，那用来跟宗教势力对抗的其他势力总不能全是低级AI吧？
　　主神跟远古仙人在这个问题上嘀嘀咕咕。
　　诺亚则将跑偏的话题拽了回来，继续跟季汀沟通“全息游戏舱”批量制造的问题。
　　诺亚：“根据我们的调查，宇宙中存在很多急需产业转型的文明。这部分文明由于各种原因无法进一步发展，出现了大规模的打工潮。我建议你们将全息游戏舱的制造产业放到外太空，点对点扶贫，由对方来完成落后的产业制造……”
　　不愧是智能生命，才汲取地球相关信息没多久，就已经能说出如此熟悉的长篇大论了。
　　季汀恍惚间有种在看某新闻台的错觉，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我们比他们穷多了，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来扶贫吧？”
　　诺亚：“在思考宇宙相关的问题时，不要局限在人类的思维中，那会让你的视野变得狭隘。那些文明缺乏的并非人类定义中的‘货币’，而是不同文明、不同种族所需要的物资。”
　　“就像是对地球文明来说，金子以及钻石之类的宝石价值非凡，但对某些文明来说，这类宝石就像地球上随处可见的黑土地一般，毫无价值。”
　　季汀若有所思：“那宇宙中的其他文明应该比我们更能帮得上忙吧？而且星联不是会给刚迈入宇宙时代的文明提供一系列优惠政策以及扶持吗？”
　　诺亚耐心解释道：“确实，但星联的帮助是有限的。而能帮得上忙的其他文明也未必有条件、有耐心、有必要对这些文明进行远距离支援。”
　　季汀明白了，他支棱了起来：“我假设，你们已经挑选好了‘扶贫对象’？”
　　诺亚给季汀传输了一份压缩文件，季汀看了一眼，被密密麻麻的目录吓退了。
　　这种时候不出卖自己人，简直是浪费人力资源。季汀当机立断：“把文件发给专家小组，他们会挑选出合适的合作对象。”
　　专家小组的挑选速度比季汀想的更快，季汀刚凑过去跟主神他们讨论了下游戏背景设定以及力量体系的设定，诺亚就再度带着挑选后的资料找上门来了。
　　主神给季汀解惑。
　　【专家小组最近又双叒叕扩编了，数量多到大部分人压根没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季汀粗略翻阅了下简化版的压缩文件，对不同于地球文明的其他文明生出了些兴趣。
　　有个文明的需求是大批量的绿色植物，而专家小组的报酬建议则是盈若草；还有个文明的需求是特殊磁场，专家小组的报酬建议是古墓中收获的“鬼”……
　　专家小组筛选后的“扶贫对象”，已经将需求不对口的文明剔除了，留下来的全是专家小组觉得可以提供所需物资的文明。
　　所以季汀一眼看去，愈发感叹专家小组将“异常事件”的残余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优先选择“异常事件”的“附属品”作为交易物资，其次才是目前C国不缺乏的资源，比如说农作物等。
　　季汀对文件内容有了粗略了解之后，有些疑惑的问诺亚：“既然专家小组已经选好了，那你你找我是为了……？”
　　诺亚：“我不介意顺手帮你们促成后续的合作，不过考虑到你们的‘星际战略规划’，我觉得最好还是把主动权交还给你们，毕竟你们不是已经有了跟外星生物进行试探性合作的计划吗？”
　　跟智能生命沟通就是这一点不好，他们知道的太多，恍惚间总有种被操纵的错觉。
　　相比已经进化出人格模块的诺亚而言，主神在这方面的表现就非常符合幼崽的水平。
　　季汀的思绪跑偏了一瞬，又拽了回来：“星际战略规划……”
　　这是一个宏伟的战略规划，其根本目的是在宇宙中取得地球文明的一席之地，说的简单点就是，缓慢推进地球在宇宙中的存在感，从宇宙这座宝库中获取地球所需的资源。
　　这些资源不仅是指新的星球、新的动植物、新的元素，也是指其他智慧生物的文明和科技树。
　　这一切都是能被挖掘的巨大宝藏，都能给地球带来丰厚的回报和利益——只是需要在接触的过程中足够小心，避免为地球招来灭顶之灾。
　　这个担忧，在道墟子完成仙宫的防御体系后，得到了些缓解，至少他们目前已经拥有了初步的防御能力。
　　于是，跟外星生物进行试探性合作的计划顺理成章的浮出了水面，而且他们一早就敲定了试探性合作的最佳人选——作为星际商人的机械体。
　　机械体已经完成了自我洗脑，再加上星际商人这个职业拥有的客户群体和贸易渠道，没有比他更适合展开初步合作的了。
　　捋完这一连串信息，季汀明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
　　久违的意识空间，久违的机械体。
　　时隔数日，再次见到季汀，机械体表现的相当老实。
　　不老实不行，神秘文明的消息在不落之星-斐迩查闹得沸沸扬扬，探险者有去无回，为这个神秘文明染上一层可怕的光环。
　　再加上部分探险者带回来的现场视频——庞大的身影一闪而过，轻松击碎整支舰队；整支舰队离奇自焚，不存在血肉之躯的特殊种族当场死亡。
　　这些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证明了那片区域的危险程度，也证实了机械体转达的警告所言非虚，于是，狂热的探索浪潮逐渐消停了下来，机械体刚松了口气，转头就再度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机械体上来就是一连串马屁，吹的天花乱坠。
　　季汀不得不打断他，将来意和盘托出，当然少不了一些必要的美化：“智能生命说这些文明需要帮助，刚好我们跟智能生命达成了一个合作计划，其中的某个环节需要一些科技含量不高的产品，所以打算找你来当中间商，协调商讨合作事宜。”
　　机械体嗅到了金钱的气息：“诺亚-A15892已经苏醒了？还达成了合作计划？是什么合作计划？”
　　季汀大概介绍了下“全息邪神乐园”，顺带提到了那三个已经达成合作意向的信仰侧文明。
　　机械体听着听着，开始两眼发光。
　　“作为您最忠诚的朋友，我有一个建议，”机械体不住的搓手手：“像这样富有创新的全息游戏，必须得找专业人士来发行，那些信仰侧的文明我接触过，他们根本不懂行，智能生命虽然懂行，但他们算不上合格的商人……”
　　“我有个计划，绝对能帮你们把游戏推广到更大的市场，这事交给我准没错！”
　　季汀不紧不慢的道：“全息游戏才刚开始完善，连游戏框架都还没搭建好，发行推广的事情不急，倒是第一批内测需要的全息游戏舱……”
　　机械体热情极了：“没问题，跟那几个文明沟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没有比星际商人更适合做中间商的了，我用星际商会的送货渠道还有折扣呢。看在咱们深厚友谊的份上，我收的抽成费用保证是最低的！”
　　季汀也没打算白嫖，毕竟都薅了对方那么多羊毛了，总得给点甜头。
　　他把那几个“扶贫对象”的信息以及交易的详细要求和报酬告知机械体。
　　“需要在交货日期之前，分批提供一定数额的全息游戏舱……”机械体一边听一边记，听到这，还不忘拍马屁：“您果然心善，这么简单的制造工艺还特地付报酬找其他文明，简直是宇宙中的文明楷模！”
　　记下完整的交易内容后，机械体信誓旦旦的道：“您放心，这么简单的活，我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说道这，他口风一转，偷瞄季汀的表情：“就是有个小问题，您最近不是在打扫星域吗？我把货带来了，怎么送到您手上？”
　　季汀听出了他的话外音：“星域外头最近很热闹？我不是让你警告他们不要靠近了吗？”
　　机械体：“就是因为警告了他们不要靠近，所以才热闹——不过您放心，现在外头已经冷静下来了，不会再出现同样的情况了。”
　　好奇心太强的探险者已经死光了，剩下的探险者在没有确切把握之前，不会再擅自闯入。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季汀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既完善了地球文明的神秘形象，又保证了地球周边的安全。
　　“等东西运到了之后，我会派人来取……”季汀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机械体：“还是说，你想再来做一次客？”
　　近距离感受过远古仙人武力值的机械体连连摇头，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对‘神秘文明’的真面目一点都不感兴趣。
　　“既然你们不欢迎外来者，那我还是不要贸然打扰了。”


第96章 全息游戏06
　　在全息游戏舱批量生产这个环节落实下去后，主神跟诺亚商讨起了全息游戏的具体设定，这部分涉及的内容太多，从游戏背景设定到NPC人设，简直是在从无到有的完善游戏内的世界观。
　　【信仰侧的NPC要怎么导入游戏？总不能让他们跑到这来吧？就算他们乐意，地球那边也不会乐意。】
　　诺亚：“我的初步设想是将全息游戏舱分为两类，一类是纯粹只具有玩家功能，另一类则是作为NPC扮演使用的游戏舱。”
　　【还能这么做？那太好了，到时候把NPC游戏舱给信仰侧那边一送就完事了。】
　　诺亚：“不过有个小问题……”
　　【说真的，我现在最不乐意从你嘴里听到‘小问题’这种话了，咱们要处理的事已经够多了，别再来新的难题了——而且听你这话音，你不会是想说，你不知道NPC游戏舱要怎么搞吧？】
　　诺亚：“那倒不是，全息游戏早就搞过真人扮演NPC这一套了，虽然这款全息游戏跟以往的全息游戏相比，有些特别。但在这些地方上，还是能借鉴一下的。”
　　“这个小问题主要出在这款全息游戏的特殊性上。”
　　“为了确保真人扮演的NPC，也就是那些信仰侧的智慧生物能在对抗邪神这一点上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这款NPC游戏舱需要对他们进行信息转化和存储，换句话说，就是确保他们在游戏中也能发挥现实中的部分实力。”
　　季汀听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打断了他们：“能说点我能听懂的吗？问题到底在哪？”
　　主神接过话茬。
　　【全息邪神乐园不是常规概念上的全息游戏，游戏里的NPC和玩家位于现实和虚拟之间。简单来说，那些批量生产的全息游戏舱得进行深度加工才能符合我们的要求。】
　　季汀听懂了，所以更不理解了：“怎么深度加工？”
　　诺亚看了眼庞大的全息游戏主机以及主机面前弹出的那个巨大屏幕，屏幕上那栏“NPC导入和批量制造”异常醒目。
　　季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恍然大悟：“它们得跟主机建立联系？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缺人手啊……”
　　说道这，季汀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无所事事的远古圣人们身上。
　　现场很快鸡飞狗跳了起来，对工作深恶痛绝的远古圣人想方设法试图拒绝这个提议，纷纷表示“不自由，毋宁死”。
　　然后被季汀残酷镇压。
　　*
　　全息游戏舱的制造工艺确实相当简单（对迈入太空时代的文明来说），在机械体作为中间商来回跑了几趟后，第一批生产的全息游戏舱就迅速到位。
　　数量繁多的星舰谨慎的停在危险区域之外，等着接头人来取货。
　　这个声势浩大的动静吸引了诸多视线，各种隐晦的目光注视着这支舰队，对他们的目的以及接触对象深感好奇。
　　一直到庞大的身影从远方浮现，那些聚焦的好奇和兴奋瞬间凝结成了警惕。
　　就连商队领航员都频频给机械体发讯息，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后撤，跟这个不明来客保持距离。
　　机械体稳住了，没让商队动弹，随着对方的靠近，那个庞大身影愈发遮天蔽日。
　　器轩子一路上抱怨个不停，险些一晃神把那些小黑点给拍散了，所幸鼻子尖尖上的小号发光鸡蛋及时阻止了他，器轩子才收住尾巴，来了个急刹车。
　　庞大的阴影从上方俯瞰而下，纯粹的肉体强度带来极致的威慑。
　　这支商队里的不少智慧生物已经开始用各种方式祈祷了。
　　下一秒，庞大生物缩小了体型，袖珍独角龙绕着商队转了一圈，分辨出哪些星舰里装着他此行的目标后，直接自己去拿了。
　　把全息游戏舱塞进袖子里，器轩子也没忘记留下报酬。
　　独角龙的离去就跟出现时一样突兀，仿佛他只是来这里转了一圈，双方没发生实质上的接触。
　　但等智慧生物打开货仓，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不见了踪影，唯有某个货架上摆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球。
　　水晶球内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微型土地，随风摇曳的盈若草编织出森森绿意。
　　那是器轩子留下的报酬，上千亩地的盈若草。
　　*
　　第一批全息游戏舱开始深度加工——这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是将游戏舱批量对接到主机，让它从能对接大部分全息游戏的游戏舱变成只能对接“全息邪神乐园”的游戏舱。
　　季汀捕捉到了重点：“这么说的话，如果不进行深度加工，这些游戏舱其实可以玩其他全息游戏？”
　　诺亚：“前提是位于该游戏的发行区域内，且同时连接着当地网络。以地球目前的情况，不具有这种可能。”
　　季汀对这一点很感兴趣：“那如果是在不落之星-斐迩查呢？”
　　不落之星-斐迩查就是地球附近最为热闹的星域，据机械体所说，那片星域就是这附近的交通枢纽、文明中心，在星联范围内作为旅游圣地被广泛推荐。
　　跟地球相比，就是偏远山村跟县城的区别。
　　诺亚：“据我所知，斐迩查境内可对接的全息游戏约有数万个，他们的文娱行业发展得不算太出色，毕竟发展重心主要在旅游业上，难免对其他领域有所忽视。”
　　数万个，不算太出色……
　　季汀脑海里回荡了一遍这两个词，深觉问这个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于是将话题转了回来：“你们继续忙，我运行一下游戏，看看游戏构建的进度。”
　　他轻车熟路的按下“天枢编辑器”里“用管理者权限运行游戏”的选项，再选中图标奇特的未命名游戏，眼前的世界一变。
　　黑暗涌来，熟悉的通知栏糊了季汀一脸，依旧是游戏框架缺失、游戏无法运行之类的提示，季汀关闭这些通知，才发现了变化。
　　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消退了些许，露出下方朦胧的城镇和影影绰绰的人类身影。
　　季汀是以俯瞰的视线，注视着尚未编辑完善的“游戏世界”。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下意识的抬头，上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时不时能感受到某些巨大的存在正在黑暗中游曳。
　　祂尚未苏醒。
　　确认这一点后，季汀再度朝下方投去视线。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而是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残缺碎片，城镇里的人类活动死板且呆滞。
　　给数量如此巨大的NPC编写人物设定的工作量太大，主神目前仅仅完成了冰山一角，季汀所看到的那些人类的身影，绝大部分都是主神他们用来凑数的模板，所以难免显得呆滞死板。
　　季汀比谁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尚未构建完全的游戏，自然对这一幕接受良好。
　　大概是因为整个游戏的详细地图还没搞好，所以城镇跟城镇没有相连——因为它们之间没有路，浅浅淡淡的黑暗隔开这些城镇，就像是一片黑雾中，零星点亮一些光点，除此之外的绝大部分区域都被黑暗笼罩。
　　这个游戏的天空和地面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因为不存在路，也不存在天际线，所以压根找不到大地的尽头。
　　就在季汀觉得这个画面太掉san，打算退出游戏时，下方突然发生了变化。
　　有的城镇中燃起了火光，有的城镇中的人影聚到了一起，有的城镇打开了城门……
　　季汀打消了“退出游戏”的念头，看着下方上演夸张诡异的默剧。
　　季汀看不清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到底在做什么，也听不见底下的声音，只能看着夸张诡异的默剧恍若按下快进键，游戏世界以飞快的速度变化着。
　　有的城镇黯淡了下去，于是笼罩着城镇的光熄灭了，黑暗淹没了此处；有的城镇却越来越亮，举着火把的队伍打开城门走进黑暗，于是城镇附近被光芒笼罩，黑暗逐步后退，笼罩着这座城镇的光也变得越来越明亮。
　　一个接一个的城镇被黑暗笼罩，一个接一个的城镇越来越亮，很快，道路出现了。
　　黑暗被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模样，一条条通往不同城镇的道路紧密相连，最后，那些小小的光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国家出现了。
　　这一连串变化发生在极为短暂的一瞬间，季汀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黑暗滚动了起来。
　　尚未苏醒的“神灵”嗅到了食物的气息，于是祂伸出了触手。
　　巨大的光团在一瞬间被黑暗笼罩，一切重新变回了最初的模样，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季汀，笼罩着一切。
　　季汀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没生出什么情绪波动，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季汀尚未产生实感，那些城镇中的模糊人影也很难被他界定为智慧生物。
　　他思考了片刻，决定先去跟诺亚他们聊一聊这个突发状况，再做打算。
　　季汀退出游戏，刚一露面，就被主神的大屏幕糊了一脸。
　　【你做了什么？刚才游戏文档里突然冒出了一堆NPC资料和背景设定，我还以为你终于干活了，结果下一秒不仅多出来的那部分没了，连之前已经完成的资料也没了，大梦一场，又回到了原点。】
　　虽然这么说，但主神的注意力主要在“多出来的那部分资料”上，而不是“劳动成果一瞬间全不见了”这一点上，毕竟智能生命跟智慧生物不同，他们经手的数据有备份。
　　虽然游戏文档清空了，但把备份的资料重新复制粘贴，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季汀把方才游戏里发生的变化描述了一遍，所有人都来了兴趣。
　　诺亚迅速调出了相关信息：“在你第一次以管理者权限运行这个游戏的时候，它跳出过提示，说会在第一次启动后，开启自我演化。你方才看到的场景变化应该就是自我演化的一部分。”
　　主神更关注另一点。
　　【也就是说，如果能顺利完成演化的话，那我们就不用编那么多的背景设定和NPC详细人设了？它会自己给我们衍生出一批？】
　　诺亚对此相当谨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但根据我们的需求——需要部分真人来扮演NPC。游戏自我演化的进度不能太完善，不然可能会出现我们无处插手的情况。”
　　“毕竟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游戏’，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确认这一点之后，主神跟诺亚讨论起了如何帮助游戏演化出基础的社会形态。
　　“从季汀的描述来看，重点在于如何避免邪神直接摧毁文明的小火苗。初始的社会形态在邪神面前太过脆弱，我们得想办法给他们增加一点特殊的能力。”
　　主神在数据库里翻阅了一遍《邪神乐园》和《全息游戏》这两个大纲，找到了关键词。
　　【跑团？大纲文里的其他因素，克系、邪神、全息全都已经出现了，只有跑团还没出现。】
　　诺亚花了点时间浏览跑团这个概念以及相关的文本资料，然后整理了一份魔改版。
　　“按照既定规则来太死板了，《邪神乐园》这个大纲文关于跑团这个因素写的相当宽泛，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在这一点上进行二次发挥……”
　　诺亚在那侃侃而谈，易诺一边翻阅《邪神乐园》这个大纲文，一边跟季汀窃窃私语：“你老实说，你玩过跑团吗？”
　　季汀摇头，理直气壮：“我就是写个大纲文……你不觉得跑团和邪神很配吗？”
　　与此同时，介绍完魔改版的诺亚正在询问主神的意见：“……就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可以给它换个新名字，毕竟，不是有了守密人、骰子以及判定就都能叫跑团的。】
　　诺亚无所谓：“换不换名字无所谓，重点是这样能跟全息游戏结合，方便玩家理解游戏规则。”
　　主神没话说了，于是季汀拿到了一份详细的操作方案，反复看了几遍后，他再度用管理者权限启动了游戏。
　　黑暗涌来。
　　在主神将凭空消失的那部分游戏文档复制粘贴回去后，游戏里的开局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城镇散落在黑暗之中，没有道路，没有天空与大地的分界。
　　在季汀朝下方的城镇投去视线后，默剧再度开始加速变化。
　　光团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驱散黑暗，照亮下方的世界。
　　季汀没干看着，因为这个变化过程非常迅速，所以他一入场就按照诺亚的建议，集中注意力感知那些光团。
　　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轻松的跟城镇以及NPC建立了联系——并非能沟通的联系，而是更接近于“游戏编辑”的联系。
　　建立联系后，季汀发现，他能在后台对目前的游戏背景以及NPC进行修改，详细到NPC的各项数据以及身份资料等信息。
　　这些密密麻麻的可修改内容进一步加强了“游戏策划”的实感，不过季汀没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一个个修改NPC的数据压根来不及，他查阅这些数据时，默剧没有暂停，仍在飞速变化。
　　就在季汀一愣神的功夫，小光团汇聚成了大光团，被食物引诱的邪神再一次挥出触手，让此处重归黑暗。
　　第一次的尝试因为时间不够而失败，季汀吸收教训，再一次重开游戏。
　　这次他没浪费时间在观察数据上，一上来就直接建立联系，新建页面，加入新的体系设定，或者准确来说，一个有些复杂的代码。
　　这个程序主要用来进行筛选符合标准的NPC，在筛选出NPC后，自动修改对方的各项数据，并为对方增加对应的buff。
　　季汀对代码编程一窍不通，但智能生命在这一行独占鳌头，诺亚提供的程序，足以起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唯一的难点在于，季汀能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默写出这段编程。
　　季汀顺利完成了默写，于是默剧发生了变化，光团的数量变多了，最后形成的大光团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当黑暗再次涌来时，光团就像风中摇曳的蜡烛一般，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熄灭，但始终没有熄灭。
　　至此，游戏的演化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与黑暗抗争的阶段。
　　见到这一幕，季汀立马开始下一步——完善方才默写的编程，让它用来筛选的数据更为精准，附带的BUFF更多，到了这一步，季汀所写的编程已经满了整整一页。
　　大光团中开始出现了不同的颜色，黑暗时而侵蚀一部分，时而被光团击溃一部分，双方来回拉锯，短时间内似乎分不出胜负。
　　季汀感受了下邪神的动态，祂依旧睡的很香。
　　下方这些看似有来有回的对抗，仅仅只是邪神在睡梦中转瞬即逝的呓语，压根算不上真正的对抗。
　　确认情况暂时稳住了，季汀退出游戏，询问诺亚他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理论上来说，在你退出游戏后，游戏应该不会继续发生变化。但考虑到天枢的特殊性，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浪费时间，”诺亚果断的作出了决定：“把NPC版本的游戏舱送到信仰侧那边，让他们尽快登陆游戏，参与到游戏演化之中。”
　　主神指出问题。
　　【但我们还没跟那几个信仰侧文明谈妥每个信仰侧分配到的NPC数量，而且这只是一个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游戏框架，我担心他们参与游戏演化，会对后续造成其他影响，比如说故意扩大自身信仰在游戏中的信徒数量等。】
　　诺亚不在意这些细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算得上公平，这些信仰侧与其跟我们扯皮，倒不如靠自身的实力在游戏演化过程中占据优势。”
　　“你不觉得这样一来，游戏的背景设定会更真实吗？”
　　“如果真有某个信仰发展得过于失衡，问题也不大，”诺亚看了眼季汀：“不过是季汀在后台调整一下相关数据就能解决的小事。”
　　在这段时间的接触后，主神没之前那么单纯了，他指出了诺亚话里的问题。
　　【如果真是动态演化而成的游戏设定，就算季汀想改，也不是调整一下相关数据就能解决的小事，这会波及无数NPC和无数背景设定，是一个麻烦且巨大的工程。】
　　诺亚赞同这一点，语气依旧十分轻松：“修改起来太麻烦的话，把一切推倒重来，不就简单多了吗？”
　　主神被说服了。


第97章 全息游戏07
　　得益于智能生命在信息领域的特殊性，诺亚能将特定物体转化为特殊讯号，通过信息流传递到指定地点，瞬息间跨越漫长光年，节约在不同星域之间运送货物的时间和精力，堪称星际时代物流行业的“顺丰”。
　　“我们通常只在特定情况下，进行这种操作。”听完季汀对物流行业进行改革的畅想，诺亚不得不解释道：“毕竟将特定物体转化为特殊讯号受到诸多因素限制，不具有成为物流行业的可能。”
　　而且智能生命的就业方向太广，压根不需要跟物流行业抢生意，不然星际商人就该先着急上火了。
　　易诺不由感慨道：“让智能生命去当快递员也太大材小用了。这可是演化完全的智脑，在其他文明都是用来给文明制定发展路线的，我们遇到过不少在文明里充当‘执政官’和‘主脑’的，这才是一般情况下智能生命的就业岗位……”
　　说道这，易诺看了眼在编写游戏背景设定的主神：“主神简直是遇人不淑的反面教材。”
　　在地球连个执政官都没混上，拿了一份雇用合同就上岗了，合同上谈好的待遇有没有落实姑且不提，但目前的工作量绝对已经超过了合同上的既定范畴。
　　本体位于天宫之中，维持地球探索时空乱流和小世界的通道，二号分身呆在季汀身边，充当季汀跟专家小组沟通的联络员，实时跟进异常事件的解决进度，还得抽出一部分精力去完善异常事件的应对方案以及各项分析。
　　主神弹出屏幕。
　　【谢谢你提醒我去跟他们谈一谈加工资的事。不过你们对游戏舱进行深度加工的效率远低于一小时之前。所以，麻烦你们不要再偷懒了。】
　　同情智能生命简直是浪费生命，毕竟智能生命的诸多优点之中，还包括了“不会疲惫”这一点，对一段数据来说，运行的越频繁，就越能促进演化进度。
　　季汀的视线挪了过去，落在正折腾全息游戏舱的远古圣人身上，拿出屡试不爽的绝招：“我不是想威胁你们，只是阐述一下现实，你们正在拒绝的不是别人……”
　　远古圣人们异口同声：“你可闭嘴吧！”
　　现场洋溢着快乐的气氛，主神弹出屏幕，提醒季汀。
　　【数据库被清空了，应该是游戏演化失败，邪神又毁灭了一次‘世界’。】
　　【看来，游戏一旦开始演化，就跟游戏是否正在运行无关，即使你没有开启游戏，游戏的演化也会继续。】
　　季汀眉梢微皱：“如果之后一直保持这个演化速度的话，那玩家压根没法参与游戏。”
　　“目前是特殊状况，等游戏框架完善之后，游戏的时间流速应该可以调节……”诺亚停顿了下，转回话茬：“信仰侧那边已经沟通好了，他们随时能进入游戏。”
　　也就是说，季汀该去干活了。
　　季汀看了一遍应对方案，默背那一连串代码，才以管理者权限启动了未命名游戏。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满屏通知栏。季汀关闭通知栏，世界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星星点点的城镇散落在黑暗中。
　　季汀没有时间感慨，急忙重复之前的操作，跟城镇以及NPC建立联系，新建文档，默写编程……
　　默剧演变，进入第二个阶段——跟黑暗抗争的阶段。
　　季汀一进入游戏就察觉了那些试图接入游戏的联系，没有他的允许，这些联系就无法构建。
　　这就是管理者权限。
　　季汀方才一直没同意，一直到默剧演化到第二个阶段，才许可了那些联系接入游戏世界。
　　于是，下一秒，大光团里亮起数个滂湃身影，落在季汀眼里，就是数十个又大又亮、五颜六色的光团，将原本的大光团衬托得黯淡无光。
　　季汀没在这上面浪费时间，马不停蹄的调出这些真人扮演的NPC，将他们归入特殊NPC这一类，然后给这个特殊类别的NPC新建文档。
　　之前新建的文档，是为了给NPC建立力量体系，提高他们的各项数值。
　　现在新建的文档，则是为了压制这些特殊NPC过于强大的现实能力，加大他们身上属于虚拟角色的特性，为他们拥有的现实力量加上一层层的锁。
　　换句话说，季汀一刀把这些特殊NPC削成了潜力无限的白板——为了避免力量失衡，也为了避免过于强烈的信仰之力唤醒还在熟睡的邪神。
　　这个略微有些复杂的代码默写完毕后，那些五颜六色的光团蒙上了一层晦暗不明的光。
　　默剧仍在飞速变化，在特殊NPC加入后，大光团以惊人的速度四分五裂，分散成了数个小光团。
　　在特殊NPC的带领下，小光团迅速扩张，不断驱散周围的黑暗，大片大片的陆地被光团囊括，出现各种建筑。
　　短短一瞬间，跟季汀产生联系的NPC数量不断翻倍。
　　人类活动欣欣向荣的局面，对邪神来说，就是食物的气息愈发强烈，王国外涌动的黑雾蠢蠢欲动，试图捕获猎物。
　　每到这个时候，涌动的黑雾前就会出现与之对抗的各色光团，光团连成一片，形成一道浓郁的光柱，驱散涌来的黑暗。
　　在反复数次之后，邪神终于意识到靠之前的老办法没法捕获猎物，于是祂的攻击方式发生了变化。
　　黑雾不再大张旗鼓的涌动，它分散成一缕缕的细小黑线，附着在光团上，进入人类城市。
　　季汀亲眼目睹了邪神具有的高传染性能做到什么地步，前一秒城市内只有几个光团内附着着黑线，下一秒，整座城市的光团都染上了一层墨色，除了特殊NPC外，无一幸免。
　　这些光团的墨色不住晕染，笼罩着这座城市的那束光由白转黑，它身上晕染的墨色不住延伸，通过NPC之间的接触，迅速将周围几个城市以同样的方式染成了黑色。
　　季汀查看了下这些NPC的情况，发现他的部分权限被锁定了，原因是该NPC处于特殊状态。
　　在NPC面板上，出现了“邪神信徒”这个特殊职业，不仅全方位提高了NPC的各项数值，而且还给NPC增加了“邪神低语”“黑暗力量加成”“传染源”“死而复生”之类的buff。
　　季汀沉默了两秒。
　　就两秒的时间，下方的默剧又发生了变化。
　　光团一个接一个的转变成了墨色，很快就跟原本的大光团平分秋色，因为季汀之前一刀把特殊NPC砍成了白板，所以信仰侧没发挥出全部实力，落入下风。
　　五颜六色的光团跟墨色光团对峙了几秒后，迅速变少，呈现被压制的局面。
　　季汀倒吸了口气，连忙调出特殊NPC那一栏的新建文档，修改代码，减弱对特殊NPC的压制力度，然后又翻出普通NPC的力量体系，运用从“邪神信徒”的NPC面板中获得的灵感，给普通NPC增加特殊buff。
　　在季汀急忙给NPC开挂的操作下，摇摇欲坠的最后几个光团维持住了本来的色彩，在墨色光团的包围下，反复拉锯，离全灭只有寸步之遥。
　　季汀有心想把挂开大一点，但他对代码编程一无所知，之前那些修改方案都是靠着死记硬背记下来的，要让他自己亲自修改代码，就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看着下方艰难的拉锯战，季汀退出游戏，寻求场外帮助。
　　恰好，诺亚也有事要跟他说：“信仰侧那边联系我了，说是好几个信徒因为‘游戏模式异常’，被踢出了游戏，现在进不了游戏。”
　　季汀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比其他人更茫然：“怎么回事？什么叫‘游戏模式异常’？”
　　诺亚：“据他们所说，应该是角色在战斗中死亡，变成了邪神信徒，所以无法复活，导致对方无法再继续扮演NPC。”
　　季汀明白了：“我查阅过邪神信徒的数据面板，它是锁死的，没法改。面板上有个死而复生的buff，应该是这个buff导致的‘游戏模式异常’。”
　　【我觉得这不重要，优胜劣汰，被踢出游戏说明他们还不够强，反正不是所有信徒都被踢出了游戏……】
　　主神的文字还没显示完，季汀想起自己退出游戏的初衷，把游戏的现状描述了一遍，着重表达“再不想想办法，这局游戏马上又要结束”的含义。
　　【邪神还没醒就这么凶残？幸亏它被困在全息游戏，不然放在现实，动辄就是无数文明陨落。】
　　诺亚给季汀整理了一份新的代码。
　　“既然情况发生了变化，那索性将跑团这个元素细化，不过这样一来，这个代码就有点复杂了……”
　　季汀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资料，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这上面就没一句人话，全都是代码。
　　“你管这叫有点复杂？”季汀一边翻资料一边道：“这一看就很难背。”
　　诺亚表情奇特：“之前那些程序你只看了几遍就记下来了。”
　　【你仔细琢磨琢磨，你之前的表现跟过目不忘有什么区别？】
　　这么一说的话，之前那几个代码确实也挺复杂的，他也确实没怎么背就记住了。
　　【我发现了，阻止你成为超级英雄的唯一阻力，就是你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清晰。】
　　易诺听不下去了：“你磕碜谁呢？什么超级英雄？放尊重点，这可是大道。”
　　这些插科打诨没影响诺亚的思绪：“事实上，我觉得这个走向反而是件好事。那些邪神信徒的出现说明邪神从规则之外走到了全息游戏的框架内，BOSS正在到位，说明游戏构建的很顺利。”
　　于是季汀背下厚厚一叠代码，重新回了游戏。
　　他来的正是时候，游戏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不同色彩的光团，其他全变成了墨色，距离全军覆没只差咫尺之遥。
　　季汀打开两个文档，输入复杂的代码，完善力量体系，加大开挂力度。
　　摇摇欲坠的光团里亮起了数道光，正在专心致志默写的季汀动作一顿，察觉到了来自远方的一瞥，视线交错间，原本打算降临的神灵意志缩了回去。
　　视线消失了，季汀继续默写代码，默写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方的信仰侧NPC搞出了神降，结果被他“看”了回去。
　　硕果仅存的城市不会就这么团灭了吧？
　　季汀朝下方投去视线，幸好摇摇欲坠的光团还在坚持，不同信仰的特殊NPC正在排队自爆，以此击退邪神信徒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季汀加快默写的速度，赶在团灭前完成了力量体系的升级，下方的光团一瞬间爆发出了极为强烈的光芒。
　　虽然因为“规则冲突”，神降没法招来真神，但在季汀解开对信仰侧特殊NPC的限制后，游戏里的数据组合成了超出当前力量体系的“神降”（游戏版本）。
　　围在城市外的黑雾被大规模驱散，奏响绝地反击的号角。
　　经历血战的NPC升级的速度飞快，再加上信仰侧特殊NPC超模的力量体系，墨色光团的数量开始缓慢下降。
　　邪神出乎意料的没采取其他措施，于是NPC进入了蓬勃发展阶段，因为力量体系的升级，他们对黑雾的探索更为深入，清理出了一大片区域。
　　NPC的数量越来越多，邪神却始终没有动静，这实在太反常了。
　　季汀的注意力深入了这片黑暗，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着无数呓语，那是邪神的意念波动。
　　这些波动能在人类国度掀起腥风血雨，但在黑暗中，它仅仅只是一个伴奏，这里最常见的是不住游曳的躯干，粗糙又柔软，无处不在。
　　与它相比，季汀的形象十分模糊，像一团融于黑暗的雾气，又像影影绰绰的人形，并不具有实体。
　　在“游戏”之中，季汀就是“管理者的意志”，就是规则本身。
　　所以他才能跟邪神共处。
　　季汀越过邪神外围的躯干，闯入更内部的区域，骤然对上了一只眼睛，
　　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呓语声骤然响起，含糊的、没有意义的、疯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含义——“抓……到……你……了。”
　　黑雾翻滚，大地上的所有人骤然抬头，恒古不变的黑夜中出现了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有无数人在月光下消融，也有无数人在月光下“领悟神灵的旨意”，就此投入邪神的怀抱。
　　这一日，史称“血月灾变”，掀开了诺亚大陆跟黑暗生物对抗的漫长历史。
　　但对季汀来说，这个对视的含义非常简单——祂醒了，但没完全醒。
　　“邪神苏醒的过程非常缓慢，当然，这个缓慢的概念是对我们来说。毕竟神灵跟智慧生物的时间观念并不一致，他们沉睡是为了恢复力量，苏醒这个过程对他们来说，是找到锚点，回归当前历史的阶段。”
　　“如果真跟你说的那样，那这大概是祂以你为锚点，锁定了时间线。”诺亚若有所思：“不过要想完全苏醒没有那么快，毕竟这批邪神数量那么多，其中一个快醒了，还得叫醒其他邪神，一来二去又能拖上一段时间。”
　　【我觉得重点在于，你真没被‘传染’？不是说这些邪神的传染性很高？诺亚之前只是查看他们的信息，都不知不觉的被植入了种子。你不光跟祂对视了，还听到了这么危险的发言，祂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
　　季汀：“会不会是祂做的太隐蔽，我们没发现？”
　　诺亚沉默了两秒，认同了主神之前说的话：“你确实相当缺乏自知之明……”
　　“这是在你的主场，你拥有最高权限，就算邪神想偷开一个后台程序，也得得到你的许可，换句话说，祂在这里被你的位阶压制得死死的。”
　　听到这，主神冒出了一个好主意。
　　【既然如此，那直接让季汀把邪神干掉不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了？】
　　诺亚没意见：“理论上来说，这可以实现，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季汀将‘天枢’构建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好处是，异常事件成为了整个地球文明的养分，坏处是，规则同样束缚了季汀自己。”
　　“这个我懂，”易诺接过话茬：“就像盘古开天辟地一样，如果他不选择开天辟地的话，那他就是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但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了后世的洪荒乃至于人类文明。如果他选择开天辟地的话……”
　　季汀：“我觉得你的理解不是很符合题干。”
　　“话题扯远了，”诺亚把跑偏的话题扯了回来：“既然游戏框架初步完善，邪神又开始苏醒了，那之前定下的‘内测’可以开始了。”


第98章 全息乐园08
　　专家小组对全息游戏的后续安排十分详细。
　　在他们的方案上，内测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还有第二次内测、第三次内测，就连公测都是按地区逐步外扩。
　　季汀看完计划书后，粗略估计了下，按照专家小组的缜密规划，等全息游戏的影响力辐射到地球之外，起码得几年之后了。
　　注意，这里的“影响力辐射到地球之外”指的是这片荒芜的星域，要想让“全息游戏”发展到信仰侧想要的效果——影响力覆盖已知的大部分宇宙，那就不是几年乃至几十年能解决的。
　　毕竟，专家小组将全息游戏的发展跟地球对太空的探索紧密结合，打的就是稳扎稳打，逐步吸收之前那些异常事件的养分，发展地球文明的主意。
　　他们一点都不急，知道邪神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就更淡定了，不紧不慢的组织第一次内测的人选，安装完成深度加工的全息游戏舱，有条不紊的推进计划。
　　易诺：“他们是真不担心邪神毁灭地球啊。”
　　器轩子已经反复无数次打开全息游戏舱又关上了：“什么时候开始内测啊？我已经等不及了。”
　　道墟子不以为然：“极易难度你还想有什么游戏体验？这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异常事件的本质不在怎么解决异常事件上，而是如何从异常事件中获得更多收获。”
　　“他们现在的收获不少了，全息游戏舱、跟外星文明的初步试探、跟信仰侧文明的合作……换做是我，也乐意放缓脚步，慢慢解决问题。毕竟之前那些异常事件带来的收获他们也没消化完呢。”
　　卜悬子沉吟了两秒，注意力跑偏了：“第一批内测名单上没有季汀？”
　　器轩子抢答：“第一批内测，需要人把控情况，这只有季汀能做到。所以到时候我们玩我们的，季汀作为在线GM随时准备把有生命危险的‘内测玩家’踢出游戏。”
　　第一批内测玩家的人数不多，异常事件的主角们赫然在列——只有意识体的李凯除外，他对全息游戏不感兴趣，再加上请不出假所以没参加——除此之外还有昆仑学院的修仙者以及一部分军人。
　　季汀送别了其他远古圣人，回来发现易诺他们压根没人在意离别，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内测兴奋不已。
　　季汀：“神农他们也走了，说是要几百年前种下的种子快发芽了，要过去看看情况。”
　　在之前，就陆陆续续有远古圣人因为各种理由前往宇宙各处，到现在，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易诺他们几个了。
　　“走就走呗，几万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直待在一起反而不适应，”器轩子嚷嚷道：“要不是全息游戏挺有意思的，我也早跑出去玩了，地球这边太荒凉了，连个智慧生物都看不到……”
　　在热闹的议论声中，主神弹出提示【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进入全息游戏舱了。】
　　“可算是能玩了。”器轩子率先钻进游戏舱，其他人跟着进了游戏舱，现场很快安静了下来。
　　诺亚把一个光团放进机房之中，对季汀解释道：“这是信仰侧提供的能源，纯粹的神力，足以支撑这部分玩家参与内测消耗的能源。”
　　季汀恍然：“怪不得那几个信仰侧这么财大气粗，合着还真是神国遍地都是能源。”
　　诺亚：“有利就有弊，对信仰侧的神灵来说，信徒的信仰能具现成能源，但大部分时候，这些能源都是用来帮助神灵进阶，极少数情况下才会用在信徒身上。”
　　主神没参与讨论，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索性趁着这个空档，投影出大屏幕，正是地球上的全息游戏舱目前的情况。
　　第一批内测统一组织，全息游戏舱没发放到个人手上，而是集中在昆仑学院，军事化管理。
　　大屏幕上，一个个大殿内摆满了全息游戏舱，每个游戏舱内都有玩家在等待内测开始。
　　季汀一眼扫过，看到不少熟人。
　　李义枢跟刘选进低声讨论着什么；刘大明和栓子一脸兴奋的躺在游戏舱内；张琛、佘浪和吴煜对着游戏舱比比划划，似乎在研究它的原理；周海面无表情的躺在游戏舱内，好似已经熟睡；陆晓正在一群人的包围下畅聊驾驶宇宙飞船驰骋太空的经历……
　　果然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季汀开启“天枢编辑器”，点击“用管理者权限运行游戏”，进入游戏世界。
　　一进入游戏，季汀就跟血红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眼，意识到自己之后大概要跟这家伙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室友”关系了。
　　那只眼睛无时无刻都在涌动着黑暗、负面、疯狂的东西，孜孜不倦的试图对季汀造成影响。
　　虽然这些东西影响不到季汀，但周围一直有苍蝇嗡嗡叫也挺烦人的。
　　季汀拉出游戏面板，查阅对方的信息，一连串的问号，季汀不具有修改权限，没法直接把对方削成白板，只能忽视对方的存在，朝游戏世界投去视线。
　　虽然邪神睁开了一只眼睛，但NPC跟邪神的对抗反而进入了平静期，黑雾毫无反手之力的消散，各种颜色的光团到处都是，NPC的痕迹遍布各处。
　　季汀瞄了眼血红色的眼睛，不觉得事情会这么顺利，他有点隐隐约约的担忧，又因为暂时没法对祂做什么，只能搁置。
　　有一堆外在链接试图跟游戏世界建立联系，就像是在季汀脑海里跳出了无数弹框一样，强烈彰显存在感。
　　季汀允许了这些链接接入游戏世界，于是内测正式开始，一大片新生的光团在王国中诞生。
　　光团的亮度各不相同，属于现实的那部分能力注定了每个玩家的初始面板不会一模一样，但这不意味着远古圣人一登场就能秒天秒地。
　　季汀眼下正忙着新建文件，把玩家拉入单独的力量体系中，一刀把玩家削成潜力无限的白板，再给他们挂上各种buff。
　　在一大堆光团涌入后，默剧变化的速度稍稍放慢了几分。
　　*
　　这就是全息游戏？
　　陆晓打量四周。
　　具有浓郁宗教色彩的城镇，内部建筑紧密相连，随时能充当防御，抵挡外部入侵，最华丽的建筑是教堂，广场中心竖立着悲天悯人的神像，人群来去匆匆，巡逻的队伍穿着铁甲，警惕的打量四周，似乎在防范突然出现的未知危险。
　　但出奇的是，他们对陆晓这些凭空出现的“玩家”似乎并不陌生，目光偶尔扫过，还会露出几分尊敬。
　　陆晓没见到现代科技的造物，两旁的路灯是某种信仰产物，不科学的散发着白光，驱散晦暗，带来安心的暖意。
　　陆晓的视线上移，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黑暗正中那轮血月。
　　视线落下的那一瞬间，无数悲鸣在他耳畔响起，世界被鲜血淹没，无边血海席卷而来……
　　“别看，”张琛拽了他一把，中断了他注视血月的行为：“那轮月亮有问题。”
　　陆晓一边深呼吸，一边瞄了眼张琛，大惊：“大家都是不能捏脸的初始号，你怎么自带蒙眼黑纱？”
　　张琛朝旁边示意了下，冷飕飕道：“你惊讶的太早了。”
　　陆晓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见到了肥嘟嘟的袖珍独角龙、扇着翅膀的半人半马、慢吞吞抬起脑袋的大龟以及人形的易诺。
　　“这也是玩家？”陆晓倒吸了口冷气：“过分了！怎么还有隐藏种族？我跟季汀关系这么好，他怎么也不给我开个后门？”
　　独角龙晃了下脑袋，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他眼下的体型只有一米长，这个动静怎么看都像是卖萌，实在不具有威慑力。
　　倒是半人半马具有正常人的体型，虽然造型怪异了些……
　　半人马使劲扇动翅膀，也没飞起来，不由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我居然飞不起来了。”
　　大龟慢吞吞的挪动脚步：“我看了人物面板，等级升上去之后可以解锁‘幻化’的技能。”
　　唯一保持人形的易诺思考道：“季汀限制了我们的能力，需要通过游戏人物升级才能解锁。”
　　“那还等什么？”悬浮在空中的独角龙催促其他人：“赶紧去刷怪啊，对了，怪在哪呢？”
　　陆晓听了一耳朵，见易诺他们明显知道的更多，凑了过去：“要不我们一起吧？”
　　他手一翻，抽出一把长剑：“我自带武器，保证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三个奇怪生物扭头看向陆晓，盯着他看了半天，没吭声。
　　难不成人家看不上？陆晓这样想着，翻看了下自己的人物面板，又道：“对了，我还有个特殊天赋，叫‘异常体质’，能在游戏过程中获得双倍经验。”
　　易诺倒是知道为什么器轩子他们盯着陆晓看了半天都没吭声——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批修仙者就是他们的继承人。而按照辈分来说，他们应该算是陆晓的祖师爷……
　　易诺看了眼自己的人物面板，一堆未解锁的特殊天赋，唯一已经解锁的特殊天赋是“运气爆棚”——没错，这就是他曾经的金手指。
　　除了运气爆棚这种级别的金手指外，其他金手指都没法让易诺在洪荒这种地狱难度中成功活下来，而且还能顺利修炼成圣人。
　　不过可惜的是，在易诺成为能窥探天机的圣人之后，这个金手指就失去了作用，无法再影响圣人级别的日常活动了。
　　所以乍一见到久违的金手指——即使只是在游戏里——易诺不免有些感慨。
　　器轩子从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晃晃悠悠的在空中飞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那走吧，对了，还没人告诉我怪在哪呢。”
　　陆晓向张琛发出了邀请：“一起升级？”
　　“我战斗力太弱，就不给你们添乱了……”张琛停顿了下，给独角龙指了个方向：“朝那个方向走，那边怪多。”
　　于是这一行“人”迅速锁定了目标。
　　张琛在原地待了一会，吴煜他们赶来，热情邀请张琛一起研究“灵力体系”。
　　吴煜：“你察觉到了这里涌动的异常波动吗？我跟张宏沟通过了，他说他的特殊天赋是‘特定元素高亲和力’，主要作用是对某种元素具有较高的吸引力——他怀疑这种元素就是灵气。”
　　张琛肯定了他的猜测，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特殊天赋是‘真实之眼’，能窥见不同的元素，在我眼里，这个世界的色彩很丰富。”
　　佘浪眼睛一亮：“太好了，就知道找你准没错，来跟我们研究一下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游戏里构建灵力体系怎么样？”
　　他嘀咕道：“杀怪多无聊啊，趁着现在才第一次内测，抓紧时间学习新技能才能抢占先机。”
　　周海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了：“我打听过了，没有盗贼和吟游诗人之类的职业，可能是因为游戏的职业体系还不完全。”
　　佘浪：“进游戏之前，领导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发挥主观能动性，这可是划时代的全息游戏，具有超高的真实性和实时演化庞大运算。”
　　他越说越激昂：“我们是玩家，也是游戏的一部分！是时候引领游戏前进的方向了！”
　　吴煜无言以对：“你说的这个方向，不会是指修仙新时代吧？合着我们在现实里折腾修仙新时代不够，进了游戏还要再来一遍？”
　　佘浪觉得吴煜缺乏娱乐精神：“这能一样吗？现实里那么多领导、专家呢，咱们顶多算是修仙新时代的一枚小小螺丝钉。”
　　“但在游戏里！咱们就是修仙体系的创建者！哦，不能叫修仙体系，不然游戏公测了，容易暴露。这样吧，我们先想一个好听点的名字——你觉得魔法怎么样？”
　　佘浪越说越起劲，双眼亮晶晶的：“那我们就是第一代魔法师！以后公测了，其他玩家都得叫我们大魔导师！”
　　这家伙好像真的是来玩游戏的……
　　在佘浪纯粹的玩家身份前，吴煜失去了反驳的兴趣，一边敷衍他，一边带着张琛去跟其他修仙者汇合——那才是他们的大部队。
　　不过他往外走了两步，发现周海没跟上，扭头看了眼。
　　周海朝他摇了摇头：“我对这个……”他看了眼手舞足蹈的佘浪：“大魔导师不感兴趣，你们去吧，我看看有没有其他玩法。”
　　佘浪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盯着周海看，被吴煜硬生生拖走了。
　　周海瞄了眼上方无边无际的黑暗，对当前状况怀揣悲观的看法。
　　从他方才打听的消息来看，这个世界相当危险，各种信仰之间的冲突层出不穷，王权衰弱，无力控制底下大大小小的其他城邦，而人类城市之外还有着其他威胁——在城市之外，遍布了被污染的黑暗生物，它们会攻击人类城市，攻击行走在野外的普通人，攻击一切肉眼可及的活物。
　　这些黑暗生物的来处无人知晓，它们就像杀不光一般，始终徘徊在野外。
　　“周海！”张宇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热情的朝他招手：“你一个人在这发什么呆？怎么没跟其他人一起？”
　　“我在想，这游戏难度还挺大的。”周海看向张宇，目光一顿，落在他身后的天枢小队上，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教官。”
　　李义枢没跟他客套，直截了当的道：“我打算组建一支雇佣军，你来参加。”
　　周海也没推辞，点头跟上了他们。
　　张宇召唤出长虹，给周海展示自己的本命法宝，嘚瑟道：“这是我的天赋，自带本命法宝，怎么样？帅吧？”
　　周海看了眼那柄跟现实中的长虹毫无区别的长剑，生出了微弱的好奇心：“长虹？”
　　张宇：“不知道这游戏怎么做到的，但我确实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联系，我觉得它可能是长虹的复制体！对了，你的天赋是什么？”
　　周海瞄了眼个人面板，沉默了两秒，才道：“狂战士，血量越低，攻击力越高。”
　　张宇啧啧称奇：“这天赋太适合当雇佣兵了！你的教官们的天赋就磕碜多了，你知道李义枢的天赋是什么？”
　　李义枢面无表情的带着他们跟其他军人汇合，后方那两人还在喋喋不休。
　　周海：“是什么？”
　　张宇大笑：“是努力！越努力越强——这不废话吗？我都怀疑他这个天赋是用来凑数的，还不如黑客他们呢。”
　　“黑客的天赋是电子精通，虽然这个时代连电子产物都没有，但好歹我们努努力还有可能造个挖掘机……”
　　刘选进听了一耳朵，揶揄的看向李义枢，得到了一个警告的视线，遂转回正题：“没找到刘大明他们，可能跟我们不在同一个新手村……”
　　话还没说完，有人匆匆赶来：“探查到城外出现了大规模的混乱，初步怀疑刘大明他们可能在那个方向。”
　　李义枢点了点头，对刘选进道：“你先安排人去城市中心登记雇佣军的信息，我带人去看看具体情况……”
　　*
　　陆晓是冲着抱大腿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大腿确实很粗。
　　在离开城市范围后，几乎看不到人烟的野外立马冒出了“小怪”——一些扭曲的黑影。
　　陆晓刚摸到自己的剑，就见袖珍龙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把那些黑影给冲散了。
　　这个小插曲之后，他们继续前行，接连遇到了体型庞大、双目赤红、具有高攻击性的动物型小怪以及腐烂的尸体型小怪，还有黑影具现成实体，外形极度扭曲的小BOSS等等。
　　这些怪，陆晓一个都没抢到，每次他刚准备出手，其他人就已经把怪给解决了。
　　袖珍龙随便一撞就能把怪撞散架也就算了，半人马一蹄子一个小怪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
　　当然，最不合理的还得是那个慢吞吞挪动的大龟，小怪在龟壳上用尽了各种方式都没能奈何得了他，结果人家慢吞吞的继续前行，直接把那些怪给撞飞了！撞飞了！
　　这合理吗？
　　陆晓看看自己的面板，再看看这几个大佬秀的一连串操作，凑到唯一的人形生物旁，低调的询问易诺。
　　“他们游戏角色面板上的特殊天赋不止一个吧？”
　　易诺随口道：“好多个呢，排了整整两行……”
　　话还没说完，正在尽情屠杀小怪的袖珍龙动作一顿，朝某个方向伸长脑袋：“那边有大家伙，走，过去看看！”
　　这行人加快了脚步，陆晓也听见了动静——好像是木仓声……
　　不，不止木仓声，还有炸弹的轰炸声。
　　陆晓小小的眼睛里露出大大的疑惑——这游戏也太离谱了，中世纪的科技树从哪点出的木仓支弹药？
　　就陆晓在城市里的观察，说他们是中世纪的科技都算夸奖他们了，这明明是把发展点数全点到信仰上了。
　　陆晓默默的加快脚步，很快，制造出夸张动静的真身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座混凝土浇筑的现代工厂，它突兀的伫立在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相当可疑。
　　眼下，它周围围着密密麻麻的小怪和BOSS，简直像是怪物攻城。
　　易诺他们停下脚步，隔着汹涌的怪物潮眺望那座工厂，一时间没搞明白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工厂没有坐以待毙，在木仓声跟炮弹轮流上场后，他们甚至派出了无人机，掌握制空权，从上方投炸弹。
　　炮鸣声不绝于耳，轰炸声震动大地，陆晓有种自己处于现代战场的错觉。
　　器轩子等了一会，失去了耐心：“我过去看看！”然后直奔怪物潮而去，横冲直撞的闯出了一条路，压根不担心自己出什么意外。
　　道墟子：“我也过去看看。”半人马也冲进了怪物潮。
　　卜悬子慢悠悠的前行，像是一台压路机，跟在最后，撞死了一大堆。
　　卧槽，这群人也太莽了。
　　陆晓倒吸了口冷气，一把拽住了易诺：“万一死了怎么办？”
　　易诺把袖子从他手里拽了出来，对这一点相当笃定：“不可能。”
　　对方的语气太过笃定，陆晓一脸纳闷的看向他，不明白他哪来的底气。
　　易诺咳嗽了一声，往回找补：“这一路上，他们升了不少级，解锁了其他天赋。”
　　陆晓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跟易诺同病相怜，遂拍着胸口道：“你放心，我带你一起刷怪，保证效率不低……”
　　话还没说完，易诺卷起袖子，一拳挥了出去，他面前的小怪脚下一滑，用脸接了拳头，头昏脑涨的被易诺一顿暴打，当场死不瞑目。
　　“好久没活动身体了，”易诺还挺高兴：“还真有点怀念。”
　　握着长剑的陆晓对此表示沉默。
　　他发现易诺选择的怪好像都有点肢体不协调，老是脚下打滑，自己往易诺拳头上送，以至于易诺虽然攻击力不高，但杀伤力相当可观。
　　就在陆晓愣神时，这场热闹的怪物攻城在狂轰滥炸中渐渐落下帷幕。
　　袖珍龙杀穿了怪物群，在水泥墙前晃了下脑袋，很有些撞上去的蠢蠢欲动，不过在他这么做之前，后方传来了其他动静，黑压压的人群赶到现场，帮着解决了虾兵蟹将。
　　困境解决了，工厂大门也开启了。
　　刘大明从门后探出脑袋，高高兴兴的朝李义枢他们挥手：“太好了，可算见到熟人了，这地方太奇怪了，我还以为又回到末日了呢，一上来就是那么多怪物……”
　　大家涌进工厂，发现工厂虽然规模不大，但功能相当齐全，数条生产线正在加班加点的自动化生产，木仓支弹药堆了一箱又一箱，完全就是军火库。
　　“对了，我的天赋升级了。我再调两条生产线出来……”刘大明一边操作人物面板，一边问道：“能解锁生活类物品了，酒跟巧克力哪个更合适？”
　　李义枢：“酒精的用途更多，玩家对食物的需求应该没有现实中那么强烈。”
　　“也对，那就来一条酒类生产线吧。”
　　话音刚落，原本被数条生产线挤得满满当当的工厂朝外扩张数十米，凭空出现了两条新的生产线。
　　这些生产线没填充原料，以不科学的方式凭空制造武器和酒水。
　　陆晓惊呆了，虚心求教：“你的天赋是什么？”
　　“不科学的兵工厂。你们没听错，这就是全称。”刘大明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了：“对了，外面那些尸体你们没需要吧？那我全喂给兵工厂了，补充一下能源……”
　　“这游戏的平衡机制是不是有点问题？”陆晓看看刘大明，再看看连天赋都没有的其他玩家，觉得策划可能是不想干了——这不明摆着玩弄玩家心态吗？
　　现场安静了几秒，知晓内情的那部分人没开口解释——总不能说不是游戏平衡有问题，而是玩家个人的原因吧？
　　李义枢淡定的忽视了陆晓的问题，问刘大明他们：“我们打算成立一个雇佣军，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大明爽快道：“那还用说？你看我这个天赋，多适合作为后勤保障，咱们一起行动吧。”
　　李义枢又将视线挪到了易诺他们身上。
　　袖珍龙正在绕着不科学的生产线飞来飞去，半人马已经一头扎进了酒水中，大龟倒是仍然慢悠悠的在原地晃悠。
　　易诺自觉的肩负起了对外发言的重任：“我们打算去其他地方转转……”
　　而剩下那几个正在麻溜的给他掉链子，毫无圣人包袱。
　　器轩子嚷嚷道：“这些武器挺有意思，给我几把？”
　　“酒水能打包吗？”酒缸里的道墟子打了个饱嗝，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解锁新的生产线啊？巧克力能邮寄吗？”


第99章 全息乐园09
　　游戏中发生的小插曲季汀一无所知。
　　下方的默剧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听不见声音、看不清人影、一晃神就捕捉不到细节的乏味剧场。
　　虽然季汀对内测玩家的经历很感兴趣，但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他只能通过观察特定玩家的游戏面板，以及分辨下方光团里的不同人影，来猜测玩家们到底在做什么。
　　而且季汀还忙着完善玩家那份新建文档里的代码，确保在玩家升级的过程中，能从信仰侧NPC那边学到基础的恢复技能，帮助玩家补充在游戏内死亡消耗的生命值。
　　即使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季汀仍然做好了在突发状况前给玩家开挂的准备。
　　但出乎季汀意料，玩家们的游戏过程相当平静。
　　游戏世界欣欣向荣，从原本被黑暗笼罩的一个小小光团，变成了一个将黑暗逼退到角落的巨无霸光团。
　　季汀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在NPC势力高歌猛进时，邪神却没有任何动静，这怎么看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季汀默写完代码，看了眼下方的巨无霸光团，又跟充满恶意的血红眼球对视片刻，决定退出游戏，跟诺亚他们确认玩家的具体情况。
　　主神第一时间察觉了季汀的动态，一个屏幕甩到了季汀脸上。
　　【你怎么出来了？游戏又出问题了？】
　　季汀摇头：“没出问题，再这么下去，NPC都快探查出这片大陆的尽头了。”
　　【这么说，内测玩家表现的不错？那你离开游戏干嘛？没你看着，万一哪个倒霉蛋死亡次数达到了极限，在现实里也死了怎么办？】
　　季汀表情凝重：“人类势力能发展的如此欣欣向荣，是因为邪神在这个过程中什么都没做。我怀疑邪神可能在酝酿一个可怕的阴谋。”
　　诺亚的投影从虚空中浮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毫无意义的小伎俩。”
　　季汀觉得诺亚有点过于信任他的能力了：“我们还算不上绝对的实力吧？我觉得还是得注意一下，毕竟那可是邪神……”
　　诺亚：“我说的绝对实力，是指邪神，不是指NPC和玩家。”
　　季汀重新理解了下诺亚方才的这句话，愈发不解：“那祂现在什么都不做是因为……？”
　　诺亚：“小鸡仔跟母鸡，哪个营养更丰富？只能吃一次的母鸡跟养鸡场，哪个收益更高？”
　　“就算NPC只是自我衍生的数据，但对邪神来说，所有的死亡都能给祂补充养分。不管是NPC，还是能复活的玩家，对祂来说，都能算得上小甜点。”
　　季汀明白了，他们想把邪神当猪养，邪神也想把他们当猪养……
　　这波啊，这波是双向奔赴，真正的双赢。
　　想到这，季汀生出了真切的遗憾：“可惜邪神是绝对的邪恶混乱，没法跟我们达成一致，不然这游戏真可以搞一搞可持续开发路线。”
　　“如果邪神能合作，那就不是邪神了，而是那些疯狂追求传教的正神了。当祂以疯狂、无序、混乱、死亡作为自己的神格核心时，就注定了祂跟全世界为敌的立场。”
　　诺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季汀：“把邪神当猪养是个疯狂的计划，祂被喂得越肥，积攒的能量越多，危险程度就越高，能制造的混乱和死亡就越惊人。”
　　季汀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诺亚不赞同专家小组制定的“全息游戏发展规划”。
　　这个过程推进的太慢了，慢到足以让邪神的威胁翻倍上涨，容易翻车。
　　虽然如此，但诺亚遵守客人的界限，没对主人家指手画脚——毕竟不管计划存在什么问题，对地球文明来说，他们永远有天枢作为最后的退路。
　　只要有天枢在，极易难度的游戏就不会失控。
　　季汀略一思索，道：“我跟专家小组沟通一下，转达一下这个情况。”
　　他认真的跟诺亚解释道：“人类跟智能生命不一样，他们没法像你一样一瞬间想到所有可能性，而且我们对宇宙缺乏常识，所以计划出现漏洞很正常。”
　　不是因为有“天枢”这个外挂，所以肆无忌惮——对地球来说，对这一切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人类太脆弱了，刚刚发展起来的地球文明更是经不起丝毫风浪。
　　主神也站在专家小组和地球这边。
　　【他们已经为‘异常事件’带来的那些馈赠苦恼很久了。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才能跟得上越来越凶残的异常事件的脚步。但偏偏异常事件从未给他们过多时间，往往上一个异常事件刚解决，下一个异常事件就出现了。】
　　这才是专家小组下决心要放慢脚步的根源所在。
　　要知道，地球上的宇宙飞船基地还在层出不穷的冒出各种技术上的问题；昆仑学院才对外招生没多久，最有天赋的学生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学业，实现境界上的三连跳；就连最早研究点头绪的能源转化池，都还没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更别说“特殊磁场”了，要想把它运用到军事领域更是遥遥无期……
　　当然，在这些紧赶慢赶的馈赠中，最关键的是这片辽阔的宇宙。
　　虽然他们在宇宙里划出了一个范围，但对宇宙的探索才刚刚起步，连一号星球附近的其他星球都还没勘测完全，更别说对不同生态环境的外星进一步研究了。
　　地球一只脚迈入了宇宙时代，偏偏大部分躯体都停留在原本的科技水平，发展及其不平衡，全依赖于“异常事件”带来的影响以及“天枢”控场，才能稳住这个局面。
　　但自古以来，一味依赖外物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专家小组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无比苦恼，想方设法想“偷”点时间来推进地球文明的发展。
　　诺亚失笑，朝季汀摊手：“你听听，他的立场都歪到什么地步了，居然还说他对这个文明不具有任何特殊情感……”
　　主神恼羞成怒【我这是指出客观事实！】
　　季汀插入对话：“在你们吵起来之前，能不能先给我跟专家小组开个通话频道？”
　　主神气呼呼的给季汀甩了个通话频道，然后跟诺亚就“他跟地球文明只是纯洁的雇佣关系”这一点争论不休。
　　专家小组听完季汀的转述，会议室里掀起了一阵议论声潮——对如何调整既定计划出现了些小小分歧。
　　这不奇怪，在专家小组之中，这种分歧就没消失过。
　　当然，每一份方案出现在季汀手上时，都已经是各方达成了一致后的结果。
　　见他们一时半会没法达成一致，季汀干脆随便挑了个眼熟的专家小组，询问内测玩家们的情况。
　　对方跟季汀分享他们最新的实验结果：“游戏内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不一致，我们通过简单的实验确认了这一点。”
　　季汀大概猜到为什么在他眼里，默剧就跟按下了快进键一样——因为他的时间感知跟现实一致，而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快数倍，所以，默剧确实按下了快进键。
　　季汀又回了游戏。
　　血红色的瞳孔第一时间锁定了他，疯狂的呓语层层回荡，试图将他拉入深渊。
　　可惜季汀压根没顾上对方，他一回游戏，眼前弹出了一堆通知栏，吓得季汀一惊，看完通知栏的内容后，才松了口气，继而浮出了奇异的神色。
　　游戏似乎出现了一些超出预料的变化。
　　至少季汀很不理解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灵气体系基础”这种东西，这不是中世纪题材吗？
　　出现“灵气体系基础”也就算了，为什么还需要掷骰子？！
　　没错，季汀面前这一堆通知栏，大部分都是守密人需要进行判定，而且判定的内容千奇百怪，季汀一眼看去，有“灵气体系基础是否满足完善条件”、“‘万雷轰顶’法诀是否符合施法条件”、“工程学科技是否满足进阶条件”、“医学体系是否满足潜在条件”、“社会主义学说是否成立”等等。
　　飞快扫过这些通知栏的季汀动作一顿，盯着“社会主义学说”这行字看了几秒，对内测玩家们肃然起敬，他们这是走在了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上啊。
　　然后他点击了掷色子这个选项。
　　这些通知栏只有“掷色子”这个选项，不存在凭借个人意志给出肯定或者否定倾向的可能。
　　虚空中凭空浮现一个巨大的骰子，咕噜噜滚动着，它足足有一百个面，每个面上都刻着不同的数字。
　　在季汀的愣神中，无数条判断结果一闪而过，通知栏上浮现出是或否的回答，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
　　骰子也消失了，红色瞳孔缓慢挪动，视线落在骰子消失的地方，短暂的转移了注意力。
　　在游戏内，某个神圣教堂之中，巨蛇吐着信子抬头看向了天空，低语道：“是命运的气息，吾神敲响了既定的钟声。”
　　而在散落各处的玩家之中，情况又截然不同。
　　吴煜陷入了深思：“这游戏有延迟？我正炒菜呢，突然弹出一个通知，说是‘灵气体系基础成功完善’，还给我的游戏面板上挂了个进度条，灵气体系升级进度0.001%？”
　　正在小怪群中横冲直撞的器轩子也很纳闷：“怎么突然给我跳出个‘万雷轰顶’法诀不符合施法条件的提示？奇怪，上次尝试万雷轰顶这个法诀都多久之前了？”
　　“多喝点，我好不容易把奶茶生产线点出来了，大家都别客气……咦？”刘大明动作一顿，看了眼提示框：“怎么无缘无故给我弹出一个工程学科技进阶的提示？我最近也没搞其他的武器生产线啊？”
　　说道这，他伸长脖子问栓子：“栓子，定向轰炸导弹你搞出来了？”
　　栓子摇头：“没呢，才刚折腾出自爆排雷机器，定向轰炸导弹还差得远呢。这里的东西太不全了，想改进那些武器也只能利用你基地里生产出来的器械，进度慢得很。”
　　“好了，下次你注意点啊，”医生一边收起手术工具，一边叮嘱李义枢：“虽然说教堂里学的治疗技能很好用，一个技能下去，直接医白骨活死人，但做手术不用消耗法力值啊。”
　　“真快要死了用治疗技能也就算了，骨折、刀伤之类的，还是做手术更省蓝，而且NPC学起这个进度也不慢……”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面前跳出了个提示，语气古怪了起来：“医疗体系不满足潜在条件，这什么意思？它还能不让我们做手术？”
　　医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事实上，它的影响也不会在短时间内体现。
　　在未来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内，现代医学都难以得到进一步的发展，甚至会被信仰侧打压和阻拦。
　　简单又方便的治疗法术是吸收信徒、推广神灵荣光的强有力工具，这就注定了信仰侧不会眼看着现代医学在这个蒙昧年代萌芽。
　　历史车轮无法阻拦，但如果只是小小的拖后一段时间，那自然无伤大雅——虽然这小小的拖后一段时间，实质上意味着相当漫长的数百年岁月。
　　虽然玩家带来了现代医学，但它无法在游戏中扎根并推广，才是“医疗体系不满足潜在条件”真正的含义。
　　“今天，我们来说一说毛学，首先，我们要分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蹲在人群中的某个玩家以侃大山的语气道。
　　他周围围了一圈衣着破破烂烂的穷人，正聚精会神的听着每日小课堂，眼里涌动着某种奇异的色彩。
　　就在这时，玩家瞥见了个人面板上跳出来的新通知。
　　【社会主义学说成立，社会主义学说推广进度：0.001%。】
　　这一连串的动静，季汀一无所知，他清空通知栏后，再度忙碌了起来。
　　首先，投骰子这种不需要操作的事情就别等着他一个个来点了，直接新建文档，写个代码，让游戏后台自动运行——当然，代码让他来写不太实际，这是季汀退出游戏问诺亚要来的。
　　然后，季汀调出玩家的个人面板，把“生命值”处于危险区域——换句话说，就是再死几次就真死了的——玩家踢出游戏，默写新代码，用来检测玩家“生命值”，一旦这部分数字跌破危险区，就立马把该玩家踢出游戏，等到生命值回归正常之后，才能再次登录。
　　等完成这两个最优先的任务后，自觉没事干的季汀饶有兴致的观察起了玩家的游戏面板。
　　他发现玩家的游戏面板很有意思，各种天赋和状态交织在一起，勾勒出对方最近的经历。
　　比如说目前等级最高的刘大明，第一个是“不科学的兵工厂”天赋，然后才是他后续解锁的其他buff以及特殊状态，例如“具有极强个人魅力的领袖”“工程学科技引导者”“轻微兴奋”“聚会后遗症”等等，季汀扫了一眼，有种在玩王X风云的错觉。
　　他又兴致勃勃的点开了陆晓的人物面板，发现对方身上挂着“轻微受伤”“持续掉血”“拒绝黑暗生物的诱惑”“正在跟剑术大师学习中”“黑暗生物屠杀者”等状态。
　　黑暗生物屠杀者？
　　季汀点开器轩子的人物面板，一眼就扫到了血红加粗的头衔“黑暗生物的仇敌”。
　　除了这个头衔之外，还有一堆密密麻麻的天赋和状态“狂战士”“力量加成”“速度加成”“智商削弱”“特殊种族加成”“对黑暗生物具有威慑”“拒绝黑暗生物的诱惑”“轻微疲劳”“装备不合适的武器”……
　　“智商削弱”这个天赋……真不是在暗戳戳的说器轩子智商低吗？
　　而且为什么还有“装备不合适的武器”这种状态？
　　季汀思考了几秒，很难想象什么武器对器轩子来说会不称手。
　　拿小爪爪挥舞着步木仓的器轩子确实有些小小的苦恼：“这玩意没子弹了，得叫他们再送一点过来才行。”
　　陆晓松了口气，幸好没子弹了，不然他杀怪时，还得躲避来自友军的子弹，最离谱的是，他好几次险些被击中，差点死在友军手里。
　　就在季汀不断切换不同玩家的人物面板时，忽而扫到了一个头衔“诺亚大陆探索者”。
　　他动作一顿，发现“诺亚大陆探索者”后方有一行小字解释——“第一个发现大陆尽头的玩家”，这个玩家身上缀着一堆特殊状态“被黑暗生物引诱”“智商削弱”“感知丧失”等，一看就很不对劲。
　　季汀扫了一眼对方的“生命值”，没达到被踢出游戏的警戒值，显然这些特殊状态并非是为了对对方造成生命危险，而是有其他目的。
　　季汀严肃了起来，将视线投向下方的大陆，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被黑暗包围的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边缘出现了一些幽光，那些光微弱且不起眼，在巨无霸光团旁压根没有存在感，但在季汀发现了之后，才意识到那些光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也太密集了。
　　他下意识的集中注意力，凝视那片幽幽的光。
　　他身后的血红瞳孔微微一动，流露出了极富人性化的情绪，祂高兴了起来，只是很快又被疯狂席卷，陷入了呓语之中。
　　幽光所处的区域在季汀的注视下缓缓亮了起来，这个自始至终都被黑暗包围的世界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大陆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深不见底，在深渊对面是一堵直入云霄的“高山”，它们连成一片，将大陆围在其中，遮天蔽日。
　　这些“高山”不住蠕动，无数黑色雾气从上方掉落，落地化作各种形态的小怪和小BOSS。
　　这就是那些小怪怎么杀都杀不光的原因。
　　位于大陆之上的玩家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位于上空的季汀一眼就辨认出了这些深渊和高山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个体积惊人、无比诡异的怪物。
　　深渊是它的嘴，高山是它蠕动的躯体，悬挂在空中的血月是它的眼睛，它以一个奇特的姿势扒拉着这片小小的陆地，将它递到自己嘴边，等着食物自动送上门。
　　它的形态难以描述，倒不如说它就是这个世界的本体，天空和深渊，都是它的一部分。
　　这片大陆以及大陆上的居民才是外来者。
　　大概是盯着这一幕看的时间太久，季汀耳边响起了无数疯狂的声音，伴随着各种幻觉，上演san值直掉的狂欢。
　　对方显露出真面目的短短一瞬，游戏内玩家人数骤降，无数玩家因为生命值濒临警戒区域而被踢出游戏。
　　片刻后，唯有远古仙人还留在游戏里对这个庞然大物指指点点。
　　游戏世界里亮起了无数道神圣之光，抵挡邪神的侵蚀。
　　邪神仅仅只是露出了自己的躯体，就足以让这个脆弱的游戏世界遭遇灭顶之灾，如果祂想，随时能轻易毁灭这一切。
　　那双血红色的眼球紧盯着季汀，不遗余力的诱惑他“堕落”，试图种下“种子”。
　　他的目标是我，季汀生出明悟，调出对方的角色面板，还是一堆问号，还是没法修改。
　　也就是说，在当前情况下，季汀没法对邪神做什么，同样，邪神也没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于是季汀干脆利落的退出了游戏。
　　游戏外，热闹才刚刚开始。


第100章 全息乐园10
　　“跟你相比，那些小点心算得了什么？”
　　听完季汀的描述，诺亚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毕竟，吃掉你不仅能补充祂之前消耗的那些能量，说不定还能让祂更进一步，那祂自然对你垂涎欲滴……”
　　主神弹出屏幕，满是不解【这么说的话，那季汀岂不是很危险？】
　　诺亚失笑：“你跟疯子较什么真？祂没睡醒脑子不清楚，你难道也分不清季汀到底是什么？”
　　“伪神吃人听得多了，什么时候听说过伪神能吃掉真神的？”
　　诺亚对此的态度相当放松，压根没把它当回事。
　　“等祂清醒了，就知道自己真正该做的是什么了。”
　　季汀不关心“祂”对自己的垂涎——他比诺亚更笃定邪神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所以他眼下更关注其他事。
　　“内测玩家们的情况怎么样？”
　　主神弹出屏幕，接入专家小组们，顺便回答他的问题。
　　【有点萎靡不振，但没有生命威胁。这几天可能会做噩梦。毕竟直面了邪神的真面目，难免会造成点精神冲击，要不是在游戏里，这就足够给文明带来灭顶之灾了。】
　　诺亚叹气，幼崽就是这点不好，见识太少。
　　“这些邪神最大的威胁是祂所具有的高传染性，精神污染只能算普攻，高传染性却足以让祂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更多信徒、更多献祭、更多能量。”
　　“全息游戏计划的重点就在于此，它杜绝了邪神迅速滚雪球壮大自身实力的可能。如果不是在游戏里，地球文明早已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邪神乐园’了。”
　　主神来了兴趣，追问道【全息游戏是怎么隔绝祂的高传染性的？因为数据的特殊性？】
　　“没错，因为数据的特殊性。智慧生物有太多地方能让祂植入‘种子’，但一段数据即使植入了种子，也没法孵化，最多成为一个锚点。”
　　等诺亚跟主神讨论完了，专家小组才插入对话。
　　“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些，我们已经讨论好了。‘全息游戏进度规划’进行了重新调整，公测已经开始准备，各地的宣发……”
　　季汀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继而大惊：“这就……公测了？！”
　　之前全息游戏推广计划的进度太慢，但调整后的全息游戏推广进度又快得有点离谱了。
　　第一波内测才开始几个小时，直接飞跃到公测？
　　季汀回想游戏内NPC势力摇摇欲坠的局面，觉得公测跟他想的差距有点大。
　　在他的设想中，全息游戏开始公测时，起码游戏框架和剧情已经完善，具有极高的可玩性，丰富的探索剧情以及完善的技能体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不定下一秒，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游戏框架就被摧毁了。
　　这玩家还玩个什么？排队上线送死吗？
　　专家小组看出了季汀的想法，笑呵呵的道：“毕竟杀死邪神更重要。至于其他那些细枝末节，之后再说也来得及。”
　　游戏只是个半成品这么重要的情况，也算细枝末节？
　　季汀欲言又止，诺亚接过话茬，重复了一遍专家小组成员的用词，语气古怪：“杀死邪神？”
　　“相当富有想象力的说法，”诺亚叹了口气，认命的肩负起科普常识的责任：“你们以为邪神为什么会陷入漫长的沉睡？信仰侧文明跟邪神的战争又为什么会打上几百年，在星系中折腾出浩大声势？”
　　专家小组中弥漫出窃窃私语声。
　　诺亚语气平静的继续道：“因为邪神是杀不死的。”
　　季汀觉得这个结论有点问题：“我记得你之前介绍信仰侧文明的时候，就提到过神灵的陨落。”
　　“没错，但神灵的陨落是有前提条件的，神格破碎以及信徒数量不足以支撑神灵日常消耗的神力，都会导致神灵陨落。”
　　“前者唯有另一个神灵能做到——这通常意味着两个神灵中只有一个会活下来，而后者才是最普遍的信仰之战。”
　　“不过这些跟邪神没什么关系，邪神的神格由疯狂、无序、混乱、死亡构成，祂的信徒也是如此。祂汲取疯狂、无序、混乱和死亡来增强自身，信徒对祂来说，只是一个用来散播死亡和疯狂的触角，即使杀光了他的信徒，他也能立马制造一批源源不断的信徒。”
　　“而神格破碎……”诺亚摇头：“没有正神会亲自跟邪神对战。”
　　季汀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代价太大，也因为没有必要。”诺亚意味深长的道：“对神灵而言，信徒是祂放牧的羊群，而不信仰祂的智慧生物连羊群都算不上。”
　　现场沉默了几秒，季汀将话题扯了回来：“既然我们不可能杀死邪神，那全息游戏计划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馊主意？”
　　诺亚一脸无辜：“怎么会？如果不是全息游戏计划，现在早有文明陨落了。要知道每一个文明陨落都会增强邪神的力量。一旦邪神开始苏醒，就会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滚雪球，确保祂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实力，制造更多杀戮和死亡。”
　　“但因为全息游戏，这个滚雪球的计划一开始就宣告失败，祂被困在了游戏里，所能制造的杀戮最多也就一个小小的游戏世界，即使祂完全苏醒，实力也恢复得有限。这样一来，我们要付出的代价自然少之又少。”
　　“我们杀不死祂，但可以消磨祂的力量，直到祂无力维持苏醒状态，重新陷入沉睡。直到积攒足够多的能量，才会再次从沉睡中清醒。”
　　季汀明白了：“所以，邪神之所以陷入沉睡，是因为祂上一次已经被揍过一轮了……”
　　诺亚补充：“不止一轮，这种循环已经持续了无比漫长的时光。”
　　季汀叹为观止：“那邪神到底是图什么？就为了起来挨揍？”
　　“为了制造死亡，为了掀起恐惧，为了降临在智慧生物之中，”诺亚无有不可的道：“你不能对一个疯子要求太多，祂脑子要是好使，至于放着正神这条路不走，非要去当邪神吗？”
　　季汀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之前形容邪神的量词是‘群’……”
　　诺亚从善如流的改口：“你不能对一群疯子要求太多。”
　　“大部分情况下，邪神都是单独苏醒的。毕竟邪神这种半疯状态，也搞不了强强联合这种操作。”
　　“不过这次不太一样，数个邪神凑在了一起。虽然我很想说祂们可能只是凑巧找了同一个地方沉睡，但现实是，祂们可能是吸取了无数次挨揍的经验，打算一起上。”
　　季汀思考了片刻：“那游戏世界里目前出现的庞然大物，是一个邪神，还是一群邪神？”
　　“一个。邪神们可没法融合成一个形态，所以准确来说，全息游戏里，只有一个邪神刚开始苏醒，其他邪神还没动静。”
　　大纲文的难度可真是非同小可。
　　季汀冒出这个念头，继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消耗邪神的能量？”
　　“通常来说，信仰侧会清空邪神扩张的外围区域，将那里的智慧生物迁徙到其他地方，避免邪神通过滚雪球源源不断的补充能量，然后在数个星域内跟邪神进行各种层面的战斗，一直到消耗完邪神的能量为止。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通常情况下会持续数百年，直到得不到补充的邪神重新衰弱，陷入沉眠，才会宣告结束。”
　　季汀明白了：“全息游戏已经切断了邪神对外扩张的可能，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跟邪神战斗，消耗祂的能量？”
　　季汀想起内测玩家们因为直面邪神的真面目，导致生命值降低到警戒区域，被踢出游戏的情况。
　　这实在很难不让人为之担忧：“玩家真能跟邪神战斗吗？”
　　“现在不能。但在游戏里他们有足够的发展潜力，只要游戏里的力量体系足够完善，他们终有一日能发展到直面邪神的地步。不过我们的合作对象不是玩家，而是信仰侧文明。他们才是应对邪神的专业人士。”
　　诺亚提醒季汀：“全息游戏里的玩家，他们的存在与其说是为了跟邪神战斗，倒不如说是为了安抚信仰侧文明，让他们相信全息游戏有利于传播神灵的荣光，从而保证他们积极参与到跟邪神的战斗中。”
　　信仰侧在季汀心里也没比玩家强到哪去，毕竟他们之前险些翻车的情况还历历在目。
　　诺亚为信仰侧文明解释了几句：“那只是第一批先头部队，之后的NPC游戏舱我会尽快给他们送去，让他们增加游戏中信仰侧NPC数量。而且当时游戏里没有玩家，他们积极性不高。再加上力量体系也不完全，种种原因导致了信仰侧无法发挥实力。”
　　“但这次，玩家因为邪神的真面目纷纷掉线，NPC文明没有因此陨落……”自然是因为信仰侧文明在其中插了一手，用神灵荣光庇佑了NPC城镇。
　　专家小组反应迅速：“我们这就准备推广全息游戏公测的具体事项。”
　　*
　　在昆仑学院对外招生、宇宙飞船成功返航这两个消息出现后，整个C国，乃至整个地球都陷入了漫长的兴奋期。
　　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两个惊人的消息，也需要时间来适应骤变的世界。
　　比如说，特殊能力灵气的出现，导致修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人类拥有了再次进化的可能。
　　再比如说，C国这段时间内频频传出关于宇宙飞船的动态、太空探索的进展，各种殖民外星球、发现外星生物的民间言论层出不穷，为人类社会注入惊人活力。
　　其他国家更是争先恐后的跟C国进行各种谈判和合作，商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可能，促进科技交流。
　　相比C国已经具备了完善的‘特殊能力’体系，建立昆仑学院并对外招生这一点而言，国外对特殊能力还停留在研究上，尚未建立起完善的体系。
　　虽然C国“友情”提供了关于特殊能力的情报，但在翻阅了那份“修仙秘笈”后，各国纷纷选择了暂时搁置。
　　原因很简单，各国的文化体系中或多或少的存在各类神话形象，外来文化本土化过程太过困难，直接在已有的本土神话形象上挖掘出发展潜力显然更为方便。
　　所以他们对特殊能力的研究道路跟C国不同，事实证明，灵气确实只是一种能量，它可以被称为灵气，也可以被称为“魔法”和“巫术”。
　　同样的特殊能力形成了不同的研究方向，最终走向了不同的力量体系。
　　大道万千，本就不存在唯一的正确答案。
　　就在人们还停留在这两个消息的余韵中，一边疯狂内卷，试图感知灵气；一边准点观看每晚的新闻报道，第一时间获知宇宙飞船以及太空探索的进展时，新的爆炸消息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跟宣告特殊能力以及宇宙飞船相关消息时一样，依旧是新闻台代表官方率先发布了“全息游戏即将于X月X日全国公测”的报道，掀起一波新的浪潮。
　　社交媒当即沸腾，人们谈论的重点从“灵气”“昆仑学院”“宇宙飞船”“太空”变成了“全息游戏”，无数发言不住刷屏，表达此时此刻的震惊以及茫然。
　　【？？？】
　　【人活得久了，还真是什么事都能遇上。这就搞出全息游戏了？】
　　【开玩笑吧？我确认了好几遍今天是不是愚人节，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现实。】
　　【不可能啊！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怎么突然就搞出全息游戏了？而且还是官方发售？】
　　【不是说未来是VR时代吗？这就跳跃到全息游戏了？技术难题是怎么克服的？我怎么觉得咱们最近这个科技发展速度有点离奇啊？】
　　【我姑且算是业内人士，摸着良心说，今天这个新闻发布之前，我是真一点都没听说国家在研发全息游戏的风声。】
　　【国家研发全息游戏这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人设？我还以为就算搞出了全息技术，国家也会第一时间投入在学习领域……】
　　【你们都下单了？一个个闲着没事干在这感慨？】
　　【要我说，最近这一连串变化确实太离奇了，但最离奇的绝对要数，全息游戏舱下单页面居然不卡，这合理吗？】
　　【这确实不合理，就咱们官方那尿性，几万个人同时点击下单页面就够服务器卡死了，更别说眼下抢购全息游戏舱的压根不止几万个，但这官方订购页面居然楞是一点都不卡。】
　　【我早下单了，确实一点都不卡，流畅的我都怀疑点错了网站，再三核对过付款账号，才敢付款。】
　　【早下单了 1，别的不说，光全息游戏是官方发售的，哪怕不好玩我也要买来试试，更别说价格一点也不高，一百来块，我都怀疑光游戏舱就不止一百来块了。】
　　【早下单了 1，确实哪哪都透着不合理的气息。但自从我上次在新闻台看到主持人一脸淡定的说‘昆仑学院欢迎广大特殊能力者报名’之后，我就再也不会为这种小事震惊了。】
　　【比起灵气和修仙，全息游戏也没那么离奇，毕竟后者还属于科技能点亮的范畴，但前者只能称为玄学。】
　　【其实我之前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说是国家打算搞个内测，还调了一批特殊部队，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公测了……】
　　【快去看X博，国外又热闹起来了。】
　　全息游戏公测的安排准备的十分充分，订购全息游戏舱需要进行实名认证，完成付款手续后可以选择线下自提也可以选择送货上门，会有专人上门安装等。
　　这些准备让全息游戏迅速在线下铺开，进入千家万户。
　　国外因此爆发了抗议浪潮，强烈要求全息游戏在各国同步发行。
　　其他国家不得不再度跟C国进行“亲切友好”的会谈，达成一系列的合作事项，又割让一大笔利益，才谈妥了全息游戏不久后会进行全球公测的安排。
　　事实上，这本来就是原定计划，不过既然能借此敲诈一笔，那C国也没有往外推的理由。
　　这些都是捎带手的细枝末节，自从灵气、宇宙飞船接连出现后，C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和地位早已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更别说C国凭借这些跟各国达成各项合作，闷声赚大钱。
　　专家小组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游戏上，在公测还处于推广阶段时，游戏仍然在继续。
　　内测玩家们在生命值恢复后，试探性的进入游戏，发现游戏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
　　人类活动全面收缩，大面积的建筑被荒废，NPC数量显著减少，只有寥寥数十个王国因为有神灵的庇佑而逃过了灭顶之灾。
　　那个诡异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注视这片陆地，人们一旦离开神灵庇佑下的领地，就会有坠落成黑暗生物的风险。
　　在那些神灵庇佑的王国之外，游荡着密密麻麻的黑暗生物，它们渴望鲜血和死亡，一旦有活物出现，就会迫不及待的涌上前，撕碎一切。
　　于是，人类活动全面收缩，只能依靠着神灵的荣光苟延残喘。
　　在季汀的视角中，就是原本的巨无霸光团再度变回了风中残烛。
　　他观察了一遍游戏世界，见试图探索野外的玩家们因为生命值过低被挨个踢出游戏，不由叹了口气，对即将到来的公测忧心忡忡。
　　血红色的瞳孔紧盯着季汀，品味着对方身上的负面情绪，不太理智的脑海里翻滚着“美味”“好吃”“想吃”等词汇。
　　季汀察觉了祂的视线，点开人物面板看了眼，发现还是没法修改，就干脆的退出了游戏。
　　“那小说主角呢？”器轩子不解的问道。
　　季汀刚退出游戏，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小说主角？”
　　器轩子：“《全息游戏》跟《邪神乐园》这两本小说的主角去哪了？”
　　诺亚：“或许已经出现过了，只是你们没察觉。”
　　“不可能，那可是小说主角，”易诺对此非常有发言权：“他们自带金手指，在人群中就跟萤火虫一样醒目，怎么可能不被察觉？”
　　诺亚平静的道：“全息游戏的主角的金手指是运气好。”
　　易诺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季汀：“你这金手指怎么还带循环利用的？”
　　季汀振振有词：“这是我精心研究同类小说的套路得出的最优解，你想啊，游戏题材的主角运气特别好，这多爽啊。”
　　“但跟易诺相比，对方的运气算不上特别好，至少没好到足以被察觉的地步。”诺亚很为这个不知名的主角遗憾：“毕竟游戏题材跟洪荒题材具有相当大的差距，于是这两者的金手指强度自然也存在相当大的差距。”
　　“邪神乐园的主角的金手指是具有极高的意志力，直面邪神都不会直接堕落，所以他才能有机会在具有跑团因素的邪神对抗中坚持到最后，成为新的邪神。”
　　说道这，诺亚停顿了下：“不过很遗憾，在目前的内测玩家中，具有极高意志力的存在实在太多了，对方的意志力还没高到独树一帜的地步。”
　　“这是不同题材的小说主角共处一室带来的弊端，跟远古圣人相比，再金光闪闪的金手指，也难免被衬托得黯淡无光。”
　　器轩子吐槽：“那他们的主角光环也太黯淡了。”
　　道墟子倒觉得很正常：“别忘了，他们在大纲文里连名字都没有，存在感不强很正常。”
　　“有我们在，难不成还指望他们去干翻邪神？”器轩子兴致勃勃的道：“一堆腐烂堕落的心魔而已，除了杀不死之外，也没其他威胁了。”
　　卜悬子按住过度兴奋的器轩子：“但那是在游戏里。你忘了你那个武力值只有五的人物面板了？就那点攻击力，还想干翻邪神？”
　　易诺耸肩：“如果是在现实，那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就是无边无际的邪神大军，和即将毁灭的地球文明了。这可不叫除了杀不死之外，没有其他威胁。只不过是在游戏里，邪神最大的杀手锏被克制了，才让你们产生这种错觉。”


第101章 全息乐园11
　　在层出不穷的议论声中，最先订购的那批人陆续收到了游戏舱。
　　全息游戏的公测定在消息对外宣布的数天后，人们还没来得及对“全息游戏居然已经走到公测这一步”产生实感，就骤然发现，公测已经近在咫尺。
　　这种铺货能力以及游戏舱的储备数量，震撼了所有人。
　　网上震惊的声音就没消失过，先是感慨全息游戏，然后感慨我国的基层动员能力，最后感慨全息游戏舱的生产效率。
　　【几天之内，线下的全息游戏舱发售环节就铺设完了，咱们这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绝了，吊打国外几条街。】
　　【国外羡慕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嘿嘿嘿，就是玩不着，就是只有C国人能玩。我爽了。】
　　【线下的全息游戏舱发售环节之所以能铺设的这么快，主要是用居委会和街道来进行线下售货，那能不快吗？你知道我看见我亲爹从居委会抬了个游戏舱回家有多震惊吗？】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事实证明，这些基层组织最能动员人民群众的力量。我爸，一个视网络游戏为毒药的老古董，居然都在街道办定了个全息游戏，说是要为国家建设出一分力——我就纳闷了，这玩个全息游戏怎么还扯到国家建设上去了？】
　　【居委会的大爷大妈是真有一手啊。我偷摸在线上订购了游戏舱，还在琢磨怎么说服我爸妈同意呢，结果扭头一看，我爸妈直接去居委会提了两个游戏舱，已经喜气洋洋的准备体验全息游戏了——我线上定的游戏舱都还没到手呢。】
　　【我计算了下，就目前这个游戏舱的铺货力度，真正应该细思恐极的是国家到底在背地里生产了多少游戏舱？这么大力度的铺货力度都能撑得住，都不需要担忧生产跟不跟得上？】
　　【这说明全息游戏舱确实是相当成熟的技术，能达到大规模制造生产的地步，才能维持这么惊人的生产效率。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最近网上层出不穷的阴谋论了……】
　　【最出名的应该是，我国科技具有跳跃式发展的特性，疑似我国已经跟外星文明达成合作这个猜测吧？听说国外那边信的人相当多。】
　　【说实话，我最初是不信的，但现在……我也觉得稍微有点离谱了。突然冒出来的全息游戏跟宇宙飞船全都是成熟科技，连一个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都没有，这太不合理了，除了我们跟外星文明达成合作这个解释之外，我真想不出其他可能。】
　　【外星人这个说法也太离谱了，世上压根没有外星人！就不能是我们藏的比较深吗？之前没研究明白所以没拿出来，等研究明白了直接一整套都给安排上了！】
　　【又来了，每次一聊这个，话题准得跑偏。说实话，我不关心这背后的缘由，我就想说！马上就能玩全息游戏了诶！那可是全息游戏！】
　　看似国家对社交媒体上的议论不为所动，但实际上，早有专业人士在其中进行引导。
　　其中最为广泛的猜测，“外星文明跟C国进行接触且可能存在合作”就是国家放出去的，主要是为了给接下来有可能到来的星际时代做铺垫，毕竟全息游戏的推广计划可没止步于地球，也存在走向宇宙的安排。
　　在异常事件的接连影响下，C国对未来的规划一变再变，太空是他们的前进目标，而外星文明也迟早会跟地球文明产生进一步的接触。
　　他们的目光在遥远的太空之中，所以才如此焦虑又迫切的想要消化异常事件带来的“馈赠”，好让他们能稳稳当当的迈出脚步，走入太空，走入真正的星际时代。
　　为此，他们一直在跟A国、B国等各国商讨所谓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个“共同体”的设想最初由A国提出，主要是为了借大义之名从C国手上获取关于“宇宙飞船”“太空开发”的详细情报。
　　但C国对它抱有更多的期望，只是目前的情况不适合他们在这方面深究——其他国家也不可能同意如此离谱的提案——所以，他们拿这个“人类命运共同体”吊着其他国家，一边薅羊毛，一边促进C国在全世界范围的各项合作，提高C国的国际地位，缓慢改变国际形象，铺垫接下来的局面。
　　*
　　全息游戏官方论坛，名为《公测倒计时！》的热帖几乎被人工置顶，高达数万层楼的回复，每刷新一下就能看到帖子回复数暴涨。
　　《公测倒计时！》
　　【楼主：为了避免大家开贴造成刷屏的情况，所有关于即将开始的公测的发言请集中在本楼，另外开贴会被管理员删除哦~】
　　【这也太快了！再过几个小时就公测了！我好兴奋！我好激动！ 】
　　【我已经在全息游戏舱里躺好了，就等着游戏开始了！话说游戏舱是什么材料？记忆海绵吗？躺上去好舒服！感觉哪怕不玩游戏光在上面睡觉也行。】
　　【应该不是记忆海绵吧？这种材质我之前没见过，可能是新研发出来的。顺带一提，一百多这个价格，完全是亏本大甩卖啊。】
　　【楼上你躺在全息游戏舱里，怎么上的论坛？】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第一次启动全息游戏舱的时候，它会跳出一堆基础设定，其中就有网络设置。等你躺进全息游戏舱之后，它就会跳出一个“检测到全息游戏，尚未接入游戏”的通知，然后，重点来了！你就可以在全息游戏舱里上网了！实不相瞒，我现在就在全息游戏舱里冲浪呢！】
　　【我终于理解什么叫成熟的全息技术了！这才对嘛，全息游戏舱这种跨时代的产物，怎么可能光能用来玩游戏？必然还能用来上网啊！】
　　【可恶，都怪我订购游戏舱的时间太晚了，结果上门安装居然排到后天了！没法第一时间玩上全息游戏。】
　　【没事，跟你一样情况的人多了去了。全息游戏舱的铺货力度确实很大，但架不住它还得上门安装、调试基础设置，结果反而因为安装师傅数量有限，跟不上这么大力度的铺货。】
　　【安装师傅要明天才来 1，我很好奇，用全息游戏舱上网是什么样的？就跟玩手机一样？还是说是全息沉浸式体验？】
　　【跟玩手机差不多，但不用下各类APP，它能直接整合APP，就跟你用浏览器去各个网站一样，你能直接进入各类app——重点是，它没有开屏广告和app里的各种弹窗，我点开某宝一看，干干净净，都惊呆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了史诗级的app体验。】
　　【卧槽！这怎么做到的？那些App应该没开放后台吧？直接说整合就整合了？真就黑科技呗？】
　　【看完帖子，我默默的给全家都下了一套全息游戏舱，哪怕不玩游戏，用游戏舱上网不比手机强多了？】
　　【你们话题跑的也太偏了，我来提醒一下，再过12分钟35秒就能登入游戏了！】
　　【话只有我注意到了登陆界面的游戏背景吗？那玩意看起来好掉san啊。】
　　【你是指那团黑雾和黑雾里扭曲的不明生物吗？我盯着它多看了两眼，差点被吓哭了。】
　　【这么说也太夸张了。不过这个背景图确实诡异，我一个看贞子都面不改色的铁血男儿，都没敢多看，总感觉看久了会有什么东西爬出来。】
　　【你们这就开始营造游戏氛围了？不至于吧？】
　　【说起来，我一直很奇怪一点，大家有没有发现，这游戏到现在连题材和游戏名都没透露，一直都是用全息游戏来代称。】
　　【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有点奇怪，官网上半点相关信息都没有，就一个光秃秃的全息游戏的介绍。】
　　【我一直以为是时间太赶了，来不及制作CG和视频，但仔细想想，时间再赶，也不至于连一丁点介绍都没有吧？】
　　【你们说的我有点害怕，难不成这不是全息游戏？】
　　【全息游戏舱都摆在这了，不是全息游戏那还能是什么？你们想太多了，我怀疑可能只是官方忘记了而已。】
　　【在这短短一瞬间，我脑子里已经转过无数个恐怖片的内容了。】
　　【这个登入页面的背景图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不会是恐怖题材的游戏吧？】
　　【别！我最怕鬼了！要是恐怖题材那我完蛋了。】
　　【不至于吧？全息游戏诶！怎么可能搞恐怖题材？你看看那些大火的网游，哪一个是恐怖题材？】
　　【别瞎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时间快到了！可以准备登入游戏了，说不定官方会提前开放登入游戏的通道呢？我先去看看有没有捏脸！】
　　回复量不住增加的帖子在距离公测还有三分钟的时候陷入停滞，就像一瞬间所有人都退出了论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全息游戏准点开始公测后，整个世界都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热点出现的比绝大部分人想的都要快，短短几分钟后，世界重新喧哗了起来，无数社交媒体都讨论起了同一个话题，震惊、不解、匪夷所思等情绪夹杂在一起，让今晚变得无比热闹。
　　这个帖子里的回复数再度开始迅速增长。
　　【！！！卧槽！这游戏……这游戏……我一时半会居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刚才发生的一切。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官方之前一直没给出游戏题材的相关提示……】
　　【发生了什么？我才刚上线，美滋滋的想捏脸，结果直接进入游戏了，还没来得及体验全息游戏，就被踢出游戏了？我试着想再登入游戏，结果一直弹出提示，说我目前的状况不适合继续游戏？？？】
　　【我也一样，刚上线，还没搞明白情况呢，就被踢出游戏了，而且短时间内没法再次登录。】
　　【我去其他社交媒体上转了一圈，这好像还是个集体事件？一公测就出这么大的bug，要换了其他运营商，早被骂出屎了。】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官方网站已经被冲了。】
　　【官方刚发了一条通知，说这不是bug，是正常情况？算了我直接复制一段原文吧。
　　‘该全息游戏具有自我演化的特性，目前该游戏正处于跟邪神对抗的阶段，人类文明奄奄一息，玩家们在进入游戏后会随机出现【直面邪神】的debuff，导致玩家出现无法上线的情况，属于正常现象。’】
　　【？？？一时间我居然不知道该说不愧是第一代全息游戏，还是感叹官方居然编出了这种瞎话？真有人会信？】
　　【那什么……官方说的好像是真的，虽然有一批玩家被踢出游戏了，但还有一些玩家因为新手村在神灵庇佑的城市里，所以没出现这个debuff，目前正在正常游戏。】
　　【指路X博，已经有玩家贴图自证身份了。】
　　【合着这破游戏一开局就搞运气测试？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摸去X博看了眼，这画面太掉san了，黑压压的背景压迫感太强了，而且那轮红月越看越有种精神污染的感觉。】
　　【只有我关注全息游戏居然还自带截图功能吗？】
　　【不止有截图功能，据说还有直播和录像功能，不过目前玩家没有开启权限，所以只能截图。】
　　【从图片上来看，这游戏里的宗教氛围很强啊。不像官方会选择的游戏设定。】
　　【宗教氛围何止是强？是强得离谱。有玩家跟NPC搭上线了，据说只有从神父、传教士这些NPC手上才能学到回血技能。】
　　【等会，难道没人关心一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线这件事吗？】
　　【官方那边的回复是：一到三天，视情况而定。】
　　【？？？开玩笑吧？这CD也太长了，哪个傻逼策划定的？是生怕玩家哭着喊着非要玩这款游戏？】
　　【视情况而定指的是什么情况？总不可能还是看运气吧？】
　　【官方没说，我觉得可能真是看运气。】
　　【……绝了。】
　　【我早该领悟到的，就凭这游戏是官方发行这一点，就注定它不可能跟其他游戏一样。】
　　【只有我关心，我们上线后是原地复活还是什么？要是原地复活的话，这个debuff还会在吗？要是这个debuff一直在的话，那我们是不是一直都上不了游戏了？】
　　【不可能吧，这也太离谱了，任何脑子正常的策划都干不出这种事。】
　　【你看这个游戏的策划像是脑子正常的样子吗？】
　　在论坛忧心忡忡时，季汀他们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
　　季汀：“玩家数量太多了，之前没考虑到他们的出生点会分散在野外这种情况，结果一上线就因为直面邪神被踢出游戏了，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上不了线吧？”
　　诺亚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你可以后台修改他们的出生点。”
　　主神觉得这存在一点小问题。
　　【但那几个城市放不下这么多人，修改出生点，到时候玩家一上线，造成踩踏事件也就算了，万一因为人太多把城市给弄塌了，那问题就严重了。】
　　诺亚：“我联系信仰侧那边，让他们再建造487个庇护所，确保玩家能得到基本的游戏保障。”
　　季汀为这个有零有整的数字沉默了两秒：“这么多庇护所，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吗？”
　　“所以需要你施展一点小小的神迹。”诺亚道：“修改后台程序，跟他们配合，完成庇护所的建造。”
　　*
　　郝云一脸惊奇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疲惫的人群像背负着某种异常沉重的存在，城市建筑充斥着强烈的宗教色彩，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着城市，隔绝黑暗。
　　她深吸了口气，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复杂臭味，鼻腔本能运作，分析出了其中蕴含的汗臭、尸臭以及屎尿气息……
　　郝云默默的捂住鼻子，拒绝思考一个不具有现代科技的城镇的卫生状况会糟糕到什么地步。
　　行色匆匆的人群大多衣衫褴褛，就算偶尔有身着铁甲的士兵，也能看出武器装备的保养状况十分糟糕。
　　一眼看去，城镇里见不到富丽堂皇的气息，即使是整个城市里最为宏伟的教堂，跟郝云记忆里的那些教堂相比，也堪称简陋。
　　这是一个，只需看上一眼，就立马能感受到生存压力的世界。
　　当人们要思考的事情只剩怎么活下去之后，社会资源就自然倾斜到了战争和生存上，没有人有闲心思考如何享受生活，哪怕身份最特殊的人也得为了城镇的存亡而奋斗。
　　郝云对全息游戏的背景设定生出了兴趣，凭借以往玩游戏的经验，跟NPC套了一圈话，整合背景设定，兴致勃勃的切出游戏发在了网上。
　　【欧皇在世：{图片}{图片}
　　先发两张图片给大家欣赏一下全息游戏，这真实感简直绝了！
　　再跟大家汇报一下我刚从NPC那里套出来的背景设定。
　　诺亚大陆经历过两次灭世之灾，在第一次灭世之灾中，光明神、命运女神以及死神降临，带来了十二神使，帮助当时的人类王国度过了灭世之灾。
　　在那之后人类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阶段。但在数十年之后，一种特殊的黑暗生物在人类之中蔓延，被寄生的人类堕落成黑暗生物，无数人类王国眨眼间倾覆，仅剩下诺比亚王国还在顽强抵抗。
　　在存亡关头，一群圣者凭空出现，帮助诺比亚王国急退黑暗生物，探索大陆的其他区域。其中有一支大名鼎鼎的‘天枢雇佣兵’屡屡参与击退黑暗生物的第一线，威名远扬。
　　在此之后，人类社会又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阶段，大大小小的王国接连出现，圣者们展露各种奇异能力，帮助王国发展和建设。
　　但很快，第二次灭世之灾就发生了。据说，有人走到了大陆尽头，探明了世界的全貌，因此激怒了沉睡已久的邪神，邪恶的伪神降下神罚，一夕间毁灭了无数王国。
　　唯有寥寥几个国度因为光明神、命运女士以及死神的庇佑而逃过一劫，艰难存活。】
　　【欧皇在世：给不愿意动脑的粉丝提供直达版本，简单来说，就是这游戏背景就是跟黑暗生物打生打死，打了几百年，没打过人家。所以我合理推测，玩家就是来拯救人类王国的！策划有点东西，先抑后扬都给他搞得明明白白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等着屠神了{搓手手.jpg}】
　　【欧皇在世：顺带一提，NPC对玩家的称呼统一全是‘圣者’。所以之前那批所谓的圣者，可能是内测玩家。也就是说，这游戏可能真是动态演化的，玩家对游戏造成的每一个细微改变，都有可能在后续引发连锁反应！】
　　【欧皇在世：不说了！我已经兴奋到不行了！我去玩游戏了！】
　　粉丝在评论区狂轰滥炸，求欧皇多说一点，但郝云毫不留情的切回了游戏，摩拳擦掌准备一展身手。
　　郝云在游戏圈子里相当出名，对游戏的理解到位，操作牛逼，而且最重要的是，运气还特别好！
　　这三者叠加，导致了郝云在各个游戏里无往不利，闯下了偌大的名头，在粉丝经济时代，迅速成为了网络红人。
　　眼下，郝云正在思考，要怎么迅速升级，才能走在其他玩家前头。
　　一般的方式太慢，富贵险中求，郝云的视线飘来飘去，落在了白光没有笼罩的野外。
　　根据她从NPC中获取的信息来看，野外到处都是怪，而且还有直面邪神的威胁，随时可能堕落成黑暗生物——一个多么完美的刷怪宝地啊！
　　郝云眼睛一亮，直奔教堂而去，跟神父学了基础的回血技能和增强意志力的技能后，直奔野外。
　　NPC对圣者的冒险行为习以为常，没有过多阻拦——唯有神父在教授技能的过程中，热情的想给郝云转职。
　　说实话，郝云确实心动了一瞬，毕竟在这个版本，又能加血又能克制黑暗生物的信徒简直是版本之子。
　　但架不住神父对每个玩家都是这种态度，导致信徒这个职业有滥大街的趋势，所以郝云拒绝的相当果断。
　　开玩笑，这一看就是个滥大街的普通职业，作为一名专业玩家，郝云对游戏的理解相当深入，转职隐藏职业才是收益最大的做法。
　　于是，只学了基础技能的郝云信心满满的离开了庇佑城镇的白光区域，迈入了昏暗死寂的野外。
　　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相当鲁莽的行为。


第102章 全息乐园12
　　白光笼罩的城镇消失在身后，脚下的道路变成了荒野，人类留下的痕迹几近于无，显然NPC几乎不在野外活动，以至于这里成了另一种生物的乐园。
　　全息游戏氛围塑造的太有代入感，郝云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屏气凝神，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
　　跟网游相比，全息游戏的游戏模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按按键盘就能释放技能的游戏方式成为了过去，在全息游戏里，想释放技能必须集中注意力，点亮脑海里的技能图标，才能及时释放——当然，这是最简单、最死板的技能使用方式，对新手来说，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郝云怀揣着凌云壮志，脑袋一热就跑到了野外，等她走了半天，深入其中，才逐渐意识到这个选择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太阳，没有白昼，只有黑夜和血月相伴，越远离人类城市，就越深入黑暗，没有了城镇内无处不在的白光，郝云手上的火把仅照亮了方寸之地。
　　无人的环境中，偶尔有风声吹过，发出奇异的声响，叫郝云心头一跳。更别说周围深深沉沉的黑幕，在血月的笼罩下，黑幕中似乎藏着无数怪物，随时会一拥而上，将郝云淹没。
　　已知的世界并不可怕，但未知却能在想象中插上恐怖的翅膀。
　　郝云迈出的脚步越来越慢，张望身后，已经看不到被白光笼罩的城市，再悄悄看一眼身前，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似乎遍地杀机。
　　为了给自己壮胆，郝云在原地碎碎念，打破诡异的安静：“这游戏氛围感太强了，对独狼玩家不友好，第一个全息游戏怎么搞了个恐怖题材？”
　　郝云边碎碎念，边看自己的人物面板，发现自己身上挂了两个debuff，一个是“身处黑暗：身处黑暗中的每小时都将降低一定程度的意志力，意志力过低将堕落成黑暗生物”，一个是“被血月笼罩：有一定概率随机出现恐惧状态、疯狂状态、寄生状态等”。
　　郝云看了眼自己的意志力，果然正在缓慢下跌，连忙用了刚学的基础技能——“圣光笼罩”。
　　这是个驱除负面状态，恢复意志力的回复技能。
　　凝神在脑海里点亮技能倒不难，问题在于，技能一使用，她身上立马笼罩了一道白光，就像是黑夜里的电灯泡，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郝云一开始没意识到这个白光带来的潜在隐患，甚至因为白光照亮了更多区域而松了口气，毕竟一盏蜡烛跟一个大电灯泡带给人的安心感截然不同。
　　更别说这道白光拂过她时带来了暖洋洋的感觉，方才的恐惧和焦躁不见了踪影，郝云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转职成信徒好像也挺不错的，基础技能太好用了……”郝云自言自语的嘀咕还没说完，眼前突然飘出一片黑影，直奔她而来。
　　黑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因为一片漆黑，看起来不怎么吓人，在各种形态的黑暗生物中，算得上最弱的小怪了。
　　但对玩家来说，第一次见到这玩意简直太可怕了。
　　乌泱泱的一大片！张牙舞爪的！朝着人就扑上来了！
　　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杀戮欲望是如此明显，郝云虽然没搞清楚情况，但立马意识到了这些家伙来者不善。
　　她挥舞手里的火把，意识到黑影并不畏惧火焰，火焰也无法对这些影子造成伤害后，有一瞬间陷入了茫然，飞快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拥有的武器——手上的火把以及腰上的小刀，这是新手装备，她离开城市时，守门的NPC送给她的。
　　除此之外，她兜比脸还干净。
　　用火把和小刀不是个好主意，郝云一边紧盯着迅速朝她靠近的黑影，一边回忆刚学的技能，除了“圣光笼罩”这个技能之外，她还学了两个技能，一个是“小回血术”，一个是“黑暗净化”。
　　前者是用来回血的，后者是唯一的攻击技能。
　　就决定是你了！找出办法的郝云精神一振，开始试图激活“黑暗净化”这个技能。
　　乌泱泱一群黑影冲到了她面前，张牙舞爪的，正努力试图激活技能的郝云心神一颤，亮到一半的技能当即黑了下去，安安静静的躺在郝云的脑海里。
　　郝云连滚带爬的后退，跟黑影拉开距离。
　　双方的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清晰的嗅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血腥气，这种命悬一线的真实感是现实中绝对体验不到的，所以因此而诞生的恐惧也无比真切。
　　从理智上来说，郝云清楚这只是游戏，就算真被小怪杀死了，她也顶多回复活点，没什么好怕的；但情感一脚踹开理智，疯狂呐喊着危险，任由郝云脑子里转过冷静的应对方案，身体也无法做出应对，眼睁睁看着黑影再度扑了上来。
　　这就是全息游戏中释放技能的问题所在了，在真实的世界、命悬一线的危机面前，能冷静且理智的释放出技能的普通人实在少之又少，即使是大神玩家，在这种情况下，也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就在郝云认命等死时，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在黑影的包围，中柔弱、单薄且无依无靠的女生突然暴起，面部表情狰狞，左一拳右一拳，对着黑影连啃带咬，双腿乱踹，在短短数分钟内，成功把自己变成了疯婆子，满身是伤，追着黑影嗷嗷叫唤。
　　好似局外人一般的郝云默默打出了问号，她操纵不了游戏角色，只能附着在人物身上，看着“自己”画风大变，就像是跟黑影有血海深仇一般，牙齿、指甲、任何身体部位都成了攻击的武器，以命搏命的方式跟黑影血战。
　　郝云点开自己目前唯一能操作的游戏面板，找到了原因。
　　她的游戏角色后方有一个特殊状态——{陷入疯狂}，是之前“被血月笼罩”这个debuff随机到的负面状态。
　　找到原因之后，郝云重新找回了理智。她的运气一向很好，这种在生死关头出现意外反而救了她一命的情况，对她来说属于正常操作。
　　这么想着，郝云的视线停顿在人物面板的特殊天赋上，她的特殊天赋是“好运”。
　　这游戏的可玩性还挺高，随机的玩家角色居然还能有特殊天赋，不知道其他玩家的特殊天赋是什么……
　　郝云冒出这个念头时，并不知道在玩家群中出现特殊天赋的概率有多低。
　　因为“陷入疯狂”这个状态持续时间较长，控制不了身体的郝云干脆旁观起了自己的攻击模式，发现黑影的战斗力并没想象中的高。
　　相反，乌泱泱一群黑影看着吓人，但实际上防御力低，攻击力极弱，疯狂状态的郝云毫无章法的正面硬刚，都没死，反而啃死了一堆黑影，还追着黑影跑出了一大段路，把黑影追成了狗。
　　郝云油然生出了被骗的感觉，都怪方才的氛围渲染的太好，她还真以为这些小怪是大BOSS，结果就这？
　　“卧槽——”草丛里遥遥传出脱口而出的感叹，正追着黑影狂奔的郝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这下换郝云在内心“卧槽”了，在“陷入疯狂”这个状态下，她的攻击对象不分敌我，是个活物就行。
　　之前郝云追着跟黑影对刚，是因为现场除了黑影就没有其他活物了，现在黑影跑远了，又出现了新的活物，于是她的目标自然就转移了。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这实在没法察觉不出来，任何人看到一个一脸狰狞、浑身是伤、披头散发、笑容诡异、杀气腾腾的生物目标明确的朝他的方向靠近，立马就能领悟到来者不善。
　　于是，对方撒腿就跑，给郝云留了一个背影。
　　疯狂状态的游戏角色没有理智，只有本能，于是她也非常干脆，拔腿就追。
　　两人维持着一段距离，上演了她追他逃的奇异画面。
　　幸好这是游戏，要换了现实，且不说两人能不能维持如此长时间的长跑，就说郝云，她可是刚跟一群黑影正面硬刚过，浑身是伤，压根不可能坚持下来。
　　但正因为是游戏，所以两人充分发挥了游戏玩家的特殊性，跑到生命值都开始往下掉了，也没人停下脚步。
　　最后还是一直在跑的谢声受不了了，试图跟身后的“疯子”沟通，边跑边喊：“你追我干嘛？咱们无冤无仇的……你是玩家吧？”
　　郝云吭哧吭哧的追着他跑，不吭声。
　　谢声苦口婆心：“我只是路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刚才看到的场景说出去的，你就当我们从没见过，路归路，桥归桥……”
　　好话说尽，身后的“疯子”依旧闷不做声的追着他跑，谢声生气了：“你真当我是软柿子？我跟你说，我不跟你打是看在你伤痕累累的份上，你要再这么追下去，我可不留手了！”
　　眼看生命值一直往下掉——跑步消耗的气力值超过既定的最大值，开始消耗生命值——谢声忍不下去了，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停下了脚步，准备跟追着他不放的“疯子”一较高下。
　　结果他一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也停下了脚步，双方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看不出个所以然——天实在太黑了。
　　说实话，谢声有那么一丢丢害怕，毕竟方才那个场景实在太震撼了——就对方跟黑影搏斗，嘴咬脚踹的场景，谁看了都得怀疑自己遇到了个疯子。
　　在奇异的对峙中，不远处亮起了火光，照亮那张血迹斑驳的脸。
　　见那张脸上没了先前的狰狞，反而透着股生无可恋的丧气，谢声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问道：“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郝云举着火把，给自己刷了个回血技能，又给对方丢了个回血技能，脚步沉重的走了过去，维护自己的形象：“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眼看自己的生命值暴涨到了安全范围，谢声一个鲤鱼打滚，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发亮，握住郝云的手，迭声问道：“你从哪学的技能？我在这里走了半天了，连个NPC都没见到，要不是遇到了你，险些以为自己误入了无人区。”
　　“爪子，爪子！”郝云抽出手，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欲哭无泪：“幸好疼痛值只有5%，不然我这一身伤早撅过去了。”
　　谢声冒出了疑惑：“那你刚才还……”他停顿了下，试图委婉的形容他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如此勇猛？”
　　“因为我疯了，”郝云不习惯自己满身是伤还到处飙血的形象，一边拿衣服下摆擦血，一边随口道：“你身上没这些负面状态？‘身处黑暗’会降低理智，‘被血月笼罩’会出现随机的症状，陷入恐惧/疯狂/被寄生等等，我刚才就是触发了疯狂状态，所以才那么凶残。”
　　说道这，郝云表情严肃了起来，郑重的警告对方：“赶紧把你脑子里的记忆清空一下，刚才那一幕跟我没关系，全是特殊状态导致的。”
　　作为游戏大神，郝云也是有形象包袱的。
　　谢声惊讶：“什么刚才那一幕？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好小子，有前途，郝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两人暂时达成了友好同盟。
　　谢声点开人物面板：“我没这两个负面状态，可能是因为我自带了一个特殊天赋。”
　　听到这，郝云精神一振，来了兴趣：“你的特殊天赋是什么？”
　　她很有诚意，率先说出了自己的特殊天赋：“我的特殊天赋是好运，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特殊天赋，所以才会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出现疯狂状态，打死了小怪。”
　　说到这，郝云翻看了下通知：“杀了那几个小怪之后，我还升级了，生命值跟理智都增加了，不过没解锁技能。”
　　谢声很是羡慕：“这个特殊天赋也太棒了！”
　　郝云深有同感：“你猜这个疯狂状态结束时，我的生命值还剩多少？”
　　谢声：“多少？”
　　郝云：“十点，再晚上那么一点我就得回复活点了，幸亏它及时结束，让我能给自己刷个回血技能——对了，你说你从刚开始就一直没见到过人？也就是说，你一直在城外？”
　　说着说着，郝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你这段时间没切出过游戏？”
　　谢声摇头：“切出游戏干嘛？我忙着找新手村呢，不然生命值一直降，很没有安全感。”
　　郝云表情古怪：“我之前切出游戏整理游戏背景，顺便扫了眼X博热点。出生点在城外的玩家一进游戏就因为‘直面邪神’这个debuff被踢出游戏了……”
　　说道这，郝云不由上上下下打量起了谢声：“你是什么情况？你没这个debuff？”
　　谢声回忆了下，想起来了：“就是一开始，突然疯狂掉理智值的那一会？那时候我在观察四周，没注意人物面板，后来再去看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些特殊状态了。”
　　谢声对此表现的十分淡定：“我的天赋是超强意志力，能削弱各类特殊状态对我的影响。”
　　这下换郝云一个鲤鱼打滚从地上爬起来了，她倒吸了口冷气：“这个特殊天赋也太适合这个游戏了！可恶，我居然遇到了一个比我运气更好的欧皇！”
　　谢声不适应欧皇这个形容：“我的运气一直不怎么样，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游戏里有意外收获。”
　　郝云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我觉得我们俩联手刷怪，简直天下无敌，你觉得怎么样？”
　　谢声：“我没意见，不过我觉得眼下的重点是找到NPC，学习基础技能——你还记得新手村的方向吗？”
　　郝云沉默了两秒，在谢声期待的视线下，抬头看天：“那什么……这游戏也没个小地图啥的，而且你看这乌漆嘛黑的……”
　　谢声明白了，陈述事实：“所以你也不记得新手村的位置。”
　　郝云为自己争辩：“这是意外状况。换了你，在疯狂状态下追着小怪跑了那么远，也记不住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不过问题不大，郝云信心十足：“反正我运气好，咱们一边刷怪一边走，总会遇到新手村。”
　　两人达成一致，由郝云挑了个方向，继续深入黑暗。
　　郝云跟他分享小怪的打法：“这些黑影虽然自带精神威慑，但实际上杀伤力很弱，武器打不到它，但人能打得到它，所以到时候黑影一出现，咱们就直接上手……”说道这，郝云停顿了下：“你在野外溜达了半天，没遇到怪？”
　　谢声如实道：“遇到了，而且跟你遇到的不一样。”他停顿了下，声音低了几分：“幸亏我跑得快。”
　　郝云浮出了几分疑惑：“你遇到了什么怪……”
　　话还没说完，黑暗中突然扑出满身腥臭味的庞然大物，它双目赤红，呼吸间喘着粗气，体型高大，脖子上长了一堆脑袋，脖子下方是一滩烂泥般的肉，这些肉蠕动着，朝郝云他们的方向扑了过来。
　　这一幕的杀伤力太大，郝云倒吸了口冷气，撒腿就跑，压根生不出跟对方硬刚的想法。
　　这个怪长的太掉san了，而且体型太大，一看就不是郝云他们这个级别的玩家能对付的。
　　谢声跑的比郝云还快，边跑边道：“你现在知道我遇到的是什么怪了吧，没事，等我们跑远了，它就不会再追了。”
　　郝云扯着嗓子道：“这野外也太危险了——这种怪谁打得死啊？咱们是不是闯进高等级的怪物领地了？”
　　谢声回忆了下自己被各种小怪狂追猛赶的经历：“我觉得这游戏里的怪好像挺自由的，这个类型的小怪不是我遇到的最危险的……”
　　话还没说完，飞奔的两人前方忽而出现了腐烂的尸臭味，谢声毫不犹豫的脚下一转，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郝云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转向，路过那个方向时，下意识的瞄了眼。
　　无边黑暗中，一具具人形尸骸转过了脑袋，朝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郝云惊呼出声：“卧槽！那是什么？！”
　　“一些还没腐烂完全的尸体。”谢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它们一般成群结队的出现，数量很多，而且跑得超快，还很有耐心，我之前差点把生命值跑光了，才甩掉这些怪。”
　　郝云身后缀上了大片脚步声，那股尸臭味如影随形，极富压迫感。
　　郝云很少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但在眼下这种情况下，郝云发自肺腑的忏悔：“早知道，我就不离开新手村了！外面的世界也太危险了！”
　　谢声非常赞同这个说法，他看着前方模糊的黑影露出绝望的表情，脚下一拐，再度转向。
　　“又有怪？！”郝云跟着转向，朝另一侧看了一员，瞥见熟悉的黑影，刚生出一缕正面硬刚的勇气，发现这些黑影跟她之前遇到的那一批不太一样。
　　之前那批黑影只是一群模糊的、没有具体形象的影子，但这个黑影，不仅有形象，而且形象相当扭曲。
　　就像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缝合在一起，庞大的黑影中四处散落着手脚，数条巨大的触手上嘴巴、鼻子、眼睛到处都是，看上一眼就能做上几天几夜的噩梦。
　　郝云迅速收回打量的视线，紧跟着谢声继续飞奔，然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说我怎么可能运气差到接连遇到这么多怪？这种时候当然要我来带路了！知道什么叫欧皇吗？”
　　郝云跑到谢声身前，成为了领路人。
　　谢声放慢脚步，嘀咕道：“就算是欧皇也不能太夸张吧，我跑了那么久，就只见到过你一个人，这地方压根没人……难不成还能天降神兵？”
　　话刚说完，只听一阵猛烈的木仓声突然响起，郝云跟谢声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本能的在地上打了个滚。
　　浓稠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光。
　　炸弹划破黑夜，点亮死亡的哀鸣。
　　谢声跟郝云趴在地上，无人机在上方盘旋，木仓支弹药在眼前宣泄，炸弹一个接一个的洗地，他们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


第103章 全息乐园13
　　“居然真能天降神兵？！”谢声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郝云看着战火纷飞的现场，同样受到了巨大冲击：“确实太过分了。这游戏的时代背景最多中世纪——你没去过新手村，不知道那地方有多磕碜，连个电灯都没有，随地大小便……”
　　“停，这部分内容就不用说得这么详细了，”谢声一震，急忙打断她道：“说重点。”
　　“重点……重点是什么来着？”接连不断的轰炸声提醒了郝云：“重点是，这么现代化的木仓战一看就不合理——除非这游戏的时代背景设定是失落的文明，科技曾发展到十分先进的阶段，但因为天灾人祸导致文明重启，所以游戏里的科技树失衡……”
　　说着说着，郝云自己否定了这个说法：“我问过NPC，这游戏的文明没有断层，连两次灭世之灾都记得清清楚楚，不存在这种可能！”
　　谢声听懂了，郝云是在说这个现代化战场出现的不太合理，但他进游戏后就没见过NPC，压根没有这游戏应该属于哪个时代的刻板概念，对这一幕的接受力极高。
　　毕竟这可是全息游戏！它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
　　这样想着，谢声眯起眼眺望前方，借着划破天空的火光，隐约看到了一片阴影。
　　他拿手肘戳了下郝云：“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远方那片阴影在极短时间内跟他们拉近了距离，隐隐约约的黑影显露出了真正的模样。
　　那是一个神奇的机械造物，房子下方伸出两支机械腿，稳稳支撑着上半部分的建筑，在大地上一步一个脚印，缓慢的朝他们的方向挪动。
　　在机械造物旁，散落着一群人，他们穿着防弹衣，戴着防弹头盔，人人拿木仓，步伐整齐，队伍一致。
　　谢声咽了口口水，压低声音：“这出场也太拉风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炮火轰鸣声消失了，世界安静了下来，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齐刷刷落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这出场画面何止拉风？简直是震撼，直接推翻了郝云对游戏背景的判断。
　　郝云往后一缩，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下意识的往外一丢，被她丢出去的那一小节肉块好似受到了惊吓，在空中忽而膨胀成一条长满吸盘的丑陋触手，朝郝云他们的方向袭来。
　　郝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数声木仓响，子弹精准的扎进触手之中，就像遇到了硫酸般，子弹击中的区域迅速融化，熟悉的白光在触手内部迸发，眨眼间，触手消失了。
　　白光照在郝云身上，带来暖洋洋的舒适感，下降了一大截的意志力和生命值缓慢上升，连带着周围那些散落的血块一同悄无声息的消融。
　　见到这一幕，刘选进下意识的想推眼镜，摸了个空，就顺势摸了摸鼻梁：“净化弹的效果不错，吴煜他们还真研究出了点东西。”
　　包子和罐头带着人上前打扫战场，一个个技能轮流释放，将尚未从方才那轮炮击中缓过神的黑暗生物彻底消融。
　　黑暗生物的特殊存在形式，注定了它们无法被普通的武器杀死——就如同郝云之前的遭遇一般，黑影免疫火焰和小刀的攻击，但不免疫郝云的牙齿和拳头——所以“天枢雇佣军”对如何方便快捷的解决掉黑暗生物有一整套完整的流程。
　　郝云两眼发亮，试图激活隐藏任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李义枢皱眉：“这附近没有城市，你们怎么跑得这么远？”
　　谢声嘀咕：“一堆怪追在屁股后头，能跑得不远吗？要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们还能继续跑下去。”
　　谢声满怀期待的问道：“你们这边能学基础技能吗？”
　　他瞄了眼一旁那个奇异的机械造物，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但这是个房子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遂又搓手手的问道：“我们能进‘城’吗？外头太危险了，我觉得我还是在新手村里待着比较安全。”
　　清理完现场的包子听了一耳朵，笑道：“这可不是新手村，我们也不是NPC，要想学技能的话，那你找错人了。”
　　郝云眼睛一亮，在对方主动排除错误答案后，猜到了这群人的来历：“内测玩家？牛逼啊，你们这是内测了多久？连科技树都点到这个地步了？”
　　谢声看看来来往往的其他人，总觉得这些人不像普通的内测玩家，不过考虑到这游戏由国家研发和发售，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关注起了另一点：“最近的新手村在哪？”
　　罐头：“你们跑得太远了，这里离安全区太远，光你一个人，估计走不到最近的那个新手村。”
　　包子：“不过你也不用走回去，我们来这就是为了清理附近的黑暗生物，为建立新手村做前期准备。”
　　郝云：“建立新手村？怎么建？”
　　罐头含糊了过去，道：“怎么建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负责清理这附近的黑暗生物。”
　　郝云想起在X浪上看到的热搜，若有所思：“是因为新手村数量太少，导致玩家出生点随机到了野外，出现一上线就大规模下线的bug，才紧急建造了新一批的新手村？”
　　捋顺逻辑后，郝云试图套话：“刚才那个子弹怎么还会冒白光？你们已经研究出克制黑暗生物的武器了？”
　　包子沉吟了两秒，觉得说不说影响都不大，爽快的解释道：“克制黑暗生物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最有效的就是那些神父NPC使用的净化技能。我们只是在试着寻找诸多解决黑暗生物的办法中最有效的那一种。”
　　郝云：“那你们找到了吗？”
　　包子摊手：“找来找去，还是净化技能最好用，没办法，谁让邪神跟神灵专业对口。”
　　郝云也不意外这一点，毕竟NPC是游戏设定，玩家却是自己摸索，效果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郝云主要好奇另一点：“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又有木仓，又有炮，还有余力去研究解决黑暗生物的办法——总不能是策划给你们开挂了吧？”
　　包子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你知道有些玩家会有特殊天赋吗？”
　　郝云反应平平：“知道啊。”
　　谢声生出了好奇：“你是什么特殊天赋？”
　　这反应不对啊？包子很清楚特殊天赋出现在普通人之中的概率有多低，本以为这两个小玩家会一脸茫然的反问他“特殊天赋是什么”，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一脸稀松平常的表情……
　　包子心头一动，面上不显，轻描淡写的道：“我的特殊天赋是擅长格斗，你们呢？”
　　压根没意识到特殊天赋多稀有的这两人爽快的和盘托出。
　　郝云：“好运。”
　　谢声：“超强意志力。”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包子反复看了数遍《全息游戏》和《邪神乐园》，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金手指都察觉不出来。
　　这么重要的消息必须向上汇报，包子拽住路过的罐头，找了个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我去上个厕所，你陪这两个小玩家玩一会。”
　　见包子急匆匆的跑远了，罐头扭头看郝云跟谢声，不理解包子让他陪这两人玩什么，这不就是两个路边捡的玩家吗？还得手把手带是怎么着？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时，现场发生了新变化。
　　众目睽睽下，空地上突兀出现了一座城市，建筑群和城墙的模样跟郝云之前见到过的新手村一模一样。
　　只是这个新手村分外安静，没有NPC也没有光，伫立在黑暗中，凭借着天枢这边的光照才染上几分色彩。
　　城镇出现后，远方的黑暗中浮出一团明亮的光，那团光接近郝云他们的位置，显露出真面目，一条被光笼罩的巨蛇。
　　巨蛇通体发黑，轻巧的划过天空，看起来像“BOSS”，但身上笼罩的白光散发熟悉的暖意，驱散黑暗和负面情绪。
　　巨蛇落在这座城内最高的建筑上，熟练的盘旋在教堂上方，昂着脑袋，吐着蛇信子，周身的白光骤然大亮，笼罩整座城市，形成了郝云之前在新手村看到过的白色罩子。
　　信仰之力凝结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完成该做的事后，巨蛇爬进教堂，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再过片刻，寂静的城市里冒出了数十个面目呆滞的NPC，他们僵硬的走了几圈，才逐渐灵动起来，朝城内的不同方向走去。
　　等这座城市不再发生其他变化，郝云他们才反应过来。
　　郝云：“刚才那条蛇是什么？”
　　罐头打了个哈欠：“命运女神的信徒。”
　　谢声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了一句：“可它压根不是人啊！”
　　罐头用“你们真没见识”的目光注视着这两人：“这有什么奇怪的？死神的信徒还全是骷髅呢。这种形态证明了他们是高阶信徒，深受神灵眷顾，一般的信徒想变成蛇还没法变呢。”
　　“不过这边靠近大陆边缘，确实需要高阶信徒来维持城市的防御罩，不然很容易导致城毁人亡……”
　　说道这，罐头有些唏嘘：“我们不是没试过在这些地方建立人类活动区域，但都被无穷无尽的黑暗生物给毁灭了，最后还是只有那么几个人类城市。”
　　“说什么呢？”包子回来了，伸手搭在罐头的肩膀上，朝郝云他们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新手村建好了，我们得去下一个目的地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包子循循善诱道：“新手村这边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以你们目前的情况，还是待在新手村比较安全。”
　　“不用担心升级的问题，周围到处都是黑暗生物，保证你们每天都能体验到怪物攻城的待遇，在新手村刷怪总比在野外刷怪安全。”
　　郝云心动了一瞬，毕竟她刚体验过野外的生存难度，确实不是她目前能应对的。
　　在谢声跟郝云思考时，紧闭的新手村大门缓缓开启，死气沉沉的城市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的身影，眨眼间，城内生机勃勃。
　　包子耸肩：“玩家们上线了，我们得走了，不然到时候被玩家困住就麻烦了。”
　　郝云反应比大脑更快，一把拽住了包子：“要不……大佬让我蹭点经验？”不等包子说话，她抢先道：“我不白蹭，保证听话，你们就当我是个小福袋，带上能增加运气的那种，真的！我运气可好了！”
　　包子遗憾道：“那可不行，我们是军事化管理，不负责带孩子。”
　　见郝云一脸失望，包子又道：“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挺适合你的，而且你这个特殊天赋对他们也挺有用的……”
　　郝云眼睛一亮：“什么地方？”
　　包子：“一个搞研究的地方，虽然眼下用处不大，但如果真研究出了什么，说不定会彻底改变这个游戏。”
　　郝云将目光投向了谢声：“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谢声一点都不想追求刺激：“我打算去学点基础技能，然后待在新手村老老实实刷怪，等级上去了之后，再考虑其他。”
　　“行吧，那咱们加个好友，以后有什么事要帮忙你吱一声，”郝云拍着胸口道：“别忘了，我运气好。”
　　包子看在眼里，有些惊讶。
　　运气好的小说主角喜欢杀怪，最后成为了邪神的小说主角却不喜欢冒险，命运最终的结局和他们最初的模样形成了荒诞对比。
　　*
　　“吉祥物？”吴煜绕着郝云转了一圈：“我们确实需要一点小小的幸运，不然这团乱麻压根理不出头绪。”
　　郝云跟吴煜拉开距离，才生出了安全感。
　　倒不是对方多危险，只是有时候，美色也是一种利器，而且是最为危险的那一种。
　　吴煜的长相太完美，所有人一见了他，都立马会联想到数个对美丽这个词的形容，进而心脏加速，思绪不受控制，属于人类的原始激素主宰本能反应。
　　郝云避开对方的脸，发出了集嫉妒羡慕于一体的感慨：“我记得这游戏没有捏脸，原来现实中真有长这么好看的人……”
　　跟那群熟人混久了，吴煜都快忘记自己的外貌对普通人的杀伤力了，他摸出口罩，往脸上一戴，义正言辞的澄清道：“这是我的特殊天赋，其实我在现实里不长这样。”
　　郝云瞄了眼吴煜，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丝毫没影响他身上那股奇妙的气质，立马相信了对方的话，进而生出了好奇：“你的特殊天赋是什么？”
　　吴煜笑眯眯的道：“魅力惊人：增加智慧生物的初始好感，即使是黑暗生物也会为我动摇。”
　　郝云倒吸了口冷气，突然觉得自己的特殊天赋其实也不算什么。
　　见郝云被吴煜安抚住了，包子才插入对话：“净化弹我们试过了，效果不错。”
　　吴煜脸上的笑不见了踪影，露出了真实的愁绪：“这个方案已经被我们否了，性价比太低，还不如直接释放‘黑暗净化’这个技能方便。”
　　包子也不意外，继续问道：“那你们现在在研究什么？”
　　说起这个，吴煜来了精神：“我们觉得，灵气……”吴煜瞄了眼郝云，改口道：“魔法跟信仰本质上是同一种能源，所以我们在思考怎么才能让魔法跟信仰侧NPC使用的神圣净化发挥同样的效果。”
　　包子狐疑的问道：“这个课题你们之前不是已经研究过了吗？”
　　吴煜：“我们最开始研究的就是这个，但一直没研究出成果，就搁置了，前俩天又捡回来了，打算再研究研究。”
　　包子：“那灵……魔法体系你们不折腾了？”
　　吴煜精神一振：“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们研究出了‘魔法技能’，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郝云闻言忍不住问道：“技能还能自创？魔法体系都能由玩家来建立？”
　　吴煜跟包子对视了一眼，朝郝云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道：“毕竟，这可是全息游戏，无比真实的第二世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郝云眼睛一亮，隐约猜到了那些木仓支弹药能跨时代出现在游戏中的原因——只要物理引擎足以支撑，那玩家完全可以直接照抄地球上已经出现的科学发明。
　　这个猜测让郝云彻底兴奋了起来，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拥有无限可能的大门，一瞬间心潮澎湃。
　　见郝云问着问着走神了，包子把话题拽了回来：“你们研究出了什么技能？”
　　吴煜：“一个基础‘魔法’，发光咒。我们之前对魔法体系的研究走错了路，不能照搬之前的经验，游戏有游戏的规则……”
　　说道这，他问包子他们：“你们知道，这游戏里有跑团因素吗？”
　　包子当然知道，作为天枢小队中的一员，全息游戏的相关设定他们一清二楚。
　　郝云大惊：“这游戏还有跑团因素？在哪个环节？有战斗轮吗？”
　　吴煜：“没有战斗轮，但有骰子判定，在涉及理论学说以及促进社会发展的领域时，守密人会投掷骰子，进行判定，确定成功与否。”
　　郝云：“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不会有明显的影响，但继续下去就会发现，研究不会成功，学说无法成立……”吴煜摊手道：“所以我们更愿意将它称之为一个靠谱的‘占卜’，当占卜失败时，最好趁早改变研究思路。”
　　包子提醒吴煜跑题了：“游戏有游戏的规则，然后呢？”
　　吴煜：“然后，按照规则来会更方便。魔法体系通过了判定，所以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实验了多种法术设计思路，刨除判定失败的那些，逐步摸索到了构建法术的精髓！”
　　“然后就出现了‘发光咒’，发光咒是零级法术，这意味着它几乎不消耗灵……魔力。在发光咒的基础上继续扩展，就出现了一级法术‘火球术’。在一级法术的基础上继续扩展，出现了二级法术‘火盾’以及‘小净化术’，在二级法术的基础上，可以再度延伸出三级法术，火盾可以升级成‘光之防护罩’和‘火海’，‘小净化术’可以升级成‘大净化术’和‘光明之环’……”
　　在絮絮叨叨一大堆后，吴煜提到了技能树的终点：“最后能升级成禁咒流星火雨和万物回春了。”
　　郝云肃然起敬：“你们研究出了禁咒？”
　　吴煜摇头：“那是理论上的研究方向，我们才刚研究出三级法术呢，离禁咒还远着呢。”
　　郝云追问道：“那理论上来说，禁咒的威力有多大？”
　　吴煜：“理论上来说，一个万物回春下去，整座城市里还没死的所有智慧生物都能瞬间满血。”
　　郝云倒吸了口冷气，一把握住了吴煜的手，此时此刻，对方的美貌在她眼里黯然失色，唯有伟大的魔法熠熠生辉，充斥着无限可能。
　　她的语气无比郑重：“请务必让我加入到魔法体系的研究中，利用我的好运来创造属于玩家的新时代！”
　　真不愧是小说主角，中二的浑然天成。
　　包子仰头看天，把跑偏的话题拽了回来：“所以，发光咒要怎么学？”
　　吴煜大手一挥：“很简单，你跟着我体验一遍灵……魔力在你脑海里构建的技能释放框架，就行了。”


第104章 全息乐园14
　　零级法术“发光咒”的技能框架很简单，一个大圈内套着一个五角星，四五岁的小孩都能随手画出来。
　　在吴煜引导那股奇特的能量在“精神海”中形成这个图形后，一道光凭出现，照亮方寸之地。
　　郝云反复研究这个“自创技能”，发现“发光咒”持续的时间相当久，准确来说，只要她“精神海”里的技能框架没有消散，这道光就不会消失。
　　郝云脑海里冒出了一堆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精神海是什么？”
　　吴煜：“是人体思维波动最强烈的区域，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你尚未开发的大脑潜力。”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丹田……
　　不过这个名词的名声太过响亮，大部分C国人一听到它，就立马能将“魔法体系”跟“修仙体系”划上等号，所以吴煜他们在数个专业名词中纠结了几天后，选择了更符合游戏背景的“精神海”。
　　将“魔法体系”跟“修仙体系”划上等号倒也没什么，顶多就只是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而已，但在吴煜他们对“魔法体系”的研究逐步深入后，他们改变了这个想法。
　　游戏里出现一个“修仙体系”当然没什么，但如果说，它能给现实中无法感知到灵气的那些普通人另一个选择呢？
　　那再怎么谨慎都不足为过。
　　这也是修仙者集体守在“魔法研究协会”，日夜不休的研究魔法，放弃探索全息游戏的真正原因。
　　在灵气复苏这个异常事件中，他们的应对方案是将整个地球的灵气浓度限制在10%，避免地球因为灵气复苏而产生动荡。
　　这个解决方案避免了大规模的死亡和混乱，保证了社会秩序的稳定。而且没有彻底断绝人类灵气复苏的可能。
　　10%的灵气保证天才们依旧能顺利萌芽，在昆仑学院中得到进一步的成长。
　　只有一个小问题，天才永远是少数，大部分人类都是普通人，10%的灵气对他们来说约等于无，他们不会受到灵气的影响，不会拥有“特殊能力”，不会因为修仙而延年益寿，他们的人生一如往昔。
　　在当下，这是维持社会稳定所需要付出的小小代价。
　　但在五十年、一百年之后呢？
　　在修仙者逐渐强大，普通人依旧庸庸碌碌时，新的阶级就出现了。
　　哪怕找出无数虚伪的理由来解释强者拥有的特权，也不能掩盖强者跟弱者身处不同阶层的本质。
　　能力是一把双刃剑，强大个体的出现，本质上都是在掠夺弱者的生存权益。
　　末法时代给予了人类在脆弱肉体上的相对公平。
　　异常事件打破了平衡，于是他们必须思考如何再度制造新的平衡。
　　季汀不知道这些争论和思考，事实上，他没注意到的东西太多了，他忙着解决和引导异常事件，而国家则负责解决和引导异常事件留下的无数隐患，确保人民的利益，确保社会的稳定，确保人类文明的未来依旧光明。
　　在那些争论和思考中，无数提案被提出，又被否定。
　　提高地球上的灵气浓度是最不可行的办法，除非灵气浓度提高到100%，不然任何灵气浓度都无非是10%的灵气浓度的翻版罢了。
　　但如果将地球的灵气浓度提高到100%，那意味着将会重新上演陆晓所在“现实”所经历的一切，魑魅魍魉横行，动植物先后成精，社会秩序大范围失控，人类的正常活动陷入混乱。
　　一直到08号异常事件推进到内测这个环节时，一个新的方向、新的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以信仰和邪神作为主旋律的全息游戏，并不是一个充斥着灵气的环境，相反，这里充斥着强烈的负面能量波动——也就是来自邪神的黑暗力量。
　　灵气并非不存在，只是存在感相当低，部分天赋为‘特定元素高亲和力’的修仙者，才能更轻松的感知和操纵灵气。
　　在这种环境下建立起来的“魔法体系”，本质上更适合普通人。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既然阶层无法彻底消除，那就尽可能压制双方的差距，削弱强者的特殊性，增强弱者的能力。
　　这个研究思路提交到上层后，出现了其他疑问。
　　“既然魔法、灵气、信仰之力本质上都属于同一种能量，那为什么会有全息游戏内的灵气含量不高这个说法？或者说，为什么还会出现‘特定元素高亲和力’这个概念？”
　　“因为我们无法像远古圣人那样，直接把各种元素转化成最本质的能源。太空中不存在的灵气，但这不影响远古圣人他们使用灵气，这证明他们能转化其他能量来补充体内的灵气。”
　　“这是我们目前在游戏中的研究困局。来自神灵的信仰之力能有效的对邪神以及黑暗生物造成威胁，但其他能量却没法起到同样的效果，我们正在摸索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信仰之力的特殊性，以及是否能将这种特殊性扩展到其他能量之上，确保玩家能在面对邪神时具有更多的选择。”
　　这些都是“魔法研究协会”的研究方向，虽然这些研究进展的并不顺利，但反复折腾了许久的“魔法体系”却确确实实的迈出了最初的脚步。
　　郝云感受着精神海里的技能框架，有种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湍湍涌向技能框架的错觉：“奇怪，我的血好像都流向脑子了。”
　　包子故作惊讶：“什么？你脑子进水了？”
　　吴煜：“不是血，是你体内的魔力。”
　　“我体内还有魔力？”郝云脸上的惊讶就没消失过：“这是游戏设定？类似于我拥有成为魔法师的天赋之类的？”
　　吴煜想了想：“在这个游戏的设定里，每个人都拥有成为魔法师的天赋，准确来说，你体内不止有魔力，还有信仰之力、黑暗之力……”
　　“就像是人类是由多种元素构成的一样，人类体内的能力也是由多种‘元素’构成的，只是一般情况下，它们极其微弱，很难被察觉。”
　　包子竖起耳朵，跟吴煜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并不只是在说游戏。
　　郝云明白了，握着拳头道：“策划终于懂事了，起码没在职业选择上让玩家来看运气。玩家可以自由选择成为魔法师，还是成为神灵，甚至还可以成为邪神。这自由度才像话嘛！”
　　吴煜对郝云的雄心壮志无言以对。
　　在玩家眼里，游戏的职业升到最高级当然得是神灵这种级别，她压根没考虑过对方所说的信仰之力和黑暗之力，其实是指信徒和邪教徒，而哪怕他们在这两条职业路线上不断奋斗，也绝不可能成为神灵和邪神。
　　郝云的雄心壮志没持续太久，在“脑袋持续性的进水”时，湍湍水流突然中断，精神海里的技能框架骤然黯淡，她周身的那道光也随之消失了。
　　“嘶，脑袋疼。”郝云的脑袋只疼了一瞬，就像短暂的用脑过度，疼完就结束了，于是郝云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黯淡下去的技能框架上：“这是发光咒能持续的最长时间？”
　　吴煜修正道：“是你体内的魔力能维持的最长时间。”
　　郝云很上道：“那我要怎么才能增加体内的魔力？”
　　“多使用魔法，提高技能熟练度，以及……”吴煜意味深长的道：“多冥想，增加你跟元素的亲和力。”
　　见郝云一脸认真的记下了这两点，吴煜接着道：“不过最主要的是，尽快升级。这样才能提升魔法师等级，增加意志力和精神力。”
　　郝云兴致勃勃：“那我先把剩下那几个技能学了吧！”
　　显然，简单好记的发光咒给了她某种错觉。
　　吴煜没拒绝，他笑眯眯的引导着郝云在精神海中构建了火球术和火盾的技能框架。
　　郝云的笑容凝固了：“这个一团乱麻的东西是什么？”
　　吴煜：“二级法术火盾。”
　　“那这个圈圈套圈圈，像是无数层套圈的东西又是什么？”
　　吴煜笑容依旧：“一级法术火球术。”
　　郝云看看大圈内套着个五角星的法术框架，再看看那一团乱麻和无数个圈，反复数遍后，怀疑人生：“这差的也太多了，零级法术跟一级法术区别这么大？”
　　吴煜对她此刻的感受感同身受——毕竟他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所以他微微一笑，略带几分安抚的，从玩家自带的道具栏里拿出了厚厚一叠练习册，“砰”的一声放在了郝云身前。
　　郝云的视线瞬间直了，无数熟悉又陌生的标题涌入她的视线，带来一股强烈的不详感。
　　《五年修仙，三年模拟》、《法术框架基础临摹》、《百日冲刺》、《默背一体化训练》、《只要学不会就往死里学》……
　　郝云颤巍巍的往外挪了两步，跟这一摞练习册拉开距离，声线颤抖：“这是什么？”
　　吴煜笑容完美，但在郝云眼里与恶魔无异。
　　“一些内测资料，能帮你尽快掌握新技能。”
　　“不是，那个……”郝云有点找不到台词，她一边含混不清的说着话，一边不信邪的翻看练习册，发现练习册里全是题目，立马合上了书，脱口而出：“咱们玩游戏也没必要硬核吧？”
　　吴煜微笑的注视着她。
　　郝云话里的底气少了三分，试图跟对方商量：“我其实不急着升级，可以慢慢来……”
　　吴煜继续微笑的注视着她。
　　这绝对是个魔鬼！郝云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我这就学！行了吧！”
　　吴煜微笑着站了起来：“不急，你慢慢学……”
　　郝云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在开玩笑，玩游戏，怎么可能真玩成高考冲刺……
　　她才刚松了口气，吴煜的后半句话就飘进了她耳中：“反正周五会统一考试，不合格的话，刚好周末还能补习，追一追进度。”
　　郝云的表情凝固了，半晌后，才问道：“那要是考试合格的话……”
　　“会给你放一天假，”吴煜用完美的脸说出了堪比恶魔的话：“还有剩下一天你得参加魔法体系研究。”
　　合着连假都只有一天？真就梦回高考冲刺？
　　一直到吴煜走人，郝云仍然有些缓不过神，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只是玩个全息游戏，为什么会落到高考冲刺的地步。
　　她看了眼大开的门，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反正门也开着，要不她干脆跑了吧？他们总不至于还要来抓她备战高考吧？
　　郝云内心反复挣扎，最后一脸凝重的点开好友栏，给谢声发了条留言。
　　“我跟你说，这里能学魔法！你在新手村学完基础技能之后就别浪费时间了，赶快来这里学魔法吧，到时候学会了禁咒，直接天下无敌。
　　好兄弟，有福同享，别说我没记着你啊。{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好兄弟，别怪我，谁叫有福同享的后半句是有难同当呢。
　　郝云心满意足的关掉好友栏，苦大仇深的盯着那摞高高的练习册看了半天，最后伸出了手。
　　*
　　在郝云深陷练习册时，全息游戏全国公测的影响正在缓慢扩散，因为玩家数量太多，每个玩家在游戏内的遭遇都不同，这些动态汇聚在社交媒体上，就演变成了全息游戏相关的最新情报。
　　依旧是全息游戏的官方论坛，名为《这游戏里居然能修仙？》的帖子回帖量不断飞涨。
　　【楼主：我惊呆了，有一种试图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知道楼主你此刻的感受，可以帮你精准概况一下——国家骗人也太不走心了，好歹认真一点啊！不然非要我装作被骗的话，也太需要演技了！】
　　【楼主：对对对！就算这种感受。明明门口挂了个‘魔法研究协会’的牌子，张嘴闭嘴就是魔法框架，结果练习册第一本就是《五年修仙，三年模拟》，这合理吗？】
　　【你们在说什么？这游戏哪里能修仙？大家不都在新手村感受怪物攻城吗？】
　　【别说了，这游戏难度也太大了。
　　我以为的怪物攻城：一周来一次，大家意思意思，NPC展示一下强大的个人武力值，玩家浑水摸鱼混点经验值，然后顺利升级。
　　实际上的怪物攻城：一天到晚，从头到尾，就没消停过。大家拿命去拼，NPC闭门不出，玩家排队送死，别说升级了，死都死的麻木了。】
　　【只能说，这背景设定把玩家安排的明明白白，黑暗生物强的不合理，数量还多，杀都杀不光。我都怀疑谁才是真正的第四天灾了。】
　　【谁叫你们非要去跟黑暗生物硬刚？NPC的态度不是很明显吗？反正黑暗生物突破不了城市自带的防护罩，老老实实躲在城里就行。城外那些黑暗生物，就当不存在。】
　　【这NPC混得也太憋屈了，都被黑暗生物围城了，还得忍气吞声。】
　　【废话，不忍气吞声的都死光了。透露个内部消息，这些新手村是后来建的，紧急调动了一大堆高阶信徒，才成功开辟新的人类根据地，所以这附近的怪比初始那批新手村周围多多了。】
　　【这游戏一上来就给玩家开困难模式，毫无游戏体验，策划是真不怕玩家跑路。】
　　【那什么，游戏体验还是有的……只要胆子大，在黑暗生物里来个七进七出，等级上去之后，再转职信徒，能学到一堆技能。再加上出城门就是怪——升级速度可太快了。】
　　【大佬！能在那种氛围下成功释放技能，牛逼。我之前怀揣着一颗刷怪升级的心，出城感受了下怪物攻城的氛围，直接死回了城，当场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都是全息游戏了，深耕一下其他的可能性也很有意思嘛，比如说我最近正在琢磨着把直升飞机折腾出来……】
　　【强烈要求把技能释放改为按键模式，凝神在脑袋里操作什么的，太考验玩家临危不惧的心理素质了。】
　　【所以说，能在这种情况下刷怪升级的玩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佬啊。我记得之前有个投票，投票结果显示大部分玩家都放弃了刷怪升级的方式，选择探索其他游戏方式。】
　　【只有我关注楼上那个大佬在研究直升飞机吗？我以为我们这里有个大佬把硫酸折腾出来已经很强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最初版本的直升飞机压根没难度，我们新手村都有大佬在研究火药了……我觉得再这么下去，现代化战场指日可待。】
　　【还不是因为这个怪物攻城的初始环境？刷怪难度太高，只能另辟蹊径。刚好全息游戏的真实性又那么高，于是一堆“军事发明家”就前仆后继的冒出来了。】
　　【话说，这个信徒职业升级怎么那么难？我没事就往教堂跑，愣是一点进度都没加，一直停留在‘初阶信徒’的等级上。】
　　【有大佬实验过了，据说这玩意升级得刷虔诚，别的都没用，听在信徒职业里升级最快的也就是个中级信徒，没一个顺利升到高阶的。】
　　【要是变成高阶信徒的话，那是不是会拥有第二形态？不是说命运女神的高阶信徒的外在形象是条大蛇，死神的高阶信徒是骷髅，光明神的高阶信徒是天使——这么一想，信徒这个职业的发展潜力挺高。】
　　【但升级难度更大，与其思考信徒职业怎么升级，倒不如去当魔法师，虽然得冲刺高考，但只要你肯学，就能学得会。】
　　【我都快把新手村里有几个耗子洞给摸清楚了，也没找到隐藏职业，哪有魔法师？】
　　【傻了吧，魔法师是玩家自创的职业，魔法师的技能都是内测玩家研究出来的自创技能，你在新手村当然找不到了，得去魔法研究协会。】
　　【内测玩家真是一群神人，天枢雇佣兵你们见过没？{贴图}{贴图}】
　　【卧槽？图里那个长腿的是机械建筑？等会，图上那些人怎么各个穿防弹衣，拿着木仓？这是内测玩家？】
　　【没错，这是内测玩家。
　　想不到吧.jpg。
　　公测玩家还在研究直升飞机呢，人家连无人机都一应俱全了，科技树直接点到现代化水准，完完全全就是一支现代化军队。
　　我有幸在新手村远远的看到过一次，清理黑暗生物的效率绝了，一发子弹齐射，炮弹洗地，再来一个‘黑暗净化’的技能，直接把围得严严实实的黑暗生物给清空了。】
　　【这算什么？魔法研究协会才是永远的神！但凡你去学了魔法，就知道建立一个完整的技能树有多牛逼了！天枢雇佣军顶多是一群刽子手，魔法研究协会才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你放屁！魔法研究协会就是一群书呆子，待在协会里动都不动一下，天枢雇佣军才是人类的未来，要没有他们，游戏里的NPC早几十年就毁灭了！】
　　【你放屁！NPC没毁灭是因为那些神，跟雇佣军有屁个关系？他们顶多就是满大陆乱跑，也没见他们去硬刚邪神啊！】
　　【？楼上这两人怎么回事，这都能吵起来？还这么真情实意？】
　　【习惯就好，两个毒唯罢了，要我说，天枢雇佣兵跟魔法研究协会都比我牛逼。】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天枢雇佣军和魔法研究协会算个屁！一点见识都没有，最牛逼的内测玩家那当然得数异形小队了！{贴图}{贴图}
　　看见了没！那里头还有龙呢！要不是他们忙着在大陆边缘清理黑暗生物，不怎么出现在公测玩家面前，怎么可能让天枢雇佣兵和魔法研究协会有那么大名声？】
　　【卧槽？这也是玩家？这游戏不是不能选择种族吗？玩家中怎么还能出现人类之外的物种？】
　　【内测玩家嘛，种族不同算什么，天枢雇佣军里的那座机械建筑还是某个内测玩家的天赋呢，听说天枢雇佣军手上的武器全是从这个建筑里生产的。】
　　【靠！说起天赋我就生气。策划是对抽卡有什么执念？
　　没法做抽卡游戏，就把运气放到这地方来了？玩家的游戏角色是随机的，有没有天赋还是随机的，太过分了！合着我们是给欧洲人充当游戏体验来了！】
　　【跪求策划开放氪金通道，我保证砸钱！人傻钱多，赶紧宰我！】
　　【楼主：你们话题跑的也太偏了，真没人在意标题里提到的修仙吗？那我摊牌了——我刚刚在现实里成功释放了一个发光咒】
　　【？？？】
　　【楼主，大白天的，不要开这种玩笑，会被警察叔叔带走的。】
　　【哈哈，你猜我信吗？】
　　【我有科学能解释楼主身上发生的事情——有时候人会分不清做梦和现实，要不楼主你掐一下自己，冷静一下？】
　　【楼主：{图片}{图片}给自己打了个码，看见我身上发出的光了吗？】
　　【哇哦，楼主你恶作剧都这么认真啊？平时一定没什么朋友吧？】
　　【我也会发光，楼主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买道具。】
　　【楼主，这不叫魔法，这叫魔术。】
　　刷新到最新页面的某位网友哈哈一笑，生出了回帖的兴趣，打了一大段话，点击发送，结果页面上跳出了一个提示。
　　{该贴已被管理员删除}
　　网友的表情凝固了，他退出这个页面，只见论坛上飘着一堆帖子。
　　《卧槽！删的好快！》
　　《原本我以为是网友恶搞，但管理员删得这么快，我就有点嘀咕了》
　　《谁能告诉我，刚才那个帖子到底说了什么？》
　　《卧槽！魔法在现实里也能释放？！》
　　《不说了，我这就在现实里试一下》
　　《所以说《五年修仙，三年模拟》其实是一个明晃晃的暗示？》


第105章 全息乐园15
　　黑客将《这游戏里居然能修仙？》的帖子删除，看着论坛里迅速冒出一堆帖子，心满意足的道：“收工！任务完成！”
　　包子：“你直接从后台把这个ID删了。小号太多，万一上错了，就热闹了。”
　　黑客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反手把发布了《这游戏居然能修仙？》这个帖子的ID删除，确保万无一失后，道：“这下，他们的学习积极性该高涨起来了吧？”
　　罐头一边批量删除层出不穷的新帖子，一边道：“这编的是不是有点过分？现在哪有玩家能在现实里成功释放零级法术？万一他们试了之后发现没法成功，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在平板上忙个不停的刘选进插话道：“放心吧，玩家数量这么多，总有能成功的。”
　　他一边将筛选出来的文档发给对接的专家小组，一边继续道：“如果真没有，到时候你再换个小号去发帖。”
　　包子发出了“啧啧”的感叹声：“这就是自由的网络世界啊，谁也不知道账号后头究竟是人是鬼。”
　　罐头批量选中论坛中的新帖子，正要删除，忽而动作一顿：“你们动作这么快？这就发帖了？”
　　黑客也看到了这个帖子：“你想什么呢？我们动作哪有那么快？”
　　包子飞快切换ID，用不同的语气在帖子下方留言，奈何这个帖子流量太高，一眨眼的功夫，盖起了几百层楼，包子的发言淹没在人群中，压根没被楼主注意。
　　罐头选中帖子，耐心的等楼主透露些许信息后，才“一视同仁”的将帖子无情删除，语气里有些诧异：“这配合打的也太妙了，我们前脚才放出风声说成功在现实里释放了发光咒，后脚就冒出个人说他也成功了……”
　　见帖子被删除了，包子停下动作，感慨道：“C国这么大，就算最出色的天才已经被我们一网打尽了，也总有漏网之鱼。”
　　黑客：“也是，也不一定所有天才都乐意来昆仑学院学习。”
　　刘选进：“有这功夫，你们还是琢磨下基础法术对接义务教育的报告要怎么写吧。”
　　众人的表情立马生无可恋了起来。
　　黑客：“我们是行动组，这种事怎么还要我们写报告？专家小组不是一直在讨论吗？”
　　包子仰头看天：“报告字数要求还那么多，编都编不完。”
　　罐头目光游离：“不是说魔法体系还没完善吗？眼下也才刚解构四级法术框架，离禁咒远着呢，不用这么着急吧？”
　　刘选进：“义务教育阶段，又用不着禁咒，四级以下的法术就够用了。法术等级越高，延伸出来的法术框架越多，到了四级就已经延伸出三十二个法术框架了。”
　　“在专家小组的规划中，能学完三级法术就算得上中级魔法师，约等于在公众场合佩戴木仓支，需要政审和有效约束……”
　　刘选进停顿了下：“对了，还得再加一份‘特殊能力者社会化活动’的报告，力量是一把双刃剑，尤其是当它开始在大部分人手中扩散的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准备太多了。”
　　*
　　因为游戏跟现实的时间流速不同，全息游戏公测后，游戏内的生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被困在新手村的玩家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挖掘出了不同的游戏方式。
　　一部分玩家或许是天赋异禀，又或许是适应了战场厮杀的游戏节奏，凭借高效率的刷怪迅速升级，活跃在屠杀黑暗生物一线。
　　而部分玩家则因为无法适应战场环境，转而投入到“科研领域”，“创造”了一系列武器装备和生活设施，提高NPC的战斗力和生活条件，反过来推动游戏内的工业体系发展。
　　还有一部分玩家在学习魔法技能后，转为远程攻击，投入到升级大业中——相比近战而言，远程攻击受到的干扰比较小，在战场上释放技能的成功率相对较高。
　　最后一部分特殊玩家，他们出于种种原因，具有较高意志力，邪神带来的DEBUFF对他们造成的影响较小，于是这部分人干脆脱离新手村，去探索黑暗笼罩的荒野了。
　　荒凉的游戏世界热闹不断，摇摇欲坠的NPC势力因此而再度繁荣，玩家的加入，在信仰侧文明中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他们不再消极罢工，开始积极的向玩家展示神灵荣光，发展信徒。
　　起初，他们很含蓄。
　　毕竟既能净化黑暗生物，还能回血回蓝的信徒职业实在太实用，大部分新玩家都选择了转职不同教派的信徒。
　　但很快，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
　　信仰侧NPC委婉、温和、循循善诱的用各种话术，宣扬吾神的荣光，但从这些迷途羔羊中得到的反馈寥寥无几。
　　如此庞大数量的迷途羔羊，居然没有一个在神灵的荣光前俯首——连一个浅信徒都没有，更别说真正的信徒了。
　　意识到这批迷途羔羊冥顽不灵后，信仰侧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来展示神灵的荣光——跟邪神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没有比这更能证明信仰的强大了。
　　做好充分的准备后，信仰侧NPC向邪神发起了真正的进攻。
　　身后长着翅膀的天使浮在空中，俯瞰下方的迷途羔羊。
　　“邪神即将彻底苏醒，大陆毁灭近在咫尺，唯有吾神方能拯救世人。”
　　巨蛇盘旋在空中，高昂头颅，蛇信子不断吐露。
　　“伟大的命运早已窥见了一切，唯有遵从吾神的安排，方能得到庇佑。”
　　一根又一根的骨头在空中堆叠，骷髅头被捧在白骨手中，颌骨张合。
　　“向吾神献上死亡，便是吾等的至上荣耀。”
　　笼罩着新手村的白光愈发璀璨，一道又一道的光柱，划破黑暗，直冲云霄。
　　邪神被激怒了，黑暗翻滚，无数黑暗生物从天而降，大陆边缘的深渊和高山一齐震动了起来，散发惊人的压迫感。
　　见状，季汀退出游戏，提醒主神。
　　“打起来了。你记得保存全息游戏机房里的当前文档，随时备份游戏数据。”
　　叮嘱完主神，季汀又立马切回了游戏，继续监控游戏内的状况。
　　就切出游戏又重进游戏的这么一会功夫，信仰侧跟邪神的战斗已经声势浩大，光影效果强烈。
　　跟玩家们的小打小闹不同，信仰侧NPC针对的目标是邪神本体，而非那些杀不尽的黑暗生物。
　　换句话说，他们跟这个世界打起来了。
　　代表“神圣净化”的白光像是不要钱一般，四面八方的扩散，密密麻麻的黑暗生物没有发挥作用的空间，就被瞬间荡平。
　　这仅仅只是战场的余波，天使悬浮在空中，大放光芒，像烈日一般灼烧着天空，与血月战斗。
　　白光和黑暗交织，天空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巨蛇盘旋于高山之上，绞碎下方的高山，一尾巴将那些附着在尾巴上的黑暗生物扫落。
　　高山不断粉碎又不断重新浮现，黑雾笼罩着巨蛇，又被巨蛇撕碎。
　　骷髅位于大陆边缘，一具具白骨拔地而起，在深渊中附着一层白色浪潮，每一根骨头上都散发着盈盈微光，掉落深渊时迸发出刺眼的白光，那是“神圣净化”释放后的余音。
　　天空、大地、高山、深渊都陷入了战争。
　　世界被撕碎，那块大陆早已在混乱余波中被震碎，不过大概是因为信仰侧NPC需要这群啦啦队留下来深切体验“吾神的荣光”，所以玩家们没有退场，信仰侧NPC庇佑着新手村。
　　大陆碎成了数个大块，板块之间的缝隙中出现了深渊以及更多的黑暗生物。
　　白光与黑暗交织，世界支离破碎，高山、深渊以及天空都在战斗中变回了本来面目——黑雾。
　　战场发生在全息游戏之中，对邪神来说，具有先天的不利——祂无法扩大战场，补充能量。
　　而正面战斗不是邪神的强项，所以祂竭力诱惑这些信徒，黑雾不断的包裹信徒，试图发挥影响，植入“种子”。
　　在尝试屡屡失败之后，邪神意识到了不对劲，祂从沉睡中彻底苏醒。
　　血月中流淌出了血液，血海冲刷而过，淹没整个世界。
　　季汀听到了邪神的“声音”，夹杂着疯狂和死亡，在全息游戏中扩散。
　　【你们做了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阴谋！】
　　在完全苏醒的邪神面前，大陆像是泡沫般，悄然破碎，笼罩着新手村的白光齐刷刷泯灭。
　　季汀俯瞰着它，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扁平状。
　　全息游戏显露出了真实面目，一个狭小的正方体缓缓旋转，正方体中涌动着滔天血海，染上了艳丽的血色。
　　这并非季汀突然领悟了GM的另一种使用方式，而是力量超模的邪神直接击碎了“全息游戏”的伪装，将一切回归了本质。
　　血海愤怒的涌动着，正方体中张开了巨大瞳孔，祂四处张望，落到了季汀身上。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愚蠢的真神。】
　　季汀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无比渺小，就连邪神也只是一个被困在正方体中的小家伙。
　　从理智上来说，季汀很清楚，邪神有多可怕。
　　但从情感上来说，祂眼下被困在小正方形里的模样实在很难让季汀生出恐惧。
　　邪神仍在嘶吼。
　　【你敢出现在我面前，却不敢跟我正面战斗？】
　　血海涌动，祂的情绪变化十分激烈，那只血红色的瞳孔牢牢盯着季汀。
　　在面对一个同位阶的存在时，精神威慑和诱惑毫无作用。
　　【想杀死我？好呀，你来啊。】
　　季汀没动，血海中重新浮现白光，信仰侧NPC重新登录游戏，刚一露面，就迎来了翻滚的血海。
　　【就凭这些垃圾也想打败我？你做梦。】
　　血海翻滚，轻易覆灭了这些NPC。
　　片刻后，白光再度浮现……
　　跟完全苏醒的邪神相比，在游戏里被压制了力量的信仰侧NPC十分弱小，往往在邪神的一波攻击下就会消散。
　　但他们的优点同样明显，他们能不断的复活，不断消耗邪神的力量，而且能在现实中补充能量，但邪神却没法补充力量。
　　此消彼长间，邪神的衰弱成为了不可抗拒的既定事实。
　　邪神意识到了这一点，祂不再关注那些弱小的垃圾，转而集中注意力寻找脱离笼牢的办法。
　　白光在血海中肆虐，血红色的眼珠缓慢扫视了一圈，仍然落在了季汀身上，祂紧盯着季汀，承认了一个对祂来说相当残酷的现实。
　　【这是规则的一部分，挣脱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死你。】
　　【但在这里，你就是规则。】
　　这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笼牢，没有逃脱的可能。
　　血海平静了下去，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邪神迅速做出了应对——他一脚把另一个尚在沉睡中的邪神给踹了出来，然后自己陷入了沉睡。
　　血海消失了，世界被黑暗笼罩，尚未苏醒的邪神还没积攒到足够的能量，即使这里充斥着如此浓郁的信仰之力也无法唤醒祂。
　　季汀楞了两秒，见正方体变成了一片漆黑，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游戏最初好像就是这副模样？
　　合着忙了一大圈，游戏重开了？
　　这可不成，玩家辛苦肝了半天，结果游戏回档了，这足够游戏策划跟运营一起肩并肩上天了。
　　季汀眉梢一皱，点开邪神的人物面板，发现这个邪神后缀是“二号”，于是他从一大堆邪神的人物面板中，把邪神一号给找了出来，发现原本全是问号的人物面板上，出现了一些不是问号的特殊状态。
　　“恐惧”“被暴揍了一顿”“假装沉睡”“间歇性疯狂”“精神分裂”“偏执”“神经状态异常”“能力大幅度削弱中”“传染性大幅度抑制中”……
　　季汀盯着这一连串负面状态陷入了沉思。
　　他朝正方体伸出了手，把邪神一号从虚无中拽了出来。
　　正方体中再次出现了血海，巨大的血红色瞳孔瞬间睁开，怒气冲冲的瞪着季汀。
　　【你吵醒我了！】
　　确定boss回到了祂该在的位置，季汀满意的点头，然后退出了游戏。
　　一退出游戏，主神立刻甩了个屏幕过来。
　　【玩家们刚被踢出游戏，网络上的声浪还没形成规模，咱们要怎么解释？】
　　季汀：“发个通知，就说邪神苏醒导致游戏世界遭遇巨变，这属于游戏剧情的正常发展。”
　　【游戏库里的资料已经全部清空了，游戏世界又毁灭了？】
　　季汀点头：“不愧是邪神，光凭智能生命的信息化压根困不住祂，要不是天枢的特殊性，这家伙在完全苏醒之后，恐怕就能轻松回到现实。”
　　【祂现在怎么样了？】
　　“被暴揍了一顿，试图假装陷入沉睡来蒙混过关……”
　　主神明白了【那我直接回档游戏？把之前保存的游戏资料粘贴回数据库倒不难，不过在邪神完全苏醒的情况下，你确定玩家能有游戏体验？】
　　季汀不确定，但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再糟糕也不过是再回一次档而已。
　　于是，在玩家突然集体掉线，刚准备冲一波官方时，可以上线了的消息迅速传遍大江南北，玩家一窝蜂全跑去玩游戏了。
　　新手村里挨个浮现玩家的身影，大地剧烈震动，海浪激烈的扑打着海岸，大片大片的陆地像雪一般融化，唯有新手村因为神灵的庇佑逃过一劫。
　　眨眼间，沧海桑田，大陆变成了无数小板块，漂浮在血海上，被血红的海浪不住扑打，像一艘失控的小船，随时会倾覆。
　　“卧槽！我晕船啊！”
　　“这什么情况？”
　　“血水变成了怪物，又来攻城了！”
　　“太晃了，不行，我站不稳。”
　　“那边的海面上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
　　“艹！好大一个触手！快趴下！”
　　新手村里的玩家人仰马翻，邪神压根没在乎这些小蚂蚁——在方才跟信仰侧的对战中，祂吸收了教训，不肯轻易浪费一滴能量，免得自己刚苏醒没多久就再度陷入沉眠。
　　新手村眼下的遭遇，就如同祂在沉睡时的呓语一般，并非邪神发起的攻击，只是祂体内溢出的力量太过强大，足以给玩家带来生死存亡的威胁。
　　邪神没有主动发起攻击，信仰侧那边也没了动作，于是游戏世界出现了奇异的平衡，唯有玩家再度陷入了怪物攻城的困境中。
　　只不过这一次的怪物不是黑暗生物，而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各种怪物。
　　*
　　论坛。
　　《邪神这也太强了。》
　　【楼主：话不多说，先甩几张珍贵的一手照片，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拍下来的。{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邪神跟高阶信徒NPC战斗的画面，直接山崩地裂。
　　第二张是大陆被震碎时的画面，太夸张了，白光和黑暗纠缠在一起，谁也没奈何谁，反倒把大陆给撕碎了。
　　第三张是玩家重新进入游戏之后的画面，这一架打出了沧海桑田的效果，大陆变成了血海，新手村变成了孤岛，怪物从海里源源不断的爬出来，试图攻破新手村。】
　　【合着NPC又输了？这能不能行？要不咱们干脆投了邪神算了，说不定还能混成个开国元勋呢。】
　　【你以为我没想过啊？谁让玩家没法变成邪神信徒？一旦玩家堕落成黑暗生物，就直接死亡了。】
　　【策划解释了刚才为什么全体被踢出游戏了没有？这游戏的bug不会没修好吧？上头打得正精彩呢，结果突然被踢出游戏，我的游戏体验遭到了极大的破坏！没有补偿，这事没完。】
　　【所有玩家直升十级，我当场失忆；所有玩家一个特殊天赋，谁说游戏有bug，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想的美，策划就解释了一句‘邪神苏醒导致游戏世界遭遇巨变，属于游戏剧情的正常发展’，别的一句话都没有。】
　　【可恶！】
　　【邪神这么强，玩家真能屠神？】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刚刚还看到一只乌龟在海上边飘边把那些血色怪物撞得粉身碎骨呢。】
　　【？你确定那是乌龟？是不是怪物内讧了？】
　　【{图片}不止有乌龟，还有拿着木仓的独角龙，在海里扑棱的河马呢。】
　　【我觉得那好像不是河马……】
　　在玩家因为“游戏剧情”议论纷纷时，季汀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诺亚：“信仰侧文明跟我进行了一场不太愉快的沟通，他们认为我们欺骗了他们，这些玩家因为其所属文明的特殊性，不具有转化成信徒的可能。”
　　季汀大惊：“他们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诺亚：“如果你们觉得信仰侧文明愚蠢，那是错觉。为了方便传教，他们大部分时候看起来很好说话。而在少部分时候，他们不仅不好说话，而且相当暴躁。”
　　季汀有所预感：“这个少部分时候是指……”
　　诺亚：“没法传播神灵的荣光，而且还发现自己被骗了的时候。”
　　诺亚眺望远方，将信息流里流淌的新消息转告给季汀：“他们来了。”
　　季汀一愣，还没说话，就见无边无际的太空尽头亮起了数道充斥着神圣气息的白光，如同一个毋庸置疑的宣告——他们来了，打上门来了。
　　现场安静了两秒，季汀赞同了诺亚对信仰侧的评价：“看来，他们确实相当暴躁。”


第106章 全息乐园16
　　白光在太空深处亮起时，地球上各国几乎同时进入了紧急状态。
　　“检测到特殊的能量波动。”
　　“在太空中观测到未知身影，疑似外星人。”
　　“检测到特殊磁场波动……”
　　“执行紧急避险方案……”
　　“人类存亡危在旦夕！首要目标保存文明火种……”
　　C国比其他国家好一点，他们知道的内情足够多，起码能猜到些什么。
　　所以在混乱中，上层一边采取紧急避险方案，一边关注最重要的问题——“联系上季汀了吗？主神那边怎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各国上层陷入混乱时，普通人正在为罕见的天象兴奋不已。
　　“好亮的光！感觉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
　　“拍下来了吗？落日余晖，再配上天边的白光，氛围绝了。”
　　“这是什么特殊天象？我发个X博问问。”
　　“妈妈！你看，有光。”
　　路上的行人停下脚步，举起手机，拍摄天空上那道突兀闪现的白光，然后再度投入到平凡忙碌的生活中。
　　就如同那道突然出现又缓缓消失的白光一般，世界仍在正常运转，一切与往日毫无区别，谁也没把这个天气异象放在心上。
　　*
　　无名星球上的气氛跟地球不同，远古圣人们从全息游戏舱里被挨个叫醒，处于玩游戏被打扰的狂躁状态，听闻信仰侧NPC找上门来了，纷纷发出了冷笑声。
　　器轩子摩拳擦掌：“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一群信徒也敢跑来跟我们叫板？”
　　卜悬子冷笑了一声：“看不起谁呢？来个正神，还能商量一下，一群阿猫阿狗就敢在外头乱撒尿——器轩子，有必要让他们长长见识。”
　　器轩子往外一蹿——没成功，季汀一把拽住了他，硬生生把他给拽了回来。
　　季汀：“你们别冲动，冷静点，把你们叫醒是为了讨论解决方案，不是为了关门放狗。”
　　器轩子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想甩开季汀的手：“他居然说我是狗！太侮辱龙了！”
　　结果甩了半天，季汀的手纹丝不动——以他的力道，季汀不脱臼都算他手下留情了，而眼下这个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天枢这个能力可控之后，季汀的特殊性越来越明显了。
　　于是器轩子话锋一转：“不过没关系，谁让咱们是亲兄弟呢？”器轩子拍了拍季汀的肩膀，豪气万丈：“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就算是器轩子，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道墟子阴阳怪气：“那群信仰侧NPC连器轩子都不如。”
　　季汀松开手，看看器轩子，再看看自己的手，猜到了什么，有些唏嘘：“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好歹勉勉强强也算是无敌了，但他愣是从头到尾都没感觉到自己所拥有的力量，这实在很难不让人挫败。
　　诺亚：“遵守规则的智慧生物需要揣摩规则，进而掌握规则，但规则本身不需要这个过程，所以，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也很正常。”
　　易诺诚实的道：“说实话，我觉得你目前的表现跟大道还差了那么一点，算不上‘天枢’这个职业的正常水准。”
　　季汀生无可恋：“谢谢安慰，考虑到大众对‘大道’的既定印象，它不属于我理想中的职业走向。”
　　器轩子不关心季汀的职业走向，他眺望远方那些光柱，跃跃欲试：“别扯开话题，那些信仰侧都打上门来了，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所有人一并将视线投向了诺亚。
　　诺亚给出简单明了的计划方案：“先揍一顿，然后进一步谈判。”
　　他略微停顿了下，见其他人没有提问的意思，解释道：“考虑到信仰侧在应对邪神以及复活、回血、增强意志力上都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殊性。我认为，合作可以继续下去。只是之前的合作内容需要做一些小小的改动。”
　　跟智能生命为敌十分不明智，作为高级AI，他们能轻易分析出敌人的意图，给出最优解。
　　这一点C国之前已经从还是个幼崽的主神身上体会过了，而此刻，诺亚则进一步为他们展示了智能生命在逻辑分析上的强大。
　　“记得提醒我，以后千万不要得罪智能生命。”器轩子跟道墟子窃窃私语：“有云端在，杀又杀不死，万一被针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对于这一点，诺亚始终保持谦逊的态度：“相比宇宙中的某些种族，智能生命只是具有一些小小的种族优势，算不上无敌。”
　　季汀正在浏览诺亚整理出来的谈判要点，发现没人说话，抬头一看，远古圣人们正一脸意味深长的注视着他。
　　季汀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合着是在点我呢？”
　　他想反驳，仔细想了想，发现也没法反驳，于是磨了磨牙，拍散眼前的屏幕：“我看完了，走吧，出发。”
　　器轩子摇头晃脑，迫不及待的化作原型，巨大的独角龙倏忽而至，划过太空，留下绵延不绝的阴影。
　　道墟子他们纷纷化作原型，跟在独角龙身后，朝远处而去。
　　星球上只剩下了季汀、易诺以及不受空间距离限制的智能生命。
　　易诺扭头看季汀：“你打算怎么去？要是方便的话，不如载我一程？”
　　季汀嘀咕了一声：“这话该我说吧？”
　　“也行，反正路不远。”易诺从芥子空间中摸出一盏莲花台，他跟季汀往上一坐，莲花台徐徐升空，飞入太空，朝目的地飘了过去。
　　莲花台闪烁着一层金光，隔绝恶劣的太空环境，飞行速度看似不急不缓，实则眨眼间瞬息万里，无数形态各异的星球在两侧飞驰而过，前方出现了混乱的战场。
　　独角龙在太空中翻滚，无数白光一道接一道的亮起，映照在独角龙身上。
　　半人马周身环绕着一圈法宝，瑞光千丈，时不时荡平一片白光。
　　巨龟慢吞吞的落在后头，没打算插手。
　　莲花台飘到了巨龟身旁，放慢速度，明目张胆的摸鱼。
　　季汀打量“战场”，发现对面跟他们一样——打的相当克制，没有一拥而上，后方黑压压的战舰一眼看去压根看不到尽头，大军压境的气势十足。
　　见季汀在打量战场，易诺挑起话题：“这地方是不是有点眼熟？这群信仰侧眼神太尖了，刚好卡在四方阵的边界线外，没发生无意义的人员消耗。”
　　倒不是信仰侧没法解决四方阵，只是要想解决这么大面积的防御阵法，必然得付出代价，所以他们干脆停在了边界线外，等着主人家自己找上门来。
　　这里就是四方阵的边界线？
　　季汀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那片密密麻麻的战舰：“这是什么意思？”
　　诺亚浮出身影：“就是‘他们打上门来了’的字面含义。”
　　“信仰侧财大气粗，还有动不动就发起神战的习惯，动辄就能动员起数量惊人的战斗武装队伍，加上信仰的特殊性，即使是再糟糕的局面，士气也不会崩溃。
　　还有神灵作为后盾，核心信徒即使死了也能在神国复活，所以，总的来说，相当难缠。”
　　季汀看看对面乌泱泱的舰队数，再看看己方这边打头阵的那两个远古圣人以及压根没打算参与的卜悬子跟易诺，回忆诺亚的计划，不太确定：“光凭远古圣人能解决这些信徒吗？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易诺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不是数量多少的问题，就算信徒人数再多，直面神灵也只有死亡这个结局。”
　　诺亚补充：“不管是在哪一个力量体系中，同一位阶的存在才有对话的资格。”
　　季汀明白了：“按照信仰侧的力量体系来算，远古圣人也属于神灵？”
　　就在他们对话时，前方的混乱逐步扩大，将后方的军舰卷入了其中。
　　独角龙一甩尾巴，就能清空一大片区域，而那些白光在独角龙身上则压根没法留下伤口，光器轩子就能压着他们打，更别说还有道墟子操纵着法宝，时不时来一发瑞光千丈，清场效果一流。
　　再这么打下去，这些信徒就真是排队送死了。
　　信徒们的反应迅速，见局势不妙，立马拿出了他们的拿手好戏——神降。
　　所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对信仰侧文明而言，打不过就摇“神”实在是无比正常的操作。
　　浩瀚宇宙中，庞大神圣的气息油然而生，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有什么东西降临了，祂朝此处投来一缕意念，遥遥看了一眼。
　　季汀也抬头看了一眼，视线相撞，那缕意念具现成一个光辉神圣的人影，伫立在混乱的战场上。
　　祂身上的白光笼罩下方的战场，只剩一口气以及已经被粉身碎骨的信徒活蹦乱跳的站了起来，连那些被器轩子一尾巴甩碎的战舰都悄无声息的“还原”成了完好形态。
　　短短瞬息，下方恢复到了一切开始前的模样。
　　器轩子甩了下尾巴，有些蠢蠢欲动，道墟子把他拽了回去。
　　道墟子：“一缕意念而已，打得过也没意思，而且跟神灵打架太吃亏了，杀又杀不死，还有信徒能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信仰之力。”
　　独角龙被拽回了四方阵内，跟密密麻麻的战舰隔着距离遥遥相望，身后的尾巴晃个不停，有些蠢蠢欲动：“好久没放开来打一场了，憋得慌……”
　　在这个身影出现后，其他信徒也先后召唤出了命运神和死神。
　　现场的压迫感达到了极限。
　　光明神是模糊的白色人影，命运神是一条首位相衔的巨蛇，死神是一团黑色的身影，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在拥有对话资格的存在齐聚一堂后，这场对话才真正开始。
　　参与对话的只有四个“人”，光明神，命运神，死神以及季汀，除此之外的其他存在没法接入这个位阶的“聊天频道”，自然也没法参与对话。
　　对话的过程很短暂，没有寒暄和客套，也不存在谈判和言语交锋，彼此意念交汇，然后达成一致，就结束了。
　　属于神灵的那一缕意念在完成任务后，悄无声息的消散，直到此刻，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万物重新活跃。
　　“这么快就结束了？”见那些光影消散了，易诺有些惊讶：“没谈妥？”
　　诺亚也投来了视线，语气里不乏遗憾：“智能生命没跟那些正神产生过如此深入的接触，我们的资料库里缺乏这部分的具体信息——你们是如何进行沟通的？”
　　季汀表情奇特：“意念上的交流，非常高效便捷。但祂们的大脑，不，应该说祂们的存在形式非常特殊。神格是核心，来自信徒的信仰之力跟神格交相呼应。祂们没有‘自我’，或者说他们的‘自我’是由信徒的认知以及广泛流传的传说构成的……”
　　季汀总结方才感知到的那一切：“所以，方才的沟通更像是程序上的交互，交换彼此的要求，然后进行修改，在能接受的范围内达成一致。”
　　季汀停顿了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神灵非常好说话。”
　　易诺为这个评价笑出了声：“你猜换成普通人，他们还会不会这么好说话？”
　　诺亚对季汀给出的最新情报很感兴趣：“我们之前猜的没错。越是高位阶的存在，受到的限制就越大。换句话说，能力越大，付出的代价就越大。神灵这条路所需要付出的就是自我和人性，祂跟信徒的联系越紧密，信徒对祂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从这个角度来说，成为神灵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管是邪神还是正神。”
　　诺亚：“你的选择相当聪明。天枢具有一套完整的使用规则，这些规则限制了你，同样保证了你的安全和自由。”
　　器轩子探头，巨大的龙脑袋贴着莲花台，光眼睛就比莲花台要大上两倍，属于猛兽的冲击力扑面而来。
　　“你们在嘀咕什么？我们还打不打了？”
　　季汀挥手：“不打了，谈好了。”
　　器轩子十分失望：“就这？我还没活动完筋骨呢。”
　　密密麻麻的军舰开始有序撤退，显然他们也得到了神灵的“旨意”，不过他们这一撤退，后方看热闹的其他存在立刻暴露得一干二净。
　　来自不同的星域、属于不同文明的智慧生物们驾驶着风格各异的星舰，凑在“远征军”的最后方，原本打算看个热闹，顺便看能不能从信仰侧手上捡点残羹剩饭，结果没想到，前方热闹的光影效果只持续了一小会，“远征军”就开始撤退了，于是猝不及防的暴露在了季汀他们面前。
　　一时间，双方都有点嘀咕。
　　这些凑热闹的智慧生物，嘀咕的是远征军这次怎么怂的这么快，要知道按照信仰侧以往的作风，这一打起码得打上了几十年——具体时长视对方的战斗力而定。
　　而季汀他们嘀咕的则是——“卧槽！哪来这么多智慧生物？”
　　诺亚对此反应平平：“信仰侧文明距离地球相当遥远，他们这一路大张旗鼓的经过数个星域，吸引了相当多的‘观众’。”
　　易诺不以为意：“没事，随他们去，反正有四方阵，也不怕他们乱窜。”
　　但那些智慧生物显然没打算只看上一眼，在意识到信仰侧就这么灰溜溜的撤退了之后，他们立马对这个神秘且强大的文明产生了兴趣，一股脑的涌上前，占据信仰侧之前所在的位置，并相当谨慎的没有迈过这条线。
　　规格不同的各色星舰播放各种视频和电子波动，试图在太空环境下跟季汀他们取得联系。
　　器轩子不舍的看了眼已经变成小黑点的信仰侧军舰，没把之后出现的那些星舰放在眼里，转过身晃了下尾巴，恋恋不舍：“那我们走吧？”
　　季汀摸了摸下巴，盯着那些规格不一的星舰，冒出了一个念头：“按照星际中智慧生物接触的常规方式，作为这片星域的主人，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诺亚将视线投到了季汀身上，恍然：“你跟信仰侧达成了什么合作？”
　　季汀和盘托出：“目前这批玩家无法转化成信徒，所以他们要求我们在宇宙中推广这款全息游戏，让其他智慧生物成为游戏玩家。同时，他们会全力配合我们对全息游戏的推广，分阶段支付一定数额的推广费用，并承担全息游戏运行所需的所有能源……”
　　刚听了个开头，易诺正想谴责季汀怎么能随随便便答应这么不合理的要求，听到后半段内容后，立马咽回了嘴里的话，发自肺腑的感叹：“果然财大气粗，钱多人傻，还有比这更好的合作对象吗？”
　　季汀还没说完：“而且，他们还会全力配合我们对全息游戏的规划，在后续阶段，分阶段投入更多的信仰侧NPC，帮助我们对抗邪神。”
　　“我觉得这个合作可以继续！”易诺眉飞色舞的道：“反正咱们要做的就是……”
　　他瞥了眼诺亚：“白嫖。一边白嫖信仰侧，一边白嫖智能生物，地球顶多就是个中间商，一来二去，简直赚翻了？”
　　季汀：“白嫖智能生命……你是指云端？”
　　易诺打了个响指：“没错，如果你把这片辽阔的太空看做是地球的话，那在‘地球’上，到处都是没连成一体的局域网。大家都在局域网里各自玩各自的，发行的全息游戏受到局域网的限制，只能在一定范围内畅玩。但云端不同，由于智能生命的特殊性，这个网络覆盖面积极广……”
　　也就是说，如果能用云端来接入这款全息游戏的话，那他们的市场天然的比那些局域网发行的全息游戏更为辽阔，也更具有吸引力。
　　季汀的视线落在诺亚身上。
　　诺亚慢吞吞的道：“这恐怕不行，云端非常特殊，不适合接入乱七八糟的东西……”
　　易诺在一旁玩梗：“事先声明，我不是想威胁你，只是阐述一下现实。你拒绝的不是别人，而是‘天枢’……”
　　主神弹出屏幕【‘恐怕’不行，也就是说还有沟通余地？】
　　诺亚微微一笑：“如果你愿意发挥一下特殊性的话……”
　　季汀眉梢微动：“你们有事求我？”
　　“据我所知，09号异常事件还没确定。”诺亚：“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想推荐一下《虫族来袭》这个DLC。”
　　现场安静了两秒，易诺语气夸张：“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合着你跟异常事件干上了？08号异常事件就是你折腾出来的吧。”
　　诺亚摊手：“我负责处理智能生命的求助，难免会堆积一些棘手的小问题，这些小问题解决起来很麻烦，动辄容易对其他文明造成毁灭性的后果。但‘天枢编辑器’的出现，给我们提供了更方便的解决方式。”
　　主神弹出屏幕【08号异常事件还没解决完，贸然加入新DLC恐怕会导致目前的情况超出控制。】
　　诺亚也很清楚这一点：“我们可以等08号异常事件解决完了之后，再来讨论怎么解决《虫族来袭》这个新DLC——事实上，我怀疑，它本身就跟‘天枢’存在某种联系。”
　　诺亚朝季汀眨了眨眼，点出关键：“李凯。”
　　季汀想起了什么，在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李凯曾提到过一个相关的名词——“虫族皇冠”。
　　想起这个，季汀眉梢一皱，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但这不是他开玩笑的吗？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李凯的收藏品里真有传奇权杖、虫族皇冠？”
　　诺亚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跟其他的智慧生物沟通一下，或许你会对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有更深入的了解。”
　　季汀惊呆了，主神也惊呆了。
　　【卧槽！你到底给他开了多大的挂？】


第107章 全息乐园17
　　季汀兴高采烈的将好消息转告专家小组，然后迎来了国内各方剧烈反响，堪称史诗级大地震。
　　“什么？你跟信仰侧文明达成一致了？！”
　　“什么？全息游戏要走出地球，走向太空了？！”
　　“什么？外星人要来了？！”
　　在季汀跟远古仙人他们讨论时，重点主要在如何在宇宙中推广全息游戏上，而专家小组他们关注的重点则是——“你们有考虑过，地球玩家在全息游戏里见到外星人会是什么感受吗？”
　　季汀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眼。
　　易诺他们满脸写着“跟我无关”这四个大字，毫不掩饰自己正在凑热闹的事实。
　　诺亚正在忙着多线操作，察觉到季汀的视线，微微一笑：“跟外星文明进一步接触是文明发展的过程中注定会出现的一幕。虽然你们的情况跟其他文明相比有些特殊，但不管怎么样，在天枢的加持下，你们确实已经迈入了宇宙大舞台。”
　　他沉吟了一下：“眼下你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向其他智慧生物展示你们的文明……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专家小组看起来快崩溃了。
　　“不，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专家小组的成员努力冷静下来，跟诺亚解释道：“虽然我们制定了‘星际战略规划’，但这不表示我们打算立马完成它，它是一个着眼于未来的漫长计划。目前的进度太快了，地球没准备好跟外星生物近距离接触！”
　　另一个专家小组的成员抓狂道：“能不能想个办法，在外星生物进入全息游戏时，人为断绝他们跟地球人的接触可能？确保双方不会产生互动。”
　　诺亚：“很遗憾，没有。天枢对全息游戏的控制力度没有强到这种地步，你们与其发愁怎么避免地球人跟外星生命接触，倒不如考虑另一种解决方案。”
　　“直接撕毁合作约定，跟信仰侧开战。只不过这么一来，08号异常事件的解决方案也需要换一换，你们得找到信仰侧的替代品，来持续消耗邪神的能量。”
　　专家小组听出诺亚对这个建议的不赞同。
　　在沉默后，有一个专家小组的成员发出了哀鸣：“但跟外星人玩同一款游戏，这也太……”
　　离谱，不可思议，匪夷所思，难以置信，无数类似的形容词都能用来充当这个结束语。
　　专家小组对此深有同感，现场弥漫着剧烈的情绪波动，季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对C国、对地球、对普通人来说，似乎是一个非常难以想象的走向。
　　毕竟在普通人眼里，他们才刚研发出宇宙飞船，对太空的探索仅局限于银河系，在这种情况下，全息游戏里突然涌进一堆外星人……
　　专家小组的成员试图垂死挣扎：“那有没有可能，让地球玩家相信，这些外表奇特的玩家，其实只是一些随机到了特殊种族的幸运儿？”
　　主神看不下去了，弹出屏幕。
　　【这种谎言毫无意义，一旦他们产生接触就会立马暴露。不同文明之间的巨大差距，不是光一个‘特殊种族’能解释得过去的。你们不能把地球人当成傻子。】
　　最后的垂死挣扎也失败了，会议室里的气氛相当惨淡，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接连不断的人刚收到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不断打来电话试图进一步沟通这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态走向。
　　季汀咳嗽了一声，所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
　　“我觉得，一味的隐瞒毫无意义，”季汀斟酌着词汇，尽可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想法，免得他们误会：“既然太空和宇宙是我们迟早将要迈出的那一步，那干脆就迈出去好了。”
　　季汀说着说着来了底气，信心十足的道：“我们已经拥有了一片辽阔的星域，已经跟星际商人进行了合作，已经跟部分文明产生过商业上的交流……已经产生如此多的外部接触，总不能永远局限在方寸之地中？”
　　专家小组的成员提醒季汀：“但在目前这个情况下，通过一款游戏，让地球人跟外星生物近距离接触……我们要怎么向大众解释？怎么稳定大众的情绪？怎么保证不会因为游戏里的纠纷而出现星际外交事件？”
　　季汀：“那就不解释、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直到太空探索的收获足以对公众宣布之后，再揭开谜底。有了铺垫后，我想大众的接受能力应该会更高一些。”
　　会议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议声，争论和反驳此起彼伏，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季汀没在意那些反驳，这是专家小组的常态，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不断的争论中达成一致。
　　他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至于星际外交事件——首先，他们得有打得过我的底气，那才能叫星际外交事件。没我强的统统都叫‘友好协商’，算不上外交事件。”
　　易诺在一旁跟卜悬子窃窃私语：“听见没，他在耍赖，真不要脸。”
　　卜悬子深以为然：“能打得过季汀的智慧生物，这难度有点大吧？”
　　诺亚插了句话：“那得看季汀跟对方的打架地点，地球文明的范围之内，大概是不存在这种可能的，地球文明的范围之外，还是存在一小部分智慧生物能凭借特殊的种族天赋打败季汀的可能。”
　　季汀装作没听见，继续道：“至于太空探索的收获足以对公众宣布这一点，我觉得可以将目标定为‘找到了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然后可以对大众宣布，星际移民计划正在准备中。”
　　“在星际移民计划面前，游戏里有外星人的消息听起来就没那么震撼了。”
　　现场安静了片刻，争论声再度激烈了起来。
　　*
　　一号星球。
　　宇宙飞船成功降落，舱门开启，陆晓带着张宏从飞船内走出。
　　张宏抱着勘测器，低声询问陆晓勘测外星环境的注意事项，等待许久的其他人则一拥而上，检测飞船的状况、对飞船进行修补、导出飞船内部储存的星图等等，一时间，飞船里到处都是人。
　　这早已形成了一整套流程，所以现场井井有条，谁也没干扰其他人的工作。
　　张轩早就等在外头了，看到陆晓他们出来，立马上前道：“怎么样？”
　　陆晓摇头：“不适合人类居住，不过有高强度的矿石反应，能源丰富，可以作为资源星球进行开发……”他接过从穿星上拷贝下来的星图，递给张轩道：“建议在该星球上建立一个资源开发点，开采矿石能源。”
　　张轩点开那份星图，密集的蜘蛛网立马浮现在他面前。
　　这些天他们逐步向外探索，摸清了附近其他星球的状况，虽然还没找到第二个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但找到了不少具有丰富能源的矿产星球以及具备特殊能量反应的星球。
　　在星图上，这些星球下方都标注着特殊符号，用来区分。
　　越是探索这片太空，张轩他们就越心潮澎湃，宇宙是一个巨大的宝库，而眼下它已经向他们敞开了一角。
　　张轩目不转睛的盯着星图看了半天：“之前的提议通过了，领导说可以试一试。”
　　陆晓回忆之前的提议：“发挥小蓝的特殊性，在自然环境恶劣的星球上建立资源开发点？”
　　张轩点头：“人类目前没法在那种环境下生存，所以这个资源开发点需要具备自动采集和运输的基础功能，当然，理想的情况是发展人工智能，但小蓝能更轻松的实现这一点。”
　　“我们需要担忧的是，小蓝作为一个群体性智慧生物的特殊性。”
　　张轩：“原本上头一直在纠结，但主神的意思是，对小蓝来说，它也在这个过程中进化和成长。既然我们的发展已经如此不平衡了，倒不如将错就错，接纳小蓝作为人类文明中的一部分，一同进步和发展，说不定还能完善不平衡的科技发展……”
　　陆晓倒吸了口冷气：“这么大胆的提议，专家小组同意了？”
　　张轩：“诺亚也给出了他的意见。他的意思是，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在从地星走向太空的过程中，智慧生物的文明并非一成不变，它始终在适应不同的阶段，就像是C国内也存在各种民族一样。他认为，在星际时代，我们应当具有更包容的心态。”
　　“毕竟，我们已经接纳了这三个文明火种，它们总会在文明中留下属于他们的痕迹。”
　　“两个智能生命一起上，怪不得他们被说服了。”陆晓高兴了起来：“这是好事啊，那我们就不用再为技术限制发愁了，马上就能开发这些矿产星球了。”
　　陆晓最高兴的是另一点：“这一趟我已经跑完了，剩下那几个星球就交给张宏他们了，我带着他们跑了这么多星球了，他们也该上岗了——新一批的飞船准备好了吗？”
　　张轩：“早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些预备役来试运行了。”
　　陆晓眉开眼笑：“总算能放假了，我回去玩游戏了。”
　　他嘀咕道：“幸亏公测玩家涌入之后，游戏的时间流速几乎跟现实差不多了，不然这几天忙下来，我的游戏级别早落后其他玩家一大截了……”
　　张轩咳嗽了一声：“你恐怕暂时还不能放假。”
　　陆晓停下脚步，狐疑的扫视张轩：“怎么个意思？又出什么意外状况了？”
　　张轩将“游戏中即将出现外星玩家”的最新消息告知陆晓，一脸诚恳的道：“这不在我们原定计划上，所以为了赶进度，你得加班了……”
　　话还没说完，陆晓眼中依稀透出了杀气，张轩忙继续道：“你放心，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加班，任务重，时间紧。咱们抓紧时间，扩大太空的勘测范围，尽快找出第二个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也好方便到时候用来转移大众的注意力，保证‘太空移民计划’的可信度。”
　　*
　　在获知“虫族来袭”的DLC或许跟李凯存在关联后，季汀跑去找了李凯，询问“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辉煌的过去。
　　李凯一边对着镜子调整领带的位置，一边抱怨道：“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只是一个残留的意识，忘记了很多糟糕的记忆……”
　　“我觉得这不属于糟糕的记忆，”季汀耿直道：“按照诺亚的说法，你拥有一些传奇的收藏品，其中包括传奇权杖和虫族皇冠，”
　　诺亚从虚空中显现，彬彬有礼的朝李凯颔首：“你好，尊敬的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
　　李凯戴好领带，朝诺亚点了点头：“喊我李凯就行。”
　　然后语重心长的对季汀道：“你不懂有钱人的苦，说不定我就是那种，该死的金钱，给我走开的风格呢，那这些收藏品对我来说属于糟糕的记忆不很正常吗？”
　　开完玩笑，李凯正经了起来：“反正我不记得了，不过你要真这么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问诺亚，作为智能生命，他应该也足够了解我——说起来，我也认识一位名为诺亚的智能生命，我们的关系相当不错，他最近还好吗？”
　　后半句话是李凯对诺亚说的。
　　诺亚停顿了两秒：“虽然在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一个善意的谎言，不过考虑到事情的复杂程度，我觉得还是如实道来比较好，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去世了。”
　　李凯一愣，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我的记忆里没有这部分内容。”他没失落太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看来我忘记的东西不少。”
　　季汀抓住重点：“你之前提到过，因为智能生命的特殊性，他们的死亡一般是因为他们选择了跟智慧生物的文明一起陨落？”
　　“没错……”诺亚停顿了下：“我猜这对李凯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据我所知，在那之后，‘人类保护协会’的动作就开始频繁了起来。”
　　季汀看看李凯，李凯摊手：“就算你看我，我也没法告诉你我当时在做什么，不过按照我的心愿来看，我当时应该是在忙着完善‘拯救地球计划’，毕竟这个计划要做的准备可不少。”
　　诺亚不动声色的道：“也有可能是在忙另一件事——比如说，安排好你死后的财产去向，毕竟你当时拥有的财富相当惊人。”
　　李凯嗅出了某种气息：“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我的遗产出了问题？”
　　季汀乖巧的举起手：“打断一下，以智能生命解析信息的能力，你们不知道李凯当时做了什么？”
　　诺亚：“地球没踏入宇宙，缺乏信息加密的相关知识。但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不一样，他很有钱，而且有很多好朋友，诺亚-A8720号跟他关系密切，在这种情况下，他有足够的能力保证自己的隐私。”
　　诺亚的解释，让季汀对李凯曾是个大人物的事实产生了实感。
　　李凯看了眼手表，嘀咕了一声：“上班快迟到了，有事说事，别想让我请假，我还打算升职呢。”
　　诺亚：“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安排的遗产，但目前来看，虫族皇冠可能出了点小问题。我们侦测到了虫族的躁动，初步怀疑是受到了虫母的影响。但在上一次的虫族战争中，虫母已经死光了。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具有虫母基因、能对虫族造成影响的存在，就是虫族皇冠。”
　　季汀再度举起手，插入了对话：“虫母死光了，但虫族却没死光？”
　　“如果你亲眼见到过虫族来袭时的场景，就会明白为什么虫母死光了，虫族却没死光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具有不同的分支，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族群——可以说，它们没法彻底杀光。即使活着的个体死光了，还有数之不尽的虫卵散落在太空各处。”
　　李凯有些忧郁：“其实我连我有虫族皇冠这件事都记不清了。”
　　诺亚：“那你记得你把这个收藏品送给谁了吗？”
　　李凯：“一个朋友，他会替我好好保管的。”
　　诺亚：“那我们只能朝这个方向一一排查下去了，希望能在事态失控前做好准备……”
　　李凯再度看了眼手表，发自内心的感慨道：“你们比星联负责多了——有智能生命所在的文明靠近虫族躁动的那片区域？”
　　诺亚点头，摊手道：“没办法，这就是种族的归属感，你不也是如此吗？”
　　李凯朝他们摆了摆手：“我去上班了。”
　　等李凯走了，季汀才不解的询问诺亚：“这么危险而且还具有唯一性的重要物品，为什么会在李凯手上？”
　　诺亚的语气里有些无可奈何：“因为他很有钱。”
　　主神的屏幕弹了出来【你觉得，等有空的时候，去继承一下‘人类保护协会’怎么样？你也听见他们方才的对话了，李凯非常非常非常有钱，这笔遗产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完全应该投入在人类文明建设的事业上。】
　　季汀陷入了深思：“我记得李凯之前说过，他有一部分遗产是留给迈入宇宙的全人类的，我们现在的情况似乎确实很符合这个要求……”
　　主神非常上道。
　　【我已经帮你把消息传给专家小组了，等那边沟通出个条条框框，我们就派人去领取李凯的遗产。这个消息太及时了，星际发展战略的预算是个天文数字，要想发展科技，首先就得有钱，现在问题解决一大半了。】
　　*
　　虽然虫族皇冠的去向还没解决，但全息游戏的推广和合作进入了筹备阶段。
　　在反复衡量得失与利弊之后，专家小组达成了一致，捏着鼻子认了。
　　让季汀意外的是，他之前提出的计划得到了认可，专家小组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完善，形成了完整的方案。
　　季汀：“所以，他们真打算用我之前说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方式来自欺欺人？”
　　刘选进特地跟季汀‘打’了个太空电话，来告知他最近进展：“主要是最近地球上比你想的更热闹，专家小组观察了大众聚焦的热点之后，觉得外星人这个消息或许也没那么夸张。”
　　刘选进给季汀甩了一个网址。
　　主神在屏幕上显现这个网址指向的网站，屏幕上跳出一个论坛页面。
　　《修仙！永远的神！》
　　《什么叫玩游戏？我这是在修仙！》
　　《浅谈魔法框架的若干心得》
　　《如何快速完善魔法体系？客观讨论，不要吵架。》
　　《我有一个想法，既然魔法能在现实中释放，那信徒的技能有没有可能……》
　　《解析魔法背后的真相》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C国其实早已跟外星人达成合作》
　　《从近期的科技发展看世界走向》
　　季汀的视线在这些帖子标题上停顿，没克制住好奇，点开了《从近期的科技发展看世界走向》这个帖子，想看看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楼主：我仔细研究了近期的科技发展，从一早就开始推广的的清洁能源到之后的宇宙飞船、昆仑学院、全息游戏，再到眼下这个‘魔法体系’，找到了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楼主人呢？还隔这吊胃口呢？举报了。】
　　【楼主：书接上文，我找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都是——科技上的巨大发现！所以！我合理怀疑！爱因斯坦在我国复活了！】
　　看到这，季汀立马点掉了这个帖子，忏悔自己浪费了几分钟的行为，然后点开了《我不装了，我摊牌了，C国其实早已跟外星人达成合作》这个帖子。
　　【楼主：我不装了，我摊牌了，C国其实早已跟外星人达成合作，我亲眼看到的，大半夜，呜呜的，有飞碟在天上飞。前几天，天上突然出现的那道白光，你们也看到了吧？那就是外星人来地球时候的动静！我隔壁家的二大姑……】
　　季汀再度关掉帖子，不信邪的打开了《解析魔法背后的真相》这个帖子。
　　【楼主：解析魔法背后的真相。想必大家都知道魔法研究协会推出的《五年修仙，三年模拟》的练习卷吧？从如此官方的起名方式来看，我断定，这背后一定有官方插手，说不定内测玩家就是官方内部人员。】
　　【楼主：所以，魔法背后的真相，就是——五三滞销！救救官方！】
　　【楼主：我这是有依据的，你们不知道，游戏里这个五三一出现，现实里的五三销量跟着暴涨，那官方不得赚翻了？】
　　季汀深吸了口气，明白了“专家小组观察了之后，觉得外星人的出现也没那么夸张”的真实含义——在魔法能在现实中成功释放这个消息传出后，网上猜什么的都有，大众的想象力得到了充分发挥，相比之下，跟外星人接触这么爆炸性的消息反而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口嗨不意味着大众真做好了准备，”季汀对此深有感触：“希望他们到时候能表现出口嗨时的三分底气。”
　　看了眼刘选进严肃的表情，季汀宽慰道：“第一批外星玩家的数量不会很多，应该能给玩家一些适应的时间。”
　　在星际时代，智慧生物可以选择的全息游戏实在太多了，竞争压力再加上才刚起步，这款游戏能吸引到新玩家就很不错了。
　　没错，这款全息游戏在宇宙中将以商业化模式展开，外太空的智慧生物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订购全息游戏并进行畅玩——这些‘各种方式’，建立在智能生命的云端网络上，确保智能生命能准确传达相关信息，对游戏进行宣传，也保证了游戏推广的覆盖面和宣传力度。


第108章 全息乐园18
　　确定好方案后，相关环节迅速分配好了。
　　全息游戏的推广由智能生命负责，机械体作为中间商负责解决游戏舱发货的环节，而季汀和远古圣人们负责给全息游戏舱进行深加工，确保游戏舱能对接特定的全息游戏。
　　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即使是季汀，也没法跟之前一样，长时间在游戏里观察玩家的情况。
　　一方面是因为大批量的全息游戏舱需要进行深度加工，为开拓外太空的销售事业做准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大批公测玩家涌入游戏后，游戏里的时间流速逐步放缓，没再出现过一眨眼就是数天的情况，大大降低了意外发生的频率。
　　季汀偶尔切进游戏看一眼，还是为了威慑邪神，免得祂动什么念头。
　　邪神一号的状态可见之后，季汀算是明白了，邪神危险是危险，但怂也是真怂。
　　每次他一出现，对方的人物面板上就会挂上一个“恐惧”的临时状态，然后老老实实的“假装沉睡”，任由新手村里的玩家们跟血色怪物大战几百回合，也绝不主动攻击，浪费一滴能量。
　　在邪神坚持“要怂就怂到家”的作战方针后，游戏世界进入了风平浪静的阶段。
　　玩家满地撒欢，研究造船技术，试图在这种情况下航海旅行，而信仰侧NPC则在明目张胆的摸鱼，丝毫没有跟邪神大战三百回合的意思——事实上，这也是专家小组想要的结果。
　　在“魔法”受到玩家们热烈欢迎，大有普及全游戏的趋势下，专家小组将“打败邪神”的优先级往下降了一级，目前最优先的任务是在玩家之中推广“魔法”。
　　“所以邪神彻底变成玩家的游戏体验了？”季汀唏嘘了片刻，又觉得不对：“但玩家也没觉得有游戏体验啊，他们不一直在抱怨游戏难度太大，怪物攻城的设置对玩家来说太不友好了吗？”
　　主神弹出屏幕【玩家虽然嘴上抱怨，但玩起来可一点都不含糊，根据我的数据显示，玩家数量近期一直在稳步上升。】
　　诺亚：“我跟专家小组确定了全息游戏推广和宣传的卖点。
　　全息游戏正式定名为‘全息乐园’，主打‘前所未有的真实世界’‘智能生命对数据的最新研究’‘近距离感受邪神’‘具有自我演化特性的游戏世界’‘跟数万光年之外的智慧生物一起玩同一款全息游戏’这些噱头，你觉得没问题的话，我就传到云端，接入其他智慧生物的局域网，进行大规模宣传。”
　　季汀惊讶的点与众不同：“在星际时代，打广告不用付钱？”
　　诺亚笑了笑：“一般情况下，需要向局域网的主流文明支付一定的广告费用。不过智能生命在这些局域网上有自己的渠道，严格来说，我们使用的是自己的网络，自然不用付费。”
　　季汀意识到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遂转开话题问道：“机械体那边沟通好了？”
　　诺亚：“运货的星舰已经停在四方阵外了，道墟子跑了几趟，把完成深度加工的全息游戏舱带给了他，等我这边收到订单后，会统一将收货地址传给他，让他打包发货。”
　　季汀生出好奇：“宇宙里也有送货上门的快递行业？”
　　诺亚不得不继续科普：“事实上，这本就是星际商会所提供的业务。他们有专门合作的文明，进行不同距离的货物运送，信誉相当不错。如果有些订货客户所在的位置不属于星际商会覆盖范围内的收货地址，那就会由智能生命完成送货上门的工作。”
　　诺亚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连备用方案都准备了数个。
　　于是季汀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点上：“全息游戏在外太空的销售收入得算外汇吧？”
　　主神嗤之以鼻【他们连货币都没统一，到时候收到手的也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等价物，我觉得那算不上外汇。】
　　货币没统一，主要是由于宇宙过于辽阔，部分区域内统一的货币的影响力无法辐射到更遥远的区域。
　　如果仅仅将目光锁定在不落之星-斐迩查这个热闹的文明身上，这片星域以及附近数个星域之间自然是存在统一的货币体系的。
　　但对智能生命来说，不落之星-斐迩查仅仅只是一个较为繁荣的村子，在宇宙中，有无数类似的村子，他们散落在各处，受限于不同的科技水准，对宇宙的探索范围也不同。
　　其中智能生命因为在信息技术上的特殊性，在探索宇宙的过程中具有天然的优势，是诸多文明中对宇宙探索最为广泛的一个种族。
　　*
　　季汀忙了数天，最后假借“回地球探亲”的名义跑回了地球。
　　A市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仔细观察，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季汀走在街头，发现路上的人流量越来越少，偶尔有些匆匆忙忙路过的行人，也大多是忙着工作的社畜，倒是市内建造工程多了不少，一些外形小巧的新能源基站分散在城市内的各处，之前一直说要推广的清洁能源，眼下已经开始逐步落实。
　　季汀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虽然说是“回地球探亲”，但季汀父母双亡，亲戚断得一干二净，思来想去，能称得上“探亲”的也就只剩这座城市了。
　　他在这里长大，这里承载着他的过去。
　　季汀随心所欲的乱窜，最后不知不觉的走到人潮汹涌的某处。
　　奇怪，其他街上连行人都没几个，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季汀抬头一看，《XX书店》的牌子映入视线，顿时恍然，这是A市最大的一家书店，作为国营企业，它一向有些与众不同。
　　在季汀小时候，网络还没这么发达，不少人消磨时间的方式就是来这家书店蹭书看，导致这里总是人满为患。
　　而等网络普及了之后，这里就逐渐落寞了下去，门庭冷落，只能见到带着孩子的家长来这里买辅导资料。
　　不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季汀看着排出老长队伍的书店，好奇心一起，就难以按捺，溜达着朝书店大门走了过去，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大妈撸起袖子，虎视眈眈，十分警惕：“别插队，后头排队去。”
　　季汀停下脚步，依稀看到书店门口挂了条横幅，但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干脆问大妈：“阿姨，你们排队买什么呢？书店搞促销了？买书送鸡蛋？”
　　大妈狐疑的打量季汀，看在他不像可疑人士的份上，大着嗓门道：“搞什么促销，我们是来买《五三》的，最新修订版！网上订购的都抢完了，只能跑线下来买了。”
　　季汀微微侧身，看了眼还在不断延长的队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实在不像《五三》的目标群体。
　　季汀摸了下兜，没摸到手机，才想起自己在外星待了那么久，手机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于是，季汀干脆继续朝书店门口走去，一路上被若干人拦了数次，最后成功看到了那条横幅。
　　“《五年修仙，三年模拟》正在火热销售中”
　　季汀沉默片刻，掉头就走，直奔A市郊区而去，跟专家小组接上了头。
　　“《五年修仙，三年模拟》怎么对外销售了？”季汀：“义务教育跟修仙体系结合的框架搞清楚了？这就开始全国推广了？”
　　专家小组无奈道：“本来没打算现阶段就这么做，但官方再不行动，民间私自印刷的《五三》就要抢占市场了，所以只好先推出官方最新修订版本，免得有人买到假货，误入歧途。”
　　另一个专家小组的成员解释道：“毕竟《五三》在魔法研究协会里是免费提供的练习册，有部分玩家拍照后在现实里印刷了出来，导致网上出现了各个版本的《五三》。”
　　这确实是玩家能干得出来的事。
　　季汀摸了摸鼻子：“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五三》都已经官方发售了，那这个‘魔法’的推广……”
　　“我们打算将义务教育跟这些魔法基础结合，在中小学增添一门新课程，目前暂定的有《正确认知魔法》《魔法基础框架构建》以及《如何感知体内的魔力》这些内容，已经在组织培训资深教师了，不过普及全国需要的教师缺口太大，短时间内没法全部到位，所以仍然以民间自学，官方加以引导为主。”
　　季汀忧心忡忡：“万一有人学会了一级法术……”那恶性事件恐怕难以避免。
　　“那就太好了！”专家小组的语气立马高扬：“能靠自学在短时间内率先学会一级法术并在现实中成功释放的，我们都特招，提供编制。”
　　“目前有多个岗位缺乏专业人士，其中包括且不限于老师、魔法研究生、特殊治安管理处、魔法等级鉴定师等等，一切待遇从优！”
　　季汀的思路跟着跑偏了：“这是之前提到过的，修仙界的管理制度？将考证跟修仙者的权利相结合，唯有考证才能进一步学习其他仙术，唯有考证才能合法驾驶飞剑，唯有考证才能获得法器携带许可……”
　　说道这，季汀停顿了下：“那万一对方不打算暴露呢？”
　　那岂不就是不可控的潜在风险？
　　专家小组意味深长的道：“魔法研究协会是我们的人，五三是我们编的，魔法框架是我们构建起来的。”
　　“目前的魔法框架是免费且公开传授的，但后续的魔法框架可不像二级法术、三级法术那样，那么简单就能学会，它相当复杂，需要进一步挖掘自身潜力。”
　　“也就是说，它自学的难度很高，且在学习过程中具有一定的危险，所以我们认为，如果想学习更深入的魔法框架，最好还是先考证，获得了学习资格后，再进一步的学习。”
　　季汀明白了：“如果他不打算暴露，那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事实上，这也没隐藏的必要，这又不是小范围的特殊能力，而是所有人都能学习的东西。
　　人人都能使用的力量，注定会成为常态，所以才要从一开始就划入规范化管理的范畴中，避免力量带来的混乱和失衡。
　　季汀又开始担忧另一点了：“《五三》的动静这么大，国外没动静？”
　　“动静不小，不过不用放在心上，”专家小组成员朝季汀眨了眨眼：“我们正在谈这方面的合作，目前谈判局势相当明朗，之前拖了那么久的人类命运共同体马上就能有结果了。”
　　季汀生出了好奇：“虽然我时常听到关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相关进展，但它具体是什么样的存在形式？一个联盟，还是说一个一体化的国际组织？如果说是这两者的话，不是已经有联合国了吗？”
　　“人类命运共同体跟联合国的宗旨以及作用不同，它是由C国主导、对外星生命进行相关接触以及合作的广泛联盟，落脚点在宇宙之中，而非地球之上，这也是为什么A国愿意松口的原因。”
　　季汀明白了：“他们觉得这个未来非常遥远，所以打算借着这个联盟从C国获取技术支持？”
　　专家小组中有个成员摊手道：“其实原本的计划中，这确实是相当遥远的未来，但现在嘛……”
　　另一个专家小组的成员接过话茬，意味深长的道：“全球公测也快了，不过因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具体细则还没谈好，所以——希望他们在游戏里见到‘特殊生命体’的时候，能淡定一点。”
　　*
　　在遥远的太空之中，一些智慧生物注意到了一则广告。
　　扎根在星球上的巨树枝繁叶茂，每一片树叶中都充斥着惊人的生命力，因为巨树的体积太大，根系所在的星球被衬托成了脚下的盆栽。
　　巨树并非直接暴露在太空环境下，一层淡淡的微光包裹着巨树和星球，形成适宜巨树成长的环境。
　　而此刻，巨树的树枝微微颤动，在唯有巨树能看到的视野之中，一则广告刚刚结束播放。
　　【一款新的全息游戏？听起来很有意思。】
　　在某个星球的背面，忙碌的影城中，黑漆漆的影子蹲在街上，看完了大屏幕上投放的广告，摸了摸空旷的口袋，下定了决心。
　　【这个游戏舱这么便宜，要是能在游戏里赚到一点能量值的话，那就赚了！】
　　荒芜的太空中，不同形状的碎石随处可见。
　　信息流的波动拂过时，某块陨石在太空中打了个转，上方覆盖的粉末恍若被风拂去，露出了陨石的本来面目。
　　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片介于固液之间的特殊存在，既柔软又坚硬，银白色中透着点点蓝光，像是藏着一片宇宙。
　　他产生的动静就热闹多了。
　　【咦？智能生命居然在打广告诶！】
　　【全息游戏！还有邪神，听起来好有趣！】
　　【玩游戏！玩游戏！玩游戏！】
　　巨大的机械生物、蹦蹦跳跳的白色兔子、飘浮的幽灵、各种形态的兽人这些形态各异的智慧生物因为种种原因下单订购了游戏舱。
　　机械体陷入了充实的忙碌中，在接收智能生命转达的订单后，打包发货，务必让客户在最短时间内收到游戏舱。
　　于是，巨树迎来了送货小哥——时空虫，小小的虫子只有拇指大小，但绝不会被忽视。
　　因为它行走在另一片空间，当它出现时，往往意味着空间出现了一个洞口，它从洞口的另一端钻出，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是我的快递！】
　　巨树摇曳树枝，接住包裹，时空虫钻回洞口，撕裂的空间被重新修补，空间波动重归平静。
　　巨树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快递，小包裹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的游戏舱——考虑到订购游戏舱的外星生物的种族多样化，这些对外星生物出售的游戏舱设置了不同的接入方式。
　　巨树伸进一根枝丫，迎来了崭新的体验。
　　影子收快递的方式就简单多了，他所在区域交通便利，快递在转了几手后，由该文明中跟星际商会合作的智慧生物送上门。
　　而陨石的快递是由智能生命亲自送上门的——这地方太偏僻，不在星际商会的运送范围内，又因为危险程度较高，导致时空虫拒绝提供送货服务。
　　所以只能由智能生命通过信息传递的方式，将游戏舱送到对方手上。
　　陨石接收了快递，融入游戏舱之中，几乎是一瞬间，游戏舱变成了大号陨石，银白色的固态液体之中透着无数星星点点的蓝光，漂浮在太空之中。
　　*
　　谢声在新手村适应的很不错，他对升级没有执念，更喜欢体验游戏里的细节和真实性。
　　前不久在郝云的邀请下，搭了其他玩家的顺风车去魔法研究协会学了几个魔法技能，然后就准备回新手村了。
　　一同去魔法研究协会的其他玩家很惊讶，毕竟技能都没学几个，目前还处于冲刺《五三》的阶段，而且自从魔法能在现实中使用的猜测火遍全网后，来到魔法研究协会的玩家，全都恨不得在这办年卡。
　　在这种情况下，学了几个技能就心满意足的谢声显得格格不入。
　　“拒绝内卷，从我做起，”谢声婉拒了郝云的挽留：“而且玩游戏开心最重要。”
　　秉持这种游戏心态的谢声在回新手村的路上遭遇了世界观的重击。
　　故事得从头说起，谢声来魔法研究协会是搭了其他玩家的顺风车，但回去的时候只能一个人走了。
　　因为游戏版图变成了血海和群岛，所以玩家们的交通工具跟着与时俱进，热气球、简易版直升飞机、船只百花齐放，各种款式和版本层出不穷。
　　野外行走的危险系数也随之提高，天上有会飞的怪物，血海里有更多掉san的血色怪物，所以组团出行成了玩家最普遍的选择。
　　只能一个人回新手村的谢声相当谨慎，他从其他玩家那里买了一堆交通工具，塞满了玩家自带的背包——避免半道上因为交通工具损坏而没法继续前行。
　　在做好准备后，谢声搭乘热气球飞上了天空。
　　倒不是不想开直升飞机，但玩家‘研究’出来的直升飞机的版本太原始了，随时有坠机的可能，谢声掂量了半天，也没敢挑战极限，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热气球。
　　热气球飞上天空后，吸引了大批盘旋在空中的“小怪”，今日的谢声早已不是当初见到怪就跑的新人了，他手里捏着一堆基础技能，又从魔法研究协会学了一级技能，战斗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在“黑暗净化”这个技能的加持下，谢声有惊无险的搭乘热气球飘出了老远——然后跟从天而降的不明生物撞了个正着，直接坠机。
　　眼看血海越来越近，下方的触手怪就像察觉到了食物气息一般，盘旋在海面上，蠢蠢欲动。
　　谢声顾不上关注罪魁祸首，飞快完成取出小木船——释放黑暗净化——掉进木船里这一整套操作。
　　黑暗净化熔断了几只触手，但没完全清空海面上的触手怪。
　　在谢声落到船上时，一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落水声，溅起大片血水。
　　触手怪们立刻朝这个方向蠕动，眨眼间包围了此处，将落水者裹成了粽子。
　　谢声倒吸了口气，顾不上那个倒霉蛋，一边持续释放技能，一边添加燃料，让这艘船能跑快些。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所幸这艘船跑的够快——也有可能是因为触手怪被倒霉蛋吸引了注意力，压根没兴趣来追谢声——总之，谢声很快远离了触手怪聚集的区域。
　　在脱离险境后，谢声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后方传来了“笃笃笃”的木板敲击声。
　　谢声扭头，跟一簇树冠对上了视线。
　　不，准确来说，那是一颗沉在水里的……树？
　　树冠摇了摇，水珠四溅，然后谢声眼看着一颗树从血海中爬了上来，上了他的船。
　　谢声瞳孔地震，有那么一瞬怀疑这是个新型怪，试探的丢了个黑暗净化，没起到效果，才不得不承认，这可能、大概、或许真是颗“普普通通”的树。
　　谢声上下打量这棵树，怎么看都是一颗生长状况良好的大树缩小版。
　　说是缩小版本，是因为这棵树的高度只有两米左右，偏偏树冠和树根不合理的大，不像小树苗，更像参天大树应有的树冠。
　　这颗树爬上船后，树冠晃动了下，跟谢声打了个招呼。
　　年轻且充满朝气的声音从谢声脑海里响起，带来礼貌的问候。
　　【你好呀，小小的智慧生物。】
　　谢声……谢声猝不及防，给外星友人上演了一个鲤鱼打滚，从船上掉了下去，一头栽进了血海。


第109章 全息乐园19
　　这无疑是一个相当鲁莽且危险的举动，血海下无数形态各异的小怪此刻正蠢蠢欲动，掉进海里的谢声就相当于送上门的大餐，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就在谢声掉进血海里的下一秒，血海宛若一锅沸水，掀起激烈的浪潮，触手、水母、庞大的缝合怪以及长相怪异的鱼群蜂拥而至。
　　谢声在海里扑腾，第一个念头是幸好自己会游泳，第二个念头是早死早超生——他已经感受到了怪物带来的紧缚感，瞥见自己的生命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数量最多的触手怪率先抓住了猎物，它的触手具有麻醉消化功能，能在短短数分钟内消化掉体积庞大的猎物。
　　在混乱中，谢声压根没动过使用技能的念头，释放技能需要足够冷静，才能点亮脑海里的技能图标，而在呼吸困难、血量骤降的情况下，普通玩家很难做到这一点。
　　对玩家来说，游戏角色死亡也不过是在最近的新手村复活而已，谢声盘了下逻辑，发现这样一来还能少走一段路，遂坦然接受了死亡回城的结局，甚至有些遗憾自己没有早点想到这个办法，不然也就不用遭遇如此离奇的意外了。
　　谢声在诚挚的等待着死亡，船上的大树却热情的伸出了援助之手。
　　树冠晃动，飘落数片叶子，叶子晃晃悠悠的落到血海上，迎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一簇藤蔓。
　　它像是最温柔的伙伴，轻柔的攀附在血色怪物身上，从怪物体内穿过，茂盛生长，短短片刻，沸腾的血海变成了死海，浓郁的绿色覆盖血色。
　　在被藤蔓卷起送回到小船上时，谢声相当怀疑人生。
　　他看看血海上的藤蔓，它们互相纠缠，紧密相连，像一片绿色的地毯，在海面上以惊人的速度延伸，血色怪物在它们面前最多扑腾两下，就没了动静，化作藤蔓生长的肥料。
　　谢声亲眼看到一个缝合怪在被藤蔓穿体而过后，巨大的身躯迅速瘪了下去，变成一张薄薄的皮，紧贴在藤蔓上，不见了踪影。
　　谢声再去看扎根在船上的树，树冠茂盛，枝繁叶茂；根冠庞大，错综复杂；树干纹理粗糙；怎么看，都是一棵平平无奇的大树。
　　谢声默默的往后挪，一直挪到船尾，再挪就该掉下去了，才停下动作，跟大树大眼瞪小眼。
　　大树很有礼貌，等谢声的情绪波动平静了些，才再度跟他打招呼。
　　【这个游戏升级好简单，你知道邪神在哪吗？】
　　谢声还没适应这种沟通方式，它不能粗浅的被解释为精神交流，准确来说，那是风声，是小草，是大自然奏响的乐曲。
　　就像某个谢声从未理解的世界突然敞开一般，在对方说话时，大自然忽而有了自己的语言。
　　风声带来了远方的话题，小草在议论着天气，蚂蚁在分享食物的位置，某个飘落的叶子在感叹从未见过阳光，大树在议论那些忙碌的两脚兽的动态，鸟儿在议论恐怖的怪物……
　　在这些声音之中，唯有眼前这棵大树的声音最为清晰，也最为明确。
　　他在对方身上察觉到了格格不入的异类感。
　　谢声脑海里转过许多念头，试探着道：“之前邪神跟信徒打过一架，我们怀疑祂可能在那轮血月里，也有可能在海里……”
　　树冠轻轻晃动，大树兴奋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这可是一只真实存在的邪神，祂当然应该无处不在。那问题就简单多了，我们去找邪神吧！】
　　谢声脑袋上冒出了问号，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如此自然的变成了“我们”，他们萍水相逢，顶多就坐了同一条船——还是对方强行蹭了他的船，压根没问过主人的意见——这都能变成绑定关系？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谢声：我不理解。
　　谢声试图挣扎：“其实我打算回新手村……”
　　大树恍然大悟。
　　【对了！应该先接任务！你知道打败邪神这个任务要在哪接吗？】
　　谢声总觉得对方是想赖上他。
　　他苦恼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没听说有玩家接到过这个任务——现在的玩家应该不具备杀死邪神的可能，游戏才刚开没多久，大家连那些小怪都杀不死……”
　　说道这，谢声停顿两秒，想起那片绿意盎然的藤蔓，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什么，探头观察海面上藤蔓的情况。
　　好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绿毯。
　　“血海呢？”
　　谢声眺望远方，愣是没看到熟悉的血红色，视线里到处充斥着绿色，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在海上还是在陆地上。
　　大树语气欣慰。
　　【在更远方，这里的营养很丰富，罗蔓能长的很好。】
　　还没等谢声想明白“罗蔓”是什么，又听见对方语气欢快的道【原来游戏进度还没推进到杀死邪神这个阶段？那我们多找几个玩家一起来推进度吧。】
　　总觉得他对游戏的理解跟谢声存在微妙的区别。
　　而且到底为什么非要把他们两绑定？他就是个路过的普通玩家……
　　谢声刚想说些什么，忽而听见大树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是在跟其他人说话。
　　【要一起组队玩游戏吗？我发个坐标给你。】
　　【你好强，我们一起玩吧，我发坐标给你。】
　　【我开辟了一个安全区，你要一起来吗？我发坐标给你。】
　　……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断在谢声耳边响起，开头的问候不同，但必定以‘发个坐标给你’作为结尾。
　　谢声迷茫的环顾四周，确定现场没有其他人后，再次将视线投注在大树身上。
　　大树向数个“玩家”发出了邀请，高兴的跟谢声道【你放心，我们马上就有一堆强大的队友了。】
　　谢声很不放心，他觉得他不能继续消极下去了，必须尽快搞清楚情况。
　　谢声咸鱼翻身，支棱了起来，正大光明的套话：“你是新玩家？哪儿人？怎么随机到特殊种族了？有没有特殊天赋？”
　　大树一股脑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前两天在星网上看到的广告，以真实感超高作为游戏卖点，本来还有点担心这是虚假广告，不过看在有智能生命做担保的份上，就买了试试看。】
　　【不愧是智能生命担保的游戏，果然很真实，居然能把我的种族在游戏里完全呈现出来，我还以为这又是一个只能选择特定种族的全息游戏呢，一进游戏到处都是机械体也太无聊了。】
　　【这算是特殊种族吗？我还以为是你特地选了人类这个特殊种族来挑战高难度呢。】
　　这一定是个热衷于角色扮演的玩家！没错！肯定是这样！
　　虽然谢声觉得对方可能有点问题，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对方其实是个外星人这种匪夷所思的结论啊！
　　谢声最大胆的猜测，也不过是这棵大树是游戏里的最终BOSS扮演的，出现的主要作用是丰富玩家的游戏体验。
　　结果，对方说了一堆云里雾里又细思恐极的东西。
　　直到现在，谢声脑海里还嗡嗡的回荡着“居然能把我的种族在游戏里完全呈现出来”这句话，反复提醒着他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
　　我宁可相信这是一个NPC彩蛋！
　　谢声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大树突然高兴了起来。
　　【我邀请的新玩家到了！太好了，是影族！怪不得来的这么快。】
　　树冠晃动了下，跟影子打招呼。
　　【你好呀。】
　　谢声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影子拔地而起，舒展成模糊的黑影——这个场景让他几乎以为最早那批小怪又出现了。
　　不过对方开口后，他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转而继续怀疑人生。
　　影族能通过正常的方式说话：“生命树？我说这里怎么有这么浓郁的生命之力，原来是你在这。这游戏里的玩家属性照搬了我们的初始数据，那你的特殊天赋很占优势。”
　　话锋一转，影族抱怨了起来：“但这样一来，游戏乐趣也少了很多，宇宙里强大的种族数不胜数，在现实里打不过他们也就算了，在游戏里还得看着他们呼风唤雨，还有什么好玩的？”
　　【我问过其他树了，大部分玩家都选择了人类这个特殊种族，没几个玩家是以自己的初始种族进行游戏的。】
　　影子波动了一瞬，朝谢声投来视线，惊讶道：“还能选择其他种族？我进游戏时，就看到了两份长得不得了的《游戏声明》和《注意事项》，没看到选择种族的选项啊？”
　　谢声很想说他也没看到……不过在郁郁葱葱的大树跟影子面前，他明智的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影子略过了这个问题：“不过既然其他人选择了难度更大的方式，那我们就能占据前期优势了！别愣着了，赶紧刷怪升级啊。”
　　生命树的语气听起来可高兴了。
　　【我一直在升级啊，这里的怪很弱，罗蔓就能清场，升级速度可快了。】
　　影子一听，压根按捺不住，变回扁平状，一头扎进海里，消失了。
　　谢声注视着影子消失的方向，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他去……刷怪了？”
　　【是啊，影族是近战系，没法像我一样走召唤流，不过等等级上来，他应该能解锁影分身的技能，到时候就不用辛辛苦苦刷怪了。】
　　生命树说着，忽而树冠一颤，虽然谢声还没领悟生命树的“肢体语言”，但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天空。
　　一块石头从天上掉了下来，在即将砸穿这艘船时，石头诡异的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柔软的覆盖在了船体上。
　　下一秒，这艘属于谢声的小破船，覆盖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未知镀层”，银白色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蓝点，高大上中带着科幻色彩。
　　这tm又是什么！
　　坐在船尾的谢声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马跳了起来，给外星友人表演了一段踢踏舞，恨不得直接栽进血海——在看到船旁郁郁葱葱的藤蔓，想起对方将怪吸干的场景，又缩回了脚，继续在船上跳踢踏舞，找不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生命树很捧场，根冠处那一大团根须也跟着晃动了起来，试图模仿谢声的动作。
　　他同样热情的跟刚来的玩家打了声招呼。
　　【你在哪个星系？这个形态看起来很眼生，属于什么文明呀？】
　　船体蠕动了下，几缕银白色的细丝搭在了生命树的根须处以及谢声的脚上——谢声的踢踏舞跳得更起劲了，要不是实在没处可逃，简直恨不得跳船。
　　谢声脑海里有种预感在坚持不懈的发出警兆，让他难以像其他玩家一样，自然的接纳这些“隐藏种族”的幸运玩家。
　　银白色的细丝搭在他们身上后，没采取进一步的动作，它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交流平台。
　　就像是突兀的进入了一个嘈杂的聊天室一般，谢声眼前突然迸出一张屏幕，无数文字在飞快刷屏。
　　{是人类！是罕见的人类！我要和他贴贴。}
　　{好年轻的生命树啊，怪不得会偷偷来玩游戏。}
　　{我嗅到了邪神的气息，奄奄一息，好可怜。}
　　{刷怪！升级！刷怪！升级！}
　　{这个船好破，我不喜欢，我想换个外壳。}
　　{智能生命没有骗我们！这里真的有好多好多智慧生物啊！太好了！}
　　{你们别吵了，没听见生命树的问题吗？}
　　{我们在哪个星系？我们最近飘到哪了？是不是在██？我们属于什么文明？我们是██啊！}
　　谢声还在艰难的从刷屏的聊天室里提取有效信息，生命树已经跟对方聊起来了。
　　【我没听说过██，应该是一个不在我们已知范围内的星域，我也没听说过██——智能生命的云端覆盖面积果然比我们已知的区域更为辽阔。】
　　他好奇的问道【你们的种族天赋是什么？】
　　{云端用来支持游戏联网简直是最正确的使用方式。因为我们的特殊性，我们一直呆在██，没法跟其他文明产生接触，好无聊。}
　　{但现在有游戏玩了！而且还有那么多活蹦乱跳的智慧生物诶！}
　　{打死邪神！打死邪神！}
　　{我们超可怕的！所以不能乱动。}
　　{这艘船好破，我想换个载体。}
　　七嘴八舌中，他们似乎回答了生命树的问题，又似乎没有，但生命树没有继续追问，他对大部分事物都异常包容，温和的给对方指出刷怪的位置后，又迎来了一堆奇怪的特殊种族。
　　谢声蹲在船尾，看着机械体变成潜艇，游进了血海；又看着白色的兔子蹦蹦跳跳的走上了藤蔓编织而成的‘陆地’；在看到幽灵出现时，他甚至有种见到熟人的安心感……
　　陆陆续续出现的特殊种族实在太多，谢声蹲得腿有点麻，干脆拉出好友列表，给郝云发了一段消息，热情邀请对方一起来凑热闹。
　　郝云的动作比他想的快，大概是因为谢声目前所在的位置离魔法研究协会不远，所以郝云收到消息就兴冲冲的赶来了。
　　“特殊种族在哪呢？”郝云双眼发亮，看到那片血海绿洲，也不觉得有什么违和感，操纵热气球降落在银白色船只上，环顾四周后，发出了感慨：“这里的变化真大啊。”
　　她给谢声竖了个大拇指：“好兄弟，这种时候也没忘了我，我果然没看错人！”
　　说完，她凑到了船头的大树旁，绕着大树转了一圈，双眼发亮：“这个特殊种族也太酷炫了，这才对嘛，凭什么树人就要长成人样啊？简直就是种族歧视！”
　　生命树热情的跟她聊了起来，双方友好的交换了对外在形态的点评，从生命树的形态一路聊到了环境保护是大势所趋，可以说交谈甚欢，最后还约定了郝云把种子带回新手村，多种树，绿化新手村，保护游戏世界的环境……
　　旁听了整场谈话的谢声：？
　　他现在怀疑，不对劲的可能不是那些特殊种族，而是他自己。
　　郝云是怎么跟这个里里外外都透着不对劲的奇怪生物相谈甚欢的？她就没察觉对方压根不熟悉地球吗？
　　谢声欲言又止，结果郝云跟生命树聊完后，又跟银白色的那坨特殊种族聊了起来，屏幕刷新的飞快，十句话里大半都是对方在自说自话，就这样，郝云还能跟对方聊得有来有回。
　　郝云：“没错！偏僻星系确实太不方便了……你的发言速度好快，打字速度一定很快吧，我之前练过五笔，但背口诀实在太难了……啊？你们是群体性生物啊？其实我不太懂什么叫群体性……哦哦。就是你们就是一整个种族？哇！太厉害了……刷怪？人类这个种族没你们方便，我们还得学技能呢，不然就不是刷怪而是怪刷我们了……哦哦，你可以帮忙？”
　　郝云兴奋道：“太好了！我学魔法都快学吐了，但没办法，不学魔法更对付不了这些小怪——所以你能怎么帮忙？”
　　银白色液体涌动，眨眼间将郝云吞噬。
　　谢声吓了一跳，以为对方终于按捺不住暴露了BOSS身份，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郝云一蹦三尺高——字面意义上的三尺高——在空中发出了难以克制的感叹：“卧槽！牛逼！你居然能给玩家增加特殊状态！”
　　她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咦？我怎么上天了？”
　　谢声沉默的看着她脚下拉丝的银白色液体，郝云不是飞上了空中，而是在一蹦三尺高时，拉长了自己的腿，从物理层面达到了三尺高的水平。
　　“那我要怎么下去……哦，直接动动细胞就行，”郝云边说边缩回原本的高度，愈发惊讶：“这个感觉太奇怪了，我甚至觉得我能控制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谢声很遗憾他手边没有镜子，不然就可以给郝云看看她现在到底长什么样了。
　　那没法称之为人类。
　　她体外镀了一层银白色，那些银白色缓慢流动，勉强构成了一个，不，准确来说，是一坨人形。
　　郝云像是拿到了新玩具一般，乐此不彼的探索自己目前的形态，很快发现了自己不成人形的现状。
　　她惊呆了：“谢声！快帮我拍照！这形象太牛逼了！策划绝了！”
　　谢声：？
　　他帮郝云拍了照，实在按捺不住脑袋里前仆后继的问号：“你不觉得它很奇怪吗？”
　　“但它真的很强啊，”郝云坦率承认自己身为慕强党的本质：“只要够强，长这样算什么？就算是那些缝合怪，我都能找出它的闪光点。”
　　谢声倒吸了口冷气，游戏玩家，恐怖如斯！
　　“他给你加了什么特殊状态？”
　　说起这个，郝云可就不困了，她神采奕奕——虽然从目前这个模样里很难看出来——兴致勃勃的道：“名为‘超脱人类’的特殊状态。在该状态下，我可以通过消耗蓝条的方式来改变自身形态，拥有速度、力量、体力等各项能力加成。在紧急状况下，还能进入爆发状态，燃烧生命值无上限的提高这些加成的倍数！”
　　郝云：“这也太香了！我宣布，我不做人了！”
　　谢声欲言又止：“你不觉得这太超模了吗？一个新玩家能做到这种地步，你不觉得很不正常吗？”
　　郝云不觉得：“隐藏种族嘛，再说了，也不是没有debuff——在这个特殊状态下，理性值每分每秒都在下跌，跌到底后会出现丧失理智的buff。不过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等理性值一低，就给自己刷圣光笼罩来回理性。”
　　说道这，郝云想起了什么：“你到时候也别干看着，帮着一起刷，不然我怕以它下跌的速度，一个人放技能可能抬不上去。”
　　谢声瞄到聊天室里也刷出了相关的信息——能从无数杂七杂八的废话里精准的找出有用的消息，实在太不容易了。
　　{这个游戏的真实度真高，可惜在现实里被我们同化的智慧生物疯的太快，哪怕神灵施法，也没法改变既定现实。}
　　不知道为什么，谢声打了个冷颤。
　　然而郝云并没法体会他的感受，她露出灿烂笑容，对谢声炫耀道：“现在知道什么叫欧皇了吧？虽然没变成隐藏种族，但能蹭个特殊状态也不错啊。”
　　*
　　与此同时，季汀正在后台飞快切换玩家面板，欣赏这些外星生物的多样化，通过人物面板，深切认知了外星文明的危险程度。
　　他之前觉得小蓝、元素体以及概念生物这些文明的陨落实在有些超出想象——毕竟在他当时的认知中，这些文明表现出来的特殊性已经足够强大。
　　但在看完这些人物面板后，他释然了。
　　宇宙实在太可怕了，什么危险物种都有，其中最危险的莫过于这个██。
　　作为群体性种族，他们的特殊天赋是同化，郝云现在的状态属于不完全同化，如果完全同化，她的人物面板就不会出现特殊状态，而是会直接变更种族。
　　这听起来很不错，但问题是，这个文明是群体性生物，它们共享同一个精神世界，同一个载体，不存在独立个体。
　　一旦被完全同化，郝云的游戏角色究竟还能不能独立存在都是个问题。
　　为此，季汀特地跟诺亚确认了一遍，全息游戏里的同化会不会影响现实。
　　诺亚：“作为游戏管理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游戏对玩家的影响十分微弱，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变化。”
　　季汀：“我隐约能察觉到这一点，但还是要想跟你确认一下，这样比较保险……”
　　话没说完，季汀突然察觉到诺亚话里的隐藏含义：“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变化？也就是说，还是能造成一点影响的？”
　　“毕竟，玩家在游戏里具有一部分现实属性，”诺亚十分平静：“不过这点微弱的影响顶多是一点身体素质上的进化——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季汀抹了把脸：“你详细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一点身体素质上的进化？”
　　“这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诺亚有些疑惑：“你以为，为什么有玩家能顺利的在现实里释放零级法术？要知道那些普通人目前还没感知到灵气，理论上来说，他们属于绝缘体。”
　　“在游戏里学习魔法，提高玩家等级后，他们出现了一点身体素质上的进化。”
　　季汀语气里透出了几分危险的含义：“你最好告诉我，这件事，你一开始不知情。”
　　诺亚：“智能生命并非无所不知，天枢是我们未曾接触过的特殊职业，我们对它的了解主要来自你们，它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需要一步步摸索，所以准确来说，我得出这个结论，只比你知道这个消息早了一天而已。”
　　“在这几天里，我跟其他智能生命交流了这个情况，最终得出结论：玩家在游戏里的现实属性，为他们带来了一些身体素质上的进化。这是一个奇迹。”
　　季汀重复了一遍“这是一个奇迹”，稍稍放下了些心，仍有些忧心忡忡：“那██的同化带来的影响呢？”
　　诺亚：“这种影响非常微弱，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只有寥寥几个玩家能在现实里释放零级技能了。”
　　诺亚真挚的对季汀的毫无自觉产生了感慨：“你应当牢记一点，你才是掌控天枢的那个人，再强大的能力也取决于他的使用者。”
　　诺亚：“你想毁灭地球吗？”
　　季汀瞪大了眼睛。
　　诺亚：“你想毁灭人类吗？”
　　季汀脱口而出：“开什么玩笑？”
　　诺亚摊手：“那答案不就已经摆在你面前了吗？”


第110章 全息乐园20
　　基地。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却没有一丝声音，现场气氛凝重，他们盯着站在台上的季汀，听着对方的话不断飘入耳中。
　　“……就是这么个情况，全息游戏中的魔法体系之所以能在现实中成立，不是因为‘不同属性的力量本质上属于同一种能量’，而是因为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受到了影响，导致他们在没感知到灵气的前提下，成功建立施法渠道。”
　　“这个情况不在之前的计划上，但阴差阳错的解决了修仙者和普通人之间的问题。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将修仙者跟魔法师清晰且明确的分成两类，前者是正统的修仙，后者是建立在魔法框架上的改良版修仙。”
　　“修仙者具有飞升的可能，每跨越一个境界都能算是经历了一次进化；而建立在魔法框架上的魔法体系不具有飞升的可能，魔法师境界的提升也无法导致进化，它只是一种……”
　　季汀思考了下措辞：“更为精妙的能量使用方式。具有普遍性和推广的可能，对天赋没有要求——如果非要说成为魔法师的前置要求的话，那大概是对方必须玩过全息游戏，且在游戏里学习过魔法技能，等级不能停留在零级。”
　　会议室里的众人正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天地良心，他们是真拿这款游戏当任务来刷的，主要目标是解决08号异常事件，至于全息游戏本身，属于赠送的附属品。
　　结果，现在两者的地位翻了个个，原本的主要目标变成了玩家的游戏体验，而附属品则成为了影响深远的“馈赠”。
　　有专家率先消化了这个消息，联想到了更多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或许不仅仅只会给我们带来一个‘魔法体系’。毕竟游戏里的自由度很高，力量体系也不完善，我们能摸索出魔法体系，也可以建立其他的力量体系……”
　　另一个专家想到了更为关键的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如果玩家真的在游戏里成为了高阶信徒，他会受到什么影响？”
　　这两个问题抛出后，会议室立马嘈杂了起来，无数声浪裹挟着疑问和担忧涌来。
　　季汀提高音量，盖过声浪：“我跟诺亚讨论过了，高阶信徒是一条线，没有足够虔诚的信仰是没法升级成高阶信徒的，也就是说，如果玩家升级成了高阶信徒，那他有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信徒——考虑到他信仰的神真实存在，且能通过游戏跟他建立联系，这将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行为。所以出于安全起见，我会在全息游戏中加入新的代码，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有专家问道：“这个代码主要通过什么方式避免这种情况？”
　　季汀：“在游戏里，所有人类种族的玩家，都无法解锁高阶信徒，为了以防万一，诺亚之后会在官网同步发布游戏更新的内容。”
　　毕竟，即使从游戏层面上限制人类玩家解锁高阶信徒的可能，也会有不死心的玩家沉迷刷虔诚，然后一不留神，在现实层面中把自己刷成真正信徒的可能。
　　季汀能限制游戏，但没法限制现实。
　　所以发布这个通知就很有必要。
　　众所周知，玩家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存在，他们没有道德、没有立场、没有三观，只要有任务，弑神都不在话下——但同样，在没有任务且被锁死奖励的情况下，没有哪个玩家乐意在刷虔诚上浪费宝贵的游戏时间。
　　专家小组领会了季汀的思路，欣然给出更多建议：“我觉得可以在通告上暗示一下，信仰侧其实是最终boss，对了，一定要透露出，信仰侧没有隐藏任务这一点！尽可能让玩家转变对信仰侧的看法，从根源上解决玩家刷虔诚的可能。”
　　季汀采纳了这些建议，见专家小组似乎冷静下来了，才抛出了真正想说的重点。
　　“在几个小时之前，订购全息游戏舱的外星友人陆续进入了游戏。因为在外太空的宣传才刚开始，再加上太空快递送达客户手中需要消耗的时间，所以目前进入游戏的外星玩家数量不多——相对于游戏中已有的玩家数量而言。”
　　“但这些外星玩家具有不同的种族特性，所以我们必须面对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那就是，他们或许将在游戏里引入新的力量。”
　　“准确来说，不是或许，而是一定，”季汀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人物面板，深吸了口气道：“这些新的力量大部分依靠种族特性，很难形成完整的力量体系，但却同样能给玩家造成一些小小的影响——在现实中。”
　　“目前最为典型的例子，郝云。”
　　诺亚在屏幕上投影出了郝云的相关信息，年轻的女孩对着镜头绽开灿烂笑容，这是一个在爱意中成长起来的普通女孩，人生中最苦恼的也不过是学校离家太远，不能天天享受母亲的投喂。
　　这不是季汀笔下会出现的主角，但奈何季汀写大纲文的时候纯粹拿主角当工具人用，连名字都没起，更别说设定详细的人物背景、性别以及性格了。
　　于是这个纯粹的工具人在融入08号异常事件后，自行完善了这一切——就有了家庭幸福、生活美满、不缺钱不缺爱的郝云。
　　“考虑到她的情况，不建议直接跟对方接触，破坏目前的状态，建议暗中观察她的情况——现实和游戏双管齐下，收集一手资料，确定她受到的影响具体有多大，再考虑是否需要采取措施。”
　　有专家略一沉吟，问道：“另一个主角的情况如何？也需要跟进观察吗？”
　　季汀：“谢声之前的人物面板有警戒状态，我怀疑他可能从那些外星玩家身上察觉出了什么，为了以防万一，最好也观察一下他的情况。”
　　“因为天枢变成了编辑器，大纲文里的剧情发生了大幅度偏离，导致主角在剧情中的参与度极低，但毕竟是主角，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
　　论坛。
　　《绝了，你们谁看了游戏官网刚发的通知了吗？》
　　【楼主：这游戏策划哪找的？完全感受不到他的专业水准，反而屡屡让我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想看不到也难，一打开X浪和X书，到处都在讨论这个最新通知。】
　　【什么？官网发通知了？说了什么？】
　　【……还真有漏网之鱼。也没说什么，就是信徒职业锁定在中阶了，让大家别在这上头努力了，然后暗示了一波真正的幕后黑手藏的很深，最后提到了游戏里新出现的特殊种族。】
　　【我就奇怪，信徒从初阶到中阶明明很容易升级，怎么会一直卡在中阶，合着是策划在后台锁定了信徒职业升级的可能？策划脑子有坑？他图什么？要是这样的话，当初就别设计信徒的高阶等级不就行了吗？】
　　【这种骚操作也就这游戏的策划搞得出来，但凡换了个游戏，早被冲烂了。】
　　【没事，反正我早转职魔法师了。还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之所以去学信徒的基础技能，主要是为了度过前期一穷二白的困境，没想到居然真有人是真情实意想升级这个职业。】
　　【为什么会没人真情实意的想升级？游戏里的所有职业不都是玩家的游戏体验吗？而且实话实说，信徒职业的强度摆在那，想升到高阶的玩家数量不少。】
　　【魔法师跟信徒那能一样吗？前者是冲刺高考的痛苦回忆，后者是畅快杀怪的游戏体验，换了我，我也乐意刷点虔诚多学几个技能去刷怪。】
　　【所以策划为什么要锁定信徒职业的高阶等级？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我想了半天，结合各方猜测，觉得最靠谱的还是这个：神灵是最终boss，信徒职业的高阶等级可能会成为到时候的小boss，但如果玩家变成小boss的话，就会破坏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于是傻逼策划一拍脑袋，想了一个完美的应对方案——锁死信徒的高阶等级，不给玩家变成小boss的机会。】
　　【……这么一解释，我倒能理解为什么这游戏会有这么强烈的信仰因素了，毕竟我国国情摆在这，神和信徒压根不是主流。】
　　【我不理解，我也不关心。我只关心一点——你们就没人发现游戏里多了一堆特殊种族吗？！】
　　【我也想说这个！我都怀疑是游戏里开了一个我不知道的氪金渠道，只要充钱就能变强，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突然冒出了一堆强度超模的特殊种族啊！】
　　【哪有特殊种族？不会是在说内测玩家里的那支异形小队吧？】
　　【你提醒我了，这么说，策划在内测就已经在尝试特殊种族了！现在终于实装了。】
　　【这游戏里的力量体系太不平衡了，你们是没见着，那些特殊种族各个都不是人形，随随便便就能在小怪群里杀个七进七出，跟玩家压根不属于同一种生物。】
　　【{图片}{图片}看见这片绿洲了没？你们以为这是在陆地上？错，这是特殊种族搞出来的。看到这个藤蔓了没，那些小怪在它面前简直就是个脆皮，压根没有反手之力。】
　　【这是特殊种族？这也太离谱了！】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在创建角色的时候选择特殊种族呢？如果需要氪金的话，麻烦给我一个充值页面。】
　　【你们有跟这些幸运儿近距离接触过吗？我遇到了一个，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就还挺……中二的。】
　　【展开来说说，我不缺这点流量。怎么个中二法？】
　　【楼上你都抱住大腿了，那傻愣着干嘛，赶紧问问对方怎么才能拥有特殊种族啊！】
　　【快问问对方是不是跟策划认识！他们是不是在背地里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py交易——我不是想谴责，就是想说，我也可以！带我一个！】
　　【我发现他特别热衷角色扮演，还给自己这个特殊种族编了一整套完整的来历，连自己的地址都给编在外星球了，还说了一些听不懂的奇怪名词，反正就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所以他跟策划认识吗？】
　　【卧槽，难不成要想成为幸运儿，隐藏条件是够中二？】
　　【社畜不想说话，社畜反手给策划扔了一坨屎。怎么个意思？歧视社畜？】
　　【我就很中二啊！凭什么我不是特殊种族？】
　　【我也遇到了一个特殊种族，确实是个萌新，也确实热衷角色扮演。最神奇的是，他跟我沟通的时候居然一口一个人类，好像人类是什么珍稀物种一样，我都觉得他光玩角色扮演太亏了，应该去演戏才能发挥他的才能。】
　　【欧皇在世：哈哈哈哈哈哈，这些新玩家确实很有意思，全都能对自己的种族说的头头是道，还能用听不懂的奇怪名词对话，我都怀疑他们可能属于半NPC性质的，主要是为了给玩家提供游戏体验。
　　就你们懂的，那种游戏内真实性超高而且种族丰富的游戏体验，反正我体验了之后只想反手给策划一个五星好评，玩了这么多游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设定，代入感太强了，我那朋友已经发自肺腑的认为他们真是从外星来的了。
　　我都不敢相信，我那朋友之前也没那么单纯啊，被这么一演居然真信了，可想而知，他们的角色扮演有多牛逼。】
　　【卧槽！楼上惊现大神！欧皇老大！我是你的粉丝啊！你之前的游戏攻略和视频我期期都追！】
　　【可恶，怎么哪都有欧皇？我不想再体验被欧皇骑脸的痛苦了。】
　　【咦？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欧皇居然不是特殊种族？！
　　那基本可以确定了，特殊种族绝对是暗箱操作，不然单靠运气，欧皇怎么可能抽不中？
　　这可是一个十连当场出了三个SSR的可怕女人！】
　　【楼上你高兴的太早了，建议你去X浪看一眼欧皇刚发的微博。
　　虽然她不是隐藏种族，但现在已经凭一己之力变成了半个隐藏种族——那个特殊状态实在太猛了。
　　所以战斗力超模这事，官方到底打不打算管？】
　　【半个隐藏种族是什么意思？隐藏种族还能有半个？欧皇大佬又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楼上一看就不怎么玩游戏，但凡你在国内那几个大型网游里混过，就不可能不知道欧皇在世这个鼎鼎大名的欧洲人。
　　在遇到她之前，我一直以为运气是守恒的，在遇到她之后，我终于明白了，运气守恒也有可能发生在两个人身上，比如说我一直在倒霉，那么按照运气守恒原理，这世界上就一定有一个人一直在走好运，没错！这个人就是欧皇在世！】
　　【跑去X浪看了眼，惊呆了，甚至想举报一波策划，这还只是半个特殊种族，那完全体得强到什么地步去？这游戏能玩？】
　　【{贴图}把欧皇在世的X搏截图分享给大家，看看这些加成，这合理吗？】
　　【只有我关心怎么才能获得这个特殊状态吗？我不挑，没有特殊种族没关系，这么牛逼的特殊状态给我来一个也行啊。】
　　【我不知道欧皇是怎么获得这个特殊状态的，不过我有点经验可以分享给大家，那些特殊种族都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我虽然没获得这么牛逼的特殊状态，但有个特殊种族给了我一个武器，卧槽，简直是神兵利器，一刀一个小怪。】
　　【欧皇在世：我觉得他们不可能是玩家，一般玩家哪会这么认真的搞角色扮演，而且一演就大半天，全程没纰漏？
　　再加上特殊种族的战斗力这么超模，我怀疑这可能是策划在为之后的剧情做铺垫，毕竟是前所未有的全息游戏嘛，策划肯定对它给予厚望，说不定还有扩展世界观、开拓游戏地图的构思呢？
　　不是说最终boss是神灵吗？我觉得很有可能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大陆其实是神灵构建出来的‘养猪场’，等打败神灵之后，就能进入下一个版本了。】
　　【靠，欧皇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这个游戏的托？】
　　【我居然觉得欧皇说的很有道理……】
　　【这好歹是国家发行的游戏，就算策划没脑子，国家也不可能跟着没脑子吧？所以，说不定真跟欧皇说的那样，这是个伏笔呢。】
　　【这么说的话，那些特殊种族说话奇奇怪怪，就能解释的通了……】
　　【靠，你们醒醒，不要被敌人给迷惑了，这是狡辩！我们一起冲官方，要求人手一个特殊能力岂不是美滋滋？】
　　【想的美，你看官方搭理过玩家吗？】
　　【连竞争对手都没有，就算想退游都找不到其他全息游戏，官方现在不摆烂，还什么时候摆？】
　　【靠！被拿捏了！兄弟们，给个坐标，我这就去跟那些特殊种族套近乎！】
　　【你傻不傻，欧皇那条X博里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那堆特殊种族就在魔法研究协会附近，你去那转一圈，不就能直接薅羊毛了？】
　　【楼上你才傻！就你是大明白，这种事情你在心里说说就算了，发出来是生怕其他玩家找不到路咋地？】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我先走一步。】
　　【我这就出发。】
　　【原来如此！我懂了！我这就去守株待兔！】
　　到这里，帖子迅速歪楼，底下全是恍然大悟的玩家。
　　*
　　绿洲还在延伸，这片区域已经取代血海，成为了海上陆地。
　　藤蔓看似脆弱，但纠缠在一起时，却异常坚韧，当它的面积延伸得足够广阔时，这片绿色地毯也就变成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陆地。
　　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超乎想象。但更让谢声匪夷所思的，是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玩家们。
　　因为此处的动静太大，也因为网络上的消息传播得迅速，所以很快，就有一波又一波的玩家从四面八方赶来，汇聚在绿洲。
　　他们对每个特殊种族都异常热情，对他们身上的种种疑点视而不见，快乐的一边蹭人头一边套近乎，充分展现了抱大腿的挂件应有的素质。
　　没见过世面的谢声惊呆了，一度怀疑起了自己，或许只是他多心了？其实这些奇奇怪怪的特殊种族很正常？
　　因为罗蔓的刷怪效率够高，所以生命树没跟其他特殊种族一样到处乱跑，而是扎根在这艘小破船上，时不时晃动树冠，跟其他生物沟通。
　　察觉到谢声情绪上下波动，生命树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不去那边刷怪？他们都在罗蔓最边缘玩呢。】
　　罗蔓最边缘就是绿洲的尽头，那里能看到血海以及血海里的各种小怪，是最佳刷怪位置，所以特殊种族以及其他玩家全聚集在了那边。
　　谢声还在纠结这些特殊种族身上的异类感，出口的话十分不走心：“反正我去了也抢不到人头。”
　　【人类这个种族缺陷确实很大，初期发展太慢。】
　　不知道为什么，谢声突然就产生了种族荣誉感，较真道：“其实也没那么糟糕……”至于到底哪里没那么糟糕，他一时半会还真说不上来。
　　生命树没在意他底气不足的发言，他抖搂了下树冠，细细的枝丫卷着一颗青色的果子递到了谢声面前。
　　果子只有正常苹果的果核那么大，一看就是还没长成。
　　【这个给你，你吃了之后就能变强了！】
　　谢声看看那个小果子，再看看枝丫茂盛的大树，被对方的友善程度给震住了。
　　谢声问道：“这是什么？”
　　见谢声没动作，生命树干脆把果子塞到了他手上。
　　【人物面板上写着的是生命树的庇佑（未成熟版本），能随机赋予其他玩家一个我拥有的特殊天赋（削弱后的版本）。】
　　谢声捧着果子，意识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可能：“你人物面板上有多少特殊天赋？”
　　生命树认真的数了一遍。
　　【两排，六个……】
　　一口把果子吃下肚的谢声没吃出这果子到底什么味道，只吃出了“嫉妒羡慕”的滋味。
　　可恶！整整六个特殊天赋，人跟树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果子下肚后，谢声忽而察觉自己头上好像长出了什么，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棵迎风摇曳的小树苗。
　　与此同时，熟悉的世界发生了一些变化，以往没有存在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抽枝发芽的藤蔓洋溢着高兴的气息，近在咫尺的生命树充斥着和蔼和慈祥的生命之力，更远方有股浓郁的黑暗气息，让人厌恶……
　　他的人物面板多了一个削弱版本的特殊天赋，“自然之子：你获得了来自生命树的馈赠，自然庇佑着你。在周围存在植物时，有一定概率可以操纵植物”。
　　听到谢声获得的是这个特殊天赋后，生命树十分遗憾【它削弱的太厉害了。】
　　谢声虚心求教：“那完全体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已经见到过了呀。】生命树的树叶发出簌簌声，像是在微笑【我们不操纵植物，植物是我们最亲密的伙伴。】
　　谢声的目光往小破船外的绿洲飘了一眼，实在很难克制自己的感叹：“生命树这个种族也太超模了！策划是怎么想出来的？”
　　生命树的树冠晃动了下，认真的纠正谢声的说法。
　　【策划才没有花心思去想呢，他直接照抄了我们的真实种族特性——太偷懒了。】
　　谢声努力忽视他话里透出的不寻常含义，试图尬聊：“哈哈，你真幽默，这么说，难不成你真是外星人？”
　　生命树也哈哈一笑【那难不成你是这个神秘文明的原住民？】
　　谢声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什么神秘文明？”
　　【就是发行这款全息游戏的神秘文明啊，听说他们非常强大，三俩下就把神灵大军打回了老家，还跟智能生命合作，接入云顿，把游戏卖到了整个宇宙……】
　　大概是这个话题太有意思，生命树还没说完，其他“人”纷纷插入了对话。
　　对那些外星生命而言，生命树的聊天属于公放，毕竟距离的远近没法阻断风声，而风声会带来大自然的声音。
　　“我也听说了，而且我有小道消息，据说这个神秘文明的主流种族就是人类，怪不得这个游戏里的玩家都选择了人类这个种族呢，这一定是个非常强势的后期种族！”
　　“听说这个神秘文明跟光明神、命运神和死神大战三百回合，三个正神一起上都没打过，最后灰溜溜的撤退了。”
　　“太可怕了！”
　　谢声……谢声听着听着，因为太震惊，一不留神把自己脑袋上的树苗给揪了下来。
　　树苗气坏了，拿小枝丫甩了他一下，慢腾腾的爬回头顶，往脑袋上一扎，迎风摇曳。
　　谢下的注意力压根不在树苗身上，他在热闹的对话中再次陷入了困扰。
　　“他们到底是在演我呢”以及“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这两个念头反复拉扯，谢声一时竟不不能语。


第111章 全息乐园21
　　绿洲最外围异常热闹，特殊种族跟人类共聚一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刷怪方式千奇百怪，因为效率太高，甚至一度出现了怪不够刷、血色怪物竟成为抢手货的离奇展开。
　　永夜被数盏大灯照亮，绿意盎然的绿洲跟波涛汹涌的血海相映成趣。
　　在血海和绿洲相连处，造型奇特的机械跟庞大巨兽正在海面上翻飞，偶尔能看到撕得半碎的血色怪物飞过天边，落在大猫脑袋上，被一爪子拍进了海里，继续饶有兴趣的去扑游来游去的触手，金灿灿的瞳孔里兴致盎然，每扑一次，就能撕下数条触手。
　　天枢小队收到命令后就急忙启程，但因为还要安排天枢雇佣军的动态，所以慢了半拍，赶到目的地时，现场已然无比热闹。
　　包子他们远远的停下脚步，看着绿洲尽头上空的画面，倒吸了口冷气。
　　“我见的世面不多，谁来告诉我，飘在天上的那玩意为什么长的这么像宇宙飞船？”
　　刘选进也没法淡定，他下意识的摸了下鼻梁，从嘴里挤出话：“它比宇宙飞船高级多了，我怀疑这可能是我们还没解锁的科技。”
　　罐头的表情也很呆滞：“宇宙飞船也就算了，毕竟这好歹是群外星友人。但这里为什么会有兔子？还是会闪现的大兔子？”
　　刘选进觉得罐头大惊小怪：“这有什么奇怪的？外星玩家长的像兔子很稀奇吗？”
　　罐头据理力争：“可这个兔子它会闪现啊！在空中、海里、陆地上到处闪现，这也太奇怪了！”
　　瞄准镜眼神好，此刻正盯着乱成一团的海面，如数家珍的报出一连串名词：“老虎，幽灵，鱼群……还有风？”
　　黑客下意识的道：“风？哪有风？还有外星玩家是风形态？”
　　瞄准镜遥遥指了指沸腾的血海：“你们没觉得海面上的漩涡太多了吗？那边的风的轨迹不对……”
　　话还没说完，他们周身忽而刮起了微风，不就地形成了小旋风，小旋风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忽而从两侧又长出了两个小旋风，变成了一个平地大旋风。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抱怨，像是微风拂过般，在他们耳边响起。
　　【我听见了！那些漩涡不全是我弄出来的，血海下面比上面热闹多了，好多玩家在下面杀怪呢，闹得海面上一团乱。】
　　天枢小队骤然沉默，虽然知道外星友人很特殊，但直面这一点，还是挺考验心脏的。
　　黑客反应最快：“所以，你真的是风？你是元素体？”
　　【我不是风，我也不是元素体。我是██，能寄托在万物之中，我喜欢风，它能想去哪就去哪，想听见什么就能听见什么，你们不觉得这很酷吗？】
　　对方的种族名在天枢小队听来是难以理解的模糊字眼，但从对方的解释中，他们能充分感受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非生物类特殊种族。
　　黑客试探着问道：“那你能寄托在人类身上吗？”
　　【你们都喜欢问一样的问题诶，其他玩家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可惜，距离我下一次更换新形态还有好几百年呢。】
　　天枢小队松了口气，一边跟对方沟通，一边靠近绿洲最外围的战场。
　　为了避免暴露己方的无知，刘选进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话题：“那些大灯还挺亮。”
　　【对机械体来说，在自己身上倒腾出大灯太简单了。】对方抱怨道【机械体的形态变化比我们简单多了，怪不得那么多种族都喜欢进行机械改造，把自己变成半机械体。】
　　天枢小队已经靠近了玩家群，光远远看上一眼压根没法亲身感受此处的神奇。
　　除去天上的那些大型机械之外，有不少机械体在跟玩家组队刷怪。
　　有的化身武器提供商，给玩家批发各种热武器。
　　瞄准镜扫了一眼，发现全是超越当前时代的热武器，外形怪模怪样，但一开木仓，就是一连串光团，直接把小怪群泯灭，看得他倒吸了口冷气，当即提高了这类种族的危险程度。
　　黑客耳朵灵，听见有个玩家正在跟某个机械体详细解释“什么是高达”，邀请对方化身高达，在怪物群中大开杀戒。
　　除去数量最多的机械体之外，还有不同模样的巨兽跟玩家一起合作刷怪，虽然这些合作严格来说，更像是扶贫——巨兽一巴掌把小怪拍得晕晕乎乎的，然后丢给玩家，让玩家给出最后一击。
　　巨兽中有部分是地球人熟悉的动物，比如说大猫、巨狼等，也有部分是地球人从未见过的动物，比如说身披鳞片的两栖类以及身披长毛的独角兽等，这些动物的体型极大，防御力极高，还具有特殊能力，战斗力丝毫不比其他特殊种族弱。
　　包子往一旁让了让，巨大的铠甲牛直愣愣的冲进血海，砸死一堆小怪后，往海面下方沉了下去。
　　乌云从上方飘过，引动闪电的大鸟张开翅膀，遮天蔽日，雷云滚滚。
　　罐头察觉有什么拍了一下他的脚，就见绿洲下方钻出一条蜈蚣——不，准确来说，是一条跟人等高的多足类生物。
　　它扬起上半身，无数双脚爪似是本能的不住收缩，紧紧钉住爪钩上扭动的血色鱼群。
　　对方从地面上游过，百足蠕动，察觉到罐头的视线，复眼动了下，开口时居然是爽朗的年轻人的声音：“没抢到怪？这些玩家真是一点都不讲礼貌，没事，我分给你几个。”
　　说着，他将爪子上抓着的血鱼丢给了罐头，凑近拿脑袋上的触须碰了碰罐头，安慰他道：“我在那边有个刷怪点，你要不要一起来？”
　　罐头看了眼天枢小队的其他人，接收到队长隐晦示意后，先一刀一个把地面上半死不活的血鱼给宰了，然后跟上大蜈蚣的脚步，走进了热闹的玩家群中。
　　蜈蚣所说的刷怪点，其实也是跟人类玩家合作的投喂点，位置在绿洲最外围，玩家们正忙着把血海里的血色怪物都赶到一起，在岸上释放技能，把小怪们打成虚弱，然后蜈蚣下去一爪一个，轻松解决怪群。
　　罐头融入了其中，一边刷怪，一边套人类玩家的话。
　　“他人可真好，还愿意带我们升级。”
　　玩家们立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了。
　　“虽然说策划不做人，但这些特殊种族确实人挺好，特别乐于助人，一点都不像玩家，反而更像NPC。”
　　“其实人家不带我们也能刷怪，就是为了让我们也能顺利升级。”
　　“我怀疑论坛上说的可能是真的。这是策划设置的NPC，主要是为了弥补游戏难度过大，玩家游戏体验极差的问题。你看这样一来，玩家能顺利刷上怪了，推BOSS的进度也出来了，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些NPC太中二了一点，非要搞人物扮演。”
　　“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不觉得他们说的太真了吗？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反而好似真是外星人一样。”
　　“哈哈哈哈哈，那外星人也太友好了。”
　　“是不是外星人我都无所谓，反正这个升级速度我爽到了。”
　　“为什么一定是外星人呢？就不能是地球上成精的猫猫狗狗来回报人类了吗？”
　　“你抬头看看天上飞的那玩意，总不可能是地球上的宇宙飞船成精了吧？还不如外星人合理呢。”
　　“你们居然较真了，不过是策划的设定罢了。”
　　罐头听完玩家乐呵呵的议论，发现智能生命高估了地球人的智商——毕竟当初智能生命可是信誓旦旦的说，别拿地球人当傻子，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问题。
　　结果现在……
　　事实证明，地球人可能真是傻子。
　　在罐头混进玩家中后，天枢小队的其他人也混进了其他玩家之中，调研这些初步接触外星玩家的人类玩家对外星玩家的看法。
　　倒不能说没人察觉到其中的问题，只是这些外星玩家超模的战斗力以及“这真是外星人”的猜测实在太离谱，所以大家宁愿相信，这是策划搞出来的鬼。
　　在获知这个结果后，天枢小队并没松了一口气，毕竟外星玩家进入游戏才多久？眼下这个想法顶多证明人类在自欺欺人上非常有经验，不代表玩家永远都不会发现真相。
　　刘选进下线去汇报最新收获，李义枢盯着沸腾的血海看了半晌，决定去另一个刷怪地点看一眼。
　　跟天枢小队的其他人交代了一下后，他扎进血海中，开始下沉。
　　周围的世界变了一个模样，一切笼罩着一层血色。
　　鱼群在不远处跟血色怪物们厮杀。
　　它们色彩十分艳丽，体型不大，单条鱼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凑成一群时，形成一个笔直的箭头，所过之处，能轻易撕碎怪物群，来回一个冲锋，厮杀的怪物就变成了渣。
　　他仍在下沉，鱼群停留在上方，海底下方光照不够，显得更为昏暗，他看到了影子，很多很多的影子。
　　怪物挥舞着触手，下方的影子却探了一只手，拧断了触手。
　　放眼望去，到处都能看到深深浅浅的影子，明明是更为昏暗的环境，但影子的存在感却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在继续下沉，他看到下方有一个庞大阴影，蛰伏在海底深处。
　　因为游戏的痛觉只有5%，所以李义枢几乎没察觉到窒息感，唯一能证明他此刻状况不佳的，是正在下降的血条。
　　李义枢给自己刷了个技能，回了下血，继续朝这个庞大怪物靠近。
　　这就是血海下方更为热闹的那处刷怪点，各种形态的机械体和特殊种族在此处大打出手，海底深处能量波动极为强烈，导致海面上跟着波涛翻滚。
　　李义枢保持着安全距离，连续更换了数个位置，才看清了那团庞然大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片隆起的山脉，乌泱泱不见尽头，“山脉”由鲜红的血肉组成的，李义枢他们在海面上看到的那些血色怪物就是从这座血山中诞生，随意演化成各种模样，在海底四散，寻找猎物。
　　李义枢皱着眉，观察附近，发现血海并非无穷无尽，下沉到一定程度后，就出现了地面，蠕动的、鲜红的地面。
　　李义枢深吸了口气，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
　　而与此同时，海底深处的刷怪点，终于忍受不住这些特殊种族狂欢式的刷怪方式，在奄奄一息中，被一道巨大光柱彻底击中，轰然炸裂。
　　李义枢眼前一黑，被溢出的能量波及，直接在最近的新手村复活。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最安全的地方，属于神灵的庇佑牢牢笼罩着新手村，在骤变的世界中，给玩家提供VIP观景区。
　　李义枢最先死亡，但不是最后一个，他刚在新手村复活，周围很快就挤满了死回来的其他玩家，甚至还有一些特殊种族。
　　大家没时间交流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复活就齐刷刷的将视线投向天空。
　　笼罩着天空的黑夜在翻滚，血月颤动，新手村在剧烈晃动，血海掀起巨浪，不住拍打着散落在海面上的小小岛屿。
　　李义枢听见有玩家发出了感叹的声音：“卧槽！天崩了！”
　　另一个玩家立马反驳：“不是天崩了，是天掉下来了！”
　　准确来说，是天空突然变成了某种实体，逐步下降，缓慢靠近地面。
　　这给玩家们的感受，就是天掉下来了。
　　数道白光从教堂中亮起，笔直的插入天空，远方机械体的身影在上空徘徊，朝天空开火。
　　某个玩家看到这一幕，突然反应了过来：“是出boss了！这一看就是世界boss！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啊。”
　　一呼百应，玩家们闹腾腾的往新手村外涌去，结果一离开笼罩新手村的防护罩，就挂上数个DEBUFF，理智和血量骤降，没两秒就死回了城。
　　在异变出现时，季汀第一时间切回了游戏，一边观察下方的情况，一边扫了眼邪神一号的人物面板，发现人物面板上原本是问号的血量如今浮现了一个具体数字，而状态更是多了一堆。
　　“歇斯底里”“能量即将耗尽”“愤怒”“发狂”“疯狂”……
　　看起来好像是因为能量即将耗尽而失去理智了，季汀心怀怜悯的想到，作为邪神而言，祂近期的遭遇确实相当凄惨。
　　作为玩家的游戏体验，硬生生被玩家给刷破防了，在这个过程中，别说信徒了，连文明都没搞死一个，刚苏醒就要陷入沉睡，总结下来，全程白给。
　　所以不怪祂气到失去理智，忘记自己之前不浪费一滴能量的保守方阵，开始怼天怼地怼一切活物了。
　　想到这，季汀又看了眼游戏世界，虽然玩家们在大批量的死亡，但游戏没有回档，足以证明邪神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一定地步了。
　　事实上，从全息游戏计划成功执行的那一刻起，邪神就进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死循环。
　　除非他们能逃离全息游戏，不然不管他们怎么做，都是在浪费能量，最终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再度陷入沉眠。
　　笼中之鸟，瓮中之鳖，不过如此。
　　季汀退出游戏，找到诺亚，跟他嘀咕了几句。
　　片刻后，游戏官网发布了最新通知，各个社交媒体再次掀起热潮。
　　论坛。
　　《世界boss出了？！》
　　【楼主：{贴图}{贴图}{贴图}这是楼主在生死存亡关头拍摄的一手资料。
　　第一幅图是海里突然伸出了一只大触手，这可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触手。
　　你们从图上就能看出来，这个触手它是真的大，在海面上扫荡两下，直接把所有玩家送回了复活点，据可靠消息，连绿洲都没幸存，直接被撕裂了。
　　第二幅图大家在游戏里应该都看到了，天掉下来了。对了，那个血月还在晃呢，完全不像月亮，倒像是个活物。友情提醒，别长时间盯着它看，不然理智值有可能会直接清空，也有可能会出现发狂状态，开始疯狂攻击身旁的其他人。
　　第三幅图是我的私货，在这里给欧皇在世表白！太牛逼了！直接窜上天跟月亮肩并肩了！这副图上的身影，就是吾辈战斗的方向！】
　　【……你怎么不说，欧皇上去之后就死回新手村了呢？笑死，压根没打到世界boss，反而一照面就被清空了理智。】
　　【但这个特殊状态猛是真的猛，虽然死得快，但好歹能做三秒真男人。】
　　【靠，官方又发通知，这游戏居然有世界活动？】
　　【策划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搞了个辞旧迎新的活动，主要内容是击杀世界boss，还诺亚大陆一片朗朗乾坤，在活动期间，玩家通过对世界boss造成伤害来获得大量积分，积分可以兑换……】
　　【楼上什么情况？没打完就发出来了？积分能兑换什么？神器？特殊种族？还是隐藏职业？这可是世界boss，总得有点牌面吧？】
　　【积分能兑换《五年修仙，三年模拟》精装版，反正就是一堆书单，包括《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等，高三学生看了都得落泪。】
　　【靠，策划脑子有病？就这点奖励还指望玩家积极参与活动？】
　　【这都不奖励一个特殊种族名额？那这活动我直接弃权了，谁爱玩谁完，反正我不参与。】
　　【一点诚意都没有。来人，给我把#策划不行#的话题刷到X浪热搜上，让策划知道知道，什么叫人民群众的怒火。】
　　【不就是摆烂吗？谁不会似的，诶，我就不打世界boss，我就瞎玩。】
　　【{贴图}我怀疑楼上之所以没说全积分奖励，是为了排除竞争对手。
　　不用谢，我把官网最新通知截图了。你们仔细看，拉到图片最下方，对，就是那行不起眼的黑色小字，看到了吗？
　　太空旅行体验卷（时间暂定）两张。】
　　【？？？？？？？？？？？？】
　　【卧是我想的太空旅行？真的假的？虽然知道这游戏是官方发行的，但这也太突然了。】
　　【咱们的航天事业已经发展到开拓太空旅行的地步了？那是不是有生之年我真能体验一次太空旅行？】
　　【不是说我国有个星际殖民开拓计划吗？据说上头早就在寻找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了。】
　　【我惊呆了，这玩意都能作为游戏奖励？】
　　【我去官网看过去，是真的，不是p图。但这个奖励需要兑换的积分是一个天文数字，我怀疑等游戏结束可能都没玩家能有足够的积分去兑换。】
　　【别扯了，兄弟们集合，组团刷世界boss了。】
　　事实证明，在奖励足够动人的情况下，玩家能把游戏玩出花来。
　　为了确保刷怪效益最大化，组团刷怪成为普遍趋势，又因为一离开新手村就会出现各种debuff，所以这个组团刷怪的配置相当讲究，需要奶妈和辅助以及主力输出。
　　在开荒玩家反复尝试后，找到了最佳配置，保证在不断刷回血回理智的技能的情况下，团队不会轻易死回城，然后一个上午都不到，这个配置就迅速风靡了整个游戏。
　　毕竟，抄作业谁不会啊？
　　还没到半天，原本连新手村都走不远的玩家们纷纷组团进了野外，开始摸索刷怪效率最大化的方式。
　　因为个人积分会在一旁实时提醒玩家每次攻击的收获，所以很快玩家锁定了积分最大化的方式，直接攻击上方的血月或者是海底里伸出来的那个大触手，击杀小怪能获得积分太少，性价比太低，故而被玩家们战略忽视了。
　　世界boss的攻略一个接一个的出现，玩家充分发挥积极性，在没法攻击到血月的情况下，有大佬组装出了硬核的发射炮，然后在不同的玩家手里经过各种改良，演变成了玩家发射器。
　　没什么比捏着一堆攻击技能的玩家发射出去能得到的效益更大。
　　虽然一般情况下，发射出去的玩家基本有去无回，但这丝毫不影响玩家的积极性，争着抢着要为诺亚大陆做贡献。
　　在此之前，邪神一号从未将视线投注在这些弱小的蝼蚁身上，他们甚至无法在祂溢出的能量下中活下来，那些由祂的恶意所化成的小怪都能轻易的杀死他们。
　　但此刻，祂愤怒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这群蝼蚁身上，想像往常那样，撕破束缚、毁灭一切，但干涸的力量无法回应祂的要求，只能看着这些蝼蚁凭借自身的微弱力量缓慢啃噬这一切。


第112章 全息乐园22
　　诺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邪神一号快要撑不住了。”
　　季汀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邪神二号快登场了？所以全息游戏里到底有多少邪神？”
　　在季汀的注视下，诺亚轻描淡写的道：“不多，也就七八个，其中大半都没有充足的能量，最先苏醒的邪神一号是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剩下的一个比一个弱。”
　　季汀明白了，呼叫主神给他远程联网，打开数个页面，一边刷论坛，一边刷X博，看着玩家们在全网上蹿下跳，同步更新游戏里的最新动态。
　　连专家小组都没他们专业，游戏里的刷怪区域太过分散，再加上官方的人还得忙着参与世界活动，希望能暗箱操作，把那两个太空旅行的奖励回收到自己人手里，自然没有玩家们精力充沛。
　　提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关于世界boss积分兑换奖励这事，事实上，专家小组并不建议把太空旅行作为奖励对玩家开放。
　　眼下各国都盯着C国，对C国在外太空的进度和收获无比关注，要不是他们没研究明白宇宙飞船，早派人上外太空去跟C国竞争去了。
　　太空旅游的奖励一出，不可控因素实在太多，很难不让人忧心忡忡。
　　不过季汀凭借着“外星玩家的真实身份迟早得暴露，外星移民计划到时候肯定要提上日程，咱们早晚都得走出去”这个说法，勉强说服了专家小组。
　　归根到底，是地球发展的太快，导致专家小组没法在短时间内改变思维模式，将太空纳入地球版图的一部分，视野局限在地球之中，偶尔扫过外太空，更多的是惴惴不安和警惕。
　　唯独季汀在无名星球待了许久，又数次看到独角龙在太空中横行，太空对他来说，或许仍然存在神秘面纱，但绝对算不上可怕。
　　在他眼里，这是一片非常适合开发和装修的“宅基地”，而且一早就被器轩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只差拎包入住了。
　　*
　　随着玩家们摸索出效率最大化的刷怪模式，游戏世界越发热闹。
　　“血量”不断降低的世界BOSS陷入狂暴，小怪满地乱洒，海面上伸出数只巨大触手，狂怒的来回挥舞，玩家死亡的白光此起彼伏。
　　天空仍在持续下降，极富压迫感的逼近地面。
　　血月属于精神系攻击，所有位于新手村之外的玩家、所有被血月笼罩的玩家，都会随机的被选中，要么进入疯狂状态，开始攻击周围所有人；要么直接清空理智值，瞬间回城。
　　在往常，准确来说，是在游戏之外的真实世界，邪神一号这种濒死反击的方式动辄就能给周遭文明带来灭族之灾，更能给信徒们增添不少麻烦，导致信徒跟邪神的战争持续数百年都没法轻易解决。
　　但在游戏里，这两种攻击方式虽然仍然杀伤力十足，团灭了玩家无数次，但带来的实际性威胁却不过尔尔——最多就是玩家因为死亡次数太多导致现实血量达到危险区而被踢出游戏，迎来离线CD。
　　玩家们对离线CD这个设定有一万句脏话要说，但即使如此，玩家上线之后，仍然浪得飞起，丝毫没有因此珍惜死亡次数的觉悟。
　　因为信徒的高阶等级被策划锁定，再加上通知里的暗示，几乎所有玩家都放弃了去教堂刷虔诚的行为，以至于在智慧生物跟邪神的决战中，信仰侧居然首次如此没有存在感。
　　*
　　“欧皇你准备好了没？”团长抬头张望上空的血月，郑重的询问郝云：“等会你上去拉住BOSS的仇恨后，我们一起上，干他娘的。”
　　郝云身旁围了一堆玩家，殷勤的给大神拍胳膊捶背。
　　“放心吧，咱们这套刷怪模式都实战多少次了？”郝云一手提着木仓，一手拎着炮，给了团长一个肯定的眼神：“绝对没问题。”
　　得到了郝云的肯定回复，团长才放下心，将注意力集中到其他辅助和输出身上：“还有其他人，死亡次数记清楚，别到时候突然进离线CD。欧皇最多能给咱们拉一分钟的仇恨，大家动作一定要快，先丢炸弹，再开木仓，然后立马放技能。
　　远程注意了啊，全给我打起精神来，一定要抓紧时间，不然仇恨一转移，所有人都得死。
　　对了，辅助准备好了没，到时候回蓝回血技能全丢到欧皇身上，其他人死了都不用管，一定要保住欧皇！”
　　嘱咐完后，团长跟郝云抱怨道：“你这特殊状态什么时候才能升级啊？只能坚持一分钟也太短了，我要求也不高，你给我坚持三分钟，不，五分钟……”
　　郝云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这一连串debuff加起来，谁挡得住啊？光一个‘直面邪神愤怒’的buff就能扣光理智值了，更别说‘超脱人类’这个状态本身就一直在扣理智值，我能撑一分钟已经很了不起了。”
　　团长压低声音，跟郝云窃窃私语：“我不是嫌弃你，但你也知道，‘凤凰涅槃’他们也组团在那刷触手呢，据说找了个新人，天赋是削弱各类特殊状态的影响……”
　　说道这，团长很是感慨：“你说他怎么就没得到你这个特殊状态呢？”
　　郝云嘴角抽了抽，斜眼看自己以往玩游戏时的老搭档：“我怎么觉得你话里话外都挺嫌弃我的？要不我跟他换换？”
　　“咱们什么交情？哪能说换就换？”团长咳嗽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主要是你这个特殊状态……你猜论坛里给你起了个什么绰号？”
　　说起这个，郝云的脸都绿了：“你可别提这事，不然咱们真得散伙。”
　　“不提不提，”一见郝云这个反应，团长立马转移话题，也不跟郝云嘀咕了，起身招呼大家伙：“做好准备，马上开团。”
　　郝云憋着股气没处发，毕竟三秒真男人这种绰号……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可恶，明明有一分钟！怎么就三秒了？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做好准备后，团长一挥手，郝云往上一蹿，大长腿迅速突破了二米高度，无限延长，短短数秒内就变成了诡异画面。
　　郝云的视野不住拔高，在意念控制下，成为顶天立地的巨人，因为只有腿长高了，而其他部位没有变，所以显得比列失衡。
　　不过现场没人在意这个，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事上，只等郝云真正意义上的接近了血月，就开团。
　　天空近在迟尺，那轮遥不可及的血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瞳孔，在意识到这一点时，郝云的人物面板上立马多出了一堆负面状态，血量和理智值以惊人的速度下跌。
　　无数个技能落在郝云身上，都没能把血量和理智值拉满，只能勉强维持着不让血量和理智值继续下跌。
　　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郝云压根没看那轮血月——反正对方就在她面前，压根不需要瞄准——抡起炮就来了数发。
　　炮弹精准的击中了血月，黑夜震动，血月盯着郝云，对郝云的理智造成巨大冲击。
　　郝云的理智值瞬间见底，但没清空——她触发了“超脱人类”这个特殊状态的负面buff，在理智值跌到底后出现了丧失理智的buff。
　　而在这种状态下，郝云的战斗力反而飙升，或者准确来说，在这种状态下，她短暂的进入了“完全同化”的阶段。
　　她变成了流动的液体，液体逆流而动，包裹那轮血月，个人面板上的积分开始猛增。
　　见BOSS的仇恨被拉住了，早已准备好的玩家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近战玩家飞上了天，借着降落伞，在空中短暂停顿，然后疯狂的朝血月发起攻击，木仓炮齐上，震天撼地。
　　下方的远程玩家则疯狂的释放信徒技能，净化黑暗。
　　而辅助则全力以赴的给郝云回血回蓝。
　　这场疯狂且毫不留手的攻击持续了一分钟，包裹血月的液体被黑暗融化，郝云率先死亡，下一秒，直面了“邪神愤怒”这个debuff的其他玩家紧随其后，统统理智值归零，跟着回城复活。
　　在血海的另一处，有一艘银白色小船在血海上晃晃悠悠，窥见了天空中这场战斗，聊天室里刷屏刷的飞快。
　　{试图同化一个邪神，真是富有想象力的操作。}
　　{好多小怪！升级啦！升级啦！}
　　{她只是在刷怪，没想同化邪神！}
　　{这个刷怪方式太有新意了！要不我们也去试试吧？我还没试过同化邪神呢。}
　　{不行哦，我们要遵守约定，不能随随便便做这么危险的尝试。}
　　{没错，没错，要遵守约定！不然后果很严重！}
　　银白色小船下方，血海之中，一片银白色平台正在迅速扩张。
　　前仆后继的血色怪物是这片平台扩张的主要来源，银白色液体包裹住血色怪物，于是微弱的挣扎转瞬消失，血色怪物变成了平台的一部分。
　　他们独自悠闲，没参与这场玩家的狂欢——这是他们的常态，对他们来说，不参与热闹就是保证世界和平最有效的方法了。
　　生命树跟他们不同，因为种族特性，生命树对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极为友善，看着这些年轻的人类玩家，就像看到了刚发芽的幼苗，很难忍住伸出援助之手的冲动。
　　所以，他此刻正跟谢声一起，兴致勃勃的参与人类玩家组团刷世界boss的热闹。
　　谢声揪下脑袋上的树苗，树苗在他手里活泼的舞动着树枝。
　　团长嘱咐了一圈，走到谢声身边：“做好准备了？可以的话咱们就开始了。”
　　谢声点了点头，扭头去看身后的大树。
　　生命树的树冠微微晃动，风里飘来了他的鼓励。
　　【加油！之前做的很好，等会我再丢几个种子下去，你看看能不能影响它们。】
　　团长看了眼生命树，表情有些古怪，压低声音问谢声：“你怎么刷的好感？他对你的态度跟对其他玩家差的也太多了。”
　　其实不能说差的太多，作为一个博爱的大树，生命树对所有幼崽都和蔼可亲，也很乐意帮幼崽的忙。
　　只是相比其他幼崽而言，生命树对谢声的偏爱更明显一点，他之所以呆在这，一部分是为了凑热闹，另一部分是为了帮谢声熟悉他的特殊天赋。
　　谢声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他停顿了下，强调道：“而且玩家之间也不能称为刷好感度吧，他可能只是觉得我看起来比较顺眼。”
　　“你还在坚持他们不是NPC的看法呢？”团长失笑：“如果他们不是NPC，那能是什么？总不能真是外星人吧？”
　　这个话题困扰了谢声许久，始终没法在理智和情感的挣扎中达成一致。
　　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琢磨这个，刷世界BOSS要紧，你也看到刚才天上那动静了，欧皇那边跟开了挂一样，咱们也得抓紧时间，别落后他们太多了。”
　　团长下达攻击命令后，谢声把小树苗往血海里一扔，凝神感知自然的气息，一如既往的，他率先被生命树身上的庞大生命力吸引，慢了半拍才在死亡和黑暗的气息中找到小树苗的存在感。
　　小树苗是所有植物中跟他联系最为紧密的存在，谢声轻松的跟它建立起了联系。
　　于是，在血海中漂浮的树苗抽枝发芽，长成了小树，树根向下延伸，从血海中的小怪中汲取快速成长的能量，树干和树枝朝外延伸。
　　“做好准备，开始倒计时，触手马上就出现了！”团长在那边扯着嗓子喊道。
　　倒计时结束时，血海翻滚，巨大的触手从海面中掠过，撞在小树身上，谢声的生命值险些直接清空，在场所有辅助齐刷刷的放技能，瞬间把他的血线给拉了上来。
　　小树用枝丫牢牢纠缠住触手，一边汲取能量，一边固定位置，让其他玩家能倾泻攻击。
　　小树没法纠缠太久，触手比小树强太多，所以在这期间，谢声还在竭力感知生命树提供的种子的存在，跟它们建立联系。
　　血海上藤蔓翻滚，协助小树一起牢牢的扎入触手之中，一边攻击，一边固定它的位置，不让它扫射整个海面——不然玩家顷刻就会团灭。
　　触手翻滚，在几个来回后，拍飞枝丫茂盛的小树，谢声血量立马跌到了底，等触手在海面上来回拍了一圈后，所过之处，白光闪现，海面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血月是精神攻击，但触手却是武力攻击，一扫一拍就能清空海面。
　　因此，不少玩家选择了远距离攻击，趁着触手在海上挥来挥去的时候，倾泻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
　　不管是谢声还是郝云，这些玩家组织的攻击，对邪神来说，都只能算挠痒痒。
　　但在这个期间，有无数玩家在用各种方式给邪神“挠痒痒”，可以说是用愚公移山的精神，硬生生把世界boss的血量给磨到了底。
　　玩家们做好了世界boss血量见底后进入狂暴状态的准备，论坛上有一堆预备方案，就等着boss狂暴时，抢最后一击的人头。
　　结果事情的走向出乎意料，boss没有狂暴，倒是新boss一上来就给玩家送了一份“见面礼”。
　　事情要从头说起，在玩家们盯着世界boss的血条，眼看着它从0.001变成0时，世界骤然一暗，不住下跌的天空彻底跟大地并拢，血月融化在血海之中，然后玩家们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无边黑暗持续了几分钟后，世界才亮起了“灯”，准确来说，是无数巨大瞳孔，而直到此时，玩家们才发现，血海不见了，世界发生了巨变。
　　玩家飘在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尽头的虚无之中，就像困在一个狭小空间中一般，目之所及的是无数双睁开的瞳孔。
　　瞳孔里翻滚着赤裸裸的恶意，流动着一切人类能想到的负面情绪，光是注视，就足能在玩家的游戏面板上增加一大堆负面buff。
　　祂在打量他们，祂在评估敌人的威胁，发现玩家如此弱小后，祂合拢了眼，于是世界再度归于黑暗，所有玩家被同时踢出了游戏。
　　季汀找出二号邪神的人物面板，对方的状态也转为可见了，眼下正充斥着一堆负面情绪，“暴怒”“饥饿”“被吵醒”“需要能量”等等。
　　清理完现场的蝼蚁后，祂再度睁开眼睛，朝信仰侧NPC来了一发“精神污染”，信仰侧NPC意思意思的放了几个技能，就在祂的攻击中下线了，势要将摸鱼坚持到底。
　　季汀从祂的眼中看出了迷茫，大概是因为信仰侧NPC的反应跟以往不同，以至于祂有点懵。
　　从这一点来看，一号邪神确实比祂强多了，好歹人家一苏醒就明白了自己的现状，且顺利找到了季汀。
　　而二号邪神眼下还在发懵呢，瞳孔张张合合，楞是没发现季汀的存在。
　　季汀不得不敲了敲“正方体”，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二号邪神的视线不住上扬，终于意识到了正方体外的世界。
　　【你们做了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阴谋！】
　　好家伙，合着连反应都是批发的。
　　季汀耐心的等二号邪神走完流程，说完那一连串狠话，确保对方充分意识到谁才是这里的老大之后，就毫无留恋的退出了游戏。
　　他去找了主神，让主神一键回档——把新手村捣鼓出来，免得玩家连安全区都找不到。
　　然后又去找了诺亚，让诺亚发布了一个新通知。
　　*
　　论坛。
　　《是时间倒流了？还是我穿越了？官网怎么又发了一个活动通知？》
　　【楼主：最离谱的是，这个活动通知跟上次一模一样，还是世界boss，还是积分兑换奖励，还是太空旅游。】
　　【我仔细对比过了，一个字都没改，直接硬抄。】
　　【只有我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世界boss爆东西了没？最后发生了什么？那几百只眼睛是我做了噩梦？】
　　【首先，世界boss连根毛都没爆，其次，我截图了。{截图}，那几百只眼睛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那玩意是新的世界boss？长的也太掉san了，而且新手村跑哪去了？游戏直接变成这副鬼样子，确定不是出bug了吗？】
　　【谁能登陆游戏？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截图}，我登陆了游戏，新手村出现了，但这个世界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新手村是飘在空中的，没有大陆没有海洋，只有突兀存在的一堆新手村密密麻麻紧挨着，以及四面八方数百只眼睛，盯着你看。
　　不瞒大家说，这理智值掉的可太快了，直接一下就把我给干没了。】
　　【过分了啊，之前血海也就算了，策划怎么还变本加厉？非要玩克系主题是吧？这万一吓到人了咋办？】
　　【靠，你们还在这瞎聊呢？卷王已经上线开团刷世界boss去了。】
　　【这也太积极了，上一个世界boss才刚死呢，这就开始冲第二个世界boss了？】
　　【上一个世界boss只有两张太空旅行劵的兑换名额，如果确定自己没拿到，那现在开始冲新世界boss也很合理。】
　　【合理个屁，一共就两个兑换名额，玩家总人数那么多，怎么可能抢得到？而且欧皇他们刷的那么猛，普通人压根抢不过吧。】
　　【仔细想想，既然有第二个世界boss，那你怎么知道没有第三个世界boss呢？万一策划疯了，给大家来个大批发呢？二张太空旅行兑换券确实竞争激烈，但一百张的话……】
　　【竞争也一样激烈，你也不看看C国总人数。反正我是受不了，刷世界boss刷的我都快吐了，我得缓缓。】
　　【太好了！我还以为世界boss死了之后，就没法疯狂升级了呢，没想到策划这么贴心！我去冲了！】
　　【要我说，刷世界boss，重要的不是只有两张的太空旅行劵——反正玩家数量这么多，有点逼数的人都一清二楚，怎么也轮到自己——重点在于，刷世界boss升级快，简直是官方提供的刷怪捷径。】
　　【靠，你们嘴上说着不刷世界boss，我冲完浪上线一看，出了新手村，连落脚点都找不到，简直人山人海，合着都在这骗人玩呢？有意思吗？】


第113章 全息乐园23
　　阳光透过薄纱映出满室金光，照射在黑白色调的全息游戏舱上，恍若带上了几分暖意。
　　房间整理的很干净，书架上整齐摆着若干套实体书，一旁的吉他斜靠在墙上，紧挨着摆件柜里的数座奖杯。
　　在满室静谧中，全息游戏舱缓缓开启，游戏舱上方的感应面板自行收缩，变成半开放式的躺椅。
　　因为死亡次数过多而迎来离线CD的谢声没急着起身，就着这个姿势缓解恶心头疼的情况，才伸手摸索放在一旁的毛巾，擦干脖颈后的汗。
　　一般情况下，单纯的上下线不会出现头疼恶心的状况，但如果因为死亡次数太多导致游戏角色出现离线CD，那玩家下线后有可能会出现明显的状况不佳，具体的不适程度视人而定，有的可能只是头晕目眩一小会，有的可能就会出现心律不齐的严重状况。
　　这在最初引发了网友们的热议和恐慌，不过在“专家解释”以及普罗大众的各种反馈出现后，大家基本接受了过度沉迷全息游戏会导致玩家精力不济出现不适症状的解释。
　　解决方案也很简单，每天只玩四小时，珍惜游戏角色的死亡次数，再加上早睡早起，加强身体锻炼，就绝不会出现不适症状。
　　但对游戏玩家来说，做到这一点可太难了，更何况“过度沉迷游戏”带来的不适只会持续一小会，所以相当多的网瘾少年压根没把它当回事。
　　但国家不能不把它当回事，毕竟离线CD的本质是玩家在现实中的生命值下降到了危险区，需要通过休息来恢复消耗的生命值。
　　所以对于不适反应过大的那部分玩家，国家一早就做出了应对，在游戏里增加了“未成年人以及部分人群的游戏时间限制”，从官方层面限制这部分玩家长时间在线的可能。
　　不过未成年人的游戏时间限制略微有些多余——因为目前的全息游戏舱压根不向未成年出售，购买全息游戏舱需要满足的最基本的三个条件是，C国人，已成年，没有违法犯罪纪律。
　　恶心头疼的症状还没消退，谢声强撑着给团长发了个消息，说明自己短时间内没法上线的情况，跌跌撞撞的走到阳光照射区域，扶着窗台，深吸了口气，喧嚣的自然和热闹的都市一并涌进感知。
　　谢声闭着眼，没在意那些外物，沉浸在阳光中，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欢欣雀跃，就好似这片光照带来了无尽的能量，驱散所有沉甸甸的东西。
　　人类总是在意很多，但植物却不会想那么多，它们的世界很简单，也很干脆。
　　恶心头疼的症状早已消失，谢声趴在窗台上，享受短暂又让人放松的暖意。
　　斜对面的某居民楼中，窗帘紧闭，隔开屋外的明媚阳光，室内充斥着烟味，东西凌乱摆放，倒不能说脏乱，只能说是住在此处的人压根没心思收拾房间，大部分注意力都停留在更为重要的另一件事上。
　　室内光线昏暗，光源主要来自正在运行的投影仪，投影仪上的画面有数个不同的角度，锁定在谢声家上，有正门门口的角度，也有正对着谢声窗台的角度……
　　老刘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烟灰缸里积攒了满满一堆烟头。
　　“又来了，都已经三天了，”老刘的语气有些焦躁：“每天都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第一天十几分钟，第二天半个小时，今天还不知道要多久。咱们还要再继续看下去？这问题不是已经很明显了？”
　　老周喝完没加糖的黑咖啡，打起精神道：“目前也就多了爱晒太阳的小毛病，我看他自己都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冲上去对他说，谢先生，我们怀疑你可能变异了，请跟我们走一趟？”
　　“换了你，你会怎么想？”老周顶着黑眼圈，被咖啡苦得龇牙咧嘴：“万一他不留神黑化了，那乐子就大了。”
　　《邪神乐园》的最终结局摆在那，哪怕谢声现在再纯良，大家在处理跟他相关的情况时，总是难免更为谨慎。
　　道理老刘都懂，但问题是异常状况现在明明白白的摆在他面前，他忍不住皱眉道：“我怕万一出什么意外，总不能看着他……”
　　老刘说道这就停了，叹了口气道：“算了，局里肯定比我们想的周全。你先看着，我去拿午饭上来。”
　　老周没挪开视线，目光紧盯着投影仪上的画面，虽然知道谢声这一晒起码得晒上半个小时，但仍没有丝毫大意，随口叮嘱了老刘一声：“下楼的时候注意一点，这里到处都是植物。”
　　虽然尚不确定游戏对现实的影响程度会深入到什么程度，但根据“自然之子”的人物特性在游戏里的表现，大家绝不会忽视了小区里随处可见的植物。
　　老刘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有数……”话还没说完，忽而一顿，目光凝在了投影仪上，惊呼出声：“有变化了！”
　　老周瞬间坐直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投影仪上的画面。
　　阳光太过舒适，谢声几乎沉浸在了其中，直到某一刻，他的手指轻轻缠绕了一根小小的茎叶，感受到不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才猛然将他拽回了现实。
　　那股情绪波动十分微弱，不足以形成流畅的意念表达，谢声只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亲近和孺慕。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注视着那株不合时宜的杂草——他对植物没有太多了解，而他手上缠绕着的这株植物，是一小丛在窗台边缘的缝隙中探出头的杂草，没有鲜明的个体特征，也没有任何杀伤性，就只是一簇草。
　　如果非要说哪里不对的话，那就是这簇草长的地方实在太偏了，居然能在砖墙之中破土而出，简直就像一个小小的奇迹。
　　谢声愣愣的看着这株长到窗台边的杂草，有那么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他很清楚，这里之前压根没有杂草。
　　谢声有一点轻微洁癖，不算严重，比较热衷打扫卫生，窗台这部分区域因为容易沾染灰尘，谢声闲得没事就爱随手拿抹布擦一擦。
　　所以，他可以非常断然的说，在最近，不，准确来说，在两天前，窗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至于这两天……
　　谢声出现了轻微的恍神，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这两天有没有在窗台上看到过这样的杂草。
　　手机震动了下，是游戏团长看见了他之前发的消息，给他回了个信息。
　　【团长：没事，你这两天不都是这个时间下线的吗？大家都习惯了。你不在我们就换套刷怪方式。】
　　谢声皱着眉，往上翻了下聊天记录，发现上方赫然是他前两天在差不多时间发给团长的请假消息。
　　谢声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恐，他清楚的意识到，有什么超出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在门铃被按响时，谢声正在手机上远程给自己在本地最著名的某家医院挂号——精神科的号。
　　没办法，谢声思来想去，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这个情况多多少少得算脑子不正常，必须尽快就医，说不定发现得早还能有救。
　　结果专家号太抢手，谢声没挂上，正准备换个医生，门铃响了。
　　说实话，谢声现在不太信任自己的感知——毕竟众所周知，精神病的早期症状里也包含幻听——他狐疑的听着门铃响了半天，直到按门铃的人不耐烦的开始拍大门了，才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浑身烟味、顶着大黑眼圈的陌生人，见着这一幕，谢声立刻生出了警惕，反手就要关上门，被对方一把按住了。
　　“别急别急，我们不是坏人，警察。”对方一边说，一边掏出证件。
　　谢声接过证件，对比了下证件上的照片和眼前人，狐疑之色更浓。
　　老周看出了他的狐疑，诚恳的解释道：“我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人有点憔悴，拾掇拾掇其实还是挺年轻的……”
　　谢声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转了两圈，摸出手机给110打了个电话，核实对方的证件号，确定对方确实是警察后，才把证件还给了对方，乖巧道歉：“不好意思，最近不是宣传反诈骗吗？我们学校也开了好几场相关的演讲，所以我就……”
　　“没事，继续保持这个防骗意识。”老周呵呵一笑，把证件塞回口袋，朝屋子里示意了下：“你有什么要收拾的吗？没有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吧，有件事需要跟你聊一聊。”
　　谢声：？！
　　这也太突然了，谢声脑海里翻滚着各种念头，一边还不忘带上各种证件，给他爸妈留了张小纸条，然后跟着老周他们上了车——还不是警车，而是伪装性极强的小黑车。
　　小黑车风驰电掣，没有停顿的路过最近的警察局，直奔市外而去，这下谢声更不自在了。
　　谢声坐在后座，表情千变万化，眼看车要出市区了，忍不住问道：“那个……我能问问你们要跟我聊什么吗？”
　　“不是什么大事，”老周安抚他的情绪：“就是一些必要的配合，等聊清楚就完事了。”
　　谢声稍微放松了些，但在老周打算带着他从小黑车转移到飞机上时，他实在没法放松了。
　　谢声看看眼前的飞机，再看看老周他们，视线来回了数遍，脚下都没动弹，清晰的表达出了不配合的意愿。
　　老周思考了片刻，打了个电话请示上级，最后神神秘秘的揣着一盆多肉过来了。
　　他把盆栽递给谢声：“你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谢声一脸茫然的接过盆栽，仔仔细细感受了个遍，怀疑这可能不是个盆栽而是个伪装成盆栽的秘密武器，但他就差把多肉从土里刨出来了，实在没法自欺欺人——这就是个普通盆栽。
　　谢声揣着盆栽看向老周，带着三分不解、四分迷惑、三分怀疑。
　　两人对视了片刻，没得到回应的谢声下意识的揪了揪手下的多肉，忽而觉得不对，低头一看，多肉最上头的那一瓣似乎比方才长长了些，都挨到他手边了。
　　“就是这么回事，”老周拍了拍谢声的肩膀，淡定的安慰他：“所以这事咱们得换个地方详谈才行。”
　　相比迷迷糊糊还没搞清来龙去脉的谢声，老周不仅知道前情提要，还亲眼在投影仪上看到了那株杂草变化的全过程，所以对眼下这一幕表现的十分平静。
　　谢声心神巨震：“这么说……难不成……我……”他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脑海里浮现的猜测脱口而出：“我这精神病还是罕见的新类型？连市里的医院都治不好？”
　　老周朝老刘招了招手，跟他嘀咕两声，把那株严密保护的杂草摆到谢声面前，一脸严肃的道：“这不止你能看见，我们也能看见。”
　　谢声盯着连根带须一起摆在瓶子里的杂草，瓶子被严严实实的放在箱子里，重要性一目了然。
　　谢声不得不直面现实，问题不在他的精神状态上，而在某种“超自然力量”上。
　　他摸出手机跟团长请了个归期不定的长假，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大步朝飞机走去。
　　飞机起航，没多久抵达了目的地。
　　标注着“军事重地”警告的建筑占据了大片土地，远离市区和人群，不远处黄沙万里，隐约能看到一条柏油马路从此处直通沙漠深处。
　　在这里，持木仓的巡逻队伍数量多了起来，谢声越看越心惊，进了某个庄严肃穆的建筑，人来人往中，居然听不到喧哗声，只有一片静谧以及络绎不绝的脚步声。
　　老周带着他进了房间，房间内坐着四五个人，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小声交流，察觉到有人来了，坐在正中间的人朝谢声和蔼可亲的一笑，招呼他道：“坐坐坐，等一下啊，人还没齐呢。”
　　谢声环顾这个房间，数排桌椅整齐排列，最上方还有个讲台桌，讲台桌上有投影仪和电脑，一看就是上台发言时用的。
　　谢声的视线继续上移，发现讲台桌上方挂了张横幅。
　　“竖立对超能力的正确认知，争做合法守法公民”
　　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了一路的谢声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因为桌子上没摆名牌，所以谢声习惯性的选了个最后排的位置，坐下后还领到了一瓶矿泉水、笔记本以及一支笔……
　　不得不说，他确实立马找到了熟悉感，甚至捡回了摸鱼小技巧，一边摊开笔记本，在首页写上横幅上的字，一边在桌下偷摸出手机，开始搜索超能力。
　　超能力的相关记录不少，最近的是昆仑学院提到过的特殊能力者，而时间久一点的则有A国之前发生的超能力混战，再往后翻就开始出现各类小说和动漫了。
　　谢声也不管真假，先把搜索页面上跳出来的那些信息全看了一眼，囫囵吞枣的了解了个大概，等回过神时，发现会议室已经快坐满了。
　　坐在最前面那几排的气质特殊，脊背笔挺，不用细看就能猜出他们的身份，中间几排空荡荡的，最后几排倒是快坐满了。
　　谢声按灭手机，目光跟周围人碰了一圈，从彼此相似的反应中意识到，跟他情况差不多的人其实不少。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声彻底放轻松了。
　　大概是见上面的领导没有要管的意思，坐在最后几排的这些人挤眉弄眼，纷纷掏出手机，拉了个群，在群里疯狂灌水，迅速拉近了双方的距离，还交流了下大家来此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中有像谢声这样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也有对自己身上的异变言之凿凿的，实在不理解的，抬头看一眼横幅，也大概能猜到原委。
　　就在谢声拼凑其他人的情况时，小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他看了眼来人，一愣。
　　“人好多。”郝云见到坐满人的会议室也是一愣，看到谢声后眼睛一亮，坐到他身旁，朝他挤眉弄眼：“你也有超能力？”
　　全息游戏不能捏脸，所以游戏角色跟玩家的相似度极高，只是略微有所变动，玩家熟悉之后，在现实中同样能一眼认出来。
　　郝云坐下后，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欧皇大神？我是你的粉丝啊！”
　　现场气氛一度热烈，险些变成郝云的个人专场。
　　见人齐了，坐在中间的领导咳嗽了几声，喧哗的动静立马安静了下去。
　　“之所以特地把大家叫来呢，是有原因的。你们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化，这些变化眼下暂时统称为‘超能力’。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正确认知这个超能力。”
　　“首先，我们需要清楚一点，这些变化到底从何而来，又会对你们产生怎样的影响。作为一个新事物，我们还处于逐步了解它的过程之中。”
　　“超能力并不就意味着强大的力量，至少就目前而言，它所表现出来的仅仅是微弱的变化，我们需要知道它能发展到什么地步，然后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摸索它的正确发展方向。”
　　“这也是我们之所以把你们叫过来的主要原因，我们有责任保证你们的安全，也有义务帮助你们掌握自身的情况。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我们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情况，提供‘超能力’的发展规划以及训练计划，帮助你们尽快掌握自己的能力——当然，是否要接受我们的帮助这一点取决你们自身的意愿。
　　我们后续还打算组建一支超能力队伍，公务员待遇，五险二金，每年有固定休假，提供宿舍，在职满三年后提供购房资格和购房资金……具体的待遇我之后会下发到每个人手上，大家可以仔细看一看，有问题的可以联系我。”
　　“最后说点煽情的话，在座的每个人都可以说是时代的先驱，你们是最先觉醒了‘超能力’的那批人，但不会是最后一批。你们可能会成为后来者的引路人，也可能会成为照亮长夜的那盏灯。灯未灭，光就不会熄灭。”
　　郝云戳了下正在认真听讲的谢声，压低声音跟他道：“你听出来了没？”
　　谢声：“听出来什么？”
　　“全是套话，关于‘超能力’的详细解释一句都没有，这是藏着真东西等着我们主动咬钩呢。”郝云门清：“你怎么想？”
　　谢声老老实实的道：“我觉得挺好的，公务员现在竞争多激烈，要是能通过这种方式捧铁饭碗的话，我爸妈非得乐疯了。”
　　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其他人立马生出了同感，你一言我一语的接过了话茬。
　　“没错，公务员诶！而且说实话，我学习成绩也不怎么样，自己摸索压根搞不明白，好歹他们还给我们出培训计划呢，我觉得靠谱。”
　　“超能力队伍，太酷了，我必须得加入啊，到时候别人问我，你在哪工作啊，我说，我在超能力大队工作，这不得把人震得一愣一愣的。”
　　“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态度挺真诚的，而且他说我是光诶！”
　　虽然小说里总有杀戮果断的主角以及不搞事活不下去的配角，但在现实中，大部分人都普通且接地气。
　　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过来的，凭啥就得一发现超能力就做好跟世界为敌的准备？又不是吃饱了撑得。
　　在这群人之中，反而是郝云显得格格不入。
　　当然，这跟郝云不缺钱的家庭环境有密不可分的关联，公务员对她的吸引力实在不大，所以她能纯粹的站在个人立场上思考这些东西。
　　领导的话还在继续。
　　“超能力队伍的框架还没构建完善，到时候招人也要经过考核……”对方停顿了下，似乎从耳麦里听到了什么，低声说了一句：“他已经来了？”
　　然后，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年轻人在门口略一停顿，朝众人笑了笑，坐到了台上空出来的位置上。
　　正在说话的中年人在看到对方后，停顿了几秒，才若无其事的继续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超能力队伍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季汀……”他问季汀：“要不你来说两句？”
　　季汀看着下方那些年轻人，最前排是目光坚毅的军人，他们心中怀有信念，故而从不动摇；后方是稚气未脱的普通人，此刻正带着几分对前路的忐忑注视着他。
　　一时间，季汀恍若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喜欢这句话，灯未灭，光就不会熄灭。”他朝众人笑了笑：“你们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我希望，我们的未来，是让C国越来越好。”
　　笑完之后，季汀表情一正：“抒情完了，就该进入主题了。有件事我得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拒绝以上邀请，那出于安全起见，你们登入全息游戏的玩家账号将会被彻底封禁。”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郝云紧盯着季汀，语速飞快的跟谢声汇总她从对方短短几句话里总结出来的信息：“这个突然出现的‘超能力’跟全息游戏有关。”
　　谢声没反应过来：“啊？”
　　郝云磨牙：“可恶！这家伙在威胁我。”
　　谢声提起了心：“你不要冲动……”
　　郝云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掷地有声道：“说的好！我愿意加入，所以去哪签同意书？”
　　谢声没跟上她的节奏：“……啊？”
　　随着郝云的表态，现场涌出了一堆赞同的声音，这批人在专人带领下，走向不同的房间，跟上级派来的专家们进一步了解自身的变化，沟通后续的训练计划。
　　谢声还没从突飞猛进的走向中缓过来，满脸不解的问郝云：“你刚刚不是说，他在威胁你吗？”
　　郝云沉重的点头：“他威胁的太到位了。所以我屈服了。”


第114章 全息乐园24
　　这场突然召开的小会，其实算不上多突然。
　　这些“被邀请者”已经被观察了数天，专家小组对他们的情况一清二楚，后续要如何安排的相关预案更是不知道做了多少个了，文档全堆起来能有一人多高。
　　之所以突然将他们聚在一起开诚布公的详谈，主要是这些人的“异变过程”无比相似，在前两天出现一些不自知的异状，第三天不自知的异状发展到更进一步的地步，以至于收到各处汇报的专家小组最终决定紧急执行二号预案，在可控的情况下，摸索“超能力”的具体状况。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受到影响的“超能力者”，原因就更简单了，特殊种族又不只有生命树和银白色小船。
　　谢声跟郝云只是诸多跟特殊种族产生了联系的玩家中的一份子，因为“大纲文主角”这个身份得到了更为密切的关注，但不意味着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其他玩家跟外星生物深入互动。
　　事实上，因为外星玩家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没人能确凿的笃定到底有哪些玩家受到了影响。
　　不过所幸，他们中有“游戏管理员”，季汀问诺亚要了个代码，在数亿玩家中筛选出拥有“特殊天赋”以及“特殊状态”的玩家，然后在现实中点对点观察，将所有刚萌芽的“超能力者”一网打尽。
　　*
　　因为跟谢声多嘀咕了两句，郝云反而成了最后离开会议室的那个人。
　　她在专人带领下进了一旁的小房间，房间里的布局十分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加上投影仪和电脑，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
　　屋内坐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一边划拉平板，一边写着什么，察觉门口的动静，抬头朝郝云的方向看了一眼，放下笔招呼郝云：“过来坐，我姓韩，你喊我韩姐就行。”
　　跟谢声不同，郝云来的路上压根没怎么紧张，即使见到了方才那个阵仗，她仍然保持着游刃有余的淡定。
　　听见对方这么说，郝云就坐到了她对面，伸手托腮，甜甜的朝韩姐一笑：“姐，你真好看。”
　　韩姐推了推眼镜，把自己正在看的内容朝郝云示意了下：“我看过了，你期末成绩不太理想，好几门课都只是刚好及格……”
　　郝云的笑容突然僵硬，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群体的气息，以至于条件反射的收回托腮的手，默默坐端正了。
　　韩姐还在继续：“我给你写了个书单，趁着还来得及，你先把学习进度捡起来……”
　　郝云绷不住了，她咳嗽一声，底气不足的问韩姐：“咱们不是来规划超能力的训练安排的……吗？”
　　韩姐放下平板，幽幽的叹了口气：“但你这成绩不行啊……”
　　这语气郝云太熟悉了，几乎以为自己不是在神秘庄严的“军事基地”，而是在学校办公室，接下来老师就该苦口婆心的跟她详细解析学习的重要性了。
　　郝云一激灵，回过神，匪夷所思：“当超能力者还有成绩要求？”
　　韩姐：“还是需要具有一定的科学常识以及知识储备的，不然你们没法对自己的能力有更清晰的认知，也没法彻底发挥它的作用。”
　　“比如说，你的能力……”说道这，韩姐询问郝云：“你对自己的能力有什么了解？”
　　为了表明自己已经非常了解自己的能力，郝云将之前的猜测跟自己的亲身体会融合在一起，和盘托出。
　　“我琢磨了下，我这个能力应该跟我的游戏角色最近获得的‘特殊状态’有点关系，所以理论上来说，我应该能变化自己的形态……”
　　说到这，郝云卡了下壳，她对游戏里的特殊状态的了解一部分来自人物面板的文字介绍，一部分来自打boss时的切身感受。
　　而前者只概括的描述了在该状态下，她能获得力量、体力以及速度的加成，后者则更虚无缥缈——至少郝云很清楚她眼下压根不可能做到游戏里那种地步。
　　事实上，如果真能做到游戏里那种程度，郝云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她可没忘记，游戏里的特殊状态带着时刻起效的负面影响，在没有加血回蓝的现实世界里，理智值归零的下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郝云灵光一闪：“我明白了，我现在最多让手指甲长长一点，即使再怎么训练，变形的程度也不太可能达到游戏里那么夸张，但如果我对人体构造有更清晰的了解的话，就能用最小的能量起到最大的效果。”
　　韩姐纠正道：“不止是人体构造，还有人体内各细胞的功能——我们怀疑你这个变形的能力本质上是对人体内部细胞的操纵和使用。”
　　“你在游戏里的使用方式非常粗糙和奢侈，但那是游戏，跟现实不能混为一谈。”
　　“你的‘超能力’可以理解为削弱了无数倍的游戏版本，它带来的影响被全方面削弱了，负面作用也下降了无数倍。我们目前对它了解程度有限，所以暂时还不能肯定这种削弱的力度到底有多大。”
　　“但可以肯定的是，超能力并不意味着无敌，相反，它带来的潜在威胁随时可能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乃至健康。”
　　郝云表情严肃了起来。
　　说实话，大部分尚未毕业的大学生在发现自己突然拥有了超能力——哪怕这个超能力最多促进一下指甲快速生长，但那好歹也是超能力——大多会对自己产生某种错误认知。
　　比如说“我是天选之子”“我是故事的主角”之类的中二念头。
　　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时间清晰的意识到这背后的潜在隐患。
　　见郝云清楚了利弊，韩姐继续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建立在两个基本原则上，一个是保证你的安全，一个是摸清‘超能力’的作用以及使用方式。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需要你的配合，全方位了解你的身体状况以及精神状况，确保能在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进行有效干预和治疗。
　　这不仅仅是为了保证你一个人的安全。
　　这些珍贵的一手资料，将会成为之后的‘超能力者’发展和进步的基石。”
　　“在这个基础上，我会根据你的情况制定‘超能力’训练计划，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寻找如何用最少的能量起到最大的效果。”
　　说完这一长串，韩姐停顿了下，朝郝云投来视线：“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郝云眨了眨眼，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确实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韩姐一边思考自己漏了什么‘私人问题’，一边示意她直接问。
　　郝云声音低了几分：“韩姐，你今年多大？”
　　韩姐楞了两秒，下意识的撩了下耳边的碎发：“二十七，怎么了？”
　　郝云已经猜到韩姐的年纪不会太大，毕竟她看起来就很年轻，但真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郝云还是惊呆了：“这也太年轻了……”
　　她用星星眼盯着韩姐看：“姐，你刚才好专业，就那个感觉，我说不上来，好飒，好帅……”
　　韩姐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眼郝云的个人资料，二十岁的小姑娘，还没离开校园，从小吃喝不愁……有点傻白甜也很正常。
　　郝云吐露了一堆溢美之词，实在按捺不住，往前趴了一截，拉近她跟韩姐的距离：“姐，咱们合个影吧。”
　　等合完影，她又摸出手机：“姐，咱们加个微信吧。”
　　等加完微信，她又点开了X博：“姐，你有X博吗？我们互粉一下呗……”
　　韩姐坚定的拒绝了她的得寸进尺，并将不知不觉贴到自己身旁的郝云推回桌子对面，捡回了专业素养：“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我是说，跟‘超能力’有关的其他问题。”
　　郝云把手机塞回口袋，认真思考了许久，才抛出了一个问题：“那要是学习成绩没提高的话，还能进超能力者大队吗？”
　　韩姐：“超能力者大队的具体框架还没定下来，至于考核内容……应该会综合多方面的因素，目前，我也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答案。”
　　“那那个超能力者大队的负责人，”郝云目不转睛的盯着韩姐的表情：“叫季汀的那个，他也是超能力者吗？”
　　韩姐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定义：“勉强算是。”
　　郝云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他跟我们的情况一样吗？”
　　韩姐盯着郝云看了许久，看得郝云目光飘忽，才反问道：“怎么？你觉得他跟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见郝云目光一转，韩姐敲了敲桌子：“说实话。”
　　郝云老老实实道：“我觉得他怪怪的。”
　　韩姐示意郝云继续。
　　“感觉很亲近，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觉得，我可能受到了什么外在影响，”郝云有些苦恼的道：“我本来怀疑他的超能力可能是增加魅力之类的，但我刚才试探了下，其他人的语气都很正常，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大问题。”
　　韩姐看了眼郝云的档案，把傻白甜那行评价给划掉了。
　　郝云还在继续，用年轻人特有的语气，兴奋中带着几分紧张：“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坏人？”
　　韩姐盯着自己刚划掉的评语，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它重新添回去。
　　犹豫了片刻，韩姐反问郝云：“那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或者说我们都是坏人？”
　　郝云笃定道：“不可能。我从小认人就准，姐，你一看就是好人。”
　　韩姐一边在个人资料上写了一长串，一边继续道：“所以你觉得季汀是坏人？”
　　“我这不是看不透吗？”郝云有些懊恼：“他跟其他人不一样。咱们得重视起来，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这家伙要么是大好人，要么是大坏蛋，我觉得大坏蛋的概率更大，说不定他就是幕后黑手之类的。”
　　【感知敏锐，心思细腻，判断准确，偶有天真之语，但恰到好处，性格活泼外向，擅长与人交流，推荐重点培养，可作队长。】
　　韩姐写完最后这行评语，朝郝云笑了笑：“我知道了，我会向上级汇报的，你放心吧。”
　　见韩姐没有不当回事，郝云松了口气。
　　韩姐收起资料，堆成整齐的一叠，递给郝云。
　　“聊得差不多了，这些资料你帮我拿到走廊尽头那边的资料室去吧，得归档才行。然后再去后勤那边领一下房卡和手机，之后的日常安排我会通过手机通知你。”
　　郝云接过那叠资料，又听见韩姐道：“对了，这里是军事重地，有些地方你们不能去，别乱跑，记得问后勤要张地图。”
　　郝云迭声应下，反应过来了：“怎么还发手机？”
　　韩姐：“主要是联系起来方便，而且安全性比较高，你们自己带的手机之后就尽量不要用了，免得出现信息泄露的情况。”
　　郝云解开疑惑，抱着资料出了门。
　　没走两步就见到了熟人，她朝谢声挥了挥手，因为建筑内太过安静，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这么巧，你也去还资料？”
　　谢声看了眼满脸兴奋的郝云，有些不解：“你怎么这么高兴？”
　　郝云摸出手机，给谢声看合照：“怎么样，漂亮吧。她人可好了，又漂亮又专业，我还加到微信了呢！”
　　谢声扫了眼合照，非常羡慕郝云的运气，他压低声音，跟郝云吐槽道：“我的引导员长的特别像我高中的教导主任，一开口就是让我保持现在的学习成绩……”
　　郝云听着听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谢声道：“你的引导员，有没有在你的资料上写东西？我看韩姐写了一长串，说不定是他们对我们的评价之类的。”
　　谢声看了眼郝云抱在手上的资料，警惕了起来：“你不会想偷看吧？”
　　郝云长吁短叹：“你也太天真了。”
　　谢声：“那你的意思是？”
　　郝云左右张望了下，确定没人路过，才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耳语道：“这明显就是对我们的考验啊！不然这么近的一段距离，她干嘛不自己去？非得让我把我自己的资料送过去？”
　　郝云看了眼手上的资料，补充道：“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密封措施的情况下。”
　　谢声萌生了新的疑惑：“可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这种考验是不是太……粗暴了一点？”
　　郝云冒出了问号，仰头环顾四周，没见到一个摄像头：“哪有监控？”
　　谢声按下她的脑袋，压低声音道：“别表现的那么明显，你前面四十五角的位置，后方七十度角的位置，还有左边……”
　　郝云低着头，隐晦的扫了一圈，大惊：“那不都是普普通通的灯和摆件吗？”
　　她说完，跟谢声对视了两秒，明白了，问道：“你的超能力是不是增加感知……不对啊，你在游戏里获得的特殊天赋不是自然之子吗？那按理来说，你的超能力应该是植物这方面的，才对吧？”
　　谢声：“天生的，我对监控之类的东西比较敏锐。”
　　郝云“哦”了一声，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一般，惊讶道：“我运气好也是天生的诶。”
　　谢声跟郝云一起朝资料室走去，将手上的资料交给资料室的管理员后，准备一起去后勤部，才刚走出资料室的大门，忽而远远瞥见，阴影处似乎有人正在翻看手上的东西。
　　郝云跟谢声对视了一眼，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跟对方拉开了距离。
　　*
　　食堂。
　　郝云跟谢声打好饭，正端着餐盘找位置时，郝云突然拽了下谢声，朝某个方向示意了下。
　　谢声投去视线，只见之前被介绍过的，超能力大队的负责人，正朝楼上走去，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对方脚步一顿，朝他们的方向看了眼，然后继续上楼，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等人走了，郝云随便找了个角落，把餐盘一放，压低声音把她对季汀的猜测重复了一遍。
　　谢声一边吃饭，一边听她说完，然后点评道：“那他肯定是大好人。”
　　郝云咬了口鸡腿，含混道：“依据呢？”
　　“你想想，对方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才能连超能力都还没搞清楚，就被定下来当负责人了？”谢声喝了口汤，压低声音继续道：“不过最关键的是，我觉得他是好人。”
　　郝云：“又是你那天生的敏锐感知？”
　　说道这，郝云的念头突然跳跃：“等会，如果你这个感知靠谱的话，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个猜测？”
　　谢声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她指的是哪一个猜测。
　　郝云急切的道：“就是那些特殊种族可能不是NPC的那个猜测啊！”
　　谢声刚夹起一块五花肉，闻言没拿稳筷子，肉又掉了回去。
　　另一个声音插入了对话：“说什么呢？”
　　郝云正处于极度震撼中，下意识的道：“外星人……”她目光一斜，韩姐和板着脸的教导主任映入视线，忙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这么巧，你们也来吃饭？”
　　“没那么巧，就是专程来找你们的，”韩姐似笑非笑的道：“我跟陆哥商量了下，趁着你们刚来，带你们认认路，顺便把白天没说完的东西补充一下。”
　　谢声三两口吃完了红烧肉，又示意了下郝云，郝急忙啃完手上的鸡腿，一头雾水的跟上了韩姐他们。
　　郝云回过了神：“姐，不是有地图吗？怎么还要专门认路？”
　　韩姐带着他们走出食堂，迎着微风和夕阳，边走边道：“你们这次来的人不少，我们打算分派两个小组长，帮着跑跑腿，维持一下秩序……”
　　郝云闻弦而知其音，立马起范：“其实我也没那么优秀……”
　　韩姐忽略了她的话，继续道：“所以先带你们去没人带着进不去的地方看看。”
　　她说着，停在另一幢建筑前，一边在门上刷卡刷指纹刷瞳孔，一边继续道：“比如说魔法研究协会。”
　　郝云抬头看了眼这个平平无奇的建筑，转过了一堆念头，最后干巴巴道：“姐，你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魔法研究协会？”
　　大门打开，声潮扑面而来。
　　捧着书的人群、争论不休的人群、拿着泡面直勾勾盯着黑板看的人群一并涌入他们的视线。
　　韩姐这才听见郝云问了什么般，给出肯定答复：“没错，就是你猜的那个魔法研究协会。”
　　陆哥在一旁补充道：“这里主要负责编纂教科资料、讨论培训的具体安排、探讨魔法框架等，一般情况下应该跟你们没太大关系，不过后续可能会安排一两节魔法框架相关的课程……”
　　因为陆哥具有教导主任的威严，郝云老老实实的听完这一长串，才小心翼翼的发问：“我有个小问题，编纂教科资料、讨论培训的具体安排跟魔法研究协会有什么关系？”
　　韩姐接过话茬：“这个教科资料和培训内容跟你们没关系……算了，你们跟我来。”
　　韩姐带着他们绕到了教室前。
　　跟一般课堂不同的是，这个教室里上课的学生们普遍都已经不年轻了，脸上充斥着岁月和教育的痕迹——一看就是学校里常见的优秀老师。
　　郝云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五三都出来了，考试安排肯定得赶紧跟上，不然五三不白出了？”
　　韩姐：“关于魔法框架这部分，之后会陆续在各地基层落实，跟义务教育相结合，普及到日常生活之中。”
　　郝云眨了眨眼，拿胳膊捅了下谢声。
　　谢声斟酌了下词：“这个全息游戏……是不是不太对劲？从你们说的内容来看，它对现实产生了全方位的影响。”谢声停顿了下，见韩姐他们没有打断他的话，大胆猜测道：“这是不是就是之前传说的跟C国合作的外星文明的产物？”
　　郝云咳嗽了一声，暗示道：“比如说游戏里的NPC什么的……”
　　韩姐淡定的道：“这么猜也没什么问题，确实有部分NPC是外星生物扮演的。”
　　郝云瞳孔地震，跟谢声对了下眼神：“所以，那些特殊种族真是外星人？”
　　韩姐贴心纠正道：“是外星玩家。”
　　“外星……玩家？”
　　陆哥接过话茬：“全息游戏在太空同步发售，销量不错，外星玩家数量一直在稳定增长……”
　　郝云跟谢声面面相觑。
　　“外星人也是智慧生物，”韩姐淡定的道：“针对此类情况，我国有一部《外星生物保护权益法案》，保障智慧生物跟人类享有同等的权利，拒绝种族歧视，从你我做起。”
　　啊……这……
　　震撼过度，郝云木愣愣的道：“谢声，你成绩比我好，你记不记得有这部法案？”
　　谢声摇头。
　　“内部法案，等情况明了之后，会第一时间公布……”韩姐停顿了下，笑着道：“应该快了，我听说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已经有眉目了，估计再过不久，就能公开人类移民计划了。”
　　郝云继续大惊：“还有人类移民计划？！”
　　“走出地球，走向太空，与外星文明接轨，是暂定的发展方针……”
　　谢声咽了口口水，在如此多惊人消息的冲击下，显得无比乖巧：“我明白了，超能力只是大战略里一小部分，充其量只能算时代浪潮里的一朵小浪花。”
　　郝云也明白了：“我们一定好好学习，保证不拖国家的后腿，为走出太空做贡献。”
　　陆哥语气平静：“别紧张，我们就是来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到时候你们要做的事还多着呢，别随随便便就想撂担子。”
　　韩姐打趣道：“时代浪潮，来势汹汹，可别被落下了。”


第115章 全息乐园25
　　郝云跟谢声一开始还觉得韩姐他们说的太过夸张，但等训练计划和日程安排下来后，他们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花这么大功夫来给他们打预防针，因为他们要做的事情确实太多了。
　　首先是体能训练，这是一个在之前的沟通过程中压根没出现过，但却理所当然的出现在日程安排里的内容。
　　也可以称之为进阶版的军训，因为要求比学校军训更严，训练内容比学校军训更多，训练时长比学校军训更久，导致这群几天前还只是普通人的“预备超能力者们”哀声哉道，不少人都出现了放弃的念头。
　　郝云也是其中之一，但奈何她知道了一堆机密，又成了小队长，压根没有退路，只能苦兮兮的在训练结束后，拖着压根不想动弹的身体，跟谢声一起团结大众、缓和情绪，再展望一下未来，时而唱白脸，时而唱红脸，好歹稳住了最初的“退学风潮”。
　　等体能训练持续一段时间后，新生们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同甘共苦的经历，再加上隔绝外界的封闭环境，成为了天然的催化剂，加速众人之间的战友情。
　　于是，日程安排里很快增加了新的安排，这群人的全息游戏舱从全国各地运来。
　　“第二次世界boss血量磨得差不多了，你们准备一下，从今天开始，每人每天持续两小时的游戏时间。”
　　有人撞了下郝云的胳膊，郝云往一旁瞥了眼，卢芳芳正在朝她挤眉弄眼，视线瞥得再过去点，所有人都难掩兴奋，出现了五官上的激烈动作。
　　领导拿着纸，似乎没察觉下方的小骚动，不紧不慢的道：“每人都有当天的任务指标，以及大阶段的群体任务……”
　　下方的骚动突然就不见了踪影，已经深切体会过他们险恶用心的学员们从中嗅出了不详的气息。
　　“每个人的任务都不同，这主要是为了帮助你们深刻理解自己的‘超能力’。不过从这个阶段开始，我们将采取积分制的方式，对各位进行一些必要的评估，完成不同阶段的任务会获得不同的积分，完不成不扣分。”
　　领导笑呵呵的对他们道：“等培训结之后，我们会根据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以及所获得的的积分，作为之后就职岗位的参考。”
　　等领导展望完未来，留下一堆“作业”施施然走人后，队列整齐的队伍才发出轰然的议论声。
　　“领导那话什么意思？”
　　“之前不是说过超能力者大队需要通过某种方式进行考核吗？估计这就是考核内容之一。”
　　“起码完不成任务不扣分，至少到时候不会是负数，也不算太丢人。”
　　“那表现不佳，进不了超能力者大队，还能去哪？总不可能让我们各回各家吧？”
　　“好歹我们也是‘超能力者’，要是各回各家，岂不是超级不稳定的社会隐患？”
　　“得了吧，就你那手指头冒青烟的超能力，带上个打火机都比你危险多了。”
　　“那不是大家都还没摸索透自己的能力吗？”对方不服气了，嚷嚷道：“我在游戏里可能是能释放恶魔之焰的！超牛逼的好不好。”
　　“大哥别说二哥，你那传送不也连个影子都没有吗？小二好歹还能冒烟，你连烟都没有。”
　　现场热闹不已，众人纷纷互揭老底，一圈听下来，没一个真能称得上“超能力”的。
　　虽然郝云跟谢声的“超能力”也不怎么样，但放在这群超能力者之中，已经算得上最像样的超能力者了。
　　所以大家对他俩当小队长很服气，不服气不行，矮个子里拔高个子，实在没有更出色的了。
　　谢声翻看完自己的任务，见大家还在嚷嚷个不停，戳了下一旁的郝云。
　　郝云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训练结束就该吃晚饭了，要是去迟了，可就真没饭吃了。”
　　现场立马安静了，一哄而散，各自找自己的游戏舱，又跟其他人交换了游戏ID，说好上线加好友一起刷boss，顺便完成“作业”。
　　时隔多日，再次登录全息游戏，游戏世界的变化极为惊大。
　　首先，处处都是人挤人，即使是新手村的复活点，都挤满了人。
　　其次，上空飘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行工具，几乎遮蔽天日，伴随着热闹的“开怪”“输出”“跳船”之类的动静，玩家死亡的白光一阵接一阵，就没消停过。
　　最后，天上那些数量繁多的眼睛瞎了不少，坑坑洼洼的，露出热武器以及刀木仓斧钺留下的痕迹，充分彰显这里曾发生过激烈战斗的事实。
　　有玩家不耐烦的催促道：“你走不走啊，堵在门口，后头的人都动不了！”
　　谢声迷迷糊糊的随着人潮朝外走，通讯录亮了起来，郝云给他发了消息。
　　就低头看消息的那么一会功夫，郝云已经被人潮裹挟到了新手村外。
　　他一个没留神，险些踩空，所幸及时回过神，才意识到，新手村外的情况也有些特殊。
　　因为这个“副本”，没有大陆和海洋，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空。
　　新手村以不符合科学规律的方式悬浮在半空，那么按理来说，新手村之外，应该是虚无才对。
　　但这有个问题——新手村的数量太多了，而“副本”的空间又太小，最后导致了一个奇异场景。
　　为了能在如此狭小的区域中放下那么多新手村，“策划”不得不充分发挥建筑学的优势，将这些新手村紧密相连，故而形成了眼下这一幕。
　　新手村之外是另一个新手村，玩家完全可以踩着两个新手村接壤的区域行走在虚空中，只是偶尔需要注意一下新手村之间的小小缝隙，免得不小心卡了脚。
　　想明白这点后，谢声又生出了新的疑惑——既然是新手村挨着新手村，那人潮在涌向什么地方？另一个新手村？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片刻后，笔直向上的藤蔓以及绿洲出现在了谢声面前。
　　谢声明白了人潮朝这里涌动的原因，因为此处有人造的“楼梯”和“刷怪点”，能节约玩家们自行刷怪的时间。
　　玩家们一拥而上，谢声压根没有挣扎的余地，只能顺着人流，挤到了藤蔓前。
　　这根向上的藤蔓居然还不科学的在半空中扭曲成了楼梯的形状，可以说过分贴心了。
　　人群如同流水般涌入藤蔓上方的绿洲，这里依旧人挤人，到处都能看到技能释放的光芒以及玩家死亡的白光，伴随着大嗓门的招呼声。
　　“来个T，再来个输出！有特殊天赋和特殊状态的优先！”
　　“队伍各职业齐全，就差辅助了，求求来个靠谱的大奶，别一冒头就团灭了。”
　　“只招有特殊天枢和特殊状态的玩家，我们有特殊职业镇场子！保证能快速积攒积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装备齐全，在线等一个高分大佬带飞，可无偿提供全套装备。”
　　藤蔓出口这片区域热闹的宛若菜市场，瞬间给谢声带来了某种亲切感，如果不是全息游戏实在太真实，他都险些以为自己是在某个网游副本中了。
　　一路裹挟他的人潮在此处分流，涌向各处，汇入不同的队伍之中，唯独谢声因为不清楚情况而呆愣在原地，被一根树枝提拉到了绿洲后头。
　　谢声扭头一看，生命树高高兴兴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好多天没见着你了，你前段时间怎么没来玩游戏？】
　　谢声有点胃疼，无他，在看到对方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之前韩姐他们好像说这些特殊种族是外星玩家来着……
　　谁能想到，人类跟外星人的第一次接触，不是在遥远的太空，也不是在郑重的外交桌上，而是在一款全息游戏里呢？
　　这也太不讲究了！
　　谢声脑海里飘过数个念头，傻愣愣的盯着生命树看，脑袋上的小树苗按捺不住，从头发里探出枝丫，伸了个懒腰，兴高采烈的跟生命树打招呼，恨不得把全身的树枝都舞动起来。
　　“我知道了！是你！生命树之前一直在念叨你呢。”见到这一幕，一旁有人恍然大悟，热情的朝谢声伸出了手：“我是后来遇到生命树的，他跟我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
　　谢声的目光在他手上停顿，对方的手指并非是人类血肉，而是粗糙的植物纹理，上方还长着几片翠绿的叶子，察觉到谢声的视线，叶子晃了下，向谢声传达出某种高兴的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发现生命树旁站着好几个人，全都或多或少的带有一些植物特征，不用细思，谢声立马猜到对方肯定跟他相同的经历，获得了生命树的馈赠。
　　这很正常，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天选之子，生命树没道理只给他吃果子，不给其他玩家吃。
　　但问题是，这没法按道理来算啊。
　　不知道为什么，周亮总觉得谢声看他的视线里突然带上了几分怜悯……
　　周亮咳嗽了一下，给谢声介绍在场的其他人，又眉飞色舞的道：“生命树之前夸你夸的可夸张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谢声想起了一件他一直没搞明白的事：“说起来，确实有人问过我，是怎么刷的好感……”
　　虽然周亮跟生命树相遇的晚，但架不住他是专业玩家，又没有谢声那种觉得生命树不是NPC的心态，所以一早就拿专业玩家的方式，摸清了这一点，眼下听见谢声发问，便给出了答案。
　　“其实不用专门刷好感，生命树对大部分幼崽都是正好感，一般情况下，只要能帮的他们都很乐意帮忙。”
　　“他们好感度增加完是看在玩家的善恶值上，我怀疑策划设计了某个隐藏数值，例如心思纯粹之类的。”
　　周亮眉飞色舞的跟谢声分享消息：“特殊NPC好感度增加的方式不同，不过大部分都会看某个隐藏数值，不能傻乎乎的硬刷好感。论坛上已经有个总结的帖子了，你到时候下线可以去看一下。对了，还有一点，特殊NPC的智能程度很高，不能把他们当NPC看，不然早晚翻车。这是广大玩家的血的教训。你就当他们是来自外太空的玩家得了。”
　　这段话里槽点太多，谢声沉默两秒，扭头问生命树：“所以，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个好人？”
　　生命树其实也有点苦恼——对于这些人类种族的玩家非要认为他们是NPC而不是玩家的行为。
　　但谁让生命树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呢？反正一时半会也没法改变这些幼崽们的想法，所以他干脆就放弃强调自己不是NPC这一点了。
　　反正他们迟早会明白的。
　　听到谢声的话，生命树高兴了起来【是长的很好的幼崽。】
　　他伸出枝丫，摸了摸谢声脑袋上的小树苗，用夸奖的语气道【你最近很努力呀，有长出新芽呢。】
　　谢声也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树苗，这一摸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没完成的“作业”，也顾不上生命树方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询问起生命树关于“自然之子”这个特殊天赋的具体信息，以及如何更好的使用这个天赋这些关键问题。
　　*
　　谢声退出游戏舱时，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还有水平差不多的“差生”凑在一起抓耳挠腮进行互助式瞎编。
　　他扫了眼大厅，郝云不在其中，郝云的游戏舱亮着绿灯，显然郝云不是处于游戏状态中，而是在游戏舱里浏览网页。
　　谢声敲了敲游戏舱，等了几分钟，游戏舱上方的盖子缓缓收起，露出了一脸深思的郝云，看见谢声，郝云跟他分享了自己的最新收获。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郝云压低声音道：“这次世界boss居然是大型团战！”
　　见谢声没理解，作为专业人士的郝云解释道：“有总指挥的那种大型团战，不是几个玩家凑个小团体各自为战的那种。”
　　谢声更不理解了：“这有什么问题？”
　　“这种大型团战的出现，说明玩家形成了相当紧密的线上联系，甚至说可能已经出现了具有号召力的顶尖玩家了。”郝云左右看了眼，见没人关注他们，耳语般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形成这么大的规模，不可能是自发的，这后头肯定有其他人的手笔。”
　　谢声想了想：“你是说，上头插手了？”
　　郝云摇头：“不止。我刚才下线后去论坛逛了一圈，发现特殊NPC的喜好以及相处模式之类的帖子多到形成了一个单独的子版面，我怀疑……”说道这，郝云的声音越发的轻了：“可能有人已经猜到了真相，正在进行试探。”
　　谢声咽了口口水，在最初的震撼后，意识到这很正常。
　　毕竟玩家跟外星人又不存在语言障碍，就算非要把外星人脑补成NPC，外星人也会给出否定的答案，在高频率的接触中，总有人会猜到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队长你们说什么呢？”凑好字数的小二拍了下他们的肩膀：“咱们该去吃饭了，再不去又要没饭吃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跑去食堂，在食堂坐下后，谢声才反应过来，说出了他的收获：“对了，可能马上就要来新人了。”
　　正在抢菜吃的热闹饭桌忽而一静，大家齐刷刷扭头看谢声。
　　谢声像是没察觉到这些视线一般，边吃边道：“拥有特殊种族和特殊状态的玩家一直在增加，按理来说，早就该来新人了。”
　　郝云略一思索，很快明白了过来：“我们是第一批，所以当初应对的有点着急，估计后面几批就不会那么迫切了。起码得看看心性，再看看‘超能力’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自然发展的过程。”
　　一语成箴。
　　几天后，郝云他们在基地里见到了形形色色的“新人”，跟第一批大多是学生不同，第二批的“新人”中不乏已经进入社会的社畜以及年纪不小的中年人。
　　虽然来了新人，但郝云他们没跟第二批合流，双方就像两条平行线，知道对方的存在，甚至在某些训练项目上会同处一室，但一直没有进行更深入的接触。
　　在这批新人到来后，郝云他们的日常安排上，又增加了一堆新的内容，包括文化课以及超能力训练课程等，将本就紧凑的日程塞得密密麻麻，从睁眼开始训练一直到闭眼前，都在忙着上课和训练，压根没空去思考有的没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注意到，新生中少了几个面孔这种小事。
　　忙碌中，时间过的飞快，第二个世界boss眨眼就被玩家打倒了，不过很快第三个世界BOSS就跟批发似的，立马冒了出来。
　　策划不负众望，一字未改的发布了第三个世界活动、第四个世界活动、第五个世界活动。第六个世界活动……
　　玩家们在接连不断的世界活动中达成了一致——策划大概是真想搞个大批发，来证明自己还是有干正事的。
　　不过大概是策划听取了部分玩家的建议，之后几个世界BOSS的血量和强度直线下降，变成了玩家的升级福利，所以玩家们对此接受良好。
　　唯一对此接受不良好的，大概是一批又一批来到基地的“超能力者”。
　　*
　　小黑车沿着柏油路驶向远方，郝云趴在后座，盯着渐渐变成渺小黑影的基地不放。
　　谢声在平板上勾选人员名单，察觉郝云盯着后方看的时间太久，随口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在想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郝云老气横秋的道：“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又青涩又懵懂无知……”
　　开车的韩姐抽了抽嘴角：“你再装相，我可抽你了。”
　　郝云摊手：“你看，当初的韩姐多温柔、多体贴啊，现在呢？”
　　谢声没接茬，韩姐似笑非笑的道：“哦？我倒是很想知道，现在我变成什么样了？”
　　郝云铿锵有力：“更温柔，更体贴了！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未来前进的坐标！”
　　韩姐飞了她一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郝云把话题转了回来：“我盯着基地看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个想法。既然考核从我们一进基地就开始了，那之后肯定也没消停过，这么一想，我们能顺利通过，岂不是说明我们非常出色？”
　　谢声勾完最后一个名字，将平板电脑递给郝云：“第一个外派任务的人员推荐名单，我已经整理好了，该你了。”
　　郝云接过平板一边操作，一边虚伪的谦虚道：“早知道当队长有这么多事要做，我就让给你了。”
　　谢声提醒过分嘚瑟的郝云：“你确定要把唯一干活的副队长气罢工吗？”
　　郝云立马坐端正了，从口袋里摸出个苹果，塞给谢声：“吃苹果，吃苹果……”
　　她边说边转开话题：“我选好了，就这批人跟着魔法研究协会的老师们去试点学校，维护秩序。”
　　说道这，她又再度生出了感慨：“一眨眼，第一批培训都结束了，魔法跟义务教育结合的试点地区也出来了……”
　　她唏嘘道：“我想都没想过，有一天，魔法这玩意还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校园课堂上，太离谱了。”
　　谢声啃完苹果，把苹果核扔进垃圾袋，摸出一叠文件，转手递给郝云：“要说离谱，那还轮不到魔法出现在校园课堂上这一点，你别忘了，咱们这次是去干什么……”
　　郝云：“展览，安保……总之就是证明超能力的存在，进而暗示各国，错过全息游戏就是错过了人类进化的机会，确保这次会谈能顺利闭幕。”
　　郝云看了眼资料上那行《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和发展的几点思路》这个标题，更唏嘘了：“我觉得我每天都在见证历史。一年前，不，哪怕是三个月前，你敢信以C国为主导，致力于探索太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真能成立？A国、B国、D国等各国还全参与了，这听着就像愚人节玩笑。”
　　驾驶座上的韩姐严肃道：“时代不同了，你不能拿过去的目光看待眼下的一切，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
　　听到韩姐这么说，郝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本该模糊的脸——超能力者大队负责人之一的季汀，他在最初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而超能力者大队也一直没有后续，不少人都觉得这可能是官方画的大饼，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他们眼下就是有实无名的超能力者大队。
　　但不知道为什么，时隔数月，对方的模样在郝云脑海里依旧无比清晰，就像某种本能深处的暗示。


第116章 全息乐园26
　　不是季汀不想跟郝云他们深入接触，主要是季汀这段时间真的很忙。
　　因为08号异常事件结合了两本大纲文，持续的时间比之前的异常事件更长，所以，C国难得有了能抓紧时间促发展的机会，于是立马把季汀抓了壮丁。
　　季汀参与了太空探索计划——他比修仙者好用多了，目前修仙者的修为实在不够看，在太空环境以及未知星球上仍有遭遇突发危险的可能。
　　季汀就不一样了，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就算不穿戴宇航服暴露在真空环境中，都能安然无恙。
　　所以他参与太空探索计划后，极大程度的降低了在探索过程中遭遇突发事故的概率。
　　其实，如果不是远古圣人们不归地球管，他们也是探索太空的最好人选。
　　但远古圣人跟地球不存在雇佣关系，再加上远古圣人的个人意向，最终被C国抓了壮丁的就只有季汀，于是季汀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太空探索计划是一部分，除此之外，季汀还得持续性的发挥自己身为“游戏管理员”的作用，偶尔威慑一下邪神，关注玩家们的情况，给“超能力者预备役”拉个清单，转交给专家小组进行后续处理。
　　为了避免邪神死的太快，导致08号异常事件过早结束，季汀不得不在玩家以及特殊种族的新建文档里加了一大堆新代码，限制玩家们的实力。
　　要不是他没法修改邪神的人物面板，他恨不得直接给邪神开挂，好让对方能在玩家面前撑得久一点，别死太快。
　　但即使季汀已经把特殊种族的实力削了又削，还是没法改变世界boss一个比一个弱的本质，只能目送玩家们以狂欢的姿态送走一个个邪神，看得他心口直哆嗦，甚至一度思考起了通过限制玩家在线时长削弱玩家们刷世界boss效率的可能。
　　在太空探索计划以及“游戏管理员”这两个工作之外，季汀还有另一项更为重要的工作——安抚信仰侧的情绪，必要时跟那几个正神打个“远程电话”进行深入沟通。
　　这事得从头说起。
　　在信仰侧跟季汀达成一致，将全息游戏发行到宇宙之中后，后续发展确实如信仰侧要求的那样，游戏内多了很多可转化成信徒的“迷途羔羊”。
　　在“信徒”是该版本最强有力的玩家职业的情况下，这本该是信仰侧大肆传教的最好时机，只要这些迷途羔羊多聆听一下神灵的荣光，多见证一下神灵的伟力，信徒不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吗？
　　但问题是，“策划”没有按常理出牌。
　　外星玩家进入游戏后拥有超模的“特殊种族”面板，压根没有转职信徒的需求，导致信仰侧门可罗雀，这也是为什么信仰侧在后续的世界boss战中一度消极罢工。
　　他们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只是消极罢工，没有直接撤资走人就足以证明季汀对他们还是具有一定威慑力的。
　　不过在邪神死得一个比一个快的情况下，专家小组对他们消极罢工的行为给予了五星好评，并希望他们能继续保持。
　　在这种情况下，季汀不得不肩负起糊弄信仰侧的重任，一边信誓旦旦的表示马上削弱特殊种族；一边画大饼，暗示信仰侧宇宙这么大，咱们得把格局打开，眼下进入游戏的外星玩家才多少？之后进游戏的玩家多着呢。
　　在好说歹说的糊弄下，投资人勉强没撤资，只是逐步收缩了投资力度，投入游戏的信仰侧NPC数量显而易见的少了不少，就连原本商量好的宣传资金都给扣下了，后续的传教事业要是依旧不达标的话，支持全息游戏运转的能源他们也不打算给了。
　　这本是季汀他们的要害——启动全息游戏需要的能源太多，地球一时半会凑不齐，但如果没有足够的能源，那全息游戏就没法启动，全息游戏没法启动，就没法解决08号异常事件。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专家小组当初为能源发愁时，邪神们可都还精神饱满的等着大开杀戒呢，但眼下……邪神七号都快撑不住了，说不定再过几天08号异常事件就结束了，所以全息游戏没法启动，对如今的地球来说，真算不上致命威胁。
　　而且再者说了，他们也不是没有备选方案。
　　李凯的遗产还等着他们去继承呢，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
　　换算一下，地球眼下怎么着也能算是首富之子了，撤资这种小事，谁在乎啊？
　　不过不在乎撤资，不意味着他们不在乎跟信仰侧闹翻，真到了这一步，信仰侧可不像上一次那样，轻易撤军。
　　对刚迈入宇宙的地球来说，跟信仰侧大战一场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所以季汀在努力转圜，希望事情能圆满结束。
　　“我觉得难，”诺亚一边多线操作，一边不忘给他泼冷水：“信仰侧的脑回路跟正常的智慧生物不一样，神灵的荣光对他们来说，胜过一切。一言不合都能打生打死好几百年，更别说闹得不欢而散了，他们的诉求没得到满足，就不可能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季汀：“那也太不讲道理了。他们传不了教是他们业务能力不行，跟平台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没给他们传教的机会。”
　　“信仰侧要是讲道理那就不是信仰侧了。”诺亚：“我建议你们抓紧时间推进异常事件的进度，发展自身实力，不然这个隐患迟早会爆发。”
　　“真到了那一步，他们绝对不会被区区一个四方阵拦住，他们的优势在于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的信徒，再加上神灵还能复活这些信徒……简直就是现实世界里的玩家。”
　　季汀倒吸了口气：“你这么说太夸张了，这不还没打起来吗？就算真打起来了，也不至于到‘现实世界里的玩家’这种程度，实在不行，我亲自去偷家……”季汀停顿了下，思考道：“如果神灵陨落了，神战还会继续吗？”
　　“那自然不可能继续。”诺亚对他的这个王炸级别的方案无话可说，只能提醒对方：“信仰侧跟地球文明之间的距离相当遥远，‘天枢编辑器’的游戏主体是地球文明，没人知道，在你跟地球拉开距离后，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无敌’。”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那总得试一试，”季汀嘀咕了一声：“09号异常事件是虫族来袭，如果腹背受敌问题只会更严重。”
　　不过眼下，他们还没跟信仰侧闹翻，之后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准，所以季汀的思绪转了一圈，挪到了更为要紧的另一件事上。
　　“虫族皇冠找到了吗？”
　　诺亚露出了略带疑惑的表情：“没有，我们跟人类保护协会以及李凯的朋友们都接触过了，但他们对‘虫族皇冠’的下落一无所知。”
　　季汀能理解诺亚的疑惑。
　　既然诺亚这么说，就意味着他们确实接触了所有跟李凯关系不错的智慧生物，但仍没有找到虫族皇冠的踪影，只能说明其中或许存在一些问题。
　　“我们对李凯的遗产做了一份详细的去向清单，通过对比和沟通，确认李凯当初妥善安排了自己的身后事，包括将部分危险的收藏品拜托给友人妥善保管，但奇怪的是，唯独‘虫族皇冠’不在清单上。”
　　诺亚：“我们怀疑，要么是我们遗漏了某些智慧生物——或许还存在某个跟李凯关系不错，但外界不知晓的神秘人物；要么是李凯对它另有安排，所以特地费尽心思掩盖了虫族皇冠的去向。”
　　季汀抬眼，看到诺亚正意味深长的注视着他：“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两个猜测结合在了一起——李凯对虫族皇冠另有安排，所以特地找了一个外界不知道的神秘人物来安排后续的计划。”
　　季汀反应了片刻，才听出诺亚话里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虫族异动，是李凯的安排？”
　　他下意识的反驳：“怎么可能？这对李凯来说有什么好处？就算真有这么一个隐蔽的计划，按照时间来算，虫族出现异动的时候他也已经死了。”
　　诺亚叹了口气：“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智慧生物。从地球拯救计划的实施中，你应该能意识到，他对自己所属的种族和文明具有极强的归属感和责任感，所以他不惜花上大半辈子的时间来实施‘拯救地球计划’，保证种族和文明的安全以及延续。”
　　“我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位死者，但对智能生命来说，数据是最冷酷的，也是最真实的。”诺亚平静道：“根据我们对李凯的分析以及目前已知的相关情报。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有近87.7%的可能会为‘地球拯救计划’安排一个后手。”
　　“一个确保地球更安全的计划B。”
　　“而有什么比转移其他智慧文明的注意力，无暇探究新文明来的更简单呢？虫族浪潮一旦爆发，就会在短时间内形成拉扯之势，周遭的智慧生物会大幅度的投入到剿灭虫族的作战中，以避免虫族对他们的文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在上一次的虫族来袭中，智慧生物跟虫族的战场一度扩大到数十个星域，将无数文明卷入战争，就连最偏远的其他文明也听说了来自远方的威胁。”
　　季汀想说些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脱口而出：“虫族最后是怎么被解决的？”
　　“斩首计划，██直接粉碎了位于虫族重重保护之中的虫母，导致虫族失去指挥和兵源补充，抑制住了扩张趋势，从而被剿灭。”
　　季汀仔细回想了一遍他跟李凯接触的全过程，给出他的判断：“不可能。李凯绝不可能这么做。一个热爱地球的人，绝不可能将其他文明视作可消耗品。一个会将文明陨落的火种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等待着火焰重燃的人，绝不可能制定这种计划，将无数文明、无数智慧生物视作薪柴，在宇宙中燃起一场熊熊烈火。”
　　季汀说话时，诺亚在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直到季汀说完，诺亚才收回视线，语气轻松道：“那我们可以排除这个可能了。”
　　季汀：？
　　大概是察觉出季汀的疑惑，诺亚贴心的解释道：“帮助我们排除这个可能的，不是你的解释——你认识的李凯只是曾经的他，而不是真正经历过这一切的李凯。我提醒过你，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向其他智慧生物了解李凯的生平，那你就会知道，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人，他远比你想的复杂。”
　　“但这都不重要，”诺亚话锋一转：“因为虫族来袭归根到底也属于异常事件，真正对它具有决定性影响的，是你。”
　　“垂垂老矣的李凯或许不纯粹，但站在我面前的你，始终没有变过。”
　　季汀沉默了两秒：“所以，虫族皇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亚非常坦率：“不知道。但反正不是最糟糕的那种可能。”
　　季汀：“所以？”
　　“所以等08号异常事件结束之后，再看。”诺亚非常淡定的道：“既然是异常事件，那首先受到影响的肯定是地球，只要守着地球，虫族皇冠迟早会自己出现。”
　　他说的太有道理，季汀一时无言以对。
　　等这场对话结束后，他特地去了趟三号星球，询问李凯相关的情况。
　　李凯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另外强烈谴责智能生命对他的恶意猜测，表示自己的名誉权受到了损害。
　　“告他！一定得告他！他这是污蔑！”李凯嚷嚷着道：“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都怪我太有钱了！早知道就不瞎买那些收藏品了！可恶，该死的钱，离我远点！”
　　季汀劝了半天也没把人劝好，最后在李凯不自知的凡尔赛中，怒而决定，等一有空就去把李凯的遗产继承了，享受一下“该死的钱离我远点”这种万恶的感受。
　　*
　　在季汀操心09号异常事件时，08号异常事件带来的影响尚未结束。
　　论坛。
　　《卧槽！有人在看那什么‘人类命运共同体’大会新闻直播现场吗？我怎么觉得那里头有个人看着格外眼熟？》
　　【楼主：{贴图}{贴图}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又脸盲了，但这也太像了？请诸位列文虎克帮我鉴定一下，是我看错了，还是说，这真是欧皇大神？】
　　【卧槽？还真挺像，欧皇大神不会是什么研究院的大佬吧？】
　　【真挺像的 1。不过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据我所知，欧皇大佬本人是富二代，大学都还没毕业，不可能是什么研究院大佬。】
　　【真挺像的 2，话说回来，这是什么大会？级别高不高？说不定是什么参与要求很低的大会呢？欧皇大佬那么有钱，混进去也不奇怪。】
　　【楼上你抬头看一眼截图旁边的台标，这个电视台直播的会是一般的大会吗？】
　　【我专门去查了下资料，大家自行感受一下。
　　{贴了一段新闻报道}
　　我国跟A国、B国首次就太空领域以及航天事业上达成了战略一致，并与将近一百多个国家一同签署了《人类命运共同体宣言》……】
　　【嘶，楼上的科普看得我倒吸了两口冷气，这就是最近新闻上一直在宣传的那个具有深远战略意义的联盟？最近新闻台各个都在说，气氛都烘托快半个月了，级别高到离谱。】
　　【我用游戏里的截图和欧皇X博里的照片跟电视里的对比了下，相似度太高了，基本能肯定是本人。】
　　【等会，楼主你好像还漏了个人啊，{截图}欧皇旁边这个人你不觉得眼熟？】
　　【什么意思？这真是欧皇？？？那新闻有没有介绍她的身份？】
　　【靠，我认出来了，是谢声大佬！第一次世界boss的时候因为自然之子这个特殊种族在玩家中很出名，后来不知道跑哪去了，就没怎么见过了，没想到他跑新闻台去了？牛逼啊。】
　　【我刚打开新闻台，刚好新闻台开始介绍与会人员了，就听了一耳朵，现在有点怀疑人生。】
　　【我也正在看新闻，咱们国家爱在新闻台宣布重大消息的习惯还是没变，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抛出了超能力这么玄幻的东西？】
　　【什么超能力？是咱们论坛里之前一直在传的超能力吗？】
　　【什么？咱们论坛里一直在传超能力？我怎么不知道？】
　　【管理员删得太快，而且这种帖子一般在半夜出现，没几个小时就被删了，如果运气不好，还真碰不上。】
　　【展开说说，什么意思？你们一早就知道有超能力？】
　　【开玩笑，何止是知道，论坛里还有不少当事人呢。】
　　【当事人出来领号。说来惭愧，因为我那超能力太弱，去超能力管理总局签了个责任声明，领了份超能力者须知就回家了。】
　　【这消息也不止咱们论坛在传吧？稍微留心一下，就会发现周围或多或少都有类似传言，什么出现异常、发现有特殊能力、然后警察上门之类的。】
　　【超能力者须知里具体有什么？】
　　【就是出国要打申请，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使用超能力之类的，就类似于超能力者犯法，严加一等的感觉。不过说了跟白说一样——我的超能力是能吃，但只能吃一点点，就算想参加大胃王比赛，都比不过别人，连吃自助餐都回不了本。】
　　【……怪不得签了个责任声明就回家了，这超能力也太接地气了。】
　　【据说超能力初期都很弱。】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自然的接受了超能力？而且重点是！为什么我没有超能力？！】
　　【首先，因为这个传言知道的人不少，其次，超能力者的数量其实挺多的，最后——你在全息游戏里的游戏角色是不是没有特殊天赋或者特殊状态？】
　　【靠，楼上你这个问题，问得人很心惊胆战啊，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不用靠了，新闻台都已经光明正大的提到了，我复述给你听啊，“全息游戏对玩家具有轻微的影响，故而魔法拥有了可推广的基石，我们眼下已经开启了魔法跟义务教育结合的试点工程，魔法走入课堂，走入千家万户，或将成为不久之后的现实”。】
　　【不是在说超能力吗？怎么跑到魔法上去了……我想起来了，魔法这玩意就是最先从全息游戏里折腾出来的，怪不得呢。】
　　【魔法走入课堂——谁来帮我吐个槽，我实在受不了了！】
　　【好消息，好消息，所有尚未毕业的小学生、中学生们，即将迎来买一送一大酬宾活动，有了《五三》还不算，老师手把手教你学魔法。高中生也不要急，魔法走入高考考场也是迟早的事情，大学生更不要急了，魔法证书即将成为就业硬通货……】
　　【这展开太魔幻了，我不敢想。】
　　【有什么不敢想的，大胆点，据说游戏里的特殊种族都是外星人。】
　　【谁给我拿个呼吸机，我快撅过去了，这又是从哪来的消息啊？】
　　【你切出帖子在论坛搜一下‘外星人’这个关键词就明白了，在“特殊种族/特殊NPC”这个子版块里，早议论疯了。】
　　【还没定论呢，我觉得这消息太夸张了，而且有这样的吗？外星人跟我方的第一次接触，是在一款游戏里，你听听，这像话吗？】
　　【这是像不像话的问题吗？明明是！这世界上居然真有外星人！】
　　【……比起真有外星人这一点，我觉得更可怕的，明明是外星人居然这么强，你们不会忘了游戏里的特殊种族有多变态吧？】
　　【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游戏里的特殊种族没一个是人类，如果这真是外星人，那合着人类在宇宙里才是濒危物种？】
　　【我刚切出这个帖子搜了下‘外星人’，搜出一堆帖子，发现他们就差把外星地图给折腾出来了，还给每个特殊NPC建了一个专门的种族分类，细分下去包括爱好、生物习性以及生存环境，你们这也太专业了。】
　　【主要是一开始大家真拿他们当NPC看，整理这些只是为了整合NPC的详细资料，结果整理着整理着就觉得不太对劲，这人设太丰满了，连居住的星球都能互相应对上。
　　如果真是策划搞的文案，那策划得花多少心思才能搞出这么详细的宇宙大地图来？再说了，就策划一连搞了七个一模一样的世界活动这股糊弄劲，你相信策划会在特殊NPC上花这么大功夫吗？】
　　【最关键的是，特殊NPC全都否认了‘NPC这个说法’，大部分都提到过智慧生物/太空/宇宙/玩家之类的词，就算策划想搞个打破第四面墙的玩法，也没必要这么逼真吧？大家真的很难不想太多。】
　　【但这要是真的是外星人的话，那也太离谱了！合着宇宙这么大，外星这么热闹？】
　　【离谱的不是宇宙这么大，外星这么热闹。而是C国居然把全息游戏舱卖到外星去了……】
　　【这么一想，确实更离谱了！】
　　【我觉得你们想太多了，虽然世界已经很离谱了，但外星人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处理的这么随便？你们也太看不起官方了，怎么着都得搞个正式建交出来吧？】
　　【我也觉得，你们自己闹着玩也就算了，别误导别人，搞的好像外星人真出现了一样。
　　我搁新闻台天天盯着宇宙飞船的探索进度看呢，目前为止，都没提到有遇到过外星文明的报道。这种事情，我只相信官方发言。】
　　【想太多了 1，这可是官方发行的游戏，NPC设定详细不很正常吗？策划一个人搞不了这么复杂的文本，那直接上策划团不就搞定了？你们猜得太离谱了，连外星人都搞出来了。】
　　【楼主：你们的话题跑得也太偏了，刚才不还在说欧皇他们吗？
　　我看前面的楼上有人说目前的超能力者都很弱，那有没有强大的？或者说能参加这么牛逼轰轰大会的欧皇他们，超能力是不是很强？】
　　【欧皇他们在游戏里的特殊天赋和状态大家都一清二楚，一个是变形，一个是植物，我觉得不算强，之后几个世界boss中，天赋比他们强的玩家多了去了。】
　　【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能透露下内部消息，其实一般超能力不弱的，都能去参加超能力者选拔，选拔通过后，能参与内部训练，据说表现出色的话，还能直接混进超能力者大队。】
　　【超能力者大队？这是干嘛的？混进去有什么好处吗？】
　　【听名字就知道了，特殊部队呗，至于有什么好处——你这么想觉悟就太低了，都是为人民服务，怎么能光想着要好处呢？】
　　【享受公务员待遇，据说入职满几年就有购房资格和购房补贴，而且还能越级提拔，干部等级直接跟XX挂钩……】
　　【公务员，永远的神！】
　　【不过据说只有最早几批超能力者运气好，当时制度不完善，直接就能参与内部训练，后来几批就不行了，考核制度已经完善了，再想参与训练的话，就必须得够出色了。】
　　【怪不得欧皇他们在新闻里头，他们应该算最早那批超能力者了吧，我记得第一个世界BOSS的时候，他们俩就很有名了。】
　　【谁还在听新闻？刚公布了全息游戏全球公测的时间，还有全息游戏舱在国外发售的渠道之类的……】
　　【等会，我怎么突然理顺了呢？怪不得这大会说开就开，宣言说签就签了，合着是有全息游戏全球公测这事吊着？】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马上就要来一大群跟我们抢怪的新玩家了？】
　　【抢怪倒没什么，反正咱们人多，而且新玩家跟我们之间有等级差距，想抢也抢不过咱们，但要是哄抢特殊种族，那还不得打生打死？】
　　【你提醒我了！我这就趁着国外玩家还没进游戏，先去找特殊NPC刷点好感，然后混个特殊天赋，总得混个超能力吧？】
　　【别急，指路论坛帖子——《特殊NPC好感清单以及特殊天赋建议》，你先去看看你适合刷哪个特殊NPC的好感。
　　对了，千万记住，别硬刷，他们不吃这一套。主要讲眼缘，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隐藏数值’。
　　总之，一定要找把握最大的特殊NPC——他们内部还会互相沟通，如果你一个没处理好，一上来大部分特殊NPC好感度都是负的，那就是天坑开局了。
　　在这个基础上，挑选最适合你的特殊天赋。
　　超能力一开始都很弱，所以一定要精挑细选，别跟楼上某位倒霉蛋一样，选了‘消化’这个特殊状态，结果在现实里变成了能吃但不能吃太多的惨剧。】


第117章 全息乐园27
　　超能力者这个消息，没引起大众的过激反应，或许是因为有修仙跟魔法“珠玉在前”；又或许是因为在官方公布之前，这个消息就已经在网上广泛流传，以至于尘埃落定时，只让大部分人产生“终于来了”这个感想，缺乏些许激情。
　　当然，还有一个最大的影响因素是，这些超能力的表现完全没达到普通人对它们的预期。
　　杀伤力几乎为零，别说杀人了，连杀鸡都做不到，手里拿把菜刀能起到的效果都比“超能力”强。
　　更别说部分超能力在现实中的定位堪称鸡肋。
　　比如说超能力为“消化”的玩家，这个特殊天赋在全息游戏中的表现相当亮眼，一度让该玩家声名鹊起。
　　所以专家小组对他的期待值相当高，但等该玩家进入超能力者选拔后，大家才发现，在游戏里牛逼轰轰的天赋，在现实里变成了“能吃但不能吃太多”的情况。
　　在更换多种测试方式，依旧没挖掘出该能力的潜力后，该玩家只能无奈落选。
　　这不是特例，在那之后，这种状况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让专家小组对游戏和现实的不同之处有了充分了解。
　　就如同诺亚一开始说的那样，全息游戏对人类玩家造成的影响十分有限，它或许打开了一扇门，但能从这扇门后挖掘出多少宝藏，取决于其他因素。
　　比如说个人的努力、玩家跟这扇门的契合度等等。
　　魔法体系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因为游戏的影响，现实中所有人都能学魔法，但能学到什么地步，跟玩家在游戏里学到了什么魔法技能无关，它只看对方在现实中的努力和对魔法框架的了解。
　　超能力跟魔法体系有微妙的不同，毕竟超能力来自外星文明，理论上被定义为“身体机能出现轻微进化倾向”，所以游戏对它的影响比魔法更深，两者之间的关联更为紧密，但也仅限于此。
　　即使是轻微进化，也有进化的好跟不好、契合度高不高的区别。
　　在最初，还没人知道能从特殊种族那里获得特殊天赋和特殊状态时，大部分玩家都很随缘——有大腿抱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啊？
　　这类玩家的典型代表就是郝云跟谢声，他们都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获得了某些特殊种族的青睐，进而拥有了特殊天赋和特殊状态。
　　而在特殊玩家能给予特殊天赋的消息传开之后，一堆玩家开始以刷隐藏任务的方式挨个碰运气，在某个特殊种族那碰壁了就换一个，通过孜孜不倦的努力，尝试各种方式，获得了特殊天赋。
　　这类玩家的超能力大部分都属于鸡肋，在现实中的表现跟游戏里相差极大。
　　于是，等超能力的风声若有若无的传出之后，玩家们互相一交流，汇总出了问题所在——特殊天赋跟玩家之间存在某种隐藏数值的判断，硬刷好感、死皮赖脸获得的特殊天赋在游戏里可能很牛逼，但在现实里就歇菜了。
　　于是，各类相关建议自然就出现了，最后汇总成了《特殊NPC好感清单以及特殊天赋建议》，一个覆盖面极广且极为有用的攻略。
　　即使如此，超能力初期的弱小仍然是客观现实。
　　但即使现实里的反响再不激烈，游戏里因此掀起的热闹也没法避免——就算是鸡肋，有也比没有强。
　　怀揣着这个念头，趁着全球公测还没开始，国外玩家还没大规模涌入游戏，无数因为各种原因而没获得特殊天赋/特殊状态的玩家热情的刷起了特殊NPC的“隐藏任务”。
　　对专家小组来说，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因为玩家忙着刷隐藏任务，所以游戏里世界boss的进度放缓了不少，08号异常事件又能再苟一小会了。
　　*
　　最近这游戏好像变得更热闹了。
　　影族在影子中跳跃，行走在只有他能看见的“路”上。
　　影族眼里的世界跟人类不同，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才是他们活动的主要区域，他们生活在光照的另一边。
　　他们见到最多的是不同智慧生物的影子，影子会说话，影子也会杀人。
　　影族是天生的刺客大师，高阶的影族则被称为‘操偶者’，在知晓影族存在的文明中，影族声名赫赫。
　　但宇宙实在太大，即使再有名的种族，在如此辽阔的世界中，依旧只是沧海一粟。
　　作为一个格外缺钱但还是毅然决定掏出一笔钱来订购全息游戏舱的影族，这款游戏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他确实在这个游戏里赚到了钱。
　　就是赚钱的方式有点不走寻常路，既不是通过帮客户杀怪升级赚到的钱；也不是通过在游戏里干老本行当刺客赚到的钱，而是通过当快递小哥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然后做大做强，实现了快递行业的大一统——他拉了一堆影族来游戏里跟他一起干。
　　谁也没想过，影族能通过影子赶路这个小小特性，居然有一天能变成快递行业的领头羊——影族自己都没想过。
　　主要是这游戏太不走寻常路了。
　　首先，作为一个成熟的全息游戏，它居然没有传送卷轴和传送技能，玩家只能依靠各种交通工具辛苦赶路。
　　于是，影族的优势就突显了出来，但这仍然不够。
　　虽然影族能通过影子“跳跃”到另一个影子之中，但如果影子数量太少，那他们也没法在快递行业取得垄断性的优势。
　　于是，这个游戏里的另一个特点再次为他们发展快递行业提供了便利，那就是数量惊人的玩家以及狭小的游戏地图。
　　人挤人的情况，让影族的快递事业滚雪球般的发展了起来。
　　时至今日，已然成为了诸多玩家的首选——这里的诸多玩家是指特殊种族，而非人类。
　　虽然影族很想开拓人类玩家的市场，但架不住人类玩家实在太闹腾又太热情了，在被数个玩家团团包围、试图刷‘隐藏任务’后，影族果断放弃了人类玩家。
　　因为影族的特殊性，人类玩家想找到他们也不容易，总不能挨个去扒拉影子吧？就算扒拉了也扒拉不出来啊。
　　在这种情况下，影族是外星玩家中少有的没跟人类玩家产生过多交集的例外，但即使如此，影族也察觉出了全息游戏最近热闹的有些异常。
　　不过他没想太多，毕竟赚钱更重要。
　　他在无数影子中穿梭而过，抵达指定地点，然后愣在当场，不明白眼前这个场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雇主，也就是收货人，一个强大的半兽人半机械体，眼下正在大树底下搓麻将。
　　四方桌旁坐满了人，雇主的一只机械体摸着手里的牌，一只毛绒绒的爪子摸着下巴，“凶狠”的环顾在场的人类玩家，慎重的打出了自己手里的牌。
　　“胡了！”他下家立马喊道，把手里的麻将一推，兴高采烈的盯着雇主看。
　　雇主磨了磨牙，给了他一个白条子，不耐烦的朝他挥手，四方桌上的三个人类玩家一起下了牌桌，重新排到了队伍的末端。
　　而队伍最前端的玩家则立马入座，搓起了麻将。
　　目睹整个过程的影族盯着绵延不绝的人类玩家队伍陷入了深思——这游戏又开发出新的游戏模式了？不然为什么那些人类玩家在这里排了这么长的一条队伍？俨然一副形成秩序的模样？
　　影族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反正他就是个送快递的。
　　既然收货人在目标位置，他就从对方的影子里探出了脑袋，招呼雇主签收快递。
　　正在搓麻将的半兽人半机械体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机械手臂延长了一截，伸到影子旁，签收货物，交钱，然后结束雇佣关系。
　　队伍最前端的玩家探头探脑，盯着凸起半截的影子看了半晌，发出了一声找到宝藏般的惊呼：“是影族！”
　　后方霎时哗然。
　　“卧槽！不是帖子里说最难遇到的特殊NPC吗？在哪？”
　　“影子有什么特殊天赋来着？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影分身，影子穿梭……”
　　“那还等什么，这一听就贼拉牛逼！”
　　就在队伍哗然的那一瞬间，这位擅长近战、人称刺客大师、实力深不可测的影族突然打了个冷颤，总觉得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砺而出的本能，绝不可能有错，于是影族立马警惕了起来，狐疑的看向还在转账的半兽人，怀疑对方想黑吃黑。
　　他浪费了宝贵的逃跑时间，下一秒，人群一拥而上，无数只手朝影族伸了过来。
　　影族原本可以缩回影子的世界的，但是！他钱还没收到呢！
　　就慢了那么一秒，半兽人完成了转账，他也被无数玩家给拽住了。
　　看到这一幕，半兽人楞了下，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哎呀，你有麻烦了。”
　　影族不以为意——作为影子世界里的无冕之王，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回到影子中，谁也不可能抓住他。
　　影族往下一缩——没缩成功，一小坨粘液粘在他手上，将他的一部分截留在影子之外，以至于现场的画风诡异了起来。
　　“卧槽！这玩意居然真有用！”某个玩家随手丢了个东西，没想到真把影族给留了下来，连连发出惊呼声，比影族表现的更惊讶。
　　一旁围着影族的其他玩家忙问道：“兄弟，这是什么道具？哪来的？”
　　“一个特殊NPC给我的，本来我想刷他的隐藏任务来着，结果没成功，从对方手里拿到了些奇奇怪怪的道具。”玩家晃悠着手上这坨粘液，无比感慨：“没想到，这玩意居然有用。”
　　于是玩家们热情请教了这坨粘液的来历以及获取方式，将它列为跟影族接触必备品后，才热情不减的向影族发出“刷好感”的请求。
　　眼下大家对如何跟特殊NPC接触都有所心得，刷好感的方式也没之前那么粗糙，大家纷纷按照攻略，先询问影族的爱好，再试图投其所好——总之，就是争着喊着要跟影族做朋友。
　　影族不胜其扰，再加上被耽误了赚钱大业，干脆拾回老本行，把吵闹的玩家全给干掉了。
　　挤在后头的玩家立刻抓住机会，涌到最前方，继续前人未完成的伟业。
　　影族杀啊杀，杀啊杀，杀到后来，他累了，抬头一看，发现周围聚集的玩家数量比刚开始翻了数倍，全都用一种过分热情的目光注视着他，让不畏生死的影族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半兽人看了半天戏，也没忘记享受，他拆开快递，把跟某个特殊种族定制的全套厨具拿了出来，锅碗瓢盆摆满了空地，然后对人类玩家道：“我要的东西到了，你们谁会做菜？”
　　现场应者云集。
　　半兽人挥手，示意他们排队，还不忘提出自己的要求，字正腔圆的道：“要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当场来了一段报菜名，也不知道是哪个玩家给他科普的，导致现场跃跃欲试的玩家陡然一静。
　　做菜不是问题，但做这种大菜就有点太为难人了。
　　就算玩家之中藏龙卧虎，没有食材一切都白搭——天崩地裂的世界boss战期间，压根不存在活蹦乱跳的牛羊。
　　所幸半兽人很好说话，在了解玩家的困难后，大笔一挥，给影族下了个羊蹄、熊掌、鹿尾的大订单。
　　什么？没有活蹦乱跳的牛羊，哪来的羊蹄和熊掌？
　　那不是还有兽人和半兽人吗？外星玩家的种族可比地球的动物种类丰富多了。
　　接到加急的大单子，影族终于认真了起来，不跟人类玩家浪费时间了。
　　他从影子里探出头，对死拽着他不放的玩家道：“我的特殊天赋没法影响其他玩家，也不能制造特殊状态，你别跟我浪费时间了。”
　　拽了他半天的玩家收回了手，嘀咕道：“怪不得没听说过有谁跟影族接上头，原来又是独狼。”
　　周围的玩家一哄而散，重新将目标转移到在场的半兽人身上。
　　独狼是玩家对没法给特殊天赋和特殊状态的特殊种族的称呼。
　　这类特殊NPC并不罕见，毕竟既然存在能‘同化’/‘庇佑’其他种族的特殊种族，那自然也存在没法对其他种族造成影响的特殊种族。
　　像是影族，一个硬核的物理选手，只跟影子打交道，而且还是穷逼，自然不可能有太过危险的种族特性。
　　事实上，目前所有能给玩家带来“特殊天赋/特殊状态”的特殊种族，要么是具有某种特殊性，要么就是本身极其危险，才能通过共享能力/赐予庇佑/进行基因修改等方式给予另一个种族另一种可能。
　　在现实里，要想做到这种程度并不容易，它受到各种客观因素的限制——比如说生命树的果实，这玩意几百年才熟上一次，价值不菲且极其稀少。
　　但游戏不是现实，所以他们轻松的做到了这一点，并且不介意跟人类玩家进行这种层面的更多接触——这可是他们游戏体验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外星玩家进入游戏就自带超模的特殊天赋，导致该游戏的游戏难度对大部分外星玩家来说，都过于简单。
　　这导致了信徒职业在外星玩家中不受欢迎，这么低的游戏难度压根没有转职信徒的必要。
　　而且信仰侧真的太唠叨了，就算是想体验游戏剧情的外星玩家都受不了信仰侧对传教的热情，放弃了转职信徒职业的想法。
　　游戏难度过低同样导致了外星玩家在后续的游戏中，对战斗模式的参与积极性不高。
　　这里必须强调一点，全息游戏具有自行演化的特征，所以严格来说，它不是一款完善的游戏，而是一个建立在邪神框架上的半成品。
　　换句话说，它缺乏很多游戏的常规设定，比如说传送阵、回城卷轴，再比如说升级奖励、怪物击杀奖励以及完整的引导剧情等。
　　对地球玩家来说，这是一款划时代的全息游戏，所以他们对此的容忍度很高，但对外星玩家来说，他们体验过更出色的全息游戏，这种半成品只会进一步导致外星玩家游戏体验缺失。
　　但在这种情况下，全息游戏舱在外太空的销售量却一路飞涨，玩家流失率低到创造奇迹。
　　原因也很简单，这款全息游戏在外星玩家中的定位是充满人文关怀的交流互动软件，外星玩家压根不是冲着战斗模式来的，而是冲着建立在云端上的辽阔网络以及人类玩家独一无二的人文体验来的。
　　换句话说，他们是来交朋友，顺带学习一下奇特的文化习俗的。
　　影响是相互的，人类玩家从外星玩家中获得了特殊天赋，而外星玩家则在跟人类玩家的互动中，获得了无数崭新的知识。
　　比如说搓麻将，再比如说报菜名……
　　再再比如说，影族为了这笔大单子去找了兽人玩家，结果发现对方正在跟玩家们进行激烈的足球比赛……
　　虽然说一只大山羊参与这个活动似乎有点作弊，但也不失为C国文化跟外星文明互相交流的表现嘛。
　　反正影族不在乎对方是在踢球还是在踢人，直奔大山羊而去。
　　影族彬彬有礼的跟对方进行了美食与文化的沟通，获得了大山羊赠送的羊蹄，可新鲜了，上一秒还在大山羊身上呢。
　　羊蹄一掉，压根不需要大山羊做什么，人类玩家们热情的帮他刷满了血条，于是羊蹄就再度长了出来。
　　这就是没必要打打杀杀的主要原因，在游戏里，砍个蹄子算什么，分分钟能断肢重生，何必闹到打打杀杀的地步？
　　大山羊殷切的嘱咐影族：“等那道菜做好了，送来给我尝尝啊，我还没吃过烤羊蹄呢。”
　　而影族则再度跟人类玩家进行了“我是独狼，没法给予人类玩家特殊天赋”的友好沟通，才顺利的全身而退，寻找下一个食材的提供者。
　　于是影族接连看到了——在欣赏广播体操的黑熊，斗地主的黄角鹿，听戏曲的水头鸭等……
　　可见这游戏能迅速在外星扩展市场，跟玩家们的努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外星玩家表现的如此友好了。
　　因为人家就是冲着交朋友以及体验特殊的文化模式这两个卖点来的，他们连世界boss都懒得搭理，人类玩家刷世界boss时，他们都忙着干其他事呢。
　　在没有外星玩家参与的情况下，七号邪神黯然的倒在了玩家们愚公移山的精神前，八号邪神紧跟着登场，因为太弱，连给游戏世界换个背景都做不到，只能凑合着七号玩家遗留下来的副本继续被动挨打。
　　*
　　专家小组对此十分心痛，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道：“这也太不争气了！好歹也是个邪神，怎么表现得这么差劲？”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号邪神表现多好啊，坚持了那么久，气氛也给得足，还能吓到人。”
　　“我看八号邪神坚持不了多久，血量才这么一点，没两天就得完蛋。”
　　“主要是玩家们等级升得太快了……”
　　季汀插了一嘴：“我已经把玩家升级需要的经验条尽可能的拉长了，但邪神给的经验实在太多了，七个邪神够他们升满级了。”
　　“咱们得提前准备起来，既然没两天了，那就干脆把太空旅游的人选先放出去，我看网上都传半天了，说咱们要毁约。”
　　“小陆的太空探索计划执行得怎么样了？不是说发现了宜居星球吗？怎么后头就没动静了？”
　　“宜居星球的存在是理论上推断出来的，小陆还在一个个探索过去呢，目前还没消息。”
　　“这就开始太空旅游的话，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之前不是说找到宜居星球再说吗？”
　　“这么大片宇宙，还能连个宜居星球都找不到？放心吧，迟早的事。这不是08号异常事件快结束了吗？估计09号异常事件也快了，咱们得先准备起来。之前讨论了半天继承李凯遗产的事，我看最好能趁着09号异常事件还没开始，先去解决掉。毕竟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季汀听了半天，不解的问道：“继承李凯遗产，得去其他星域找人类保护协会办手续吧？你们打算让谁去？”
　　专家们齐刷刷的将视线落在了季汀身上。
　　季汀十分自觉：“也是，这事我去最方便。不过这跟太空旅游有什么关系？我直接出发不就得了，至于绕这么一大圈吗？”
　　“确实不至于。不过反正都是去太空里转一圈，梢上你的话，这场太空旅游的安全系数高一点，免得出什么意外。”
　　另一个专家道：“我们正琢磨要不要搞个直播呢……”
　　这话一出，其他专家立马道：“老李，这个提议不是早就被否了吗？领导都说了太冲动、不考虑后果、没有必要，你这时候再提干什么？”
　　“树立民族自信，这不挺好的事吗？再说了，就是逛一圈太空，又不去敏感区域，能暴露什么？我觉得领导太保守了，咱们眼看就要迈入崭新的时代了，不能跟以前一样，老觉得自己不行……”
　　“这话你对领导说去。”
　　“我又不是没说过，领导不听，我能怎么办？”被称为老李的专家嘀咕了一声，梗着脖子道：“时代不同了，我们得接受崭新的世界。宇宙和太空不是虚无缥缈的梦想，而是已经被我们握在手里的目标，我们得继续往下走！告诉所有人，我们将走向浩瀚星海，走向辽阔且热情的无数文明之中。”


第118章 全息乐园28
　　“你别听老李瞎说，他拎不清，你也拎不清？这事没他说的那么简单，最简单的问题，咱们搞太空直播，直播的信号从哪来？那可是太空……”
　　见季汀想说什么，另一个专家接过话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诺亚跟主神都能做到这一点。但这不是我们的问题，而且其他国家和人民需要考虑的问题。”
　　“你想想，他们这么一想，再一细思，那不得得出更可怕的结论？例如我国已经发展到能在太空里建信号基站之类的。之前那个关于我国跟外星文明早已达成合作的阴谋论又该冒头了……”
　　“这还仅仅只是‘直播’这个举动带来的连锁反应，‘直播’不是排练好的节目，而是在太空中进行的不可控的过程，万一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得暴露多少东西？”
　　专家们说的头头是道，显然早已在内部针对这个提案进行了多次讨论且最终达成了否定意见。
　　但老李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嚷嚷着道：“我之前不是给了一份预案吗？你们是不是没看？”
　　“就是因为在太空直播这件事很匪夷所思，所以才更要去做。不然怎么叫树立民族自信？其他国家想太多那是好事啊！你因为我乐意跟一群拖后腿的一起玩？要不是同处地球村，实在没法脱离地球，我才不乐意带他们躺赢呢。
　　而且就A国B国那态度，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不炫耀一下肌肉，他们怎么知道时代变了？
　　我就是要他们多想！想越多越好！要是谁憋不住了，想打一架，咱们也不虚……”
　　“咳咳，”会议室里始终没说话的王主任咳嗽了一声：“老李，注意一下。”
　　老李挠了挠头，虽然嘴上嚷嚷着“领导没听”之类一听就很刺头的话，但王主任一发话，他倒是立马跳过了不太正确的发言，重归主题：“我的意思是，这场直播也别光看风景，反正迟早都得走出去，让大家直接看一看太空的真实模样，不更好吗？”
　　“而且关于外星文明这事，咱们都讨论多久了。要我说，就直接趁着这个机会，一口气展现给全地球看，还省得我们思考怎么去圆。”
　　“而且他们不是猜我们跟外星文明有合作吗？那就直接给他们看！没错！咱们就是跟外星文明有合作，咱们就是牛逼，不服都给我憋着。我就是要把‘时代变了’这四个字刻进那群傻逼脑子里！让他们装逼，让他们说三道四，让他们给我们下阴招……”
　　王主任又咳嗽了两声：“老李，你注意点。”
　　“我已经很注意了！”老李满脸写着冤枉：“我就说了一句傻逼，还没指名道姓……”
　　在王主任的注视下，老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声了。
　　虽然他没声了，但现场气氛异常躁动，显然虽然话有点糙，但却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能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专家，其本身的职业素养必然得到了全方位的肯定。所以在大部分时间，他们都能压制住个人情绪，以客观且中立的方式去思考。
　　但要是论个人情绪的话，跟老李的想法差不多的人可太多了。
　　老李那句话说的再对不过——时代不同了。
　　C国曾经是落后的追赶者，但眼下已然变成了领跑者，他们曾将目光聚焦在地球，思考C国和人类的未来，但眼下，在地球之外有更辽阔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能源、机遇、风险以及未知的宇宙。
　　他们没法放缓脚步，一个接一个的异常事件，急催促着他们继续向前走，走向未来，走向辽阔天地。
　　*
　　论坛。
　　《我刷了半天官网，策划是不是忘记发下一个世界boss的通知了？{滑稽.jpg}》
　　【楼主：第八个世界boss也倒了，第九个世界boss一直没出来，现在游戏场景一团乱，就跟贴图bug一样。
　　{截图}下方的火海灭了，天空塌了大半，有小怪尸体一直在往下掉，光高空坠物就砸死一堆玩家了，这游戏还能不能玩？】
　　【我怀疑策划又摸鱼了，忘记更新游戏版本了。】
　　【这种事发生在策划身上，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官网又被冲了，大家都在催策划赶紧出新世界boss，起码换个副本，现在这场景简直跟天塌地陷一样。】
　　【情况好像不太对啊，策划没动静的时间也太长了，我刚刚还看见有NPC下去了。】
　　【NPC下哪了？下面不是火海吗？哦，差点忘了，火海已经灭了，但余烬的温度也不低吧？】
　　【余烬温度高不高我不清楚，但我看着，NPC好像下去清理战场了。】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等新世界boss出来，副本场景不还得变？
　　世界Boss来一个，就大改一次游戏世界的布局，最开始是黑雾，后来是血海，再后来是密密麻的眼睛……反正策划铁了心要搞克系恐怖。】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世界boss的活动结束了？之后不会再出新的世界boss了。】
　　【不可能！策划都敷衍咱们八个世界boss了，我觉得他完全能敷衍到天荒地老。
　　反正连游戏通知的内容都不用改，直接复制粘贴，说好的太空旅游也没见着个影子，《五三》之类的教科书的兑换倒是一早就开通了渠道，唯独太空旅游连影子都没有。
　　你说他们要是现在就结束世界boss的活动的话，那这个太空旅游的事情不就没法继续敷衍了？
　　就冲这一点，策划就能把这个世界boss搞到天荒地老。】
　　【别提《五三》了，都怪我手贱，觉得积分不花白不花，兑换了一整套魔法学习资料，结果这些书刚快递到我手里，我妈就美滋滋的说，儿子你长大了，知道你们学校要开魔法框架基础课程，提前把辅导资料都买好了。
　　结果这些书还真全用上了，我们班同学还问我是从哪买的，说是书店里都没有这么齐全的一整套，还想让我代购，你说我这手是有多欠？】
　　【？不对劲，咱们这游戏不是不对未成年开放吗？我记得眼下试点的范围不是中小学生吗？楼上你多大？怎么混进来的？】
　　【前几天更新了‘魔法跟教育体系结合’的最新试点范围，其中包括高中生，据说还有大学生，好像是在为全面走入校园做准备。】
　　【哦，那没事了。】
　　【看来魔法跟教育体系结合的很顺利啊，都开始全面扩展了，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很快就要扩大试点区域，说不定再等几个月就能纳入全国教育体系了。】
　　【那不至于，目前主要是缺老师。这是个全新的领域，所有老师都得重新培训才能去带学生，不可能推进得这么快。】
　　【等会，你们这就自说自话把话题扯远了？就没人关注一下摸鱼的策划吗？】
　　【策划摸鱼这又不稀奇，等他反应过来，更新一下游戏，问题不就解决了？】
　　【官方出通知了！】
　　【通知来了？09号世界boss上了？我这就去把队友们叫起来，开团刷怪，】
　　【不是世界boss活动的通知，是太空旅行名单的通知。
　　{贴图}说是已经把在每一个世界boss中积攒到了足够兑换太空旅行积分的玩家列出来了，让他们等待工作人员的联系，沟通太空旅行的具体事项。】
　　【？？？？？？】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太空旅行就是个大饼吗？怎么一转眼还变成真的了呢？】
　　【也没人跟你说好啊，之前那不是大家看策划没动静，所以进行了一番合理推测吗？现在看来，这个推测好像有点偏离正确答案……】
　　【何止是偏离正确答案？这是一把坑了无数人。
　　之前一堆人在论坛信誓旦旦的说，策划肯定是下不了台，所以才不断出世界boss，连每个世界boss的通知都懒得换。结果一堆人真信了，压根没刷积分。】
　　【靠！这么说，我跟太空旅行的机会擦肩而过了？那我心态崩了。】
　　【咱们论坛不会有内鬼吧？故意放出这种谣言，来降低刷积分的竞争力度？】
　　【首先，光咱们一个论坛能影响多少玩家啊？当时全网都一个论调，又不是只有咱们论坛这么说。
　　其次，你们去看看官网新出的通知就知道了，这跟降低竞争力度压根没关系。
　　第六个、第七个世界boss活动期间，压根没有玩家攒到能兑换太空旅行的积分，所以这两次活动的兑换券名额为零。】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因为世界boss出的太频繁，再加上策划一点都没有想兑换太空旅行奖励的意思，所以后来几个世界boss的活动，大家都没之前那么拼，再加上等级也满了，所以越往后大家参与世界boss活动的积极性就越低。
　　这么一来，凑不齐兑换太空旅行奖励的积分也很正常。毕竟这玩意要的积分整整八位数，刷吐血都不一定凑得齐。】
　　【有意思的是，第一次、第二次世界boss活动期间，凑齐积分的玩家不止两个，但因为世界boss的兑换名额只有两个，所以名单上直接截取了积分最高的前两位，还特地备注了如果积分更高的玩家拒绝兑换太空旅行的奖励，才会顺延到其他玩家。】
　　【靠，这也太倒霉了，早知道我就不摸鱼了，谁知道策划居然真能折腾出太空旅行啊？】
　　【这谁想的到啊？】
　　【悲报，第八次世界boss活动的积分出来了，也没人攒满八位数的积分，所以就只有前五次世界boss活动有玩家攒满了积分，也就是说一共十个玩家，让我们恭喜这十个幸运儿获得了太空旅行的机会！】
　　【靠，楼上你是托？这时候说得这么官方？你看看论坛里现在有谁在意这玩意？】
　　【{截图}论坛的最新帖子，一半是骂之前瞎分析的狗头军师的，一半是愿意重金购买太空旅行名额的，太热闹了。】
　　【你还漏了一半，心态崩了的倒霉蛋们。
　　其中包括在第一二次世界boss中攒满了八位数，结果以微弱差距输给了欧皇、谢声的倒霉蛋，以及在第六七八次世界boss活动中，差那么一丢丢就能攒满八位数的倒霉蛋。】
　　【太惨了，换做是我，我可受不了这个打击。】
　　【反正我的积分离八位数差一大截，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所以我的心态就很稳。】
　　【我也想去太空旅行！可恶！早知道我之前就努努力了！】
　　【强烈要求欧皇他们开直播——哪怕是给我们直播近距离欣赏宇宙飞船呢？】
　　【楼主：所以世界boss活动真结束了？那现在游戏里一副战后废墟的场景要怎么办？策划不来个一键复原？】
　　【我跟NPC套过近乎了，他们好像打算在废墟上重建新家园，还给我发了搬砖的任务，说实话，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绝了，所以策划不出世界boss活动，是因为开发了新玩法？准备转型了？】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不困了！基建！我来了！】
　　【我非常诚恳的想问一个问题，策划脑子到底有什么大病？好好一个划时代的全息游戏，搞克系恐怖也就算了，好歹能玩，现在还打算搞模拟经营？你要搞模拟经营你用得着在全息游戏里搞吗？这也太浪费了！这可是全息游戏啊！】
　　【楼上，恰恰相反，我觉得策划这么做，才证明他确实是在认真思考如何开发全息游戏的潜力，你们别忘了，这游戏在内测的时候，有个相当牛逼的功能，叫自动演化。
　　内测玩家的经历和选择成为了游戏的一部分，并持续影响着后来的走向。
　　也就是说，我们在模拟经营模式下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变成游戏历史的一部分！】
　　【我，‘我的世界’七年老玩家，不请自来。什么也别说了，我这就进游戏造万里长城去了。】
　　【靠，这说的我咋还心潮澎湃起来了呢？】
　　【策划牛逼！】
　　【所以，太空旅行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谁能联系上那群幸运儿？到底能不能来场直播？
　　说实话，我有点怀疑策划是在糊弄人，毕竟，那可是太空旅行啊！（震声）】
　　*
　　在玩家被官方的最新通知震动时，季汀也得知了一个消息。
　　“还真要直播？”季汀倒吸了口冷气，环顾人头攒动的会议室，惊呆了。
　　在专家小组进行了几番激烈争论后，老李的提议最终得到了支持。
　　将这个消息告知季汀后，专家小组一并将参与太空旅行的玩家清单发给了季汀。
　　季汀粗略看了一遍，发现都是熟人，名单上的玩家有一个算一个全在基地里训练呢。
　　这不奇怪，毕竟能刷满八位数积分的玩家必然具有特殊天赋，才能肝出这么高的活动积分。
　　而有特殊天赋，又在游戏里表现出色，那必然会被他们盯上，给薅到基地来。
　　季汀往后翻了几页，看完详细资料，才开口道：“也就是说，全是自己人？”
　　“这些玩家基本上已经定下来要进超能力者大队了。之前的训练中，各方面都很出色，摸了几次底，心性也没问题……”某个专家爽朗的道：“刚好你到时候也要挂个超能力者大队负责人的名号，那这趟直播之旅就更合适了。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没问题的话，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可以准备超能力者大队了。”
　　“是时候把它建起来了。虽然说超能力初期都很弱，但又是魔法又是超能力的，要是有人真想干点什么，总得有专人来负责这方面。”
　　“我们之前讨论过了，主神都把APP做出来了……”
　　话音刚落，主神迫不及待的弹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以发光鸡蛋为背景的图标，图标上还有四个大字《无限轮回》。
　　季汀沉默了两秒，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号发光鸡蛋，把它好一顿揉搓：“你这私货塞的也太明显了！超能力跟无限轮回有什么关系？”
　　【你管它有没有关系？我可是签了合同的，我享有该app的起名权、管理权以及规则更新的权利。】
　　这权利也太大了，季汀朝专家小组投去不解的视线。
　　某个专家咳嗽了下：“主神出于无私奉献的精神，主动要求为我们分忧，只提出了几个小小的要求，那我们也不能辜负了星际友人的心意啊。”
　　季汀明白了：“他没拿工资。”
　　主神得意洋洋【要什么钱？你这精神境界太低了，不像我，早就摆脱了如此低俗的乐趣，转而追求更高尚的精神需求了。】
　　季汀：“你这更高尚的精神需求就是往APP里塞私货？”
　　【什么私货，我这是充分使用我的合法权利！】主神振振有词，点开app，露出了app内部的详细设置。
　　App内分为三个模块，一个是个人信息，一个是论坛，一个任务栏。
　　【个人信息需要实名登记，还需要登记超能力以及相关证书……】
　　听到陌生词汇的季汀打断主神：“相关证书是指什么？”
　　【就是超能力等级考核证书，哦，对了，这还只是个设想，暂时还没落实。不过除了等级考核证书之外，还有培训证书之类的。】
　　【你别打岔，我还没介绍完呢。论坛内部又分为三个板块，一个是任务发布板块，一个是交易板块，一个是闲聊板块。
　　任务发布板块只有拥有权限的人才能发布任务，比如说咱们的人，在发布任务的时候能设置接任务的门槛，没有权限的其他人只能接任务。
　　交易板块可以在我方的见证下进行公平交易，这些交易会受到监管，避免非法物品走私的情况出现，也保证交易能顺利完成，当然每次交易咱们都能抽成。
　　最后闲聊板块就很简单了，就是让他们畅所欲言的。
　　对了，我们还讨论了个积分计划，完成任务就能获得积分，app里这些板块也设置了不同积分的限制，最后到年底了积分还能兑换年货，拉动大家的积极性……】
　　季汀听到这，实在忍不住了，再次打断主神：“这个app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你还没听明白？这是用来管理超能力者、魔法师以及修仙者的官方软件，时代变了嘛，既然特殊能力出现了大规模的普及，那就要充分利用起来……】
　　【之前昆仑成立的时候，报告上就写得一清二楚。
　　灵气是一种可重复利用的新能源，通过掌握该能源，改善人们的生活条件和居住环境，提高工作效率，推进人类社会的发展，才是修仙新时代的本质。
　　无限轮回app就是在这个思路的指导下出现的。
　　反正大家都有特殊能力，那帮老乡修个房子修条路，应该的吧？既然房子和路都修了，那改善一下土质，帮着种种田什么的，也没什么问题吧？
　　C国这么大，需要人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些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充分动员起来，能发挥的作用肯定比他们在家里做白日梦好多了。】
　　季汀恍然大悟：“合着是这么个任务法啊？”
　　【不然呢？地球上又没怪让他们打，而且就他们这个水平，真有怪，也没人敢让他们上啊。】
　　季汀捋了一下思绪：“这个app跟超能力者大队又有什么关系？”
　　【在app上发布任务，领队执行任务，保障交易顺利进行，这不都是事？再说了，真让超能力者搭伙干活，不派人看着，谁放得下心啊？】
　　季汀一边点头一边盯着小号发光鸡蛋看：“你的人格模块解锁了？”
　　【还差得远呢。我在模拟各种不同的人设，丰富我的情绪波动，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季汀友情提醒：“那你之后最好别用刚才这种语气，容易被揍。”
　　【没事，反正他们也打不到我……你别过来，你这是胜之不武！】
　　片刻后，会议室里响起了夸张的惨叫声。
　　*
　　“太空旅行？！”郝云一激灵，手机差点掉了，所幸手掌下半部分及时拉长了一截，稳稳的托住了手机。
　　郝云没在意这个小变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继续道：“韩姐，这事怎么是你来通知我……哦，一个系统的……啊？清单上的都是自己人？”
　　打完电话，郝云飞快完成了起床换衣服刷牙洗脸的全过程，直奔谢声宿舍，在半路跟谢声碰上了，两人交换了下最新消息。
　　郝云：“10个名额里，有四个是咱们这一批的，其他六个是另外两批的。”
　　谢声：“具体安排出来了吗？出发时间、出发地点有了吗？”
　　郝云：“没有，但韩姐说有负责人带队，让我们好好表现。我听她这语气，有点暗示在里头。”
　　谢声：“暗示？”
　　郝云摸着下巴，经验丰富：“就是有领导要来，老师暗示你上课表现好一点，不然会扣奖金的那种暗示。”
　　谢声还没想明白，远处走来了个熟人，对方插着口袋，悠闲的像是路过，瞥见郝云跟谢声时，脚步一顿，非常自然的朝他们招了招手。
　　郝云跟谢声下意识的就朝对方走了过去。
　　“你们去通知名单上的其他人，来会议室。我跟你们讲下太空旅行的具体安排和要求。”
　　他说完朝建筑群的方向走了过去，留下郝云跟谢声在原地面面相觑，片刻后，才挤出话来。
　　谢声：“怎么是他？！”
　　显然，虽然时隔数月，但谢声也对当初的惊鸿一瞥印象深刻。
　　郝云则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韩姐暗示的就是这个！他是超能力者大队的负责人，那这肯定跟超能力者大队有关，说不定又是什么考核。”
　　谢声茫然：“太空旅行跟考核有什么关系？”
　　郝云双眼发亮：“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国在太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第119章 全息乐园29
　　漆黑的画面上下晃动，伴随着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男生：“怎么样？开了吗？”
　　女生：“好像开了，不过屏幕上怎么没出现图像？你别急，我再研究研究。”
　　男生的语气里浮出了几分怀疑：“你不是说你直播过吗？”
　　女生理直气壮：“对啊，不过我当时直播的是手机游戏，又不是外景，现在需要熟悉一下不很正常？”
　　就在这两人对话时，漆黑屏幕上方突然飘过一堆五颜六色的弹幕，霎时塞满了整个屏幕。
　　【终于挤进来了！欧皇你行不行啊？就这么一会，直播开了关关了开，都把我踢出去好几次了！】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就是太空旅行直播间？宇宙飞船呢？太空呢？人呢？怎么黑屏啊？】
　　【黑屏也能卡？这是一下子来了多少人？】
　　【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到底是官方组织的直播，还是欧皇个人开的直播。要说是官方吧，你们这搞得也太随便了，都开播了连直播怎么搞都还没研究明白，要说个人吧，那可是直播太空旅行，个人能有这好权限吗？】
　　【你想太多了，没准就只是直播一下欧皇他们上宇宙飞船的过程呢？】
　　【不会吧，不会吧，真有人觉得在外太空也能开直播吧？】
　　【怎么还是黑屏？】
　　【靠，你们难道一点都不卡吗？我卡的连弹幕都看不清。】
　　就一晃神的功夫，直播间的人气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谢声用自己的手机打开郝云的直播间，认真研究这个他从未涉足过的全新领域：“直播间怎么还是黑屏？你熟悉完了没？”
　　郝云正在对着那堆复杂设置发呆，闻言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的点了某个按钮：“好了好了，你看看直播间是不是正常了？”
　　谢声戳了戳彻底黑下去的直播间，屏幕上跳出了一个“主播已下播，请耐心等待”的通知。
　　“好像又下播了，”谢声扭头看郝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真知道怎么直播？”
　　见自己又把直播给关了，郝云略微有些心虚，提高音量狡辩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没用过这个直播软件，太复杂了，我分不清那些功能。”
　　在一旁等了半天的周亮凑过来，提议道：“要不换个直播软件？我记得学习X国好像也能直播。”
　　郝云大惊：“学习X国居然还能直播？”
　　她立马抛弃了这个复杂的直播app，虚心跟周亮学习如何在学习X国上直播后，然后信心满满的登上X博，发了一条新通知。
　　【欧皇在世：因为一些客观因素，本人决定更换直播软件，{直播间链接}，请大家进这个直播间，跟我一起走进太空之旅~】
　　X博一发，这个直播间的观众数量立即飙升，弹幕也跟着迅速增加。
　　【我进来了，我又退出了，反复尝试了两遍，才确定自己真没进错地方。】
　　【欧皇，你老实说，你X博上的‘客观因素’是不是指你压根搞不懂那个app怎么直播？】
　　【惊！因为某直播app后台操作太过困难，导致该软件失去一大波流量。】
　　【上面几个，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可怕的事情？学习X国的直播弹幕的昵称是固定的，全是真名！】
　　【靠！不登陆还没法发弹幕。】
　　郝云没管这些，见终于成功开启了直播，她松了口气，把直播摄像头别在自己肩膀上，旋转三百六十度，给粉丝们展示周围的场景。
　　巨大的宇宙飞船就这么突兀的跃入了屏幕，震住了一堆刚涌入直播间的观众。
　　【欧皇你是真离谱，谁会在学习X国开直播啊？】
　　【卧槽！真是宇宙飞船啊！离得好近！看起来好雄伟。】
　　【忍不住了，我本来不想顶着真名发言的，但这也太牛逼了！】
　　宇宙飞船停在起飞点，呈现一个巨大的弧形，银白色的涂装一改启航号土里土气的配色，充分彰显尖端科技的独特美感，就像是想象化作现实，出现在眼前。
　　飞船周遭是忙碌的人群，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准备，现场人来人往，压根没人将注意力集中在郝云他们身上。
　　作为直播过的网红大神，郝云活跃气氛，给直播间的观众介绍太空之旅的其他人。
　　【都是熟人，就别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再走近点，仔细给我们看看宇宙飞船。】
　　【欧皇，看我看我，我真的好奇死了，你这个直播到底算官方还是个人啊？】
　　【你看欧皇刚才那样，压根没培训过，能是官方的手笔吗？一看就是个人开的直播。】
　　【欧皇，宇宙飞船内部能不能也直播一下啊？不会远远看上一眼，就关了吧？我可被你溜达半个多小时了。】
　　【直播太空旅行！我来晚了，有没有错过什么？】
　　【奇怪，为什么大家都顶着这么正经的名字？】
　　【靠，这弹幕怎么默认真名啊？不能改个酷炫的网名吗？】
　　【欧皇，介绍完游客了，那宇航员呢？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宇航员谁啊？不会是陆晓吧？】
　　【不可能，我昨儿看了新闻台报道，陆晓还在太空呢，压根没回地球。】
　　【那这是要出现新的宇航员了？】
　　虽然因为实名制发言的设置，让弹幕数量略微减少了些，但观看直播的人数始终在飞快增长，所以压根没对层出不穷的弹幕造成什么影响。
　　郝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弹幕，挑着自己想回答的回答：“这当然是个人的直播，我寻思着也该回馈一下粉丝了，所以就跟上头申请了下，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谢声他们看着郝云面不改色的扯谎，觉得这个直播任务交给她简直再正确不过了。
　　“我们这次太空之旅的宇航员啊？还没来呢……”郝云说道一半，看到远处的某个身影，热情的朝对方挥手，然后对直播间的观众解释道：“人来了。”
　　张宏猝不及防的被拽住营业，年纪轻轻的脸上充满了生无可恋。
　　郝云：“大家对你很感兴趣，你要不要说两句？”
　　张宏思考了两秒，语重心长的道：“好好学习，为了成为宇航员而努力！”
　　郝云看了眼弹幕：“弹幕上都在说，光靠好好学习没法成为宇航员，起码得有能修仙的天赋才行。”
　　张宏的表情更生无可恋了。
　　虽然魔法跟超能力在C国发展得红红火火，都开始深入普及基层，但唯独修仙却始终高冷。
　　10%的灵气浓度先天的限制了它的普及，注定了只有万中无一的天才才能更进一步。
　　这直接导致了修仙领域后继无人、换代缓慢的现状，换做正常的修仙世界观，作为既得利者，张宏他们不需要关心这些，只需要忙着修炼，提高修为就行了。
　　但在“修仙新时代”中，没有后来者，就意味着前辈们必须承担更多的工作，持续更长的工作时间——例如，因为目前符合宇航员标准（降低版）的修仙者数量太少，他们这批宇航员都在超负荷运转，动辄996，长期奔波在地球和外太空，忙着执行‘太空探索计划’，压根没有假期。
　　而更可怕的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注定了资本家不能无条件的压榨他们，起码还得让他们休息一下，但修仙者的身体素质可比普通人好太多了……
　　张宏幽幽的看了眼郝云，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郝云目送对方沉重的走进了宇宙飞船。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那个眼神好辛酸啊。】
　　【这有什么好辛酸的？那可是宇航员诶！多少人想开宇宙飞船还开不了呢！】
　　【他进宇宙飞船了！欧皇，你们是不是也要进去了？我想看宇宙飞船里面到底什么模样！】
　　弹幕刷的飞快，郝云：“还得等一等，导游还没来呢。”
　　谢声也凑看过来，边读弹幕边道：“为什么太空旅游还会有导游？因为得有官方人员在场。宇航员算不算官方人员？那肯定算，不过他要开飞船，咱们得注意驾驶安全，所以额外安排了个导游……”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又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声跟郝云互相对视了一眼，乖巧的待在原地，没有像方才那样凑上去采访对方。
　　季汀一不留神险些直接绕过了杵在原地的这群人，走出几步后才察觉出不对，停下脚步扭头看郝云他们。
　　“直播开了？”
　　郝云分外乖巧：“刚开。”
　　“那你们还待在这干嘛？”季汀双手插兜，问一旁的工作人员：“飞船检查完了吗？准备好起飞了吗？”
　　对方一边按着耳麦，跟其他小组交流，一边抽空回答季汀的问题：“准备的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两个区块要再复核一下。”
　　“那我们先上去了。”
　　季汀得到了答案，朝郝云他们挥了挥手，像赶小鸡仔一般，招呼这群人跟上。
　　他走在前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而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这人谁啊？气场好足。】
　　【这不会就是欧皇说的导游吧？这也太年轻了。】
　　【好帅！我又可以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那股轻描淡写的感觉，尤其是欧皇你们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的反应，衬得对方特别大佬。】
　　【没错没错，欧皇你支棱一下啊，别这么怂啊，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
　　【真要进宇宙飞船了？！太好了！准备开启截图模式。】
　　欧皇瞥见弹幕里的怂恿，但她怂的很真实，压根没打算反抗，乖巧的跟着季汀进了宇宙飞船。
　　宇宙飞船内部的摆设其实也没多稀奇，该有的都有，甚至比一般的飞机功能更全面。
　　毕竟在其他文明中，这属于普及之后的日常交通工具，最新型号的宇宙飞船甚至能做到把家装进宇宙飞船。
　　不过季汀他们手上的宇宙飞船型号比较古老，所以它的功能没那么多，大厅里没有零食柜和酒吧，卧室是四人间，没有独立卫浴和恒温系统，仓库面积比较狭小，没有专门的分类展柜以及智能分类机械。
　　当然，宴会厅、植物园、鱼缸……这些基本设施也都没有，在人文关怀这方面做的极其差劲。
　　但即使如此，在直播间的观众眼里，宇宙飞船内的设施已经完善的超出想象了。
　　【大厅里居然有沙发？！居然还有卧室！这就是专机的待遇吗？】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开放太空旅行！把沙发和卧室给撤了，全换成板凳，能坐多少个人啊？】
　　【这么大的空间就你们几个太空旷了，要不你们捎上我？就当我是个背景板，保证没有存在感！】
　　【居然还有餐厅！这待遇也太好了。】
　　郝云连忙澄清：“餐厅是飞船自带的，没启用，因为食材和厨余垃圾要怎么处理的问题还没解决，所以我们上飞船之后，吃的都是这个。”
　　谢声适时举起手里的包装袋，郝云字正腔圆的介绍道：“XX研究所出品的营养液，口感鲜明，食用方便，可提供人体所需的XXX等必备营养，一餐吃一条，还能有饱腹感。”
　　【不是？这玩意你介绍的这么清楚干嘛？难不成我们还能在网上买到？】
　　【靠，还真能买到，我刚用X宝识图试了下，搜出了一家名为XX研究所的店铺，还别说，价格确实不贵。】
　　【等会？这个意思是？欧皇突然来了这么一段，其实真是在打广告？】
　　【这都能接到广告了？我不由深思起了，这场直播之所以存在的理由——总不会是为了打广告吧？】
　　【我觉得重点在于，这玩意居然对外出售？】
　　【对外出售不稀奇，我国不少实验室都有产品对外出售。但我在商品详情页面看了下配料表，怎么尽是些没见过的名词？这玩意到底是拿什么做的？】
　　还能是拿什么做的？当然是一号星球上的那些“特殊动植物”了。
　　一号星球一直在研究将一号星球上特有的物种无害化、普及化的方法，这从一号星球上大面积的养殖场和农田就能看出来，不过因为难度太大，所以研究推进到了现在，也就只有营养液勉强拿得出手。
　　所以就趁这个千载难遇的机会做了一波推广，效果好得出奇，店铺里的商品没一会就全断货了。
　　【没了？这也卖的太快了！这商家行不行啊？就那么点库存也敢蹭宇宙飞船的热度？】
　　【欧皇赶紧催他们补货啊，我还等着下单呢。】
　　郝云若无其事的绕开这个话题：“来，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
　　话还没说完，飞船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飞船即将起飞，请所有人回到大厅，坐到位子上。飞船起飞瞬间会产生些许失重感，属于正常现象，请不要过度惊慌，尽量保持安静。”
　　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的郝云语带遗憾：“看来不能带你们参观飞船内部的厕所了。我们先回大厅。”
　　一众人沿着原路返回大厅，老老实实的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挤满了沙发。
　　弹幕也因为这个通知开始井喷。
　　【直播要结束了？没看到厕所太遗憾了，我觉得飞船上的厕所肯定跟一般的厕所不一样。】
　　【奇怪，导游去哪了？大厅里只有你们几个，导游不见了诶。】
　　【这就要结束直播了？可恶！我也想近距离的欣赏太空啊！】
　　【不要啊，欧皇你再撑一会，别关直播间，我还想亲身体验一下飞船起飞的感觉。】
　　【不过说实话，就算飞船上了太空，我们也看不见什么，这里是全封闭的，连个窗口都没有。】
　　【驾驶舱那里应该能看到太空吧？不过直播肯定不会直播驾驶舱了，容易暴露机密。】
　　【欧皇，你赶紧替我们问问领导，什么时候太空旅游才能大面积推广？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太空旅游了！】
　　郝云坐在沙发上，跟谢声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看弹幕刷屏，挑着自己能看到的弹幕回答：“导游应该是去驾驶舱了……这里不是封闭式的，导游说有观景台，不过现在还没开启……”
　　宇宙飞船轻轻一震，响起轰鸣声，失重感一闪而逝，飞船已然飞上了天空，笔直的插入云霄。
　　因为直播摄像头在郝云身上，所以直播间的观众看不到飞船起飞的过程，但很快他们的遗憾被弥补了。
　　观景台出现了。
　　大厅四周的墙壁忽而褪色，变成隐形的屏幕，呈现出飞船周围的风景，因为透明度太高，甚至有种他们此刻就处于蓝天白云之中的错觉。
　　其实地板跟天花板也能开启透明模式，但这样对恐高的人实在不太友好，所以只选择了局部透明。
　　“这就是观景台？”
　　始终保持沉默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咱们已经上天了？”
　　“蓝天白云擦肩而过的感觉，太神奇了。”
　　“C国牛逼！”
　　弹幕更别说了，郝云瞄了几眼，压根分不清层层叠叠的文字到底说了什么，干脆放弃跟观众交流，全身心投入在周围的风景中。
　　所有人都能意识到，他们正在急速前进，朝着天的尽头疾驰而去。
　　远方的地面变得渺小，无边无际的白云落在了下方，不断拉升的宇宙飞船在飞跃过某个面时，跃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人们曾无数次朝它投去视线的浩瀚星海。
　　蓝色星球在下方徐徐旋转，世界变得无比辽阔，形形色色的星球散落在太空之中，极目远眺，只有一个又一个的星球，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现场十分安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沉浸在天地之大的无限感慨中。
　　直到飞船继续朝某个方向驶去，一个又一个的星球在他们的视野中从渺小到巨大再到渺小，被飞船抛在身后，化作太空中的一部分之后，众人才终于产生了自己真的步入了太空的真实感。
　　郝云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手机异常滚烫。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上文字叠着文字，压根看不到图像，更分辨不出弹幕具体说了什么了。
　　不过她也能猜到，此刻的直播间观众会发些什么。
　　如果说这个直播间在郝云介绍宇宙飞船内部场景时达到了流量的顶峰，那么在飞船起飞、观景台开启、直播仍在继续时，它的观众数量就超越了历史记录，并在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持续创造新的世界纪录。
　　但此刻，没人去想那些，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陷入了荒谬和震撼中。
　　【？？？】
　　【直播出故障了？】
　　【那请让这个故障务必要持续的更久一点，最好让直播一直持续到飞船返回地球为止。】
　　【咱们的信号基站已经修到太空了？？？】
　　【学习X国，永远的神！】
　　【我靠？真要直播太空旅行啊？】
　　【此时此刻，我只恨学习X国没有打赏主播的功能，这是我不付钱就能看到吗？】
　　【实锤了，这绝对是官方策划的！不然怎么可能做到直播外太空？】
　　【我宁愿相信这是p图！一定是我国p图技术出现了历史性的突破，画面才能这么逼真！】
　　【这次居然没有外国友人发弹幕？连英文都没有？】
　　【学习X国是实名制的软件，连弹幕都得顶着真名，你猜外国友人能不能登录？】
　　【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此刻的感受，这可是外太空啊！C国牛逼！】
　　【C国牛逼！】
　　分辨不出弹幕到底发了什么，郝云就放弃了跟观众沟通，全身心投注在观景台上。
　　太空的风景其实很单调，各种各样的星球就是它的主要风景。
　　在离开地球周围后，飞船遇到的星球数量直线下降，倒是各种碎石、陨石随处可见，偶尔会直愣愣的撞到飞船上，然后被飞船自带的防护措施弹开。
　　但对第一次踏入太空的这些人来说，这些画面压根看不腻，某种澎湃的情绪充斥着大脑，让他们无法从目之所及的这一切上挪开视线，满脑子都是：我们终于迈入了这片神秘领域，走向了更辽阔的世界。


第120章 全息乐园30
　　静谧持续了许久，这片浩瀚星空长久的震撼着所有人。
　　直到某个色彩鲜艳的存在突兀的跃入视线，才击碎沉默，惊起一片讶异。
　　郝云下意识的朝透明玻璃的方向走了几步，目光牢牢锁定在远方：“那是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走到透明玻璃前，身临其境的感觉愈发真实，太空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小小碎石漂浮在飞船旁，好似伸出手就能触碰。
　　谢声伸出手，摸到了冷冰冰的舱体外壳，又默默的收回手，眺望正在跟他们缩短距离的醒目存在：“这个颜色有点眼熟，又红又绿的，但隔的太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很快，这个疑惑就被打消了，随着距离的拉近，对方显露出了真身。
　　郝云最先反应过来：“是启航号！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它这个配色只要看到过一次，就很难从脑海里根除。”
　　巨大的飞船迎面驶来，舱体上的国旗标志异常醒目。
　　冷静如谢声都在此刻浮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难不成它是来接我们的？”
　　手机温度实在太高，郝云瞄了眼密密麻麻的弹幕，视线锁定在跳出来的提示上。
　　“手机快没电了。”她生出了疑惑：“不对啊，我为了今天的直播，特地充满了电，正常情况下，充满电之后能用好几天，怎么这么快就没电了？”
　　谢声：“可能是因为直播太耗电了？毕竟咱们现在跟地球的距离挺远的。”
　　这么一说，郝云不由苦恼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们谁带充电器了？”
　　谢声：“我觉得更大的问题是，这里好像没有充电接口。”
　　众人下意识的环顾周围，甚至不信邪的到角角落落里找了一遍，结果都没找到熟悉的插座。
　　有人提出另一个发现：“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设备好像都没有插座，也就是说，它们可能不使用电力作为能源，所以飞船上没预留充电设备。”
　　现场微妙的安静了两秒，郝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宇宙飞船！真高级！”
　　虽然没人在意直播弹幕，但弹幕此刻同样热闹。
　　【所以，直播马上要因为手机没电结束了？同志们，你们听听，这像话吗？太空跟地球的遥远距离都没阻断直播，居然因为手机没电而且找不到充电的地方这么荒谬的理由中断直播？我不接受！】
　　【我要闹了！都到这一步了，你跟我说，手机没电了？】
　　【所以，为什么不带几个充电宝呢？】
　　【我再度开始怀疑起这场直播到底有没有官方参与，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只有我关注，咱们的宇宙飞船疑似用的是特殊能源的事吗？】
　　【嘘，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免得戳到某些外国友人脆弱的小心脏。】
　　【就算直播马上要中断了，我也要大声喊出！C国牛逼！】
　　谢声比郝云靠谱一点，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在思考怎么解决问题：“你手机电量还剩多少？其他人的手机都带了吗？”
　　郝云看了眼滚烫的手机：“只有15%了，电量掉的超快。”
　　其他人则纷纷摇头：“之前安检的时候手机被拿走了。”
　　谢声摸出自己的手机：“也就是说，我们一共只有两台手机？”
　　郝云：“一台手机也撑不了多久。要不算了吧？反正已经直播到太空了。”
　　谢声瞄了眼直播间，委婉的转达观众们的想法：“他们觉得你这个想法很有问题。”
　　“你居然看得清弹幕？”郝云大惊：“我从飞船起飞后，就看不清弹幕了。”
　　谢声的思路被她带跑了，开始教郝云怎么设置弹幕的清晰度以及密度，一时间直播间只能听到两人充满学术氛围的亲切探讨，让正在为15%的剩余电量着急的观众们察觉出了不靠谱的气息。
　　所幸，虽然郝云他们不靠谱，但飞船上另有靠谱的人。
　　作为“导游”，也作为此次太空之旅直播的真正负责人，季汀在得知这个问题后，迅速找到了解决办法，并立马赶往现场，在郝云的手机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前，阻止了这一惨剧。
　　正在进行学术探讨的郝云瞥见熟悉的身影，条件反射的站直了，顺手拿胳膊戳了下谢声。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严肃了起来。
　　季汀好似没察觉这点小变化，视线扫了一圈，锁定在郝云身上：“手机没电了？”
　　郝云老老实实的交代：“没想到远距离直播的耗电会这么高，也没想到飞船上没有充电的地方……”
　　【真跟耗子见了猫一样，这‘导游’到底什么身份？】
　　【欧皇这么老实我都不习惯了。】
　　【看起来是个大佬，我查了一圈，居然一点资料都没查到，估计是级别太高了。】
　　季汀听完郝云的解释，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然后一马当先的朝驾驶舱的方向走了过去。
　　郝云他们跟着季汀进了驾驶舱。
　　复杂的操作台、巨大的屏幕以及舱外的浩瀚星海铺面而来。
　　操作台遍布复杂的按钮，上方是密集轨迹构成的星图，而在操作台后方，则是更辽阔的观景台，它面向前方，收录着飞船前后左右的动向，方便驾驶员随时对飞船路线进行微操。
　　郝云看了一眼，突然反应过来，唰的一下背过身，别在肩膀上的摄像头收录的画面立即从操作台变成了墙壁。
　　季汀带上了几分笑意：“看了也没关系，光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不是看上几眼就能复制的，它蕴含的科技含量跟地球具有相当大的差距，没有完整的建造图谱，不可能光凭视频偷学。
　　毕竟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距离宇宙飞船，存在客观差距。
　　C国开了挂都要反复研究飞船建造工艺中的细节，更别说没开挂的其他国家了。
　　听季汀这么说，郝云转回头，然后发现了季汀带他们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在驾驶舱的角落里，摆着一个石头堆成的……
　　郝云思考了许久，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堆石头，它零零散散的摆在一起，既不紧凑，也不分散，看着像是个整体，但又没有具体形状，甚至因为是石头堆还跟宇宙飞船高科技的形象分外不搭。
　　【这话说的太大气了！你们看呗，反正也学不会。这叫啥，这就叫自信！】
　　【C国牛逼！】
　　【方才这句话里，轻描淡写又透着三分自信、两分骄傲、三分不屑，太帅了！导游叫啥来着，我决定了，我以后就是他的粉丝了。】
　　【你搁着凑饼状图呢？而且还没凑满？剩下那两分被你吃了？】
　　【只有我关注这个石头堆是什么情况吗？咱们这么高端的飞船总不至于还有小孩偷摸溜进来玩吧？】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石头堆，你们仔细看，它是有规律的。所以，我怀疑，这可能是某种祈祷仪式……】
　　【手机快没电了！手机快没电了！手机快没电了！】
　　在弹幕刷屏期间，季汀给出了正确答案：“充电设备。”
　　他从郝云手里拿过手机，把手机插在石头堆中。
　　正在进行关机倒计时的手机突然亮起了充电的信号灯，关机倒计时的提醒随之取消。
　　众人看着那堆平平无奇的石头以及正在充电中的手机，开始怀疑人生。
　　虽然超能力跟魔法都接二连三的蹦了出来，但问题是，这玩意是个石头堆啊！
　　谢声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充电设备？”
　　季汀解释道：“也叫灵气转化阵，能将灵气转化成电能，是昆仑学院的课程之一，不过因为大规模推广有点难度，所以暂时没有进入大众视野。”
　　【昆仑！那不是招收特殊能力者的学校吗？还教这个？】
　　【我记得那地方好像是用来修仙的，所以咱们的修仙体系已经进化到能把灵气转化成电能了？】
　　【这么说的话，之前推广的清洁能源难不成是灵气？】
　　【你想什么呢，清洁能源就是正儿八经的清洁能源，风力、水力之类的，它推广的核心在于清洁能源转化效率的提高，跟灵气没关系。】
　　【我想起来了，宇宙飞船的驾驶员都是修仙者，所以，难不成咱们的宇宙飞船其实不是科技产物，而是法宝？】
　　【网友的脑洞真大，你们看一眼操作台，再来说这玩意不是科技产物？】
　　【修仙好，修仙妙，修仙能开宇宙飞船！】
　　没了关机的威胁，弹幕的注意力立马跑偏。
　　季汀还想说些什么，一抬眼，看到大红大绿的启航号近在咫尺，就停下了话。
　　郝云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越来越近的起航号，眼看它近到足以看清启航号上坑坑洼洼的痕迹时，不由对接下来的走向充满了期待。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启航号靠近，隔着一段距离岔开路线，双方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一般，擦肩而过，谁也没回头。
　　“就这么走了？”郝云看着启航号越过他们，飞向后方，诧异道：“所以启航号纯粹只是路过？”
　　季汀：“不然呢？”
　　“我以为他会带我们去哪呢，”郝云脱口而出：“不是说陆晓一直在外太空探索吗？我以为咱们的太空旅行里还有实地参观的环节……”
　　意识到方才那句话是谁说的之后，郝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声了。
　　季汀朝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回大厅了，顺带毫不留情的打破他们的期待：“太空旅行没有实地参观环节，你们也不可能离开飞船，等逛完一圈，你们就能回地球了。”
　　郝云没敢跟季汀争论，等离开季汀的视线，才小声的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古话：“来都来了……”
　　谢声掏出手机，一边看直播间里刷的飞快的弹幕，一边道：“网友们都在说你怂。”
　　郝云盯着手机上的弹幕看了几秒，狡辩道：“那不叫怂，那叫……尊重领导！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尊重领导，大家都很尊重领导……为什么尊重领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郝云嘀咕了一声，一脸正直的道：“当然是因为领导值得尊重。”
　　谢声瞥了她一眼，在心里补充道，不，是因为领导能断网。
　　郝云没察觉谢声的腹谤，还在兴致勃勃的看弹幕：“怎么就虚伪了，这叫成年人的社会……黑影？什么黑影？哪有黑……”
　　郝云朝身后的观景台看了一眼，本以为弹幕在开玩笑，结果没想到，真看到了巨大黑影一闪而过。
　　她还没看清，黑影飘忽了下，消失了，然后又出现了，来回两次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不明生物。
　　谢声严肃了起来：“那是什么？活的？”
　　郝云倒吸了口冷气，音量一下子就拔高了：“外星人？！”
　　“这个体型不对劲，”谢声认真道：“它跟我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这么大的影子——同样距离下，我们连那边的星球都看不清，你们说它得有多大？”
　　气氛紧绷了起来，郝云跟谢声对视了一眼，朝驾驶舱的位置走去，还没走几步，广播响了起来。
　　“这条星际航线我已经走了很多遍，非常安全，你们放轻松一点，神经紧绷容易眼花。”
　　郝云他们面面相觑，这个解释实在太敷衍了点，不过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就假装被敷衍了，在短暂的寂静后，心照不宣的岔开了话题。
　　【什么叫眼花？我都截图了？总不可能直播设备也跟着眼花了？】
　　【卧槽！太空里不会真有外星人吧？】
　　【那个阴影的体积也太大了！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它飘忽了三次，我对比了下，怀疑它之所以出现三次不稳定的晃动，可能是因为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换句话说，它的速度比飞船快多了，可能是我们目前已知的速度最快的生物。】
　　【你这个结论有几个前提。
　　首先，它得是个生物，其次它真的在动。
　　我倾向于这可能只是某个特殊的天文现象，毕竟距离太远了，再加上宇宙对我们来说有太多未知的地方了，可能那个黑影就是其中之一呢？】
　　【不会有危险吧？我是来看太空旅行的，不是来体验意外事故的。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替欧皇他们捏了把汗。】
　　而在遥远太空的另一端，差点直奔季汀而去的道墟子正百无聊赖的晃着尾巴，跟主神争论。
　　{季汀不就在那吗？我可以带他一起赶路啊，飞船的速度太慢了，我在四方阵外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主神浮出文字。
　　【那里还有脆弱的普通人，你要再嘟囔，我就直接帮你接通跟季汀的连线了，你自己跟季汀解释去。】
　　器轩子不说话了，气呼呼的一甩尾巴，调头朝四方阵外飞去，在心里给主神记小本本。
　　黑影似乎确实只是“眼花”，随着飞船逐渐靠近黑影出现的位置，此处的场景清晰呈现在众人面前，不存在体型巨大的特殊生物，只有形形色色的星球以及太空垃圾。
　　这再一次证明了太空的枯燥，除了无数迥然不同的星球之外，这里没有其他风景。
　　当然，对第一次真正看到这片太空的大多数人来说，哪怕只有星球也足够他们沉迷其中了，更何况前方还有无数未知的期待。
　　直播间的人数一直在增加，人们一边欣赏着不同的星球，一边期待着惊喜。
　　这可是太空，在尚未征服太空之前，他们曾对它有过无数的猜测，而如今，他们正在亲眼见证这些猜测。
　　这个过程本身就无比让人期待和享受。
　　唯有在这条星际航线上跑了无数次的张宏知道，前方压根没有什么惊喜，只有广袤的太空。
　　他一边观察航线附近的情况，一边操纵飞船，顺带竖起耳朵听大厅那边的对话声，如果不是季汀就在后方虎视眈眈的话，他其实也很想看一看直播间里的弹幕。
　　不过没有主神提供信号，他的手机也没法连上地球的网，想到这，张宏释然了。
　　下一秒，他一抬眼，表情瞬间僵硬，一边飞快按照操作步骤停下飞船，免得跟不远处晃悠悠的东西撞上，一边倒吸了口冷气，对身后的季汀道：“前面有棵树！”
　　这里怎么会，不，应该说，怎么可能出现一颗树呢？
　　这可是在太空！
　　显然，忙着996而没时间玩游戏的张宏对全息游戏后续的发展并不了解，所以没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但在飞船的大厅里，有两个曾近距离跟生命树接触过的“玩家”，所以在观景台中浮现出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时，郝云跟谢声一时间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失去了语言功能。
　　大树不合理的飘在太空中，树根处还拖拽着一颗星球。
　　郝云为对方猝不及防的出场震撼了片刻，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还开着直播呢！
　　于是，郝云急忙转身，将摄像头转到背对大树的那一面。
　　但太晚了，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该爆炸的舆论也已经爆炸了，该怀疑人生的也正在怀疑人生。
　　【？】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屏幕上居然有棵树？！】
　　【好大的树，真是生机勃勃。】
　　【太空里有棵树？？？】
　　【树根里好像还有个……星球？】
　　【所以，这是外星人？】
　　【我怎么觉得它这个造型看上去有点眼熟？】
　　【生命树……难不成策划在游戏里设计的特殊种族的创意就来自这棵树？】
　　【这一定是奇观！宇宙真是太神奇了！快靠近点看看，说不定树上有什么宝藏呢。】
　　【不要自欺欺人了！这tm就是生命树！】
　　【游戏里的NPC跟太空里的树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信口雌黄！】
　　【我也觉得是奇观，这明明是棵树，怎么可能是外星人呢？他长的哪有半点像人？】
　　【靠，你们怎么不说全息游戏里那些特殊种族也没一个长的像人的。】
　　【你们这是种族歧视！长的不像人凭什么就不能是外星人了？你们这是在剥夺外星人的人权！啊呸！智慧生物的物种权！】
　　【别吵了，这玩意离飞船越来越近了，不会真出什么意外吧？】
　　直播间闹翻了天，网上乱成一团，整个地球因此沸腾。
　　季汀也正盯着靠近的生命树，发出匪夷所思的声音：“这家伙是从哪来的？！主神，联系器轩子，问问他怎么回事。”
　　主神弹出屏幕，一个巨大的瞳孔塞满了整个屏幕——器轩子把小小号主神放在鼻子尖尖，而以他的体型，视频一开，可不就只有一个瞳孔吗？
　　意识到这个形态不方便对话，器轩子换成人形，屏幕上的画面这才正常了起来，映出器轩子身后热闹不已的舰队们。
　　没错，四方阵外，被“神秘文明”吸引来的智慧生物们还没散去，甚至因为全息游戏掀起的风潮，吸引了更多智慧生物，他们围着那条无形的线，在四方阵外翘首以盼，形成了一个热闹的聚集地。
　　器轩子抱怨道：“季汀，我等你半天了，你什么时候才到啊？”
　　季汀：“生命树怎么回事？四方阵失效了？”
　　器轩子：“没失效啊。我放他进去的。你们这么快就遇到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季汀：“你放他进来的？你放他进来干什么？”
　　器轩子震惊了：“那可是生命树！谁会把生命树拦在外头啊？他们能促进植物生长，还能改善生态环境。
　　好多文明都日思夜想想骗一个生命树去他们那里呢。所以我一看他被拦在外头了，就赶紧让他进去了，免得他被别人骗走了。”
　　诺亚在一旁佐证道：“器轩子说的没错，生命树确实很特殊，他就像是吉祥物，谁都喜欢他呆在自己的文明之中。”
　　但这不是目前的情况有点特殊吗？
　　季汀看看逐步靠近的大树，听着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动静，沉重的想到，看来这次太空之旅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
　　这下，专家小组不用挖空心思去想怎么跟大众介绍外星人跟人类的第一次接触了，现成的回答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了。


第121章 全息乐园31
　　论坛。
　　《有人在看欧皇直播吗？直播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楼主：结束的太突然了，我好担心欧皇他们的安全啊，那棵树不会有什么威胁吧？】
　　【如果那确实是生命树的话，那我觉得没什么威胁。至于直播为什么突然结束了，你心里没点数吗？直播中出现外星人，这能算直播事故了吧？欧皇不赶紧结束直播，难不成还要给我们现场直播跟外星人接触的整个过程？】
　　【这个直播事故的标准有点高啊……谁能想到真会出现外星人啊？】
　　【你们别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谁说这是外星人了？说不定这就是个特殊奇观呢？说不定这玩意在外太空很常见呢？反正只要它没当着我的面开口说话，我就绝不承认这是外星人！】
　　【太离谱了，太离谱了，太离谱了！！！】
　　【我怎么觉得我每天都在见证历史？
　　最初是特殊能力者和对外招生的昆仑学院，紧跟着就是宇宙飞船、全息游戏，然后是能在现实中使用的魔法，现在连超能力都开始人手一个了，最后外星人都折腾出来了，你们自己捋捋，这谁看了不觉得离谱啊？
　　我现在回头看一切的起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当初怎么那么轻易就接受了特殊能力者的存在呢？这玩意多不合理啊！】
　　【大概是因为前脚刚宣布了特殊能力者的存在，后脚就冒出了宇宙飞船，大家被震撼得麻木了。而且特殊能力者虽然见不着，但宇宙飞船降落在地球的场景大家可是亲眼目睹的。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之后，世界就变得魔幻了起来。】
　　【所以那真是外星人？外星人真的存在？那之前晚上说的，我国跟外星文明达成合作的阴谋论——难不成也是真的？】
　　【我越想越觉得这是真的，咱们科技发展中的疑点明明白白，宇宙飞船、全息游戏，都是突然出现的成熟科技，压根不符合正常的科技发展需要经历的流程。】
　　【所以，外星人真的存在，而且我国可能已经跟外星人达成合作了？】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这太离谱了。而且你们看看{截图}，这个大树直接扎根在星球上，就这体型，轻轻松松能碾压地球。】
　　【妈呀，外星也太危险了！】
　　【它像是生命树放大了无数倍之后的样子，全息游戏里的特殊种族虽然既没个人样，又强的离谱，但好歹体型跟人类差不多。现在看来，那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们的游戏体验，所以对外星人的物种进行了变化。
　　不然就生命树这个体格，往那一站，直接把整个游戏世界变成了树根里的盆栽，那大家还玩什么啊，总不能在线看生命树手撕世界boss吧？】
　　【……别说了，孩子越看越害怕。地球现在的处境不会很糟糕吧？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开战了？】
　　【说实话，以生命树这个体格来说，我觉得‘开战’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合适——这玩意可是能在太空里飘，拿着星球当盆栽的可怕生物——咱们压根没有反手之力。这不叫开战，叫碾压。】
　　【靠，别在这瞎发散了，没看帖子里的气氛已经很紧张了吗？】
　　【也不多他一个。你切出帖子看一眼论坛里新发的帖子，‘如何自救’、‘如果外星人打过来要怎么办’、‘为什么那里会有棵树！’、‘理性探讨咱们跟外星文明之间的差距’、‘急！现在做球奸还来得及吗？有没有外星人的联系方式可以提供一下？’、‘欧皇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等等，气氛紧张的不是一个帖子，也不是一个论坛，是整个地球。】
　　【没错，你们现在不管打开哪个APP，都会看到相关的推送和类似的发言，大家的情绪起伏都很激烈——毕竟这玩意明目张胆的出现在直播里，那么大一棵树！在太空里飘！】
　　【说实话，直播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想，飞船在太空里飞了这么远也没见到奇怪的东西，结果没想到，噩耗说来就来了。】
　　【别悲观了，电视上插播新闻解释这个情况了。】
　　【各大社交软件都给我推送了通知，我截个图给大家分享一下。
　　{截图}‘惊！C国承认地外文明的存在！’‘直播中惊现外星人竟是因为……’‘让整个地球心潮澎湃的男人竟是他！’。】
　　【都这种时候了，这些没有节操的自媒体还在搞事呢？】
　　【就是因为都这种时候了，所以才更要抓住流量和热点啊，这么大的流量不蹭不是自媒体。】
　　【那我来个正经点的解释吧，{截图}{截图}
　　第一张截图是官方解释，第二张截图是官方发的合照。
　　我节选一下官方解释里的句子，大家感受一下。
　　‘在启航号带领的太空探索计划中，我们逐步接触了不同的地外文明。双方秉持着和谐共处、互不干扰的原则，进行更深入的接触，并在部分领域达成了一致。’
　　而第二张截图则是无数艘宇宙飞船以及形形色色的庞然大物聚在一起的合照，官方对此的标注是——和谐有爱的宇宙大家庭。】
　　【？？？】
　　【我靠！好多宇宙飞船！】
　　【和谐有爱的宇宙大家庭？这个标注是否有哪里不对。】
　　【合着生命树压根算不上什么。在我们不知道的某个地方，还有这么大一群外星人呢。】
　　【我仔细研究了下这张合照，发现了几点。
　　首先，官方你老实说，咱们的宇宙飞船型号是不是很落后？我怎么觉得图片里的宇宙飞船各个都比我们酷炫？
　　其次，这些飞船好像是停在某条线后，大家注意看，{截图}我在图片上标出来了，他们看起来没有秩序，但其实乱中有序，全都排在这条无形的线后。所以这条线又是什么？这个合照是在哪拍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问题，这张合照是怎么拍的？大家注意啊，这个合照的视角，是在前方，也就是那条无形的线的后方，以俯视的角度拍下了这个场景，但一般的照片绝对拍不了这么大范围的景色。所以这张合照是怎么拍的？】
　　【等会？照楼上这个说法，那些外星人停在‘线’外，我们在‘线’内给他们拍照？所以，他们其实是在外头守着我们？】
　　【官方没透露拍照地点，只强调了外星人确实存在，我们还跟外星人在部分领域达成了一致。这大概算是侧面回应了我国跟外星文明存在合作这个猜测？】
　　【但官方回应里漏了最重要的一点！外星人到底有没有威胁？地球还安全吗？末日不会真就这么来临了吧？】
　　【刚收到了最新的官方回应，说是一切都处于可控之中，人类并非没有还手之力，我国已在太空中布置了防御措施，确保地球周边的安全。后面还有挺长一段文字，暗示了下“和谐有爱的宇宙大家庭”的照片就是在防御线外拍摄的。】
　　【这确实是我国的作风，突然安心了。】
　　【也是，我们跟外国又不一样，我们的政府一直都很靠谱！像这种潜在威胁，他们肯定是接触过了，觉得问题不大，才会继续推进太空探索计划。】
　　【不是？既然官方都承认此树就是彼树了，那你们直接上游戏问生命树不就行了？谁还没在全息游戏里接触过特殊种族？】
　　【这么一说，生命树确实相当很友好，所有特殊种族都在看热闹的时候，只有生命树参与了世界boss战的辅助，别忘了，世界boss战中那些藤蔓组成的平台全是生命树搞出来的。还不快说，谢谢生命树。】
　　【这是一种何等高尚的跨球情怀啊，简直就是翻版的白求恩，值得我国给他颁发一个奖章。】
　　【可是，全息游戏里的生命树才这么大{截图}，而太空里的生命树有这么大{截图}，这区别太大了。】
　　【{截图}话说，你们就没发现，生命树除了随身携带了一个星球之外，根须这里还有个游戏舱？】
　　【这谁发现的了啊？这么大棵树，谁看得见那么大一坨根须里具体有什么？】
　　【卧槽，你这是放大了多少倍找出来的细节？居然真有全息游戏舱？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截图后，生命树在我心里的形象突然变成了网瘾少年……】
　　【我刚刚去游戏里找生命树了，本来打算问问生命树具体的情况，结果……】
　　【结果？】
　　【结果压根挤不进去，玩家太多了，生命树被围得严严实实。
　　{截图}天上地下全都是玩家，我在后头连生命树的影子都看不到，干脆就放弃了。】
　　【现在的自媒体太牛逼了，跟大家分享一篇文章{我跟生命树的对话（一手报道，内有截图）}】
　　【这游戏没开放直播和录像功能真是亏了。】
　　【我看了遍全文，概括总结一下，生命树承认自己是外星友人（他说他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然后也承认了他刚刚跑地球这边来了，因为他觉得人类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想……等会，我思考一下措辞，跟网友面基？大概是这个意思，所以他就过来了。】
　　【……跟网友面基？这种诡异的接地气以及落后的时代感是怎么回事？】
　　【可能这在外星人眼里很正常？毕竟生命树都能靠自己在太空里飘，来找网友面个基而已，确实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这叫代沟！】
　　【不，这叫文化不同带来的认知差异。】
　　【只有我关心生命树到底是来跟谁面基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生命树其实不是来见某个特定的人的，而是来跟人类面基的？】
　　【这就是双向奔赴吗？爱了爱了。】
　　【那我强烈要求欧皇继续直播跟生命树双向奔赴的全过程。】
　　【那这么说的话，生命树等会就该出现在地球外头了？】
　　*
　　那当然不可能，以生命树拿星球当盆栽的体型，专家小组绝对不可能让他靠近地球。
　　郝云结束直播的时间掐的很准，前脚直播屏幕一黑，后脚慢悠悠靠近的大树远远的伸出了一根树枝，搭在了飞船上。
　　见状，众人心里一颤，飞船也跟着一颤。
　　随后，某个特殊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以风声和自然组成的乐章作为背景音。
　　【你们好呀，小小的智慧生物。】
　　【你们知道地球在哪里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独一无二的沟通方式让他们实打实的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谢声，你也在这里。太好了，我来找你们玩了。】
　　突然被点名的谢声：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主神弹出的屏幕上，专家小组乱成了一团，争论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早知道就不该让季汀去，他去了安全系数是增加了，但意外概率也增加了”“不能让生命树来地球，太危险了”“舆论乱成一团了，赶紧行动起来，不要让恐慌的情绪继续扩散下去”之类的声音，一时半会完全没法统一。
　　季汀决定自行处理这个特殊情况。
　　他先对主神道：“让器轩子过来，他带来的麻烦，他自己解决。”
　　主神把消息传给器轩子，短短数分钟，庞大的阴影从远方再度浮现。
　　季汀想起器轩子以往的行事作风，没敢让器轩子自由发挥，连忙补充了一句：“让他把生命树带到一号星球边上去。”
　　庞大的阴影倏忽而至。
　　飞船内部因为生命树的出现震撼不已的众人忽然安静了下来，眼看着一条东方巨龙从远方呼啸而来，一把扛起生命树，然后呼啸而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几个呼吸的功夫，生命树和巨龙都不见了踪影，恍若方才那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郝云目瞪口呆：“谢声，你看见了没？”
　　谢声：“你是说，刚才那条龙？”
　　郝云的手下意识的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它好大，好雄伟，好帅！”
　　谢声：“生命树已经那么大了，但这条龙比生命树还大……外星人的进化方向难不成是一个比一个大？”
　　郝云喃喃自语：“我觉得那不是外星人，它是龙啊！是我们的东方龙啊！”
　　谢声：“好像确实没人在全息游戏里看到过龙形的外星人。”
　　一旁有人补充道：“但内测的时候有个异形小队，里面有袖珍龙形状的内测玩家。”
　　这句话落下后，现场突兀的安静下去。
　　郝云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道：“有没有可能，就是，咱们C国传说中的龙，其实真的存在？”
　　在他们对话时，停顿许久的飞船再度开始前行，它换了一个方向，速度飙升，紧赶慢赶才赶到目的地。
　　而在这个过程中，郝云他们已经从无数角度论证了“东方龙是否存在”这个话题，甚至一度延伸到了“外星人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东方龙一爪一个，压根不虚”这种莫名自豪的地方。
　　没办法，宇宙飞船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不过慢也有慢的好处，比如说专家小组就趁着这个功夫综合了所有提议，然后给季汀提供了一份《外星友人接待方案》，以应付突然出现的“吉祥物”。
　　季汀粗略的翻看了一遍，陷入了沉思——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专家小组。
　　等飞船以最快速度赶到一号星球时，百无聊赖的生命树已经结束了跟器轩子的寒暄沟通，并开始畅玩全息游戏了。
　　飞船在一号星球降落。
　　一号星球的基建队伍很震惊——指一号星球外头突然出现了一棵参天大树这件事。
　　不过在器轩子的衬托下，这棵树带来的震撼被大幅度削弱，所以他们得以平静的注视着那棵树慢悠悠的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然后不动了。
　　郝云他们也很震惊，尤其是在看到一号星球具有完善的基础设施以及人类活动的时候。
　　郝云大声道：“我就知道！启航号搞什么太空探索计划一定是有原因的！”
　　谢声震撼道：“我们居然已经开始建设外星了？”
　　众人的感叹十分一致：“卧槽，真牛逼。”
　　“我去解决生命树的问题，”季汀朝郝云他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对张轩道：“这批新生就交给你了，你带他们在一号星球参观一下，顺便让他们给你解释一下生命树的来龙去脉。”
　　将拖油瓶丢给张轩后，季汀才有空去找器轩子麻烦。
　　因为原形太过庞大，一不留神容易把一号星球给拍碎，器轩子又变回了人形，眼下正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外面玩啊？不是说要去找人类保护协会吗？”
　　“如果你没把生命树放进来的话，我们现在早就跟人类保护协会接上头了。”季汀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忙成一团是因为什么？”
　　器轩子大惊：“那可是生命树！谁会把他往外赶啊？”
　　季汀看了眼飘在空中的参天大树，估量了下双方的距离，示意器轩子拿个法宝出来。
　　器轩子从自己袖子里掏出莲花台，往外一抛，自己倒是没有动作，生命树毫无威胁，器轩子懒得凑热闹。
　　季汀坐在莲花台上，飘向生命树的方向，飘了没多远，太空中伸来一根树枝，轻轻缠绕在莲花台上。
　　【你好呀，小小的……】生命树打招呼的声音停顿了两秒，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咦？不是小小的智慧生物，是大大的智慧生物。】
　　他似乎一下子搞清楚了很多事【怪不得这里没有其他文明，原来是因为有你在。】
　　藤蔓带着莲花台缩回生命树中，莲花台被妥帖的放在了树杈上，在近距离接触下，季汀深切感受到生命树的宏伟。
　　它就像一个极其复杂且精巧的建筑，季汀甚至能沿着树干向上方走去，对他来说，树杈是宽阔的大道，而树干则是无比雄伟的通天之柱。
　　而且季汀还发现了另一件事，生命树上不是不存在其他生命，相反，这里有很多不同种类的特殊植物依靠生命树而存活，这也导致了本就枝繁叶茂的生命树看起来愈发郁郁葱葱。
　　季汀看向下方，人类的视力无法在这个距离内看到生命树的根部，但天枢可以。
　　季汀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植物，看到了那个被生命树扎根的渺小星球。
　　在隔着遥远距离时看到的场景中，生命树的根部像一张大网，缠绕在星球上，星球就像一个盆栽，用来盛放生命树的根系。
　　但当季汀投去视线时，才发现，星球并非是单方面被汲取营养的受害者，事实上，这颗星球上甚至存在其他生命体。
　　它跟生命树形成了特殊的依存关系，那些生命体在生命树根部编织的大网中穿梭，为生命树清理根部的杂物，又从生命树之中获得生存所需的营养，然后在死后化作生命树的养分。
　　生命树是一个自成一体的生态循环，生与死是循环的两端，它们生生不息，构成了生命树的枝繁叶茂。
　　虽然脑海里转过一堆念头，但在现实中，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季汀收回打量的视线，跟生命树沟通。
　　“你对暂居的地点有什么特殊需求？考虑到你的体型，我可以给你提供几个选择，但除了这几个位置之外，我希望你不要在其他地方到处走动，以免对其他人造成惊吓。”
　　不愧是器轩子和诺亚双重担保的友好智慧生物，生命树对这种要求接受良好。
　　【我觉得这里就挺好，我能感受到那颗星球上的勃勃生机，它们喜欢我。】
　　任务还没开始就完成了，季汀沉默两秒，找了一个新话题：“你还有其他需求吗？”
　　生命树的枝丫慢悠悠的晃了晃。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个崭新的文明，一个脆弱的生态环境，以及很多很多的幼崽——我喜欢幼崽。】
　　对生命树来说，用双脚丈量大地是不切实际的行为——他的体型不足以支撑他跟其他星球进行如此密切的接触。
　　所以他跟其他文明的交际方式，是通过进入另一个文明的生态圈来完成的。对生命树来说，这就是最直观、最友好的沟通方式。
　　这也是为什么生命树的到来会导致文明内的生态环境改善的原因。
　　季汀继续完成专家小组提出的“附加题”。
　　他询问了生命树，他们这个文明的存在形式以及其他特点，在得知生命树不以群体作为单位活动，生命树彼此之间的关系相当普通后，季汀支棱了起来。
　　片刻后，一份《生命树与我国成功建交，双方就环境保护和生态领域达成一致》的报道，附带一张清晰的彩色照片，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的版面上，平息了因为生命树的意外出镜而引发的惶恐和惴惴不安。
　　在那张彩色照片上，漂浮在太空中的生命树跟画着五星红旗的宇宙飞船靠的很近，现场十分和谐，力图从各方面证明生命树没有威胁且立场友好。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环境限制，专家小组恨不得在生命树上方挂一张“热切庆祝我国跟生命树建交”的横幅，用来烘托气氛。
　　虽然没有横幅，但这张照片以及声明该起到的作用仍然都起到了，没有比这更能证明“一个崭新的时代来临了”。
　　这场直播以及不请自来的“生命树”亲手掀开了宇宙的神秘面纱，带着懵懂的地球迈入了充满机遇和危机的浩瀚星海。


第122章 全息乐园32
　　群星散落各处，是太空中常见的风景，不常见的是这片风景中的“人”。
　　各式各样的星舰保持着距离，乱中有序的沿着无形的“边界线”拉成一长条，看似零散分布，实则紧密的凑在一起，形成了“和谐有爱的宇宙大家庭”。
　　“大家庭”的构成十分复杂，有投机者、探险者以及吃饱了没事干的观光客，虽然此处毫无风景可言，但这个文明的神秘面纱牢牢虏获了他们的心神，让他们乐此不彼的守在线外，等着跟这个神秘文明接触。
　　结果守着守着，里头的智慧生物没出现，外头围着的智慧生物越来越多，甚至自发的形成了贸易市场。
　　神秘文明的面纱没揭开，贸易市场的生意倒是愈发火热，以至于在季汀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这里俨然已经发展成一个特色景点，集齐了络绎不绝的游客以及宰人的商家这两种特殊群体。
　　在景点生意火热的情况下，这片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太空里多出了一堆人造天体，将此处改造成另一幅模样。
　　换句话说，没见识的地球人压根没从那张照片上看出其中的玄机，也没意识到那些星舰其实并非随便停靠的。
　　庞大的阴影从“线后”浮现时，排在最前方的星舰外放了一段特殊频率。
　　坐在器轩子身上的季汀听见了声音——但这可是在太空！怎么可能听见声音？
　　随着器轩子跟那些星舰的距离拉近，影影绰绰的声音也随之清晰。
　　{请规范驾驶，不要随意停靠，请缩小体型，进入停车位。再重复一遍，请规范驾驶……}
　　季汀下意识的捕捉到了这段音频，这是一段特殊频率，它的频率处于某个特定区间，能被智慧生物所理解。
　　主神弹出屏幕，给季汀科普【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反复滚动的小区广播。】
　　在广播反复提醒的情况下，器轩子终于产生了自知之明，缩小了体型，变成两米多高的袖珍龙——于是季汀不得不从对方背上下去了，毕竟搭乘巨龙称得上酷炫，但搭乘袖珍龙就只剩下无良资本家压榨劳动力的可憎形象了。
　　器轩子显然没理解季汀为什么无缘无故从自己背上下来了——他飞的多快啊！要是季汀不搭顺风车，他们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于是袖珍龙的尾巴一动，圈住了季汀的手，就这么拖着季汀朝前方疾驰，得亏季汀不是普通人，不然早在半路被火化成灰了。
　　季汀眼前一花，脚下踩到了什么，耳边响起了无数声音，伴随着氧气涌入感知，一瞬间，恍若回到了熟悉的地球。
　　“机械器官大甩卖，现在买还赠送一次免费安装和眼珠子一对……”
　　“探险家装备已到货，最新款勘测器包您发大财！”
　　“雷鸟已到货，贴心宠物专售店，既能卖萌又能保护您的安全……”
　　“噗噜噜触手新鲜热卖中，刚从噗噜噜身上挖下来的，保证新鲜，吃过的都说好……”
　　“正品阿银人造天体，为您提供家的温暖，如有所需，请拨打以下电话……”
　　“您是否心有所虑？您是否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那您还在等什么？刺客中介为您服务，支持匿名联系、匿名付款，只需一个名字和一段DNA，保证为您彻底根除后患……”
　　宇宙可真热闹。
　　季汀分辨出了此处的异常，这里是太空，但不完全是太空。
　　这些智慧生物通过某种方式在此处构造了一个智慧生物能正常活动以及交流的环境，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最大限度的保持了此处的原始风貌，以至于光凭人类的肉眼很难分辨出这个“特殊环境”的存在。
　　唯有步入其中，方能深刻感知到此处的不同寻常。
　　【区域环境模拟层，属于较为普及且价格低廉的人造天体，广泛运用于短暂聚集和临时风景区之类的情况，持续时间不长，构建出来的环境缺乏真实性，一般情况下，我更推荐XX智能森系体……哦，后半段是软广，那我就不复制了。】
　　季汀：“你连上云端了？”
　　【严格来说，这片区域算是斐迩查的外外外外围，所以我蹭了一点网，不过距离太远，所以信号不太好，网速有点慢。你别愣着，继续朝国际大都市出发啊，我还等着上智能生命的论坛看看我的同族们都在八卦些什么呢。】
　　季汀就一眼没看住，器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留下季汀一个人在陌生环境中，茫然四顾。
　　不过没发生突发事件，毕竟方才那一幕，该看见的都看见了——能毫无防护的处于太空环境下的智慧生物，一般智慧生物压根惹不起。
　　季汀最先接触到的，是能在太空中自由来往的远古圣人以及智能生命，所以难免对宇宙中的智慧生物的实力产生了认知偏差——比如说，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无法做到毫无防护的在太空中散步这一点。
　　季汀能压制住远古圣人，不意味着远古圣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能证明天枢是真的牛逼。
　　将远古圣人换算到信仰侧中，远古圣人多少也能算得上一个正神，而神灵嘛，不管级别高低，都强得离谱。
　　至少在这群因为一个四方阵而止步的智慧生物群中，强得离谱。
　　所以虽然季汀满脸写着“我很好骗”，还落了单，但没有智慧生物蠢到主动来送人头，相反，大家都非常从心的避开了季汀所在的区域。
　　没一会，袖珍龙咬着一块圆滚滚的球回来了。
　　器轩子边吃边给季汀安利：“噗噜噜触手，挺好吃的，你要来一个吗？”
　　那个球在独角龙嘴里时还在蠕动，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季汀仔细一闻，有点像梅子烤肉，酸酸的，又带着浓郁的肉香，叫人一闻就胃口大开。
　　季汀朝器轩子的方向多看了两眼，器轩子主动从袖子里抛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这个长条状的东西上糊着一层膜，但在落入季汀手中后，那层膜就自行消失了。原本一动不动的触手立马活跃了起来，根须蠕动，进入捕猎状态，将季汀的手当成猎物，触手飞快包裹住季汀的手，带来一股痒意。
　　这玩意真是特色美食？季汀盯着面目狰狞的触手看了俩秒，又嗅到了那股让人胃口大开的味道。
　　他迟疑了下，没忍住好奇，试探的咬了一口，入口即化，无数滋味在嘴里迸发，季汀恍惚间明白了为什么动画片里的美食都会发光。
　　那不是美食在发光，而是食客的眼睛在发光！
　　太好吃了！
　　季汀还没反应过来，触手已经被吃完了，他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唇，忽而对这片广袤宇宙产生了好感——没错！人类早就该走出地球了！外太空有那么多没吃过的美食！他们这些年得错过多少！
　　见季汀吃的那么香，器轩子热情道：“是不是很好吃？我们再去买点吧！”
　　季汀欣然跟上，完全忘记之前打算赶紧出发去人类保护协会的念头，跟着袖珍龙在此处转了一圈，进了一艘飞船内部。
　　这艘飞船内部由蠕动的血肉构成，就像步入了一个巨大怪物体内，各种各样的不同种族齐聚一堂，等着主厨上菜。
　　在队伍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眼珠，它注视着所有迈入飞船的客人，对他们进行评估、打量以及警告。
　　这里的上菜方式也很特别，蠕动的肉块会直接在顾客面前吐出包装好的触手。
　　季汀跟独角龙排在队伍后方，前面是一个做过机械改造的水母，它一边挥舞触手，一边跟同伴闲聊。
　　“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有个看起来像是人类的智慧生物，居然在生吃噗噜噜触手！而且还是最凶残的吃法，直接去掉封膜，让噗噜噜触手恢复活力，然后趁着它攻击的时候，一口一口把它给吃光了。”
　　“这也太凶残了，那可是噗噜噜触手！直接生吃能咬得断吗？而且噗噜噜触手的攻击性那么强，以前还有过直接把顾客吸干了的例子，他就没少点什么？”
　　“嗨，别说了，完好无损。”
　　“真是太可怕了！你说他看起来像是人类？会不会就是这个神秘文明出来的？我听说这个神秘文明里的智慧生物都非常可怕！没事的时候就爱吃信徒玩！动不动就要跟那些神打架！”
　　“太可怕了！幸好我不是信仰侧的。”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里长得像是人的智慧生物似乎有且只有季汀一个。
　　想到这，季汀戳了戳器轩子，问道：“那个触手，硬吗？”
　　器轩子回味了下：“可以嚼很久，可好吃了。”
　　季汀已经想叫器轩子走人了，但他独特的造型似乎已经被认出来了，一时间整个队伍里都是吸气声，“太可拍了”之类的词汇层出不穷，让季汀亲眼见到了“谣言是如何产生的”。
　　出于对强者的尊重，前方的智慧生物纷纷表示愿意把噗噜噜触手让给季汀他们，于是器轩子顺利的带着一袖子的噗噜噜触手离开了这家“餐厅”。
　　器轩子：“这次来得太值了。这家店只有老板去进货了才开，我前几次来都没遇到。”
　　季汀捕捉到了重点：“所以你偷偷来过好几次？”
　　“什么叫偷偷来过好几次？我是光明正大的来的，地球那边什么都没有，傻子才一直待在那呢，”器轩子毫无负担的出卖其他人：“易诺比我挑剔多了，他只去习惯的那些地方，离这好几十个星域远呢，所以他每次都得花好长时间赶路。”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只有我来凑热闹？还不是因为他们都去其他地方玩了？”说完，器轩子正经了起来：“我已经规划好了咱们接下来的路线了，咱们先去斐迩查的大型星际跃迁点，直接去人类保护协会总部所在的星域，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目的地。”
　　这么说着，器轩子用尾巴圈住季汀的手，带着他朝外一跃，脱离这片聚集地。
　　袖珍龙在太空中膨胀，巨大的阴影舒展筋骨，把季汀往背上一抛，摇头摆尾，朝远方疾驰而去。
　　器轩子的本体太过庞大，季汀坐在它的脊背上，就像坐在一片辽阔大陆上，见不到其他风景，只能看到一片片比人还大的鳞片遮天蔽日。
　　没一会，器轩子再度变回了袖珍形态，他们抵达了斐迩查的入境处。
　　说是入境处，其实也不存在审核入境资格的官方机构，只是大家都在此处排队进入斐迩查，所以自然就形成了入口关卡。
　　主神及时弹出屏幕，给季汀解惑。
　　【这里有一扇斐迩查布置的‘门’，会对进入此处的所有智慧生物进行最基本的审核，确保他们的体型符合星联的标准，不存在禁止入境的种族，没有携带非法偷渡的濒危生物等等。总之，审核标准很复杂，也很粗糙，基本就是装个样子，起不了什么作用。】
　　【毕竟斐迩查是旅游圣地，接待游客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所以他们对某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很正常。反正等游客去往不同的区域时，斐迩查还会再安排针对性的安检，以避免真招来惹不起的大麻烦。】
　　【不过这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只是来这转个机而已。人类保护协会的总部在曼达多，那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星域，作为智慧文明起源的一部分，曾是大部分文明的引导者。即使在如今，那里也是许多文明心中的圣地。】
　　【它在星际中的定位堪比首都，房价比首都还高，能在那有一席之地的，要么是老牌文明，要么强的离谱。】
　　【在无数年之前，这个无数年，根据我在云端里看到的形容，也可以说上一轮宇宙文明百花齐放的时候，曼达多的地位就类似于宇宙中心。】
　　【当然，时代在变化，文明陨落又诞生，宇宙边界不断扩大，宇宙中心也发生了转移。不过到了这一轮的时候，大概是宇宙边界扩张的太过辽阔，所以宇宙中心分成了数个——换句话说，每个区域网都有一个中心，反而没有真正意义上能算是宇宙中心的存在了。】
　　【所以，你也可以理解成，曼达多是智慧生物对宇宙认知受限时期出现的最后辉煌，而如今虽然辉煌不在，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它的地位依旧非常特殊。】
　　主神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季汀能充分感受到他连上网之后的快乐。
　　季汀：“曼尔达这个词听起来有点耳熟……能在那有一席之地的，要么是老牌文明，要么就强的离谱——那人类保护协会属于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属于。人类保护协会是特例。】
　　【李凯名字里的这两个中间词不是白加的，它是具有特殊意义的荣誉头衔，中间词里的曼达多就是这个曼达多，完整头衔是曼达多文明最后一任荣誉摄政王。】
　　季汀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李凯是曾经的宇宙中心的摄政王？”
　　【不要省略最重要的那两个字，是荣誉摄政王！李凯又没活上几万年，他穿越的时候，曼达多早就算不上宇宙中心了……】
　　【总之，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在星际里有相当高的知名度。我长话短说，李凯在当星际探险者的时候，挖出了曼达多文明的遗址……】
　　季汀：“遗址？曼达多文明已经陨落了？”
　　【不然哪轮得上李凯来当荣誉摄政王啊？总之李凯挖出了曼达多的遗址，而遗址中有曼达多文明的最后一个族人。所以严格来说，李凯这一铲子把死人给挖活了。
　　自那之后，曼达多文明就不能称之为陨落了，只能称为濒危文明。而李凯的荣誉头衔也是由此而来。所以他在曼达多星域中有立足之地很正常，毕竟这姑且能算是他的战利品。】
　　季汀突然想起李凯对探险者这个职业的形容——“这是一个很赚钱的职业”。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在主神为季汀科普时，器轩子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巨大的扁平星球伫立在太空之中，最外围是数个巨大的港口，络绎不绝的飞船在此处分流，有序的降落在港口上。
　　没开星舰的好处就呈现出来了，器轩子压根没排队，直接从另一条航道降落了。
　　起初季汀还以为器轩子是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到这个星体上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也是港口的一部分，只是这个位置几乎没人排队，所以才显得器轩子的动作分外随意。
　　【毕竟也没那么多能凭借蛮横肉体在太空中闲逛的种族，所以这条通道上没人很正常。】
　　不止是没人排队，他们整个‘登机’流程也办理的异常迅速，依旧没有多余的身份审核制度——宇宙太大了，要想理清每个智慧生物的身份，是一个压根无法做到的工程量。
　　他们只简单的登记了种族、名字、性别以及此行的目的地后，交钱拿到了“登机票”，然后前往跃迁点。
　　跃迁点在天体深处，随着飘浮车的深入，周围残留的科技痕迹逐渐减弱，等他们飘出最后一条甬道时，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圆形盆地中，伫立着一扇门。
　　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透着一股浓重的艺术气息和莫名的神圣感，让人下意识的对这扇门的来历生出了无数猜测。
　　【为了招揽游客，斐迩查下了很多功夫，就为了多刷点存在感和逼格。比如说这个跃迁点，一般来说都是以封闭形态出现的，比如说房间、飞船之类的，但斐迩查非要把它搞成一扇门，折腾什么仪式感，不过他们这么一搞，旅游业还真发展起来了。】
　　季汀刚浮现的感慨瞬间不见了踪影，再看这扇精致神秘的大门也只剩下了铜臭味。
　　器轩子不知道季汀的内心活动，带着季汀走到门前，拿出“登机票”，往门把手上一刷。
　　门后亮起不稳定的白光，等白光稳定下来后，器轩子推开这扇门，一条白色甬道浮现了出来，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器轩子带着季汀走进甬道，步行数十步，前方出现了另一扇门，器轩子再度拿出“登机票”，刷了下门把手，等门后的光稳定下来后，他推开了这扇门。
　　热闹的声浪前仆后继的涌来，季汀这才发现，他们是从一个空房间里走出来的，在他们离开后，房间就自动关闭了。
　　而在他们走出来的那扇房间旁，整整齐齐排列着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小房间，每个房间上挂着不同的名字，季汀他们出来的这个房间就叫“斐迩查”。
　　在季汀打量房间时，其他房间不断有形形色色的智慧生物走出，跟等在跃迁点出口处的其他智慧生物会和，不乏有泪洒当场的，也有嘘寒问暖的，季汀愣是从这一幕里看出了人间百态——虽然这些智慧生物没一个长成人样。
　　器轩子对此习以为常，带着季汀朝出口走去。
　　出口外更热闹，各种交通工具满天乱飞，偶尔能见到毫无防护的智慧生物在这些交通工具中穿梭而过。
　　器轩子也是其中之一，他拿尾巴圈住季汀的手，再度带着季汀飞进了太空。
　　跟斐迩查不同的是，这里的交通管制更到位，交通工具根据体型的不同划分在不同的航道上，不搭乘交通工具的智慧生物则单独享有一片庞大且空旷的飞行区域。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个伫立在太空中的“交通枢纽”，它的结构相当复杂，具有机械属性，能变更自己的形态，主要负责限速以及贴罚单，偶尔还要拦截超速行驶的交通工具。
　　季汀亲眼看到它的一部分结构变成了冒着幽幽蓝光的武器设备——季汀不认识那是什么，但从那些交通工具纷纷停下动作的行为来看，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强有力的威胁。
　　曼达多星域比斐迩查热闹，基础建设也比斐迩查更完善，辽阔星域中遍布着各种天体，没有任何盲点。
　　季汀看向这片星域的上方，他感知到了某个庞大的存在，正在跟这片星域共同呼吸，强大的让人颤栗，无声的威慑着所有能感知到它的智慧生物。
　　季汀油然的生出了感慨：不愧是曾经的宇宙中心。


第123章 全息乐园33
　　栩栩如生的投影投射在太空中，镜头从仙气飘飘的山水间不断拉远，直至将整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囊括在内，才弹出一行色彩鲜明的广告词——【XX人造天体，为您营造最温馨的家园，有需要，就找XX。】
　　不愧是星际时代的广告，居然与时俱进到在太空中玩投影了？
　　察觉到季汀的视线，主神再度承担起了科普的职责。
　　【这是虚拟幻境，一种广泛用于广告行业的特殊天体，根据幻境持续时间以及真实性的高低具有不同的价格。所以准确来说，这不只是一个纯粹的投影，而是具有交互和体验功能的幻境，如果你对它提供的商品感兴趣的话，可以试着接触一下，能在幻境中全方位体验对方的商品……哦，对了，如果你觉得东西不错，也可以直接在幻境中下单，完成支付手续，对方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大概是因为他们进入了“闹市区”，广告一个接一个出现。
　　季汀粗略一扫，发现广告上最常出现的是人造天体、交通工具以及机械改造，除此之外，零星夹杂着一些特殊武器售卖以及解决敌人之类的特殊服务。
　　可见，星际时代的法律对智慧生物而言，大概没什么约束力。
　　李凯的担忧不是没有来由的，对地球以及人类来说，宇宙确实太过危险了。
　　季汀脑海里转过这个念头，器轩子忽而朝某个方向直奔而去，湛蓝色星球突兀映入视线。
　　湛蓝色星球旁有一个绕着它公转的人造天体，在不远处甚至还有一个散发光和热的恒星，乍一看，简直像是银河系的翻版。
　　不用器轩子解释，季汀就已经猜到了这个星球的身份。
　　器轩子在这片星系外停下了脚步。
　　在他靠近时，湛蓝色星球旁的那些天体浮现一层幽幽蓝光，凌厉杀机呼之欲出。
　　【这个月亮和太阳不是摆设，而是价值不菲的防御装置，应该是人类保护协会特制的。从我在这些天体中‘读出’的波动频率以及能量攀升总额来看，我觉得你们最好礼貌一点。】
　　【毕竟，这玩意弄坏了再修估计得花不少钱——这花的可都是你的钱。】
　　有道理，于是季汀跟主神嘀嘀咕咕了几句，决定用更礼貌的方式敲开人类保护协会的大门。
　　片刻后，一段特殊频率在太空回荡，层层扩散，惊扰无数智慧生物。
　　{开门，我，人类文明的代表，来继承李凯的遗产了！}
　　这段频率循环了一小会，附近其他星球上立马有数艘星舰升空，明目张胆的围观热闹。
　　等人类保护协会终于反应过来，派星舰引领他们进入人类保护协会时，各式各样的星舰从更远处飞来，朝人类保护协会的方向探头探脑。
　　就像一颗小石子落入池塘，扩散出层层涟漪，惊扰池塘原本的安宁。
　　器轩子他们降落在这颗湛蓝色星球的港口上，郁郁葱葱的森林和海洋映入视线，鸟群栖息在树枝上，黑色的瞳孔好奇的注视着他们。
　　海浪轻拍沙滩，落日余晖洒在碧海之上，晕染开一片碎金，在波光粼粼间闪烁着暖意。
　　季汀眺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星球，恍若看到了思乡游子留下的叹息声。
　　主神没尚未解锁人格模块，即使一直在扮演个性鲜明的人设，但本质上仍然是高级AI的思考模式。
　　所以对于这一幕，他不由感慨道【你说人类保护协会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要把环境生态层设定在夕阳这个时间？光照不够充分会对智慧生物的视力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季汀深深的叹了口气，方才的多愁善感不见了踪影，关注起了更现实的问题：“这个夕阳不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太阳’？”
　　【那是人类保护协会的防御措施，主要功能是攻击和防御。虽然看起来像是太阳和月亮，但实际上，这颗星球自带环境生态控制系统，超贵的那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四季、天气、氧气含量以及星球上特定区域的风景——总之，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所以你在这看到的一切，全都是设定好的既定程序。】
　　季汀还在思考这段话，器轩子已经兴奋不已的跳进了大海，在海水里翻腾，掀起巨浪——淋了季汀一身的水。
　　等人类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抵达他时，见到的就是浑身湿哒哒的季汀以及沉迷冲浪的袖珍龙。
　　季汀这个出场形象，还是挺符合人类保护协会对人类的定义的——前提是他方才没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在太空中溜达。
　　但凡他是搭乘交通工具抵达人类保护协会的，都能让那句“继承李凯遗产”的宣言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而眼下嘛，人类保护协会已经认定这两个家伙是来捣乱的了。
　　或许是因为人类保护协会由李凯一手创建，这两个工作人员都选择了星际中罕见的人形。
　　机械体给自己套了一层仿真人皮，外形上无比接近人类，但因为人皮是透明的，所以皮囊下复杂的机械构造一清二楚。
　　而另一个的外形则更接近人类，五官、四肢、躯干都与人类无异，只有那头长长的黑发拖在地上，时不时溜达出一个个黑色线状组成的拇指小人，这些小人前仆后继的扑进对方体内，与对方融为一体。
　　不管怎么样，起码看起来挺像人的。
　　机械体率先开口，十分不客气的道：“你想与人类保护协会为敌？”
　　黑发男：“在你之前，有很多个号称要继承爵士遗产的智慧生物，我还以为他们的下场能让你们意识到，人类保护协会没那么好骗。但看来，宇宙里的蠢货总比我们想的要多。”
　　“他在说什么呢？”器轩子从海里飞了出来，变成人形，一手搭着季汀的肩膀，一手捋起湿哒哒的头发：“是不是骂我呢？”
　　季汀忙按住器轩子，免得他一冲动跟他们打起来。
　　“没骂你，”季汀转头对那两人道：“我有证据能证明我的身份。”
　　机械体皮笑肉不笑：“之前那些智慧生物也这么说，但你猜怎么着？”
　　黑发男慢悠悠的道：“爵士没留下信物，所以不管你拿出什么证据，都没用。”
　　器轩子听懂了，自以为小声的跟季汀嘀咕道：“他们不认账了？我就说嘛，李凯都死了，那么多钱肯定早被分完了。”
　　季汀面无表情：“李凯本人残留的意识体也没用？”
　　现场安静了两秒，机械体狐疑的打量季汀，跟黑发男“小声”嘀咕：“这是什么新的阴谋？他是不是精神类的智慧生物？咱们一进他的意识空间就会被洗脑的那种……”
　　季汀提醒他：“我听得见。”
　　“没事，就是说给你听的，”机械体大咧咧道：“反正你都到我们的地盘了，不会真以为想走就能走吧？”
　　黑发男沉默两秒，开口道：“阿音说她会看着的。”
　　“那行，”机械体扭头看季汀：“既然你这么说，那走吧，去做个检测。”
　　说道这，他停顿了下，朝季汀咧嘴笑道：“你不会不敢吧？”
　　机械体说完率先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其实季汀不介意人前显圣，来一个当场打脸的刺激环节的，但奈何天枢没给他这个机会。
　　天枢没有使用说明，截止至今，也只有一个“天枢编辑器”，至于季汀本人恍若无敌的特殊状态——那都是被动触发的。
　　在季汀的视野感知中，他们正在穿过林荫小道，但实际上，他跟着机械体走了几步后，前方的景色一变，高耸入云的大楼凭空出现。
　　器轩子停下脚步，嗅了嗅大楼里传出的味道，压低声音跟季汀道：“你闻到了没？”
　　季汀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鲜血、死亡、疯狂的气息，”器轩子挥散鼻尖的气息，抱怨道：“难闻死了。”
　　说着扭头对身后的黑发男道：“你们这么有钱，平时也不搞搞空气净化？”
　　黑发男用奇特的目光注视着他：“你没闻到其他的？”
　　器轩子一脸嫌弃：“那么臭，谁乐意仔细闻啊？我把嗅觉跟呼吸给封了，免得你们对我进行臭味攻击。”
　　黑发男的表情更奇特了，意味深长的道：“看在你还挺有趣的份上，我就直说了，你们进了这幢楼，有死无生。”
　　器轩子被逗笑了，拍着季汀的肩膀道：“季汀，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没？”
　　季汀叹气：“听见了，你别笑了，人家说的多真诚啊，尊重一下。”
　　器轩子试图憋住笑，但实在忍不住：“有死无生……哈哈哈哈哈。”
　　前方带路的机械体不高兴了，他已经通过复杂的开门方式——一系列的验证程序——开启了这幢楼的大门，但听见器轩子浑然没把他们以及人类保护协会当回事的反应，忍不住道：“即使比肩神灵又如何，这里又不是没陨落过神明。”
　　器轩子还没反应，主神先弹出了屏幕【不可能！神灵陨落有且只有两种方式，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在此处、由你们做到。】
　　机械体的目光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下挪到季汀的口袋上，意有所指的道：“一个智能生命的幼崽？”
　　“出于对智能生命的尊重，我们确实没杀死过智能生命。”黑发男在后方幽幽的道：“但前提是他没有参与到针对人类保护协会的阴谋之中。”
　　主神沉默两秒，屏幕上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季汀，他好欠揍。】
　　器轩子搭着机械体的肩膀，真挚的跟对方分享心得：“别看我长这样，其实我打不过他。”
　　他说着指了指季汀，边笑边道：“有死无生……我等着，你们可一定要让我见识一下，怎么个有死无生法。”
　　机械体跟黑发男的目光落在了季汀身上。
　　相比身上蕴含强烈的能量波动，且肉体素质蛮横到惊人的器轩子，季汀的相关分析报告相当简陋——所有数值都弱得可怜，无比贴近他们对“人类”的定义。
　　但问题在于，这家伙凭借10点的身体素质在太空中闲庭散步。
　　声明一下，这个数值不是十分制，而是没有满分的无上限制，例如器轩子的身体素质就有数万分之高，哪怕是在曼达多，也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批。
　　现场微妙的安静了片刻，机械体推开大门，朝大厦内部走去。
　　大厦内部异常安静，唯有各种设备在自行运转，偶尔能听见不知从哪传出的嘶吼声，再加上时不时传来的轻微震动，很有恐怖片的气氛。
　　主神弹出屏幕【这里分为上下两层，上面这些区域挺正常的，但下面那些区域有信号屏蔽设置，我没法‘读取’相关信息。】
　　机械体没有往下方走，他带着季汀他们搭乘电梯，抵达上方的某个区域，进了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物，在机械体步入其中后，纯白色中浮出一片若隐若现的虚影。
　　“那是我的意识体。”机械体摸出一个贴片，打开自己的脑袋，将铁片贴在脑机的位置。
　　虚影随之消失，纯白色的房间变回空无一物的模样。
　　见季汀跟器轩子在门口停下脚步，机械体接着道：“这是我们针对意识体研发的特殊力场，能在此处‘导出’你的意识空间里的存在……”
　　他停顿了下：“既然你说爵士残留的意识体在你那，那你应该不介意跟我们共享一下你的意识空间的具体情况吧？”
　　季汀迈步走进白色房间，某种粘稠感从房间中涌出，覆盖在他的某个部分，不断延伸。
　　这个感觉有点奇怪，季汀刚想好好体会一下，结果发现不断延伸的存在似乎已经抵达了极限，无法继续延伸，只能不甘心的从它覆盖的区域里拽出某样东西——一个虚影凭空出现。
　　浅淡的黑色在虚影上晕染，画染上了色彩，对方活了过来。
　　西装笔挺的李凯松了松扣子，环顾四周，跟季汀抱怨：“又怎么了？我上班呢，没事别老打扰我。”
　　季汀轻描淡写：“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继承一下你的遗产。”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人类保护协会……”李凯的视线一飘，落在机械体身上，唏嘘道：“阿强，我说了多少遍了，别把皮肤换成透明款的，看着多吓人啊。”
　　机械体下意识的朝门口的黑发男投去视线，李凯的视线也跟了过去，欣慰道：“你看看小黑，之前还老是搞出三个脑袋的意外，现在看着多像人……就是头发还是那么长，不过这不能怪小黑，种族特性实在改不了。”
　　黑发男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李凯在白色房间里变出两把椅子，往那一坐，想起了什么：“你在等阿音是吧？也是，她亲自看上一眼，做出的判断更准确一点。”
　　等李凯都慢悠悠的泡起咖啡了，门口才响起其他动静，一个脑袋飘了过来，它头上戴着无数管子，一路连到身后的大型机器上，身旁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黑发男正在推着那个大型仪器。
　　仪器中闪烁着复杂的信号灯，在看到李凯时，那一片信号灯全亮了。
　　恍若梦呓般的声音从大脑口中飘出：“信号波动匹配，意识流节点正确……没错，是爵士残留的意识体。”
　　阿强不敢置信的道：“怎么可能？计划上不是说……”
　　李凯稳如泰山，不管是阿强他们的不信任，还是久别重逢都没牵动他的任何情绪，闻言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出了点意外，地球比我想的更幸运一点。”
　　阿音梦呓般道：“既然您没消散，那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帮您脱离目前的状态，完善残缺的那部分意识体——您应该忘记了很多东西……”
　　李凯喝了口咖啡，苦得他直咧嘴：“别忙活了，我没兴趣。该安排的我生前都安排好了，至于之后的事情，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关系？”
　　他挥散由意识勾勒出来的咖啡机：“我确实忘记了很多东西，但有件事我倒是记得很清楚。”
　　他平静的语气里出现了些许叹息：“是我主动选择了忘记。”
　　李凯扭头看季汀，又变回了熟悉的模样，笑眯眯道：“事情解决了，我得回去上班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季汀朝李凯挥手：“走走走，反正别的事情我问他们也能问出来。”
　　李凯耸肩，在回归意识空间之前，友情提醒了季汀一句：“小心点。”
　　百无聊赖的器轩子闻言，支棱了起来，问小黑道：“这么说，你们这里真有点东西？”
　　李凯存在感再怎么不强，也是跟季汀朝夕相处过的，能让他特地提醒上这么一句，那人类保护协会没准还真有能给他们造成威胁的存在。
　　季汀朝机械体抬了抬下巴：“现在我能继承李凯的遗产了？”
　　机械体爽快的点头。
　　“事实上，爵士留给你们的遗产，并不包括人类保护协会，而是他财产中的一部分。”
　　季汀对人类保护协会不感兴趣，他更关注另一点：“钱多吗？”
　　“非常多，”小黑接过话茬：“不过比起钱，重头戏是另一样东西。”
　　想起诺亚之前提到的某件事，季汀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虫族皇冠？”
　　小黑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疑惑：“什么？”然后才反应过来，失笑道：“虫族皇冠不在我们手里，而且它才值多少钱，算得上什么重头戏？”
　　季汀松了口气：“那你继续。”
　　小黑：“一个奸商。”
　　季汀还在等他接下来的话，迟迟没等到，才反应过来：“你说的重头戏，就是一个奸商？”
　　“关于他的详细情况，我们得到下面去谈，毕竟——”小黑耸肩：“智能生命总有无穷的好奇心。”
　　季汀下意识的看了眼兜里的主神。
　　主神弹出屏幕【显然，他说的不是我。】
　　小黑没有吊胃口的想法，在他们步入建筑物的下半部分后，直接给出了答案：“虽然这个奸商的行事作风很……”小黑思考了下合适的形容词，最后找了个勉强算是中性词的形容：“很危险。但他的能力很强，我是说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强，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情。”
　　季汀还是没法理解：“智慧生物也能是遗产的一部分？这算什么？人口买卖？”
　　小黑对此表现的十分平静：“他只是跟爵士签了一份长期合同而已，在合同尚未结束之前，他跟爵士以及遗产继承人存在雇佣关系。爵士觉得，你们会需要他。”
　　季汀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怎么觉得，奸商这个词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搜寻记忆，翻找出了李凯曾提到过的寥寥数语，然后恍然大悟：“‘拯救地球计划’……”
　　小黑淡定的接过话茬：“没错，这个计划就出自他的手笔，我想你应该从爵士那里了解过这个计划有多疯狂和不可思议。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的话，这个计划压根不可能实现。”
　　“他是一个足以重新定义‘天才’的智慧生物，正因为如此，他身上有一些小小的缺点……”
　　季汀虚心求教：“我能问问这些小小的缺点具体是指什么吗？”
　　在奇异的沉默后，小黑在一扇大门前停下了脚步：“极端，疯狂以及强烈的自毁倾向——事实上，在很多年之前，他就曾被裁定为具有潜在的反智慧生物倾向，绝大部分智慧生物都觉得他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给宇宙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
　　“但爵士不这么认为。”
　　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了，季汀默默的跟那扇大门拉开距离，试探着问道：“有没有可能我只继承遗产里的钱，而不要其他东西呢？”
　　虽然这个要求很别致，但黑发男还是残忍的拒绝了他：“很可惜，这是绑定的，没法拆分。”
　　机械体在一旁小声嘀咕：“你赶紧把他带走吧，我们实在受不了这家伙了。”
　　他满怀辛酸的控诉道：“你以为这里为什么这么臭？还不是这家伙不知道在底下捣鼓什么，弄的这里杀气腾腾的。我们以前都爱来底下摸鱼，他在这里住下之后，别说下来摸鱼了，平常没事的时候，我们都绕着这里走。
　　更别说我们还得看着他，既不让他去死，也不让他把别人弄死，这些年光忙着给他擦屁股了。”
　　黑发男欣慰的道：“幸亏你来了……”
　　季汀试图跟他们打个商量：“要不这样，遗产里的钱我只拿一半，其他的都留给你们，就当是我捐献给人类保护协会的一点小小心意……”
　　话还没说完，眼前那扇紧闭的大门忽而开启，传出了一个欣慰中带着欢快的声音：“太好了！你可算来了！”
　　其语气之激动，让季汀恍惚间有种五指山下的孙悟空正翘首以盼，等着唐僧来解开封印的错觉。


第124章 虫族来袭01
　　门一开，阿强和小黑就像被火烧了屁股一般，恨不得立马逃离此处，强烈的抗拒感隔着老远都能察觉。
　　不仅仅是抗拒，季汀还从他们僵硬的肢体语言中感知到了恐惧，就像门后藏着一个可怕的怪物，正在不断逼近。
　　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季汀隐约看到门后有复杂的尖端设备正在运行。
　　他叹了口气，秉承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觉悟，对阿强他们道：“既然重头戏就在这，那我先跟他聊一聊，其他的之后再说。”
　　闻言，阿强和小黑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季汀懒得细究他们的内心波动，只道：“放心吧，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需要担心的也不是我。”
　　器轩子受不了他们的磨磨唧唧，一马当先的进了房间。
　　阿强和小黑对视了一眼，叮嘱季汀：“小心点。”
　　季汀有一点不解：“不是签了合同吗？我记得合同的约束力应该挺高的吧？”
　　卡喵喵喵的死亡给季汀留下了深刻印象，连带着对星际时代的“合同”也印象深刻。
　　阿强压低声音：“但那可是奸商，我很怀疑合同能对他有多少约束力。”
　　小黑也压低声音道：“要是情况不对，你就把爵士拉出来，看在爵士的份上，他说不定会收敛一点。”
　　季汀朝他们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人，然后怀揣着沉重的心情迈入门后。
　　结果门后那一幕让他愣在原地，沉重的心情霎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我靠，你在干嘛？”
　　季汀顾不上其他，一把冲上前，一手扼住悬在上空的机械臂，机械臂末端的手术刀闪烁着一层幽幽蓝光，另一只手推开正在器轩子脑袋上打孔的钻头。
　　器轩子变回了袖珍龙的模样，被一团幽蓝的粘液包裹，双目紧闭，表情轻松，像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这也太离谱了！器轩子好歹是个远古圣人，这才进来多久，就差点被人在脑袋上开洞了？
　　这些器械被季汀拦下后，发出嗡嗡嗡的轻微动静，然后像失去指令一般，在原地安静了下来。
　　这一幕带给季汀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他眼下只想尽快把器轩子从这团不知道是什么的粘液中挖出来。
　　他伸手探入了这坨幽蓝的粘液。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鲁莽的去接触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没什么恶意，甚至还带着几分友善：“毕竟你对它一无所知……”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季汀三两下把器轩子从这坨粘液中挖了出来，就像它压根不具有什么特殊作用一般。
　　虽然被季汀从粘液中挖了出来，但器轩子仍然没有苏醒。
　　“迷神香已经起效了，他短时间内不会醒来。顺带一提，你随身携带的智能生命幼崽的附着程序也已经被强制关机了，所以，这里现在只有咱们俩。”
　　季汀环顾周围，各类设备摆放得整整齐齐，虽然无人操作，但都在有序运转，在房间另一侧摆放着数十个密封的培养仓，培养仓内充斥着营养液，看不清里面具体有什么。
　　季汀收回视线，诚恳发问：“那你在哪？”
　　对方恍然大悟：“忘记跟你介绍我的情况了，我对自己进行了一些基因改造，目前的存在形态是附着状态，所以，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就是这幢大楼，这幢大楼就是我。”
　　“考虑到地球文明落后的科技水平，我得解释一下，虽然我附着在大楼上，但拆掉这幢大楼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对方诚恳的道：“如果你想采取什么措施的话，我建议你找个更好的方式。”
　　季汀想起小黑方才的话，若有所思：“强烈的自毁倾向……你要真想死的话，应该不难吧？”
　　毕竟这世上，找死总是比努力活下去简单得多。
　　对方话里多出了几分愁绪：“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做了很多尝试，比如说对自己进行各种危险的改造，再比如说选择更强大的智慧生物作为我的实验对象，但结果你也看到了……”
　　他长叹了口气，转瞬又兴奋了起来：“不过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我终于能结束那份合同了！”
　　季汀：“我记得，违反合同的话直接就能迎来死亡。”
　　“所以李凯特地改了这部分条约，变成了我每违反一次合同就要增加合同期限。合同里还特地加了一条，禁止我自寻死路。”
　　季汀不理解对方的脑回路：“既然如此，那合同不就压根没有约束力？你直接走人不就行了？”
　　当死亡都无法威慑到对方，那还有什么能阻止他？
　　对方沉默了两秒，幽幽的道：“我欠了李凯人情。”
　　季汀竖起耳朵，没掩盖自己的好奇：“听小黑他们的形容，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
　　对方长叹了口气，跟季汀分享经验：“你千万要记住，这世上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如果有人又是给你做担保，又是给你找工作，每天嘘寒问暖，带你看星星看月亮，带你看各个星域的风景……
　　”
　　季汀肃然起敬：“原来是爱情的影响。”
　　对方哼哼道：“肤浅，但凡他有所求，我就不必落到这个地步了，早就想干嘛干嘛去了。”
　　季汀：“那他又是看星星，又是看月亮的，是为什么？”
　　他唏嘘道：“为了让我变成一个正直善良、能跟智慧生物共情的好人。”
　　季汀一时间没法将他嘴里的李凯跟自己认识的李凯对照起来：“你说的是李凯？”
　　“没错，就是李曼达多多布斯凯爵士。”对方骄傲的跟季汀科普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称之为爵士吗？”
　　似乎有人曾跟季汀科普过，但季汀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对方继续道：“爵士这个词意味着他获得了星联中超过三分之二的种族对他所做贡献的认可，也就是说，他是一个被所有智慧生物公认的好人。”
　　季汀没评价这一点，转而问道：“那你成为好人了吗？”
　　“显而易见，没有。有些东西没法被改变。我还是更喜欢原来的我，也没法理解为什么要为了那些脆弱的活物压抑自己，”他懒洋洋的道：“所以我很高兴，他终于死了。”
　　季汀：“我不习惯对着空气说话，要不你在这放个什么东西？”
　　方才被季汀推开的机械手臂挪到了季汀面前，晃了晃。
　　季汀盯着机械手臂，诚恳道：“你放心，我不是李凯，对拯救误入歧途的变态没有兴趣，李凯的遗嘱你也不用在意，咱们就当没见过，之后，你爱干嘛干嘛，想死想活都随意。”
　　季汀说完，拎起昏迷的器轩子就打算走人。
　　机械手臂晃了晃，遗憾道：“你说我当初遇见的要是你该多好？”
　　别，季汀可一点都不想遇见这种家伙。
　　他脚下飞快，眼看就要走到门口了，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惜我遇见的是李凯。”
　　“只要完成合同我就彻底自由了，所以还得麻烦你签收一下。”
　　季汀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大门口，压根没在意对方的话，开玩笑，他脑子出问题了才会回头，那家伙一看就是个超级大麻烦。
　　“合同内容是保证地球文明的安全。这其实不难，主要是我找不到地球在哪，不过幸好你来了，所以问题解决了，我方才已经把虫族的信息散发器派去了……”
　　已经走出大门的季汀停下脚步，转身回了房间，把器轩子往地上一丢，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考虑到地球文明太过落后，我千挑万选才选出了绝对安全的方案，没有比虫族更适合拱卫地球的了……”
　　季汀深吸了口气：“所以，虫族皇冠在你手里？李凯把它留给你了？”
　　“这么危险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留给我？当然是我抢来的，为了避免出现差错，我还花了点心思善后，把人安安稳稳埋进坟里了，李凯跟我说过，人死为大……”
　　季汀第三次环顾这个房间，巡视这片区域。
　　他认真起来之后，熟悉的场景褪去了色彩，某个庞大扭曲的阴影跃入了季汀视线。
　　它没有形态，飘忽在无法窥见的世界，直到季汀投去视线，才好似惊扰到了对方。
　　那坨阴影忽而亮起了光——准确来说，那不是光，而是对方的情绪波动。
　　“真是神奇，刚才我就想说了，你不遵守任何规则。你不应该是人类，但偏偏，你确实是人类。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应该对你做个研究，如果这种特殊性能复制的话，那一定很有意思……”
　　对方滔滔不绝的话中断于季汀的动作。
　　季汀朝他伸出了手，他似乎碰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碰到，但没关系，只要季汀想，他就能轻易的抹灭对方的存在。
　　“你能杀死我，”对方兴奋了起来：“太好了，快动手，别犹豫。”
　　季汀不介意为民除害，但在这么做之前，他得先解决更重要的另一个麻烦。
　　见季汀收回了手，对方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怎么回事？这都下不了手？”
　　季汀提醒他：“虫族。”
　　他绝对不是个蠢人，因为这两个字一出口，他立马知晓了季汀在想些什么，进而贴心的为季汀解释道：“你放心，这合同内容是保护地球文明的安全，不是毁灭地球文明，所以我对虫族的基因做了一点小小的调整，再加上我手上的人类基因……”
　　季汀：“你哪来的人类基因？”
　　“从李凯身上提取的，”他不以为意的道：“将虫母的基因跟人类基因相融合，成功制造出信息素散发器，等它们抵达地球附近后，就会散发出虫母的波动，唤醒其他的虫族，并持续对它们造成影响，将它们基因中的虫母变更成人类，这样一来，地球文明就彻底安全了。”
　　季汀捋了捋，提取出他话里的重点：“虫母变成了人类？”
　　“是虫族认知中的虫母变成了人类，这样一来，它们就会忠心耿耿的拱卫人类文明，为人类而战……”
　　季汀打断了他的话：“据我所知，在虫族世界中，虫母负责繁衍，才能保证虫族的兵源，在你的计划里，谁承担这个功能？”
　　“你比我想的敏锐一点。好吧，我承认，为了完美的实现这个计划，那批信息素散发器不止会对虫族造成影响，也会对人类造成影响，以确保人类跟虫族能紧密结合，诞生源源不断的虫族……”
　　明白过来这句话里的含义后，季汀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虽然对方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地球文明，但这个计划，实质上却是让人类取代虫母的作用，作为虫族的孵化器，孕育虫族。
　　季汀甚至不用深思，都能想到这个计划不止改变了虫族的基因，也会彻底改变人类的基因，将这两者变成一个全新的物种。
　　而这恰恰是任何文明都不可能接受的变化。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那玩意叫回来。”。
　　对方拉长了音调，懒洋洋的道：“可我不想这么做，要不你杀了我？”
　　季汀眉心跳了跳：“那如果我说我不杀你呢？”
　　“反正完成这个委托之后，我就自由了，我可以尝试其他办法来找死，”他无所谓的道：“我现在觉得，看地球的热闹更有意思。”
　　季汀在那一刻，对李凯产生了无穷敬意，他居然能在生前约束住这个家伙，简直是个奇迹。
　　季汀又道：“李凯……”
　　对方嗤笑道：“别拿他残留的意识体来逗我了，他早死了。”
　　季汀在“弄死他”跟“等会再弄死他”这两个选项中权衡两秒，“天枢编辑器”忽而主动浮现。
　　【因长时间没有载入DLC，现新DLC已随机载入：《虫族来袭》DLC，《科学怪人》DLC，《诸神之战》DLC载入完成。】
　　季汀目光一凝，冒出了第一个念头：怎么会是三个DLC？接着冒出了第二个念头：怎么还有《诸神之战》？
　　他写过的大纲文太多，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些大纲文的具体内容，但不管怎么样，09号异常事件的严重性他还是能意识到的。
　　季汀关闭屏幕，看了眼那坨虚无的阴影，面无表情的将他揉成一团，从建筑物上扒拉了下来，装进试管。
　　对方在试管里存在感依旧不低：“你找到了一个好办法，比起死亡，我确实更讨厌无能为力的感受。不过更离奇的是你展现出来的力量，比神灵更进一步……”
　　季汀没搭理他，他摸出口袋里的小小号发光鸡蛋——它眼下已经不发光了，看上去就像死机了一样。
　　季汀使劲晃了晃。
　　对方贴心的提醒季汀：“附着程序已经被强制关机……”
　　话还没说完，小小号发光鸡蛋在季汀手里亮了起来，弹出一个屏幕。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中断联系了。】
　　季汀提拉起昏迷的器轩子，一边脚步飞快的朝建筑物上层走去，一边对主神道：“联系专家小组，叫诺亚准备好，我马上离开屏蔽信号的区域……”
　　不远处传来了对话声。
　　守在入口处的阿强忧心忡忡的对小黑道：“你说我们要不要下去看一眼？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家伙一定会折腾出事来的。”
　　小黑正要开口，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扭头一看，眉梢微皱：“不用了，他已经上来了。”
　　阿强瞪大眼睛，看着提拉着器轩子的季汀，迭声问道：“你们谈好了？没发生意外吧？”
　　“发生了一点意外……”另一个声音从季汀兜里传了出来，率先回答了他的问题：“哟，好久不见。”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阿强立马跟季汀拉开距离：“奸商你怎么跟着出来了？”
　　奸商叹气：“那你得问他，是他把我给困住了。”
　　季汀迈出这个建筑下半部分的区域，诺亚的投影立马浮现：“发生了什么？”
　　季汀摸出兜里的试管，简单明了的道：“虫族皇冠在他手里。”
　　诺亚刚准备‘读取’试管中的信息，小黑就提醒道：“不要读取他的信息，那很危险。”
　　即将触碰到试管的信息流险之又险的收了回去，诺亚将视线投向小黑。
　　小黑：“那是奸商，哦，你们可能不熟悉他的这个外号，他本名叫乌琉……”
　　诺亚迅速找出相关信息：“疯狂的洛诺文明的最后一位幸存者？我记得在李凯作为担保人将他从审判法庭带走后，他就没再出现在大众面前了。”
　　说道这，诺亚已然明白了过来：“既然李凯已经死了，他的担保自然也就失效了。”
　　季汀注意到，诺亚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不过相比“疯狂的洛诺文明的最后一位幸存者”的具体详情，季汀更关注另一点。
　　等主神弹出专家小组的屏幕后，季汀就迫不及待的概括了下虫族的情况。
　　诺亚：“我们得立刻解决掉那些信息素散发器……”
　　乌琉插话：“那可能有点困难，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做了充分的准备……”
　　季汀把试管往兜里一塞：“我来试试。”
　　乌琉没说完的话断在了嘴里，改成了叹息：“好吧，如果是你的话，那没准真能做到，毕竟我在准备这个计划的时候，可没想过要面对规则之外的存在。”
　　季汀没搭理他，他朝专家小组投去视线：“那三个大纲文的具体内容？”
　　专家小组的所有人都眉梢紧锁，有人简单复述了一遍大纲文的概要。
　　“《虫族来袭》是主角穿越到了星际时代，变成了虫族，金手指是他不受虫族的原定规则约束，所以通过一系列挑战，他最终成为了虫母，额，雄的、不负责繁衍的那种……”
　　“我有个问题，不负责繁衍的虫母怎么能叫虫母？虫族最强有力的社会模式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专家刚想解释，忽而觉得提出这个问题的声音有些陌生，下意识的朝季汀看去。
　　季汀把试管往兜里塞得更深了一点。
　　乌琉没有自己不受欢迎的自觉，继续道：“这是合理的质疑，我觉得故事应该有基本的逻辑。”
　　专家沉默了两秒：“他更改了虫族原本的社会模式，在他之下，出现了多个能繁衍的特殊虫族，于是自此之后，虫族席卷整个宇宙，最终统一了宇宙——这就是这个大纲文的结局。”
　　乌琉：“这不合理，具有繁衍特性的特殊虫族不可能臣服一个无法繁衍的雄虫，如果真出现了多个能繁衍的特殊虫族，那首先，虫族内部就会迎来内战，直到决出了唯一的胜利者，才会再度统一。”
　　季汀有点头疼：“在虫母都死光了的情况下，你们觉得这个大纲文处于还没开始的阶段，还是已经结束的阶段？”
　　专家小组议论了起来，一时半会没法达成一致，季汀忙打断他们，时间不等人，他没功夫浪费在争论上：“《科学怪人》的概要呢？”
　　“《科学怪人》是主角穿越到了平行世界，拥有学习系统，通过不断攀登科技树，成为了大科学家，理论上来说，这是一篇都市爽文。”
　　季汀脑袋上冒出问号，低头看了眼兜里的试管：“所以，跟这家伙没关系？”
　　乌琉倒是自然的接上了话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疯狂的洛诺文明的起源就是一个具有极高天赋的科学家。”
　　季汀将目光挪到诺亚身上，诺亚表情凝重的点头：“疯狂的洛诺文明也被称为被诅咒的文明，他们的来历已经不可考，在智能生命的云端上，最早的记录是他们的横空出世，他们留给我们最深刻的印象，是疯狂。”
　　“每一代的洛诺文明都会在宇宙里折腾出或大或小的动静，他们在科学领域具有极高的天赋，但总会制造出灾难，最后一代洛诺文明因此葬送了整个种族，只留下了唯一的幸存者。”
　　乌琉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语气轻松道：“据说这个诅咒来自第一代先祖，有人说是他年轻时做过基因实验，导致基因存在先天缺陷。不过这一点早就被推翻了，我们研究过自己的基因，不存在先天缺陷。落诺文明的疯狂与其说是基因问题，倒不如诅咒更贴切。”
　　季汀不信任乌琉，但他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乌琉身上没有系统。”
　　正在翻阅着厚厚资料的专家中，有人嘀咕了一句：“一般来说，系统会发布任务，那任务失败会有什么惩罚？”
　　另一个专家道：“季汀没写。但这个猜测可以保留，存在任务失败，系统给予惩罚，导致洛诺一族疯狂特性的可能。”
　　季汀：“也就是说，《科学怪人》这个大纲文在目前的时间线上已经结束了？”
　　诺亚：“乌琉可能是它自行衍生的后续剧情。”
　　有个专家嘀咕了一声：“合着这个大纲只是前传？正传是无数辈之后的曾孙子？”
　　季汀催促他们：“《诸神之战》呢？”
　　他停顿了下，不太确认的道：“我还写过这种类型的大纲文？”
　　“你写的大纲文的种类多了去了，不过这玩意能成为09号异常事件的一部分确实让我们有点惊讶。”
　　“我不确定这能不能算得上大纲文，它更像是你随手写了的，从神灵的战争开始描述，没有具体的主角，写了神灵的陨落和诞生，信徒茫然的为神灵而战，又为神灵而死，最终结局是诸神之战始终在循环往复，战争从未平息，神灵也未曾决出胜负，唯有信徒始终期待着神灵的垂怜。”
　　说道这，专家点评道：“我觉得这更像是讽刺小说，讽刺信徒的愚昧，讽刺神灵的自以为是，除了不符合你以往的写作风格之外，挺符合C国的普世观的。”
　　乌琉赞同：“神灵确实很讨厌，顺带一提，我喜欢诸神之战这个名字。”
　　他的话还没说完，诺亚忽而表情一变：“我的信息源被切断了，他把这段数据困在了这里。”
　　主神的屏幕闪烁了下，跟着消失了，它再度死机了。
　　小黑跟阿强对视了一眼，提醒季汀：“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困住的乌琉，但他在人类保护协会待了很久，可能在这里布置了不少东西。”
　　乌琉则像是刚想起来一般：“啊，我的信号消失太久，之前布置的准备生效了，我想想，这些准备里有什么，基因污染、生态链错位……”
　　乌琉兴奋了起来：“到时候一定很有意思，以人类保护协会作为混乱的起点，扩散到整个曼达多，再进而影响周围的星域——这才称得上有趣嘛。”
　　季汀的手指在试管上摩挲，只需轻轻一动，就能抹去他的存在。
　　诺亚眉梢紧皱，阻止了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死了，这一切就真的彻底失控了。”
　　季汀忽而冒出了一个主意：“既然如此，我想到了，有个地方很适合他。”
　　诺亚猜到了什么：“你是说……”
　　“全息游戏。”季汀：“这样一来，他既没有死，也影响不了现实，一举两得。”
　　乌琉兴致勃勃：“虽然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做到这一点，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需要我呈现数据化的状态。你确定，诺亚能跟我进行信息流交互？我没意见，主要是怕他不乐意。”
　　诺亚面无表情，没搭理他。
　　季汀摩挲了下试管，还是那句话：“没关系，我可以试试。”
　　乌琉发出无奈的声音：“好吧，好吧，谁让你不讲道理呢。不过说真的，你不觉得这样一来，世界很无趣吗？强大到足以碾平一切困难，目光所及之处，唯有平坦大道，多无聊。”
　　季汀非常诚恳：“不，恰恰相反，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也很喜欢这一切。而你永远没法理解。”
　　乌琉：“就像我没法理解李凯所做的一切一样，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奋不顾身……你知道他有多愚蠢吗？他甚至相信，我可以被改变。”
　　季汀：“那确实挺愚蠢的。我跟他不一样，我不杀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还能更惨一点。”


第125章 虫族来袭02
　　论坛。
　　《惊！游戏居然更新了！策划终于支棱起来了？》
　　【楼主：玩的好好的，突然被踢下了线，还以为是之前那个bug又出现了，试着登了一次，跳出了提醒，说是游戏正在进行更新，需要关服两到三个小时。
　　兄弟们！这游戏之前没出现过这么大阵仗的更新，这说明什么？说明策划终于打算做人了！】
　　【没有全息游戏玩，我要死了！快让我上线！】
　　【靠，我好不容易排到生命树跟前，还没搭上话呢，一脚把我踢出去了——你们知道那队伍有多长吗？你们知道我排了多久吗？你们知道我要多努力才能忍住脱口而出的脏话吗？】
　　【这么大动静，策划不会先在官网上发个通知？我刚和好泥，一下给我踢出去了，等会上线的时候，那和好的泥还能用吗？万里长城要是没建好，就全怪策划突然把我踢出去了。】
　　【楼主你醒醒，策划什么德行你不了解？还对他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呢？这可是一个世界boss的套路都能反复用上八遍的魔鬼，我严重怀疑游戏突然关服是出了其他问题。】
　　【我去官网看了，也没发通知说这次更新到底更新什么内容。我服气了，合着这游戏从策划到运营全都是来凑数的？没一个能干正事。】
　　【没有全息游戏玩，我要死了 1】
　　【突然没法玩游戏，我居然不知道要用什么来打发时间，好想搬砖啊，我地基都快打好了。】
　　【好想学魔法啊，我都快学到三级魔法技能了。】
　　【想学魔法还不容易？去学校啊，新闻台刚刚还在说，魔法走进校园项目落实到位呢。】
　　【游戏里的魔法跟现实里的魔法那是一回事吗？虽然游戏里也要刷题，但起码有个进度条，只要够肝，升级一点都不含糊。但现实里这玩意怎么学都学不会，又没有进度条，而且还看天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哭出来了。】
　　【游戏里的我：满级大佬，左手特殊天赋，右手三级魔法技能，一刀一个邪神。
　　现实里的我：连夜赶作业，突击学魔法框架，连个一级技能都放不出来，最熟练的魔法是发光咒，不知道在多少个深夜照亮了我学习的身影。】
　　【……幸亏我已经毕业了。】
　　【楼上你高兴的太早了，无限轮回app下载了吗？注册了吗？任务领了吗？积分攒了吗？】
　　【靠，为什么在这里都逃脱不了无限轮回app？别跟我提这玩意！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为什么要去做任务！我996加班加的都快猝死了。】
　　【楼上你一定没仔细看无限轮回app弹出来的协议须知，做任务攒积分，还能兑换各种东西。
　　而且根据积分的多少，能兑换的东西类型也不同。
　　我有个哥们，无限轮回app一出来就狂肝，现在都攒到四位数积分了，据说他的积分兑换商城里有储物袋、各种阵法、还有法宝——当然，你要是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直接去交易区出售积分，一堆人高价购买呢。】
　　【这个app简直是做副业的最佳选择，发家致富的不二法宝。不说了，趁着全息游戏关服，我去接几个任务，争取多肝点积分。】
　　【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超能力专用的app要起名叫无限轮回，这两压根不是一回事吧？】
　　【深有同感，都怪这个名字，我每次点开这个app，总有下一秒就要进入主神空间的错觉。】
　　【少看点小说，什么主神空间，那都是假的。】
　　【别瞎立FLAG，现在世界都魔幻成什么样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主神空间就真出现了。】
　　【我对这名字没什么意见，但我对那些任务很有意见，怎么不是搬砖就是造桥？这跟我的超能力也没关系啊，压根抢不过其他超能力者。】
　　【狠狠 1了，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之前还在说那些超能力者是鸡肋呢，结果这些任务一出来，他们反而专业对口了，反倒是我们压根派不上用场了。】
　　【主要是，这也没怪能让你们打啊，武力值再高都没用。
　　再说了，就目前超能力者的现状，杀伤力再大能大到哪去？反而是那些鸡肋的超能力在合适的任务里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比如说那个能吃但不能吃太多的超能力者，我听说他前些天接了个任务，是去食品监管局帮忙。】
　　【什么？积分还能兑换储物袋？卧槽！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储物袋的兑换积分要好几千呢，再肝也换不起，再说了，这个储物袋的空间也不大，也就几个立方。你要是实在有需求，大不了以后出门多背个包。】
　　【高价收购无限轮回app的积分！！！有意愿的MMMM】
　　【怎么连打广告的都来了？】
　　【我倒觉得，官方是在引导我们把超能力的使用方式日常化，而不是一味挖掘如何让超能力具有更大的杀伤力，比如说这一系列的公益任务和日常任务，全都在聚焦平凡人的平凡生活。
　　我去做了几个任务，要控制水分子对人体造成威胁很难，但如果是控制水浸湿土地就没那么难了——当然，有一说一，拿个水壶肯定比我这么折腾简单多了。
　　但这不是超能力才刚起步吗？我现在只能酝酿半天才浸湿一点点的土壤，但等我成长起来了，说不定我能变成龙王呢，一挥手就下一场暴雨，到时候，人工降雨这活还不得全都归我管？】
　　【楼上，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托？这觉悟，这思想，这长篇大论，越看越可疑。如果你是托的话——球球了，给个群号吧，我也想一起干！不用给钱，给积分就行！】
　　【靠！怎么突然更新了？我正跟国外那群****干架呢，差点就分出胜负了，结果一下把我踢出来了。】
　　【楼上你这网速也太慢了，大家都跑题十万八千里了，你这才反应过来？】
　　【你在哪跟人干架呢？怎么没在群里喊一声？来个位置，等上线了，我就赶过去。】
　　【虽然世界boss活动取消了，但全球公测一开，阵营战立马打得热火朝天。】
　　【又打起来了？规模大不大？要喊人不？你在不在{C国统战群}里啊，不在的话叫人拉一下你，这是咱们目前最大规模的玩家战斗群。】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让他们抢特殊种族，让他们抢NPC，让他们抢任务，打爆他们狗头！冲冲冲！】
　　【我觉得策划不用考虑出新内容了，反正玩家都已经自发的开发出新的游戏模式了。】
　　【更离谱的是，为了能打赢阵营战，一堆人高强度在线肝魔法，活跃度比之前世界boss副本期间还要高。】
　　【推荐个视频网站的阵营战剪辑，看得我热血沸腾。】
　　【那我也来推荐个视频网站的阵营战招生剪辑，为了C国而战！为了生命树而战！为了荣誉而战！】
　　【……这也太夸张了，阵营战都开始招生了？】
　　【等会？为什么口号里还有生命树？】
　　【这不是之前直播里出现了生命树吗？然后生命树变成顶流了，再然后他们跟外国玩家在生命树的时间划分上产生了小小的分歧，然后就打起来了，然后规模越来越大，再然后，就变成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官网的通知出了，{贴图}
　　简单概括下，这次更新增加了一个关键NPC以及“科学怪人”的相关职业以及剧情。】
　　【靠，就这么点东西还关服了这么久？策划到底行不行？】
　　【我还以为要出新副本了，结果就这？】
　　【科学怪人？搓手手，难不成游戏终于要出正规科技树了？那太好了，我看那些玩家折腾出来的半成品不顺眼很久了。】
　　【等会，众所周知，这游戏不仅仅只是个游戏，那这游戏里的科学怪人……细思极恐啊。】
　　【嘶，这么说的话，这个职业岂不就是未来的科学家？】
　　【我觉得你可以想的再大胆一点，特殊天赋都能变成超能力，那科学怪人起码得徒手造个飞船才能配得上这个游戏的逼格吧？】
　　【科学研究协会已成立，欢迎大家加入，一起转职科学怪人，为C国的未来而奋斗~群号XXXXXXX】
　　【？楼上你这速度快的离谱了，游戏都还没登呢，你就已经成立科学研究协会了？】
　　【游戏可以登录了，暂时还没找到这个特殊NPC的踪影，兄弟们！谁找到了的话，在帖子里发个位置，保证马上就到，千万别便宜了外国人！】
　　【找到了！策划这次居然贴心了诶！这个NPC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感叹号！超级显眼，隔着老远都能看得到。位置：XXXXXXX，速来！】
　　*
　　将乌琉数据化然后输入全息游戏的过程很简单。
　　毕竟季汀开了挂，直接无视既定规则，将乌琉丢进了全息游戏。
　　“他太烦人了，”季汀跟李凯分享感想：“我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哦，不，一个智慧生物生出这么真切的杀意。”
　　李凯对这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季汀非要跟他说，所以他干脆把工作带了回来，一边敲键盘，一边敷衍的点头，表示有在听。
　　季汀没在意他明显的敷衍姿态，他正在认真回忆自己跟乌琉接触的整个过程，予以总结：“他坏的毫无遮掩，这姑且能称为一个优点，但问题是，他太棘手了，太危险了，太难对付了。”
　　“要不是我开挂了，这家伙说不定真能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季汀摊在沙发上，不敢置信的道：“你知道我们从下半层建筑里找出了多少高危物品吗？后来连诺亚都放弃了转移人类保护协会中潜在危险的提议——因为转移这些东西的过程本身就非常危险——最后的决定是直接把人类保护协会所在星球封存，对里面的所有东西进行彻底消杀。”
　　“我这才知道，他之前提到的‘做了些准备’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我理解的那么简单，而是瘟疫、污染、传播，他做的这些准备会毁灭文明，扭曲基因，在太空里掀起一场可怕的混乱。”
　　李凯一边敲键盘，一边颔首道：“听起来确实很危险。”
　　“就算我开了挂，现在也得收拾烂摊子，而且虫族信息素散发器也还没解决呢……”说道这，季汀停顿了下，扭头看李凯：“我有个问题，不，我有很多问题。”
　　李凯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不保证能回答你的问题。”
　　“至少你没忘记奸商。”季汀嘀咕了一声，然后正色道：“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李凯有些茫然，不明白季汀为什么要问一个毫无悬念的问题：“商人和顾客的关系，我出钱，他为我提供定制商品，‘拯救地球计划’就是他的成果……”
　　季汀打断了他的话：“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带他看星星看月亮，又是给他做担保，又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好人……总不能真是因为你的圣母心泛滥了吧？”
　　李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我还做了这些？我记不清了。”
　　他停顿了下，想起了什么：“不过穿越者前辈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后人了，如果我不帮一把的话，那前辈留下的痕迹就彻底消失了。”
　　“穿越者前辈？”季汀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楞了几秒，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很合理的答案：“你是说洛诺文明的起源是穿越的地球人？”
　　李凯：“我挖出过洛诺文明早期的遗址。”
　　季汀身体前倾：“遗址里留下了证据？”
　　李凯：“有一张存储光盘，密码错误就会自毁，密码提示是‘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光盘里写了很多东西……”
　　说到这的时候，李凯的语气飘忽了起来，这个话题触动了李凯生前存储的相关信息，就像密码正确一般，他开始“播放”那段生前录制的音频。
　　“穿越者前辈比我惨多了，虽然大家都有金手指，但他那个金手指是个系统，完不成任务还有惩罚。前辈在光盘里记载了他完成任务攀登科技树，变成大科学家的过程，顺便揭露了平行时空的存在——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里不是未来，而且还能笃定地球就在这个宇宙的某个地方？”
　　“因为前辈就是从这里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地球，他在平行时空里一步步成为了大科学家，带着地球迈入了宇宙，然后被毒打了一顿，彻底认清了地球跟其他文明的差距。”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这就是我制定‘拯救地球计划’的原因以及动力。”
　　“扯远了，说回穿越者前辈，总之，在一系列打击后，前辈将研究领域转向了平行时空，他试图返回原本的世界，研究不出意料的失败了，但获得了足够科研点数的系统给了他一个选择，他可以返回原本的世界，代价是永不相见。”
　　季汀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跟地球？”
　　“不然还能是跟谁？”
　　李凯：“他尝试了各种方式，一直到死都没找到地球。为此，他狠狠的坑了一把系统，给后代们留下了一个无法摆脱的‘疯狂特性’，这是系统加诸在血脉中的惩罚。”
　　李凯的棒读状态结束，恢复了懒洋洋的神情：“我留了什么话给你？”
　　季汀转述了穿越者前辈的不幸遭遇，李凯“哦”了一声，瞄了眼季汀：“怪不得你看起来这么心虚。”
　　季汀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我心虚什么？”
　　李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是自己选的，怪不了别人，跟你没关系。”
　　季汀狐疑的打量李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李凯一脸无辜：“我该知道什么吗？”
　　季汀打量李凯，没看出一丝一毫的不自然，拿不准他是不是在演他，遂哼哼道：“没什么。既然聊完了，那我就退出意识空间了，他们还等着我去锁定虫族信息素散发器的具体位置呢。”
　　*
　　乌琉对季汀提到的“全息游戏”有许多猜测，直到他进入全息游戏，才发现他的猜测似乎有些过于变态了。
　　也对，毕竟是李凯的继承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堕落成他想象中的模样。
　　乌琉对此真切的感到遗憾，他环顾这个恍若天塌地陷的游戏世界，脑海里飞快浮现各种实验计划。
　　不过首先，他得找个“外壳”，毕竟他眼下还是摸不着看不到的状态，没法跟外界产生互动。
　　一般情况下，乌琉喜欢依附在实验室上，方便他进行各种实验，但这个环境显然不存在实验室——准确来说，乌琉连个建筑物都没看到，目之所及，除去荒芜破碎的大地和天空之外，世界空旷的惊人。
　　乌琉在荒野上飘来飘去，试图给自己寻找一个稍微看得过去的“外壳”，结果还没找到合适的依附对象，荒野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起初略微有些疑惑，盯着乌琉的方向看了几秒，似乎在辨认什么，片刻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直奔乌琉而来，即使眼前什么都没有，依旧没有动摇，异常兴奋的对着空气喊道：“科学怪人！你有什么爱好吗？你需要帮助吗？你有任务吗？”
　　这是全息游戏发展到眼下，大部分玩家用来触发任务/特殊天赋的常用台词。
　　乌琉一愣，笑了起来：“太好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帮助呢。”
　　玩家精神一震，撸起袖子道：“我什么都能干，让我来帮你吧！”
　　乌琉语气轻快：“真的吗？那你能死一死吗？我很需要一具尸体呢。”
　　不愧是科学怪人，果然很怪！不过没关系，玩家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种要求压根吓不到他。
　　不过，问题是，虽然科学怪人这么说了，但没弹出任务……
　　没事，在划时代的全息游戏中，这种情况很常见，毕竟它跟以往的游戏不一样，是全新的、划时代的、具有自我演化功能的全息游戏。
　　所以玩家见没有弹出任务后，立马开始提要求了：“那你打算给我什么报酬？”
　　真是浅薄又好懂的智慧生物呢。乌琉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季汀之前说的“让他更惨一点”是不是一个玩笑。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全息游戏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舞台，没有比这更适合他发挥的了。
　　乌琉一边百无聊赖的分析玩家，一边随口道：“你想要什么？”
　　玩家：“我想转职‘科学怪人’！我想当科学家。”
　　乌琉再度笑了起来：“我确实很缺人手，这样吧，等你复活之后，就来当我的助手吧！”
　　得到了承诺，玩家二话不说就给自己来了一刀，当场死回新手村，给乌琉留下一具即将消散的尸体。
　　在尸体消散之前，乌琉附着了上去，于是，这具尸体僵硬的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动作，再度听见了脚步声——准确来说，是接二连三的脚步声。
　　“特殊NPC在这！”
　　“快来！别让人抢先了！”
　　“科学怪人！你有什么爱好吗？你需要帮助吗？你有任务吗？”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声音，这片空旷的荒野上，突然充满了勃勃生机。
　　乌琉有些生疏的扬起眉毛，朝人群露出僵硬的笑容：“我确实很需要帮助呢。”
　　还不等他把方才的对话重复一遍，脚步声源源不断的响起，围着他的人群从一开始的圈变成了里三层外三层，最后以乌琉为中心形成了人头攒动的人山人海。
　　没关系，乌琉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一堆浅薄又好骗的人类而已，只需三言两语……
　　“靠，那群外国玩家来了！”
　　“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一定是察觉到我们的动静了！快摇人！一定要守住我们的战利品！”
　　“我去群里喊人！先把那些外国玩家打退再说。”
　　“对了，这个NPC藏好！别让那些人接到任务！”
　　乌琉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就突然被人扛了起来，朝着某个方向飞奔而去，藏到人群深处，周围围了一圈施法者，齐刷刷给NPC上了一堆回血回蓝的buff。
　　乌琉试图做点什么，改变隐约失控的局面：“你们不用担心，我需要很多的助手，你们都能给我提供帮……”
　　话还没说完，前方响起了一声大吼声：“来了！准备好，远程法术都给我轰他娘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阵营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双方通过摇人，迅速扩大了战场。
　　短短片刻，这片荒野上挤满了人和尸体，法术和国骂齐飞，嘈杂到压根分不清双方说了什么。
　　至于导致了这场阵营战的罪魁祸首，乌琉尝试了各种办法，试图说服他周围的玩家——压根没人听，所有人都忙着打架呢。
　　乌琉并不愚蠢，至少在他意识到这群玩家对混战的兴趣远高于他之后，就准备换个地方寻找下一个受害者了——但他没走成。
　　他一有移动的倾向，就立马被人群给拽了回来。
　　“哥，这个NPC好像想走了。”
　　“拽着。”
　　“不行啊，我还要施法呢，拽着他多麻烦啊？”
　　“那你看看周围有绳没有？”
　　“这不好吧，万一掉好感度导致我以后没法转职怎么办？”
　　“你不会背后下黑手啊？直接把他打晕不就得了？”
　　“我试过了，这特殊NPC好像打不晕啊。”
　　“靠，那你继续拽着。”
　　“不是，哥，他一直想往外走啊！”
　　“那就多找几个人拽着！算了，我派几个人过去看着他，别叫他给跑了。”


第126章 虫族来袭03
　　季汀手上有一堆急需解决的麻烦，但即使如此，他也没忘记被丢进全息游戏里的乌琉。
　　在对那幢大厦进行全面检查后，季汀深入了解了乌琉的危险性，所以绝不可能让乌琉在全息游戏里自由发挥。
　　毕竟玩家在全息游戏里具有一部分真实特性，全息游戏的影响会延续到现实，在魔法跟超能力接踵而至的情况下，“人类变异”这种剧情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所以，把乌琉丢进全息游戏后，季汀立马收到了来自智能生命以及专家小组的提醒，都是让季汀限制乌琉的能力、限制乌琉跟玩家接触、限制乌琉的自由度之类的要求，确保最大程度的削弱乌琉的杀伤力。
　　季汀认真查看了所有预案——因为时间太赶，专家小组没来得及先在内部达成一致，所以干脆将所有专家给出的建议都转达给了季汀，于是季汀收到了厚厚一叠资料，充分证明专家小组扩容之后的人数之多。
　　将这些建议一一记下后，季汀进了全息游戏，第一时间锁定乌琉的位置，然后发现游戏世界已经热闹了起来。
　　阵营战规模惊人，不断有玩家从各处赶来，汇入人流，席卷成浩瀚之势，还吸引了外星玩家的注目光。
　　季汀注意到，在战场外围有不少形态各异的外星玩家在看热闹。
　　因为他们的到来，导致对阵营战毫无兴趣的那部分人类玩家也跟了过来，形成奇特的画面。
　　不远处，是不断厮杀的战场，特殊天赋和热武器交织，编织出场面宏大的战争序曲。而咫尺之遥的距离，一堆吃瓜群众沿着战场拉成一条长线，其中夹杂着太极拳、搓麻将、现场烹饪等多种才艺表演，气氛和谐到跟打生打死的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季汀有些惊讶，乌琉被他丢进全息游戏才多久？这就掀起腥风血雨了？工作效率未免太高了。
　　不过等他粗略扫视一圈战场后，很快就从玩家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真正原因。
　　无他，天下苦秦久矣。
　　翻译成人话就是，国内玩家跟国外玩家积怨已久，早已形成水深火热的局势，乌琉的到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关键NPC的出现将双方的冲突推向顶峰，以至于这次阵营战的规模格外的大，参战人数也格外的多。
　　直到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的玩家闻讯赶来，参与到混战之中。
　　至于引发这场混战的真正主角，目前正荣幸的被数个玩家轮流看守，时不时还得被全场通缉——因为乌琉特殊的存在形式，让他可以轻松更换“外壳”。
　　在意识到局势失控后，乌琉当机立断，决定抛弃目前这个外壳，寻找新的受害者。
　　但他没想到，这些人类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他更换的新外壳却有异常敏锐的反应，以至于他更换“外壳”的行为没起到他想要的效果，反而演变成了战场上的躲猫猫。
　　“在那呢，好大一个感叹号！快来，别让他跑了！”
　　“这NPC有点东西啊，居然能附身在尸体上。”
　　“岂止是尸体，石头、衣服、武器……就没他不能附身的，要不是有这个大一个感叹号，我们早找丢了。”
　　“这个能力也太牛逼了，那到时候我们学了之后，岂不是可以用来玩躲猫猫？”
　　“教练，我想学这个！”
　　“不过这个NPC跑来跑去到底想干嘛？”
　　“谁知道呢，可能是闲得无聊？”
　　“也有可能是我们还没触发对方的真正要求？所以他打算跑了？”
　　“那可不成！快！再叫几个人！再看得严实一点，别让他跑到对面去了。”
　　季汀听了一耳朵玩家的议论，放下了心，才不慌不忙的点开乌琉的人物面板，仔细端详了两秒。
　　好消息，乌琉的人物面板不是问号。
　　坏消息，乌琉的人物面板无法修改。
　　而乌琉人物面板上的特殊天赋和状态则多的惊人。
　　{科学天赋}、{基因异常}、{存在形式虚无化}、{生命值恒定}、{精神力场异常}、{精神力场具有污染性、高传染性}、{意识体异常}、{意识体具有共振特性}、{生物锚点异常}……
　　{陷入疯狂}、{精神稳定}、{被强制切断多层联系}、{无聊}、{强烈的自毁倾向}、{缺乏实验室}、{缺乏工具}……
　　季汀往下拉了半天，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特殊天赋比当前状态更多的情况。
　　季汀拉回顶端，盯着{生命值恒定}这个特殊天赋的解释仔细看了片刻，气笑了。
　　简单来说，正常的攻击方式没法对乌琉造成有效伤害，在客观层面上来说，乌琉的生命值实始终处于恒定状态，也就是说，他压根死不了——当然，季汀那种开挂的攻击方式除外。
　　除此之外，他这些特殊天赋总结下来就是一个意思，不要碰他，不要看他，不要用信息流“读取”他的相关信息，不要用意识体跟他产生意识交流，不要进入他的精神力场、意识空间——总之，不要跟他产生任何接触，不然就会被乌琉身上的特殊性“污染”。
　　至于“污染”了之后会怎么样……只能说，当场死亡就是最好的下场。
　　季汀越看越心惊，心惊于乌琉的危险性，也心惊于09号异常事件的难度。
　　管中窥豹，《科学怪人》是09号异常事件的一部分，光这一部分就已经如此危险，那09号异常事件的总体危险程度只会更高。
　　季汀扫了眼乌琉的当前状态，对{陷入疯狂}和{精神稳定}这两个截然相反的精神状态无动于衷，他在乌琉身上开的眼界够多了，至于对方为什么能一边疯狂一边稳定，他一点都不关心。
　　他眼下唯一关心的是如何限制乌琉的发挥。当然，要是能让乌琉深入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疾苦就更好了。
　　乌琉的人物面板无法修改，于是季脆退出全息游戏，回到了现实。
　　窗外星空浩渺，最新型号的飞船在太空中疾驰，器轩子躺在医疗床上，仍未苏醒，复杂的器械正在对他进行深入检查。
　　诺亚正在忙碌，一边跟人类保护协会远程沟通星球的后续处理方案，一边盘点他们从大厦里带出来的特殊物品，这些特殊物品被诺亚评定为“危险性不大”，因此得以在层层密封的情况下，带去专业场所确认它的作用，导致器轩子昏迷不醒的迷神香也在其中。
　　不过出于安全起见，诺亚拒绝了人类保护协会护送这些特殊物品的要求——不是信不过人类保护协会，主要是万一出现意外，唯一有把握控制住局势的只有季汀。
　　本来的安排是季汀跟着再跑一趟，护送这些特殊物品抵达检测场所。
　　但虫族信息素散发器的问题亟需解决，而在季汀眼里，地球的安全高于其他琐事，于是最后协商下来的结果，是让季汀带着那些特殊物品一起回地球，等解决虫族信息素散发器的问题后，再由季汀护送这些东西前往另一个目的地。
　　总之，必须确保季汀随时能做出应对。
　　这是诺亚坚持要求的，季汀之前觉得诺亚有些过于谨慎，但在看完乌琉的人物面板之后，季汀深切赞同诺亚的谨慎。
　　实在是乌琉的变态程度超出了季汀贫瘠的想象，他充分意识到了科学怪人的杀伤力究竟能有多大——不客气的来说，完全能轻易毁灭数个文明，延伸成一场大规模的灾难。
　　季汀脑海里飘过这些念头，朝诺亚的方向看了几眼，没急着跟诺亚沟通，而是把主神给喊了出来，提出了一个问题：“主神，我记得之前说好你是全息游戏的策划，但我怎么觉得你压根没在干活？”
　　主神能受那委屈吗？他当场有理有据的反驳了季汀的话。
　　【你以为这游戏能玩是因为谁？是因为压根不管事的你吗？不！是因为我在背后默默付出！我又要及时给玩家任务，还得补充游戏NPC的人设，还得修改游戏世界的地形、天气、风力……你去试试构建一个完整的游戏世界需要精细到什么地步。】
　　【物理引擎我在搞，玩家的技能树我在完善，NPC的行动轨迹我在布置……你不会以为一款真实性那么高的全息游戏里的所有细节都能凭空自我完善的吧？】
　　季汀心虚的咳嗽了一声：“辛苦你了，不过有件事还得麻烦你。”
　　“乌琉的人物面板没法修改，所以我琢磨着，只能从游戏剧情和任务上来限制他的发挥。毕竟真让乌琉自由行动，他早晚能把玩家忽悠成他的信徒。”
　　诺亚赞同道：“没错，但限制他发挥的着手点需要好好考虑，不能让乌琉找到可乘之机。不然我们会很被动。”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亮血条吧！只要在玩家面前亮了血条，哪怕乌琉能舌绽莲花，说破天去，也没用。】
　　季汀叹了口气，将乌琉人物面板上的特殊天赋简单转述了一遍，然后总结道：“他的血条恒定，就算成为boss，玩家最先质疑的也是我们，而且因为血条不会产生变化，玩家很难维持组团打boss的激情。”
　　【那你的意思是？】
　　季汀：“给他单独设置一个剧情链，就照着他真实的人设来，立场设置成邪恶混乱，直接告诉玩家，这家伙不可信，然后在他跟玩家接触的过程中，动不动就弹出风险提示，让玩家注意财产和人身安全，提高防诈骗意识……”
　　诺亚跟上了他的思路，接过话茬：“可以在剧情里安排玩家刺杀、卧底、背叛之类的因素，让玩家更有参与感，强化乌琉的敌对方立场，也让乌琉没法置身事外，闲下来偷摸干坏事，总之，一定要保持住全息游戏里目前这股追逐特殊NPC的风潮，让玩家变着法的折磨乌琉，烦死乌琉——这就是玩家作为第四天灾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那万一还是有玩家傻乎乎的被骗呢？】
　　季汀语重心长的道：“那你不会给他来个断网套餐吗？对了，把人踢出去之前一定要弹通知栏，明明白白告诉对方到底为什么被踢出游戏。这样一来，玩家跟乌琉接触只会慎之又慎，足以限制乌琉的发挥了。”
　　【明白了，我这就开干！】
　　聊完对乌琉的安排，季汀又马不停蹄的连上专家小组的视频，参与09号异常事件的讨论。
　　他是半道上插入讨论的，在他参与之前，这场讨论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专家们对组成09号异常事件的那三个大纲文进行了全面分析、推演以及争论。
　　季汀听了一会，大概了解了目前的情况，插入对话：“基本能确认《科学怪人》目前处于大纲文自我衍生阶段，而乌琉已经被困在全息游戏里了，所以暂时不用考虑它的影响。目前要确认的是另外两个问题。”
　　“《虫族袭来》这个大纲目前处于什么阶段，是跟《科学怪人》一样处于结尾，还是其他阶段？”
　　“《诸神之战》又是什么情况，目前来看，不存在跟这个大纲文相符合的因素，那它最有可能以什么方式出现？”
　　有专家表情严肃的道：“《科学怪人》的影响没有结束，乌琉的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将《科学怪人》跟《虫族来袭》这两个大纲文联系了起来，而我们目前还不清楚信息素散发器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如果能确认这一点的话，或许能帮助我们捋清《虫族来袭》这个大纲文的情况。”
　　“你那边距离抵达地球还有多久？”另一个专家问道。
　　季汀看向诺亚，诺亚给出了一个数字：“大约需要五到十分钟。”
　　有人松了口气：“那就好，先解决信息素散发器的问题，至于其他的，之后再说也来得及。”
　　虽然这么说，但现场的讨论仍然在继续。
　　“从《诸神之战》这个大纲文的标题和内容来看，最有可能指向信仰侧。”
　　“信仰侧那边对全息游戏没起到效果这一点不满很久了，全息游戏里的信仰侧NPC一直在消极罢工，我怀疑接下来可能会出现最坏的情况。”
　　“你是说，他们会再向地球发起一次神战？”
　　“如果真是这样，那问题就有点棘手了。我们缺乏跟对方在正面战场上对抗的实力，如果战争规模升级，可能会走向最糟糕的局面。”
　　“让季汀去跟神灵硬碰硬是下下策，如果季汀发生意外，整个局势都会失控。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不建议让季汀远赴太空的另一端，跟神灵进行正面对战。我们需要更安全的对策，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季汀身上。”
　　“让所有人都做一份预案，将这个最糟糕的可能纳入考虑之中。”
　　季汀在安静旁听，听着听着眉梢皱了起来，就在他想说什么时，诺亚提醒他：“我们已经越过了四方阵的范围，进入了地球文明的区域。”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抛在了脑后，季汀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各式各样的星球散落在太空之中，荒芜死寂，一如之前。
　　周围似乎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好似有无数人朝季汀投来了视线，以至于季汀察觉到了某种沉重的东西。
　　那是希望，也是担忧。
　　地球走的太慢了，而偏偏异常事件又来的太快，以至于他们就像瘸了一条腿般——在超出他们能力范畴的危险来临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
　　任何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人，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季汀收敛心神，不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专注于眼前这片浩瀚星空。
　　他仍然不知道怎么使用天枢的力量，但只要集中注意力，世界就会在他面前退让。
　　他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渺小，就像跳出盒子，来看盒子里的风景，所有存在一览无余。
　　地球的存在感异常强烈，惊人的生机在此处迸发，朝四周延伸，将荒芜的星空染上生机。
　　离地球越远，生机就越微弱。
　　季汀看到了生机勃勃的一号星球、被折腾得换了个模样的二号星球以及存在微弱波动的三号星球，也看到了四方阵外热闹的智慧生物群，那里同样有着勃勃生机。
　　季汀的视线不住延伸。
　　跟其他星域相比，地球所在的这片星域就像刚抽芽的小树苗，只有零星的绿意，而其他星域要么是枝丫茂盛的大树、要么是开始凋零的枯树，不管是哪种，都比地球更庞大，支撑得起整个星域。
　　视线延伸得越来越远，一个庞大阴影忽而映入视线，他跟对方遥遥相望，就像隔着星海对峙的两个庞然大物，在对视中评估对方，并给予警告。
　　察觉对方透出的拒绝含义，季汀收回视线，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重新将目光投注在这片星域中，视线不断深入，从毫无异样的太空中发现了些许端倪。
　　细微的波动勾连着整片星域，不断扩散，回荡在太空之中。
　　季汀顺着那些波动找出源头，察觉到源头究竟是什么之后，霎时愕然。
　　过于震撼的情绪起伏让季汀退出了这个奇特状态，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诺亚表情严肃：“发生了什么？你找到信息素散发器了吗？”
　　季汀闭了闭眼睛，对屏幕另一端的专家小组吐出一个详细地址：“X省X市XX街道XX小区XX幢X单元，崇竹。”
　　有专家喃喃自语：“崇竹……虫族？！”
　　有更多人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季汀。
　　季汀揉了揉眉心：“不管信息素散发器之前以什么形式存在，眼下，崇竹都已经具有了同样的功能，也可以说，他就是那个虫族信息素散发器。我怀疑虫族信息素的设计初衷就是寄托在人类身上，换句话说，乌琉随机选择了某个人类作为载体，以避免虫族信息素被轻易解决的可能。”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轰然炸响，无数问题被接连抛了出来。
　　诺亚恰好相反，他原本凝重的表情稍稍放松了。
　　“信息素散发器属于异常事件的一部分，好过它压根不在异常事件之中。至少前者是被你掌控的游戏，而后者却是谁也不知道游戏难度究竟有多高的意外。”
　　争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诺亚的声音不急不缓的继续：“事实上，从他这个名字来看，我怀疑《虫族来袭》的故事可能尚未开始，主角还没有穿越。”
　　诺亚：“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极大的优势。”
　　在沉默中，唯有季汀开口道：“但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带来的威胁要怎么消除？它会召集虫族，修改虫族基因，也会反过来对人类的基因造成影响，用乌琉的话来说，就是让人类跟虫族紧密结合在一起，我们不可能接受这种变化。”
　　诺亚：“《虫族来袭》的剧情可以作为参考。事实上，我们的选择余地不多，没人能保证杀死这个人类后，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就会不存在。事实上，我更倾向于它目前的存在形式是一种‘依附’状态，一旦被选择的对象死亡，它就会更换新的依附对象——这更符合乌琉制造它的目的。”
　　季汀有些头疼：“也就是说，我们还要等着他穿越？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穿越？大纲文上也没这么详细啊。”
　　如果小说有正文的话，那他们还有一个大概范围可以参考，但在大纲文上，这段剧情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主角穿越了”，就算是无所不能的季汀，也没法从这五个字里锁定一个日期。
　　闻言，诺亚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多浪费？比起等待，我更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这是一个机会，就像之前所有异常事件带来的‘馈赠’一般，一个能反过来哺育地球文明的机会。”


第127章 虫族来袭04
　　崇竹前半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事迹，他的人生轨迹就跟所有C国人一样，老老实实上学，考个三流大学，然后毕业，找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因为工资不高，又在一线城市租房，偶尔会窘迫到向老爸老妈请求支援。
　　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学会了摸鱼小技巧，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虽然世界在某个节点拐了个弯，走向了奇异展开，修仙、宇宙飞船、全息游戏、超能力、外星人这些匪夷所思的存在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但这些都跟崇竹没什么关系。
　　他没有修仙的天赋，虽然顺大流买了全息游戏舱，但也没在游戏里获得奇遇，就连游戏里的特殊天赋都没什么出彩的，外星人对他来说，更是遥不可及的都市传说。
　　虽然网上一直在说全息游戏里的特殊种族其实就是外星人，但崇竹对此的态度跟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将信将疑，没有官方的正式声明，他就很难对这种谣言报以百分百的信任。
　　总之，虽然世界正在走向波澜壮阔，但对崇竹来说，生活一如往常。
　　直到某一天，他平平无奇的人生忽而变得不再平凡。
　　在接到电话时，崇竹惊叹于骗子诈骗技术的与时俱进，以及当代社会信息泄露的严重程度，刚好他当时也没事干，干脆跟“骗子”周旋了一遍，觉得自己机智极了。
　　崇竹一边转笔，一边对手机道：“没错，我是居住在X省X市XX街道XX小区XX幢X单元的崇竹，你是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了严肃的声音：“这边是异常事件应对小组，您涉及一件保密级别极高的异常事件，我们这边需要再度跟您核对一下，请问您的证件号码是XXXXXX吗？”
　　靠，这骗子也太嚣张了！居然连他的身份证号都知道。
　　崇竹停下转笔的动作，嘴上没停：“对，是我。保密级别极高的异常事件是指我犯了什么大事吗？”
　　“不是犯了什么大事，是出了一点突发状况，需要您的配合。”
　　崇竹拉长语调：“哦，需要我的配合啊，那你是不是要给我发个网站让我来操作啊？”
　　“出于安全起见，接下来会有专人上门带您去某个地方详细沟通，希望您能配合。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想到骗子界的竞争也这么激烈，骗术居然这么快就与时俱进了。
　　崇竹感慨万分，顺口逗骗子道：“那我有个要求，你们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们这条街的小王警察，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我觉得他人不错。”
　　“好的，还有其他问题吗？”
　　对方太热情，崇竹又提了一堆要求，比如说记得给他带杯奶茶，不要珍珠之类的，高高兴兴逗了骗子半天，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他回味了下，觉得现在的骗子职业素养实在太高了，被他逗了半天乐子，居然没有破口大骂，还客客气气的结束了对话，好像等会真有人会拎着奶茶上门一样。
　　想到这，崇竹一晒，非常有当代年轻人的自觉，立马在X信分享了这则趣味小故事，让其他小伙伴警惕该类新型骗术。
　　朋友圈一发，还没看谁给他点赞了，肚子突然涌出一股反胃，他直奔卫生间而去，扒拉着马桶，要吐不吐的折腾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倒是接到了同事的电话。
　　“小崇啊，你病怎么样了？去医院看了吗？”
　　崇竹靠着马桶，一边忍不住的反胃，一边虚弱的回电话：“还没呢，早上吃了点胃片，感觉好点了，我想着说不定就自愈了呢，结果刚刚又吐了。”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对方语重心长道：“身体要紧，是不是手上又没钱了？要不我给你转点？”
　　崇竹急忙推辞：“真不用，哎呀，放心吧，赵哥，我等会就去医院。”
　　好不容易劝住了同事，又是一阵反胃，偏偏想吐还吐不出来，等这一阵过去，崇竹虚脱的靠着墙，琢磨着要不问爸妈要点钱，不然就他那点少得可怜的余额，实在支撑不起去一趟医院的花费。
　　所幸这阵仗看着大，倒也不算难受，相反，就崇竹自己的感觉来看，他比之前更精神……不，更有力……
　　崇竹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模糊的有个大概，就是自己正在变得更“健康”。
　　所以他倒不担心自己这是得了什么重症疾病，不过老这么吐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方才那阵仗让崇竹有些脱力，他靠着卫生间的墙，一时半会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直到门铃突然被按响，他才支起身体，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不会是赵哥放不下心，跑过来看他了吧？
　　崇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测，他在这个陌生城市里没其他朋友，唯一有点交情的就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了。
　　所以这时候来找他的，除去快递、外卖以及公司同事之外，他也找不出其他怀疑对象。
　　他没想到，居然还真存在第四种可能。
　　从猫眼里看到小王警察的那张脸时，崇竹懵了两秒，忙不迭的开门，还没跟小王警察寒暄，手上就被塞了杯热乎乎的奶茶。
　　崇竹盯着手上这杯没有珍珠的奶茶看了两秒，方才的电话内容如闪电般掠过脑海，他倒吸了口气，瞪大眼睛看小王警察身侧的陌生人。
　　陌生人朝他行了个军礼，铿锵有力的道：“崇竹是吧？请跟我们走一趟。”
　　崇竹被带走时，满脸写着怀疑人生。
　　他一头雾水的上了车，又一头雾水的上了飞机，最后一头雾水的进了挂着军事重地牌子的神秘建筑，直接被拉去做了一整套体检。
　　一群白大褂围着他，高大上的仪器一个接一个朝他身上招呼，崇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可能得了什么罕见的绝症——谁让这群白大褂的表情全都分外凝重呢。
　　因为体检的内容太过详细，所以花了不少时间，等崇竹结束最后一项检测，被带到小房间里时，他脑海里已经冒出无数个用来解释这个阵仗的猜测了，一个比一个离谱。
　　小房间里的人不多，有个投影屏幕，上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崇竹脚步一顿，脱口而出：“你不是那个……导游吗？”
　　太空之旅的直播热度太高，即使没看过直播的C国人，也大多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相关的视频剪辑。
　　顺带一提，以网友对热点的追逐以及自我发挥能力，疑似大佬的季汀在视频剪辑里获得了不少镜头，配合着激情澎湃的BGM，硬生生剪辑出了幕后黑手/超级大佬的气氛，让人印象深刻。
　　所以崇竹一看到他，立马认了出来。
　　王主任招呼他坐下，介绍了下在场其他人，寒暄两句，安抚了下他的情绪，才拉家常般的提起了一个话题：“我看你身体挺好的，怎么突然请病假了？”
　　对方问了，崇竹就老老实实回答了：“身体不太舒服。”
　　王主任关切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崇竹阐述自己的情况：“好像也不是，就是时不时的想吐，但我感觉挺好的，除了想吐之外，也没其他问题。”
　　“哦，这样啊……”王主任给他倒了杯白开水，继续问道：“这个想吐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崇竹不是很肯定：“昨天吧？”
　　“喝点水，润润嗓子，”王主任循循善诱道：“这种突发的身体不适总得有个诱因，是不是昨天或者前天发生了什么‘意外’，才突然出现这种症状？”
　　崇竹听着听着，不由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领导，我这病是不是问题很大？”
　　王主任斟酌了几秒，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答：“确实有点特殊，具体的情况我们之后会详细跟你解释一遍，目前主要是先搞清楚‘病源’。”
　　崇竹思索了片刻，仔细回忆了一遍前两天发生的所有事，然后摇头道：“没发生什么意外，我就跟之前一样照常上班，点外卖，然后下班回家……”
　　王主任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们调了下监控，前天晚上6:23分的时候，你骑车经过XX小巷，在这条小巷上花费的时间比以往多了三分四十秒，这条路上的监控坏了，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想问一下，在这个小巷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崇竹楞了半天，才从这个过于精准的时间中反应过来：“我车链子掉了，所以我停下来把它装了回去，浪费了点时间……”
　　王主任点头，从纸上划去了这个时间点，然后继续道：“在前天晚上7：03秒的时候，你进了XX小区XX幢，根据我们从当时的目击者以及监控中收集的相关信息，从你上楼到你租住的房间亮起灯的时间，其中花费的时间比以往慢了将近两分钟……”
　　崇竹这次回忆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才想起来原因：“我爬楼梯的时候鞋带散了，我在半道上停下来系了鞋带。”
　　王主任点头，继续划去这个可疑时间，然后继续道：“在昨天早上7点43分的时候，你经过XX路口的时候，突然拐了个弯进入了摄像死角，在该区域停留了一分十五秒……”
　　崇竹：“我看到那边角落有个易拉罐，捡起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了。”
　　王主任又接着跟崇竹确认了数个不清晰的时间线，全是日常的琐碎小事，基本排除了专家小组最初划定的所有“虫族信息素跟崇竹接触的疑似时间点”。
　　倒是崇竹从王主任过分详细的问题中意识到了什么：“我好像明白你说的意外是什么了……不知道这对你们有没有用。但前天晚上我家里进了蚊子。”
　　大概是怕王主任他们觉得他说的这个事没什么出奇的，崇竹急忙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蚊子，就是我睡觉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嗡嗡叫，特别吵。但我当时太困了，懒得起来跟它较劲，就没搭理它。而且现在都快入冬了，按理来说，也不会有蚊子，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就它有点奇怪。”
　　王主任按了下耳麦。
　　已经封锁崇竹居住的那幢楼，正对崇竹的房间进行检查的行动小组传来了声音：“正在进行生物痕迹侦查，已封锁现场。”
　　王主任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道：“这个消息对我们很有用，你还能想起更多细节吗？”
　　崇竹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不确定的道：“我好像还做了个梦，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就记得蚊子很吵……”
　　王主任点着头，刚要说些什么，有人进门递了一叠厚厚的资料给他。
　　崇竹隐约听见了“检测数据异常”之类的词，他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那个隐隐约约的细语声似乎真变大了不少，让他清楚的听见了后半段话。
　　“……跟他去年的体检数据相比，身体素质有明显改善，部分器官出现了优化征兆，我们怀疑他可能正在……”对方说道这，忽而一顿，看向凝神细听的崇竹。
　　崇竹吓了一跳，不打自招，暴露了自己在偷听的事实：“我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身体素质还变好了？”
　　王主任接过那叠体检报告，沉吟两秒，朝季汀看了眼。
　　季汀咳嗽了一声：“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可能很难相信，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季汀大致转述了一遍相关信息，崇竹捋了半天，才不可思议的道：“你是说，我要变异成虫子了？”
　　季汀纠正道：“虫族。”
　　“长成人样的虫子？”崇竹心态直接崩了：“那不还是虫子吗？不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啊？就因为我晚上听到蚊子叫了？”
　　“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诺亚没受到这场对话的影响，自顾自道：“他的超能力是平衡。”
　　季汀朝他投去了视线：“平衡？”
　　“很鸡肋的能力。应该是从某个具有置换天赋的特殊种族中获得的超能力。在该特殊种族手中，这个能力能让他们从其他智慧生物那里暂时‘偷取’不同的能力。但在弱化之后，它变成了‘平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超能力原本应该一辈子都不会拥有存在感。”
　　季汀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但现在出现了意外。”
　　“没错，他受到‘信息素散发器’的影响，开始变异，于是，‘平衡’就突然有了用处。”诺亚朝季汀扬眉：“你猜主角的金手指是从哪来的？”
　　“大纲文没有来龙去脉，但现实会自动补全逻辑，既然一切都还没有开始，那就意味着一切都还处于正在进行时的状态中。”
　　所以，金手指的出现也处于正在进行时。
　　季汀明白了，但崇竹压根没关注这些听不懂的废话，他眼下满脑子都是“我要变成虫子了”。
　　很难说绝症晚期跟这个走向到底哪一个更难让人接受。
　　王主任放缓语气，试图安慰他：“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们就是为此而来……”
　　崇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马道：“你们能阻止这个变异吗？你们能不让我变成虫子吗？”
　　王主任卡了下壳。
　　崇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视力居然如此的好，以至于能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愕然和苦恼。
　　他们做不到。
　　崇竹知晓了答案，现场安静了下去，某种东西在室内弥漫。
　　虽然从未提到过这一点，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对崇竹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噩耗。
　　有人会在百无聊赖时畅想自己成为主角的爽文剧情，但在现实中，这些爽文剧情背后是独自舔舐的过程。
　　小说能忽略不重要的细节，但现实不会跳过每一步。
　　匪夷所思中夹杂着荒谬，崇竹耷拉着脑袋，不明白自己平凡的人生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不凡。
　　季汀打破沉默：“事实上，远不仅如此……”
　　他有点想逃避，但没放任自己选择懦弱，他必须直面接下来的一切。
　　“王主任，把《虫族来袭》的大纲文给他。”
　　王主任叹了口气，从手边那叠厚厚的资料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崇竹。
　　崇竹下意识的接过那张纸，《虫族来袭》的大纲不长，就一千多字，崇竹很快看完了，没明白为什么气氛如此严肃。
　　“这么说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事实上，异常事件指的是，小说变成了现实，而你手上拿的就是即将变成现实的那个小说。”季汀停顿了下，说出了下面的话：“你就是这篇小说里的主角。”
　　话音落下后，季汀在等待对方的反应，他曾设想过很多类似的场景，但大部分都是愤怒——离奇的愤怒。
　　崇竹捏着那页纸的手颤了一下，他从头看了一遍这短短一千来字的内容，忽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一千来字，就写尽了他的一生？
　　手颤得厉害，他却没什么反应，沉默的将那页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将这上面的字牢牢记在心里一般。
　　崇竹是一个很平凡的普通人，所以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此刻的冷静，方才的对话在他脑海里回溯，从接到电话，不，从听到蚊子叫的那一刻起发生的一切就像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接连浮现。
　　一些从未注意的细节突然显而易见，卖煎饼的老板总是偷偷给他多放肉松，同事主动接过他不擅长的工作，晚上回家路过的漆黑小巷有人特地亮着门前的灯，方便过路的行人……
　　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对话和这页薄薄的纸张背后，透出的不详气息。
　　崇竹的脑子从未转的这么快过，他现在相信自己确实“变异”了，因为如此冷静分析、捕捉细节的大心脏从不属于那个平凡的崇竹。
　　崇竹的手忽而不颤了，他将那页纸平整的放在桌上，抬头环顾众人，最后落在了屏幕上。
　　他看到了季汀的愧疚和沉重，就像做错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不敢直面后果，但又强撑着不肯转开视线，等着最终结果。
　　答案一目了然。
　　崇竹：“你是作者？”
　　来了，终于来了！季汀冒出这个念头，迫不及待的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崇竹“语调平平：“所以你们找上我，是因为虫族会对地球造成威胁？”
　　这就完了？他不打算再聊一聊“作者”这个话题了？季汀一脸茫然的看着崇竹，尚未反应过来。
　　王主任接过了话茬：“不止如此，虽然小说变成了现实，但它并不会完全按照原定大纲继续，会有诸多其他因素对它造成影响，事实上，我手上还有两份小说大纲。”
　　王主任将《诸神之战》以及《科学怪人》那两页纸递给崇竹，然后解释了下“虫族信息素散发器”的存在。
　　崇竹的反应非常迅速：“也就是说，虫族确实会对地球造成威胁。”他放下那两页纸，问出了他一开始就该问的问题：“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王主任：“《虫族来袭》的情况还不明确，我们还没商量出一个具体的行动步骤。但目前我们掌握了主动，所以我们希望，能改变它的剧情，避免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对人类造成影响，也避免虫族席卷宇宙，掀起灾难。”
　　崇竹思考了几秒，冷静的问道：“我死了能解决问题吗？”
　　季汀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不能。”
　　崇竹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从崇竹方才过分冷静的反应开始，季汀就有点不得劲，就像一只靴子始终没有落地，叫人挠心挠肺、提心吊胆。
　　闻言，他忍不住道：“你知道什么了？”
　　崇竹：“配合你们的研究，看能不能找到影响虫族信息素散发器的办法；等待穿越，然后想办法改变剧情。”
　　季汀楞了半晌，这确实是正确的后续应对思路，但季汀不解的是：“你就没有其他想法吗？”
　　崇竹想了想：“如果只有变成虫子这一件事，那我会很愤怒，会拒绝接受现实，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变成虫子，而是地球在面临危险。”
　　他道：“只有我能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所以我很冷静。”
　　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在崇竹脑海里一闪而过。
　　“有那么多的人，在那么努力的生活，我得保护他们。”
　　崇竹平静的对季汀道：“我看到了，那个故事里的主角连名字也没有。所以，不是你安排了我的人生，是命运选择了我，来当这个英雄。”
　　他有一点点的害怕，但他没有退缩。
　　平凡的普通人在不平凡的时候，也能变得很勇敢。


第128章 虫族来袭05
　　气氛异常沉重，似乎某种悲观的未来已经就此展开。
　　王主任喝了口水润嗓子，打破沉默：“命运选择了你来当这个英雄，而我们打算对命运做一些小小的改变。”
　　他开了个玩笑，见气氛缓和了下来，才继续道：“既然我们掌握了主动，那故事要怎么继续，不是命运说了算的。”
　　他朝崇竹眨了眨眼睛：“你刚才没仔细听诺亚说了什么，我再重复一遍，你的金手指正在上线。”
　　方才看到的剧情从崇竹脑海里浮现，他讷讷道：“你不受虫族既定规则影响的金手指？”
　　王主任点头：“在《虫族来袭》的剧情里，因为不受虫族既定规则影响，所以你在经过一系列挑战后，最终成为了虫族社会秩序中的‘王’，还创造了新的阶层，一种能繁衍的特殊虫族……”
　　说道这，王主任停顿了下：“这么一看，刚好能跟目前的情况结合起来，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存在的作用，可不就是这个吗？”
　　虽然王主任说的时候笑呵呵的，但现场气氛几乎瞬间冷凝。
　　这种“改造”无疑是更残忍的文明毁灭的过程。
　　王主任喝了口水，接着道：“不过故事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逆天改命、人定胜天这些词你们又不是没学过，别一个个丧着脸，好像这真有多可怕一样，再怎么样，季汀还在这呢。”
　　诺亚浮出身影：“如果你们讨论的差不多了，我就将计划发给你们了。”
　　现场众人的通讯设备上纷纷收到了压缩文件，他们下意识的阅览起了这份文件。
　　然后现场别说悲观了，连沉重的气氛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样不好吧？那多麻烦你们和星联啊。”
　　“这个身体改造和引导需要花的钱也不少吧，专家们的费用应该挺高的吧，哎呀，地球就是穷了一点……”
　　“这也太周到了，太客气了，大家关系这么好，多不好意思啊……不过你放心，我这就去咱们的人才库里筛选一遍，保证挑出最合适的人，绝不会拖后腿。”
　　“这个……”
　　在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中，季汀看完了这份出自智能生命的计划，明白了众人态度变化的原因。
　　如果是地球文明来面对09号异常事件，那09号异常事件的难度自然高得离谱。
　　但如果处理09号异常事件的，不仅只有地球，还有智能生命以及代表智慧生物联盟的星联，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而这份计划，赫然是以地球文明为主体，智能生命以及星联给予各项辅助的全面应对措施，其中包括，由专业人士——星际中擅长基因领域以及变异领域的智慧生物——为崇竹量身定制引导变异方向，减少负面因素的影响，最大程度的保障人类基因的主导，确保后续应对虫族的计划能有效实施。
　　除此之外，这份计划上，囊括了更为详细的后续步骤，包括且不限于如何对虫族进行干涉，如何引领虫族走向无害化等一系列安排。
　　这份计划直接明了的展示了智能生命以及星联对此次事件的目的——帮助地球解决近在咫尺的危机只是捎带手，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根除虫族这个不可控的‘天灾’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诺亚的回答也丝毫不让人意外：“对宇宙中的智慧生物来说，虫族非常危险，它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即使一再被打退，也会突然吹起进攻的号角，造成大规模的伤亡以及文明陨落。”
　　“这就像是某种‘天灾’，非常棘手，而且对弱小文明具有极高的杀伤性，能找到办法彻底消除‘天灾’来袭的可能，是所有智慧生物都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我们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地球文明，也是为了维护太空的秩序，确保其他文明有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王主任重重点头，官腔说来就来：“没错，作为太空的一份子，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崇竹有种自己漏看了几集的错觉，突然间事情就发展到了他看不懂的地步。
　　他小小声的道：“所以，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王主任大手一挥：“找个飞船送他去跟季汀见面，越快越好！”
　　毕竟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带来的威胁迫在眉睫，越快解决越好。
　　于是，崇竹还没反应过来，就乘车去了宇宙飞船起飞点，一直到浩瀚宇宙跃入眼中时，他才意识到，他居然真上了太空。
　　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有些魔幻，先是突然被告知自己要变成虫子了，然后又上了太空……崇竹看了眼手机，距离他苦恼去医院钱不够只过去了五个小时，而现在，看病的钱不够这种小事已经彻底与他无关了。
　　这也太刺激了，崇竹这么想着，一抬眼看到不远处飘在太空中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以浩瀚太空为背景，肆意伸展枝丫，宛若奇观，震撼所有观者的心神。
　　他修改了自己方才的感叹——更刺激的还在后头呢。
　　崇竹见到了秩序井然的一号星球，银白色建筑群在大地上不断延伸，鱼群在天空中飞跃，鸟群在水中游曳，忙碌的人群各司其职，大棚和畜牧场生机勃勃。
　　他甚至还跟郝云他们碰了一面，不过因为路程太赶，双方没来得及交流，他就匆忙上了另一艘宇宙飞船。
　　郝云停下脚步，注视着崇竹的背影，拿胳膊肘戳了戳谢声：“你看见了没？”
　　谢声也在注视着那个方向，闻言颔首道：“看到了，那艘船跟我们不是同一个型号，更像《和谐有爱大家庭》那张照片里的宇宙飞船。”
　　郝云一愣：“我没注意到，真的假的？”她再去看时，那艘飞船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好收回视线，分享她的发现：“刚才那个人，跟我们很像。”
　　谢声回忆惊鸿一瞥中见到的人影，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不是军人，也不是专业人士……”
　　郝云接过话茬：“是普通人。”
　　所以他们才能察觉出这两者气质上的显著不同，骤逢大变的普通人，浑身上下笼罩着茫然无措，处于一号星球就像是误入了狼群的羊，充斥着格格不入。
　　谢声觉得有点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这么急忙的上了飞船……”
　　郝云眉梢一皱：“难不成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外星人有什么异常动静了吧？”
　　他们两正在嘀咕，张轩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你们愣着干嘛？赶紧上飞船，季汀那边联系我了，说你们参观完就可以回地球了。”
　　郝云他们一行人拖拖拉拉的上了飞船。
　　而另一边，崇竹正在继续体验更刺激的人生——他在飞船里见到了一条龙！一条两米多高的龙！
　　崇竹没见过器轩子的本体，不觉得这个体型算是袖珍，毕竟两米多高，他要抬着脑袋才能看到对方的下巴。
　　不过幸好，这条龙一直在睡觉，又被一堆复杂仪器包围，减轻了它带来的震撼。
　　与这条龙相比，以投影形式出现且具有人形的诺亚反而显得稀松平常。
　　季汀盯着崇竹看了片刻，看得崇竹手足无措后，才道：“我对这个情况没什么办法。”
　　诺亚不以为然：“总得有点余地，不然故事怎么继续？”
　　季汀总觉得诺亚话里有话，但诺亚没浪费时间，说完就转向了崇竹。
　　“在见到专家之前，先做个简单检查，看看你目前的变异状况。”
　　在陌生环境中，崇竹有些手足无措，但诺亚把检查项目安排得十分紧凑，没给他太多时间思考，所以他很快就跟器轩子一样，被复杂的仪器所包围。
　　季汀接着之前才没说完的话题继续道：“你说那个专家具体是什么情况？”
　　诺亚纠正他：“是专家团。我跟星联沟通了一下，聘用了数个相关领域的专家，作为后续的治疗和引导。这些专家在智慧生物中名气斐然，如果他们都没法达成最好的效果，那其他智慧生物更不可能做到。”
　　季汀觉得这个操作有点眼熟：“你不会是从C国的应对中得到的灵感吧？我觉得星际中搞出这么大阵仗应该不是常见操作。”
　　毕竟C国体制摆在那，举国之力来攻克难题属于常规操作，而它深入基层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也能让它轻易做到这一点。
　　但太空的情况不同，不同文明之间，关系和利益错综复杂，连星联都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联盟，指挥不动所有人，更别说一下子把不同文明中的智慧生物召集起来这种操作了。
　　“确实不是常规操作，不过如果有钱的话，难度就能降低一大半，而如果恰好其中不少智慧生物还欠了你不少人情的时候，那难度就更低了，”诺亚语气平平的道：“而不巧，星联很有钱，恰巧又有很多文明都欠了智能生命人情，所以做到这一点也不算太难。”
　　季汀虚伪的谦虚了一下：“那多不好意思？让你们为我们费这么大功夫……”
　　诺亚一板一眼的道：“如果你们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也可以承担星联的那部分支出……”
　　话还没说完，季汀已经一本正经的问道：“对了，信仰侧那边怎么样了？《诸神之战》这个大纲文有苗头了吗？”
　　诺亚跟着转开了话题：“根据我‘读取’的信息流来看，光明神他们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估计这两天就会宣告一场神战。”
　　季汀皱起眉，瞄了诺亚一眼，格局打的很开：“像这种不义之战，星联和智能生命有没有什么想法？”
　　诺亚：“我们没有什么想法。”
　　“事实上，如果神战真的开启，为了避嫌，星联和我们都会撤离此处，避免信仰侧误会我们的立场。”
　　季汀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认知上的差异来源于不同文化的区别，更别说他们之间还隔着种族、科技的巨大差距了。
　　季汀更关心另一点：“所以，如果我跟正神打起来了，你们也不会插手？”
　　“这是强者的自由，”诺亚：“不过友情提醒，信仰侧跟地球之间的距离或许会对‘天枢’的能力造成影响，而你的对手又是真正的神，在神国跟神灵进行战斗，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稍有错漏，就会满盘皆输。”
　　季汀不担心这一点：“曼达多星域离地球也很远，但我没受到影响。”
　　诺亚：“跟信仰侧相比，曼达多星域也算不上遥远。宇宙比你想的更辽阔。不能用对地球的认知来套用宇宙。”
　　季汀摊手：“如果神战真出现了，那我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你总不能指望眼下的地球跟信仰侧来一场正面战场的交锋吧。”那才是自寻死路。
　　这一点无法辩驳，于是诺亚结束了对这个话题的讨论。
　　季汀百无聊赖的欣赏了一会太空的风景，很快厌倦了，转而将注意力落在那些忙碌的仪器上。
　　他盯着沉睡的器轩子看了片刻，皱起了眉：“器轩子昏迷不醒的时间太长了，他好歹也是个圣人……”
　　换算成信仰侧，那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正神，谁能想象一位神灵昏迷不醒长达数个小时？
　　那可是神灵。
　　季汀隐约察觉某种阴霾在悄无声息的扩散。
　　他有些焦躁的等了片刻，最后下定了决心，对诺亚道：“你能联系上易诺他们吗？恐怕得让他们来一趟。”
　　诺亚：“在相当辽阔的范围中搜寻与他们相关的信息流，要花上不少时间。”
　　“没关系，能联系上他们就行。”
　　在诺亚找到易诺他们之前，这艘飞船率先抵达了目的地——一个位于偏僻星域的人造天体。
　　光是靠近这个人造天体，他们就花了不少时间，它就像缩在龟壳之中一般，套了无数层防护，分别用于应对不同的攻击形式，比如说基因污染、精神攻击、意识体波动等等。
　　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形式的“安检”，确保进入者没有携带危险物品——不巧的是，季汀他们在第一个“安检”，就触发了警报，为此不得不走特殊通道，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进入该区域。
　　这里的“安全”指的是保证对方的安全，所以季汀他们是以被隔离的姿态降落在防御圈里的，没见着此处的智慧生物，倒是见到了裹挟着飞船的气泡，严严实实的堵住了出口以及传播途径。
　　季汀盯着飞船外的气泡以及气泡后的巨大隔膜看了几秒，对“专业人士”这个词有了深入理解：“他们跟乌琉打过交道？”
　　“那倒没有，在李凯还活着的时候，乌琉一直很安分，”诺亚对这个待遇接受良好，不急不缓的解释道：“不过他们跟不少高危生物打过交道。”
　　季汀生出了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才会有如此丰富的应对经验。
　　“虫瘿文明的发源地，”见季汀一脸茫然，诺亚解释道：“你不了解智慧生物的发展历史，这是一个特殊种族，能在成长过程中吸收各种病毒，形成各种病毒，而一旦出现致命病毒，就会迅速在内部扩散，然后他们体内就会出现对应的‘疫苗’，确保种族能继续延续。”
　　“所以准确来说，他们是最可怕的病毒源，也是最有效的解药。在该文明步入太空之后，就自然成为了病毒以及传染源领域的专家。”
　　季汀为这种闻所未闻的种族形式震撼许久，生出疑惑：“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不怕这些才对吧？”
　　“他们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在险些灭族之后，他们就变得相当谨慎了。”说道这，诺亚停顿了下：“顺带一提，之前险些让虫瘿文明陨落的东西就来自于洛诺文明。”
　　“洛诺文明虽然疯狂，但他们的天赋确实让人惊叹。”
　　说话间，泡泡外隐约浮现了一个黑影，随着黑影靠近，黑影的真面目完全展露在了季汀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机械造物，它上半身足有三米多高，呈长条状，两侧有多只触手，扁圆形的脑袋上方有两根触须，复眼外凸，嘴部是一个蠕动的洞口，有数根触须在进进出出。
　　它弓身在地面上爬行，触手并用，在泡泡外进行验证后，泡泡内部浮出通道，对方走到了飞船前。
　　季汀下意识的看了眼诺亚，诺亚：“安全起见，在确认这些特殊物品的危险性之后，他们才会跟我们进一步接触。”
　　“这个是？”
　　“机械虫瘿，就跟机器人一样，以本文明的主要智慧生物的外形为模板，辅助虫瘿进行工作的机器。”
　　因为机械虫瘿体型太大，钻不进飞船，所以他干脆扒拉着飞船的大门，从舱门处伸进了触手和触须。
　　机械体的好处立马体现了出来，触手自动变化，在飞船内部组装成复杂的仪器，将空旷的飞船塞得满满当当，弹出了一个屏幕。
　　屏幕上正是缩小版的虫瘿，他脑袋上的触角微微颤动，开门见山：“要检测的东西呢？”
　　季汀将那些从下半层带出来的东西放在仪器自带的平台上，看着仪器不断动作，分析那些东西的内部构成。
　　最后连机械虫瘿脑袋上的触角都伸了进来，在那几样东西上轻轻碰了碰，触角上分泌出了某种粘液。
　　视频里的虫瘿不断点击屏幕，翻看相关报告，偶尔能听见屏幕外传来充斥着专业词汇的讨论。
　　片刻后，对方才开口道：“无法造成致命威胁，归档为X33号，可以进一步接触。”
　　诺亚为季汀解释：“这个意思是，这些东西就算能对他们造成影响，他们也能制造‘疫苗’——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威胁。所以他们可以亲自来检查这些东西。”
　　“毕竟受限于科技，机械虫瘿无法像虫瘿他们那样，凭借种族天赋，了解这些特殊物品的具体构成。”
　　不过眼下，他们要做的，是从隔离区转移到该人造天体的正常降落区。
　　在转移的路上，季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之前说的专家团？”
　　“还在路上，这些专家来自不同的文明，路程有远有近，抵达这里需要点时间。”
　　诺亚一边解释一边让开了路，一群虫瘿涌进飞船，相比机械虫瘿的庞大体型，这些虫瘿体型稍小，带来的压迫感没有机械虫瘿那么大。
　　一进飞船，他们就直奔那些特殊物品而去，一部分朝着器轩子他们走了过去，还有几个围住了季汀。
　　季汀听见了崇竹脱口而出的惊呼声，显然被虫瘿的外形吓了一跳，而季汀则避开了凑到他面前的狰狞面孔。
　　他脑袋往后一缩，对方就继续往前凑，脑袋上那两根灵活的触角唰的一下戳到了季汀的脸上，那一瞬间的触感十分奇特——黏糊糊的，存在些许细微的吸力。
　　对方回味了下方才接触中蕴含的信息，给出了结论：“很健康，肌肉强度太低，建议加强锻炼。”
　　说完后，他就对季汀失去了兴趣，转到其他虫瘿面前，一一确认状况。
　　“他在变异……”
　　“基因层面的变异？得做进一步的检测才能确认具体情况，阿孢，你来负责。”
　　“这个智慧生物的身体状况没有异常，但精神波动持续处于低迷状态，我怀疑可能是精神力场/意识体出了问题。”
　　“这两个领域不归我们管——弱状，你给他安排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排除一下潜在身体病症的可能。”
　　“这些东西的构成很复杂，有点像洛诺文明的手臂，循规蹈矩中夹杂着神来一笔，完全改变了原本的结构和特性……”
　　“洛诺文明？把检查过程提到特级，我要最详细的分析报告，绝不能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
　　闻言，季汀朝诺亚的方向瞄了一眼，诺亚飞快闪现出一段文字。
　　【上次之所以险些灭族，就是因为他们在检查中的疏忽，没解析出真正的危险，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他们的种族特性很有用，但在太空之中，危机无处不在，光凭种族特性无法解决一切问题，所以必须足够谨慎，才能确保种族能继续延续。】


第129章 虫族来袭06
　　幽蓝粘液往外舒展，不受重力影响，像在寻觅什么般不断朝外部延伸。
　　这坨粘液从密封设备中取出时只有硬币大小，现在已经变成了薄薄的一层，就像摊平的煎饼一般，厚度减少，面积扩大。
　　观测者在一旁做记录：“取出密封容器时活性反应极低，在‘培养基’进行反应后，更换数个测试因子，最终确定，特殊物质X33-1对智慧生物的细胞具有反应，出现了较高活性以及扩张融合倾向，目前暂定为X33-1对智慧生物存在针对性的作用，需要安排进一步的实验……”
　　记录完之后，他操作着“培养基”，切断提供给X33-1的测试因子以及空气成分，那坨朝外舒展的粘液立马萎靡，变回硬币大小，裹在一层厚厚的隔膜中，装进特质的密封容器，放回原本的位置——整个过程，实验人员都没跟它产生任何接触。
　　“接下来是X33-2号……”虫瘿一边记录，一边用触手操作仪器，将密封容器中的特殊物质导入“培养基”中，开始重复测试。
　　这没什么难度，主要是一直在进行重复测试，比较枯燥。
　　但对这些特殊物质的研究一向如此，没有谁能一蹴而就，凭空得出答案——曾经虫瘿觉得他们可以，然后险些翻车。
　　自那之后，虫瘿进行的研究和实验再也没跳过任何一个基础操作，每一个实验流程都标准的可以与实验手册相对照。
　　这种谨慎，让虫瘿文明没有成为宇宙中一闪而过的流星，而是成为了该领域的专家。
　　在这个实验室旁，是更为热闹的综合实验室。
　　应邀而来的专家团先后抵达，对崇竹展开会诊，全方位了解他目前的情况。
　　崇竹的世界观已经破碎的拼不起来了——继飞船和龙之后，他还见到了外星人！没一个长成人样，存在形式千奇百怪。
　　飘在空中的光团闪烁，变成严肃且圣洁的白光：“你感觉怎么样？”
　　崇竹茫然摇头。
　　“问题很大啊，”光团这么说着，又对崇竹道：“张嘴。”
　　崇竹张大嘴，看着自己嘴里飘出一个乌漆嘛黑的小光团，晃晃悠悠的飘到白色大光团前，小光团贴到大光团身上，融入其中，白色光团中掺杂了一抹醒目的黑。
　　墨色迅速晕染，将白色光团染成了黑色。
　　这个画面太超出想象，崇竹压根没留神他说了什么，全注意力全集中在光团的变化上。
　　反倒是诺亚，听见对方这么说之后，立马问道：“问题很大？详细说说。”
　　光团一边解析黑色光团带回来的“信息”，一边道：“这是怎么做到的？基因都开始混乱了，居然还没崩溃？”
　　崇竹脑袋上蹲着一只扑棱蛾子，色彩朴素，很容易被忽视，直到他从崇竹脑袋里抽出一根针管，针管长得离谱，缀在扑棱蛾子尾端，让人一激灵。
　　扑棱蛾子将针管收回体内：“意识很清晰，变异还没发展到影响大脑的地步，那我就不插手了，你们先看着，我去看看那边那个，那看起来像是我的业务。”
　　他说着飞到了一旁的医疗床上。
　　{问题确实很严重，这不是普通的变异，是定向变异。}
　　无数小黑点在空中浮现，组成文字。
　　正在说话的这个智慧生物没有具体形态，或者准确来说，他的形态跟普通的智慧生物存在较大差异，所以在季汀他们眼中，他以小黑点的形式存在。
　　{简直是神来之笔，策划这一切的智慧生物一定是个天才。他将虫族基因跟另一个智慧生物的基因相结合，给它增加了一点催化剂和传染性，让它成为了一个移动的传染源，感染特定目标，使他们进入定向变异的弱化阶段，弱化阶段的变异程度会放缓，但传染性却会倍数增加，在短时间内完成集体变异的过程。}
　　{我们是在倒推，所以听起来很轻松。但实质上，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一个死结——虫族基因的顽强性众所周知，很多智慧生物都曾想过通过改变虫族的基因起到削弱虫族危害的目的，但直到如今，仍然没有智慧生物成功过。}
　　{原因很简单，虫族基因具有极强的排外性以及同化性，即使能在实验室里成功修改单个虫族的基因，但一旦试图让它影响整个虫族，都会得到失败的结果。}
　　{而我们眼前的这个，却是一个例外，一个奇迹，一个神来之笔！他不仅成功让虫族基因和智慧生物的基因结合，而且还让首个变异者具有了传染源的特性，也就是说，他眼下正在不间断的影响一定范围内的智慧生物和虫族……}
　　一层液体从崇竹身上流了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圆滚滚的球状，他打断了小黑点飞快冒出的文字：“别夸了，再夸也没法改变事实——制造这一切的智慧生物是一个超级危险的罪犯。”
　　圆滚滚追问诺亚：“擅自修改智慧生物基因的行为，完全是在恶意毁灭智慧生物的文明，这是违反宇宙公约的重大恶性事件，必须让他上审判法庭！”
　　诺亚：“鉴于他的危险性太高，我们选择了更安全的方式——他目前处于数据化状态，被困在全息游戏中。”
　　现场微妙的安静了两秒，光团想起了什么：“啊，是《全息乐园》那款游戏吗？它确实挺好玩的。原来它的广告词不是虚假宣传啊。”
　　现场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现在的全息游戏还能困住智慧生物？”
　　“《全息乐园》是什么？我好像在哪听到过。”
　　“这不太可能，以对方在信息素上展现出的实力来看，我不觉得他会被一个全息游戏困住——而且什么时候全息游戏还能用来充当囚牢了？”
　　“是智能生命在信息流这个领域研究出了什么新科技吗？”
　　诸如此类的疑惑，比比皆是。
　　诺亚不得不再简单的解释两句，比如说这个全息游戏并非智能生命的手笔，而是借助了季汀的特殊能力之类的，总之，在八个邪神接连被困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前，众人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了——然后换成了惊恐。
　　原本压根没人在意的季汀，一下子成为了目光的焦点，周遭响起了一连串窃窃私语。
　　“我知道了，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以神灵为猎物的可怕文明！”
　　“怪不得能把邪神当成乐子！”
　　“真可怕啊！”
　　“那家伙居然招惹了这么可怕的文明，怪不得变成了笼牢里的乐子。”
　　“我得告诉其他智慧生物，一定不要招惹人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背黑锅了，在此起彼伏的感叹中，季汀淡定的问诺亚：“审判法庭是什么？”
　　“一个特殊文明创造的特殊区域，但凡违法宇宙公约、罪大恶极的存在，都会在此处接受审判，该文明的特殊性确保了审判过程的公平公正，也确保了审判结果一定能被执行——无视任何种族特性。”
　　这也是审判法庭能取得智慧生物认可的原因。
　　季汀心念一动，赞同圆滚滚方才的话：“这么说的话，这确实是个适合乌琉的好地方。”
　　诺亚理解季汀的心情，但仍不赞同这么做：“他死了之后，事情才会彻底失控。”
　　小黑点组成文字，赞同诺亚的话。
　　{正因为他具有极高的天赋，所以才更危险。更何况他还出自被诅咒的洛诺文明，疯狂是他们文明最出名的特征。这样一个存在，绝不会因为死亡而抹去一切痕迹。
　　相反，我有理由相信，在他寂寂无名的那几十年里，他做了很多准备——就比如说这个信息素，它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操作，只需要‘释放到特定区域’，就会造成基因变异，文明陨落。
　　没人知道他手上还有多少类似的‘信息素’，而这些东西极有可能因为他的死亡出现在太空的每个角落。}
　　光团发出了好奇的声音：“我一直以为洛诺文明最后的族人已经死了，毕竟以洛诺文明的特性，但凡他还活着，就不可能毫无动静。但我没想到，他居然真能沉默几十年——太不可思议了。”
　　圆滚滚立马道：“是爵士，我记得很清楚。原本审判法庭要对洛诺文明最后一个族人进行审判，但在审判法庭开庭之前，爵士为他做了担保，他担保乌琉不会对宇宙以及智慧生物造成威胁。”
　　光团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我记得爵士不久前去世了？”
　　圆滚滚语气沉重：“那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小黑点组成了文字{他原本可以选择用其他方式延长自己的寿命，但他拒绝了。}
　　大概唯有季汀知道李凯拒绝延长寿命的原因——唯有他死后，才能执行“地球拯救计划”。
　　诺亚将跑偏的话题扯了回来：“总之，在完全清除乌琉留下来的威胁之前，乌琉最好活着。”
　　“奇怪，”扑棱蛾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飞了回来：“我检查过了，他的意识体陷入了未知原因的低迷状态，我在他意识体核心处发现了一些异常波动……”
　　诺亚的目光落到了扑棱蛾子身上：“有什么不对？”
　　“全都不对，这个异常波动的来源和造成的影响全都不对！”扑棱蛾子扑闪着翅膀，有些焦躁的道：“违反了常识，超出了我的理解……”
　　扑棱蛾子语气坚定了起来：“给我点时间，我要深入研究一下这个特殊病例，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说完，他飞回器轩子身旁，不仅露出了自己尾端的针管，翅膀上弥漫出一层薄纱，覆盖在器轩子的脑袋上，薄纱恍若在呼吸般不住起伏。
　　这个反馈让现场气氛稍稍凝重了些许，器轩子跟崇竹都是被乌琉殃及的受害者，器轩子的状况异常，崇竹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去。
　　光球他们一边互相讨论，一边深入探讨崇竹目前的状况，晦涩的专业词汇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季汀跟诺亚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只能眼看着他们讨论结束，继续新一轮的检测。
　　方才是最初步的检测，充其量只是第一次见面时摸个底，而现在底也摸得差不多了，就该进入正题了。
　　他们一边汇总崇竹目前的身体变化状况，一边沟通要怎么影响他的变异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又接连有其他专家陆续到来，参与到讨论中。
　　“必须确保人类意识占据主导，压制虫族的本能，削弱虫族基因带来的影响——这是意识体层面的要求。”
　　“他们对变异方向也有要求，希望能保持人类形态，或者说可以接受在虫族和人类形态之中变化，但最好避免虫族形态的可能……”
　　“这些要求有点棘手，干脆直接不让虫族基因起效不就得了？”
　　“那太好了，你能做到？”
　　“我要是能做到，还在这跟你唠嗑？早八百年就把虫族解决了。”
　　“要削弱虫族基因的影响，有点困难啊，虫族基因的同化性太强，人类基因又太脆弱，很容易被影响……”
　　“你们看这段基因链，太神奇了，这是怎么做到的？人类基因跟虫族基因的结合居然能形成如此完美的嵌合状态，不可思议。”
　　“有了，我们确实没什么头绪，不过标准答案不就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吗？乌琉是怎么做的，我们就怎么做……”
　　“天才能做到，不意味着我们也能做到，不然这世界上不就谁都是天才了吗？”
　　“虽然我们跟乌琉有点差距，但跟其他智慧生物相比，我们好歹也算是个天才。我就不信了，乌琉都把解题过程写在上面了，我们难不成连稍加修改都做不到？”
　　“这段XX的底层变化有点意思啊……”
　　“这个基因错位是怎么做到的……”
　　“来看看这个……”
　　专家们进入了心无旁骛的研究状态，完全遗忘了周围的事物，季汀跟崇竹对视了一眼，忽而眉梢一皱。
　　“他的眼睛……”
　　崇竹的眼睛方才短暂的变成了复眼，转瞬又变回了黑色瞳孔，快的让季汀以为那是错觉。
　　诺亚朝崇竹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以为意道：“变异带来的影响，这才刚开始呢，还没稳定，再过一段时间，他身上的异常变化会更明显，不过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段不稳定的时间。”
　　“在这个阶段，引导他的变化，才有可能改变虫族信息素的作用……”话还没说完，诺亚停顿了一秒，朝季汀投来视线：“易诺联系我了。”
　　季汀眉梢微扬，又听见诺亚接着道：“他们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了，跟我确定坐标后，就在朝这里移动。以他们的速度，应该很快就会到。”
　　诺亚的判断非常准确。季汀跟诺亚旁听了一会艰涩的专业术语后，这个星球就迎来了新的客人。
　　易诺他们直奔医疗床而去，将器轩子团团围住，一时间此处灵气涌动，数个仙术成功施展。
　　道墟子：“元神失陷，这是针对性的攻击。”
　　卜悬子：“内部能量紊乱收缩，攻击性很强。”
　　易诺：“我探查一下他的元神，看能不能把他叫醒……”
　　“最好不要，”诺亚打断他的话：“考虑到乌琉的喜好，它可能会通过深入接触对你造成影响。如果你也跟着昏迷不醒，那就等于白送了一个人头。”
　　易诺略一思索：“确实存在这种可能，得换个办法。”
　　卜悬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龟甲：“我占一卦，看看解决思路在哪个方向。”
　　龟甲在他手中轻颤，伴随着他漫不经心的一抛，龟甲落下，背上裂开了数条细纹。
　　卜悬子目光一凝，语气慎重了起来：“是大灾。”
　　道墟子扭头就对季汀道：：“快快快，撤回地球！回你的主场，那里安全。”
　　季汀：“大灾是什么意思？”
　　卜悬子收起龟甲：“我们来之前卜了一卦，卜的是器轩子的情况，卦象结果是有惊无险、波澜顿起，所以我们急忙赶来了。刚刚我又卜了一卦，卜的是怎么解决器轩子身上的问题，卦象结果是大灾，也就是下下策，大乱之势已成。”
　　“这两个占卜结果自相矛盾，说明器轩子问题不大，真正要命的是导致他昏迷的这个东西……”卜悬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太空里的大乱之势，我们没必要掺和。”
　　季汀看了眼崇竹的方向：“但地球现在也未必安全……”
　　他简单概括了下虫族信息素散发器的存在。
　　易诺满脸写着不解：“基因变异？虫族？那你还在这浪费时间干嘛？赶紧让他飞升啊，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弄，我来也成，反正飞升又不难。”
　　季汀脑袋上浮出了一堆问号：“飞升……能解决问题？”
　　易诺脑袋上的问号比他更多：“飞升本身就是进化的过程，人类的初始基因很容易被影响，但变成仙人之后，那什么虫族的基因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仙人变成虫子吧？实在不行，你让他转成妖修嘛，变成虫子又怎么了？谁说虫子不能修仙了？咱们可不兴种族歧视。”
　　醍醐灌顶，易诺的这段话立马打开了季汀的格局。
　　他惭愧的反省自己，在科学的世界里待得太久，都忘记修仙这玩意压根不讲科学了。
　　乌琉当然厉害，连太空里的专家都对他的成果感叹不已，但奈何修仙是地球特色，它是人类最绮丽的想象构建的传说，所以它不讲道理。
　　修仙新时代试图结合科学和修仙，创造一个能跟现代社会结合的修仙秩序，但对这些远古圣人来说，他们的能力压根没法被科学所包容。
　　一言以蔽之，他们能作弊。
　　现场安静了许久，诺亚花了点时间处理这些信息，将被他搁置已久的“修仙常识”重新纳入思考范围，然后他的数据库突然前所未有的宽广了起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多出了数种。
　　作为智能生命，诺亚本不会遗漏任何解题思路。但问题是，诺亚是纯粹的科技侧，非科技侧的修仙元素，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不确定这个新领域能达到的上限，所以出于安全起见，搁置了存在感不强的修仙元素。
　　在霎时心动后，季汀艰难克制住了冲动：“但我能让崇竹飞升，总不能让所有受到信息素影响的人类都一键飞升，改去当妖修吧？”
　　诺亚接过话茬：“或许，我们可以借助这一点，结合科学的力量，来引导崇竹的变异过程？”
　　诺亚已经有了一个完整方案：“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借由专家团来主导崇竹变异的过程，尽可能的保存人类意识。但既然出现了新的解决思路，那我们不如将目标定的更高一点，比如说在消除信息素对人类的影响后，加强信息素对虫族的影响。”
　　季汀立马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把不利条件变成有利条件……我觉得可以。”
　　易诺摇头：“修仙就是修仙，什么消除信息素对人类的影响，那都不属于我们的范畴。”
　　诺亚很好说话，立马退了一步，放弃缥缈的目标，提出具体要求：“我的意思是，先帮崇竹飞升，然后我们这边会观察他的信息素状况，如果在崇竹飞升之后，信息素依旧存在，那我们会进行对应的调整，让信息素的功能符合我们的要求……你们听懂了吗？”
　　“这有什么听不懂的，”易诺道：“不就是飞升嘛。”
　　他走到崇竹面前，朝他吹了一口气。
　　霎时间，此地灵气暴涨，崇竹原本堵塞的经脉一瞬间被打通，浩荡河流冲刷而过，短短瞬息间，他完成了引气入体-筑基-金丹-元神-飞升这五个境界的跳跃，迎来了飞升。
　　上空阴云密布，雷光闪烁，粗大的闪电拂过，随时会落下。
　　而围着崇竹的专家们惊呆了——因为崇竹被无数仪器所包围，所以他境界暴涨的整个过程，都处于仪器监控下。
　　也就是说，他们眼看着崇竹的基因突然出现变化，将已经开始变异的基因硬生生扭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易诺袖子一抛，将崇竹丢到了外头的空地上，现场立马响起了无数声“别”“等会”“研究数据”之类的呐喊，专家们跟着崇竹跑了出去。
　　易诺疑惑的看向季汀：“他们怎么还找雷劈呢？”
　　话音刚落，雷声大震，无数道闪电从上方劈落，直奔崇竹而去。
　　卜悬子：“这家伙居然有功德祥云，这放在洪荒那会挺常见的，但自从末法时代之后，功德祥云出现的要求就通货膨胀了，陆晓救了那么多人都没有这玩意，他又是怎么回事？”
　　季汀心念一动，意识到了修仙体系中因与果的深远影响。
　　他若有所思道：“或许是因为他是英雄。”
　　易诺跟卜悬子对视了一眼，没搞懂季汀的话，但这不妨碍他们催促季汀干正事：“那家伙的事情解决了，咱们赶紧回地球。”
　　季汀提醒他们：“器轩子还没醒呢。”
　　“回了你的主场，他醒不醒还算是个问题吗？”易诺不以为然，作为远古圣人，他们比季汀更了解‘天枢’的强大：“现在的问题是，外头马上就要乱了。”
　　就像是回应他这句话一般，诺亚忽而神情一正，从远方的信息流中接收到了信息：“神战来了。”
　　他看向季汀：“命运女神、死神以及光明神通过正式宣告，向地球文明发起了神战。”
　　这是他们之前曾讨论过的话题，所以季汀对此的反应十分平常，但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另一群人惊呆了。
　　“有人向地球宣战？”易诺震惊得像是在阴阳怪气：“那它可真不怕死啊。”
　　卜悬子晃悠悠的抛出龟甲，看了眼龟甲上的裂缝，宣告占卜结果：“将死之人……嗯，他们快死了。”


第130章 虫族来袭07
　　雷声阵阵。
　　这个人造天体配备了全套环境控制系统，不具有雷雨出现的客观条件，但它仍然出现了，以违背科学常识的方式，在此处酝酿了一场惊人的风暴。
　　当然，是外星人眼里的“风暴”。
　　他们对“修仙”一无所知，不管是崇竹基因的突然变化，还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对他们来说，都是具有研究价值的特殊事件。
　　于是，在崇竹被易诺丢到空地上直面雷劫时，这些智慧生物紧跟着聚集到空地上，围着崇竹搭起简陋的“研究场所”，各种仪器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严严实实的堆成一圈，顺带开了防御场，隔绝正在蓄势的风暴。
　　下一秒，倾盆大雨骤然倒入人间，拍打万物，彰显自然的力量。它吹弯了装饰性的植被，敲打着屋檐，唯独没对崇竹造成一星半点的影响——狂风暴雨都被隔绝在了防御场外。
　　铺天盖地的雨水让这个透明防御场现出了原型，顺着无形的屏障滑落的雨水，勾勒出一个倒扣的大碗形状，那就是这些智慧生物匆忙布置的防御设备。
　　而防御场内的智慧生物则正在议论着这场风暴，试图用科学解释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你看到那边的云了没？”
　　“奇怪，为什么会透着金光？这不合理啊？这个云端数据分析的报表里也没出现特殊物质。”
　　“哪来的风？怎么捕捉不到来源？报告分析说是凭空出现的，这也太奇怪了。”
　　“这雨水形成的过程压根就是乱来，说降雨就降雨，水汽含量也是凭空出现的不成？”
　　“检测到云层中存在大量的电荷，正在进行强烈的对流运动，马上就会释放规模惊人的雷电……”
　　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乌云中落下数道闪电，直冲崇竹而来。
　　闪电落在防御场上，就像导入绝缘体般，雷光消弭。
　　防御场内的智慧生物们没露出诧异神色，他们都很清楚防御场的作用。
　　屋内的气氛也很轻松，易诺他们压根没朝雷劫投去视线，。
　　事实上，他们此刻正用感叹中夹杂着敬佩的语气谈论即将成为死人的那三个神灵。
　　季汀的思路被带着跑偏了：“虽然说我也觉得一定能赢，但你们对我的信心也太充足了……”
　　好歹智能生命跟专家小组还觉得季汀单挑神灵存在失败概率，但换成远古圣人，连打都还没打呢，就已经开始欢庆胜利，为敌方默哀了。
　　方才那几道雷被轻易消弭之后，后续的雷劫提高了攻击力度，接连落下数道雷。
　　智慧生物们一边对无数道雷从云端落下的场景发出惊叹声，一边分析这个特殊天象的原理，谁也没生出恐惧。
　　防御场就是专门隔绝暴风雨的，依照科学原理对闪电进行绝缘处理，即使落下的雷再多，也都是无用功。
　　闪电和雷声愈发激烈，几乎形成了万雷轰顶般的奇观。
　　智慧生物的惬意姿态终止于防御场的突然消失，雷雨中蕴含的过高能量导致支撑防御场运行的仪器损坏，进而导致了防御场骤然消失。
　　下一秒，虫瘿在原地覆盖了一层更牢不可破的防御场，它跟方才那个粗糙的防御场不同，这是建立在整个人造天体上的特殊设置，运行设备在人造天体的主控室，几乎不可能损坏。
　　于是，智慧生物们又恢复了平静，在电闪雷鸣下继续研究和讨论。
　　易诺看了眼外面的空地，摇头道：“他们还打算打持久战？算了，反正顶多是那个人类被劈得惨一点，有功德祥云在，劈得惨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还能提高肉体强度呢。”
　　卜悬子一边抛着龟甲，一边催促季汀：“咱们什么时候回地球？大灾这个卦象可不是闹着玩的……”
　　季汀若有所思：“既然信仰侧发起了神战，那我确实该回一趟地球了。”不是去准备防御反击，而是收拾收拾准备远赴信仰侧所在的星域，跟神灵单挑。
　　诺亚略一思索，重新规划原定计划：“既然修仙能更有效的改善崇竹的情况，那我们也可以考虑将实验场所转移到地球所在的星域，方便崇竹在飞升后继续学习如何修仙。”
　　季汀下意识的看了眼空地上的智慧生物：“那专家团怎么办？”
　　诺亚：“后续的变异过程需要他们制定改善和引导计划，所以他们最好能跟着崇竹一起转移。”
　　季汀花了几分钟消化这个消息。
　　地球之前的太空发展策略一直以苟为核心方针，所以才通过机械体营造了神秘文明的形象，本意也是减少跟宇宙中的智慧生物接触，避免他们察觉地球文明科技发展不均衡的状况。
　　但因为异常事件的影响，这个策略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些许变化。
　　随着地球人类跟智慧生物在全息游戏里的深入接触，生命树都不远千里的来跟人类“面基”，这是第一个进入地球文明所在星域的外星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神秘文明的形象可以有，但彻底杜绝跟外星人的接触显然是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像地球村的出现一般，科技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后，空间距离的远近造成的影响逐渐减弱。
　　这是迈入太空之后必然会出现的趋势。
　　季汀同意了这个建议。
　　诺亚贴心的消除季汀的担忧：“你也看到了，在雷劫面前，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研究未曾见过的特殊现象。这是一群在自己的研究领域获得了无数成果的专家，相比其他职业，他们更纯粹，也更专注。”换句话说，就是更好骗。
　　在诺亚跟季汀对话时，因为雷云迟迟没有消散，反而阵仗越来越大，空地上出现了些许骚动。
　　专家们从兴致勃勃转为了担忧，开始讨论如何解决这个天气异象。
　　崇竹一直在旁听，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词汇，但他能听懂这场暴风雨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不是说要成为英雄就能立马舍生忘死、抛却小我，崇竹本质上仍然是那个平凡的普通人，所以在雷劫出现后，他迟疑了一瞬，而在防御场出现后，他似乎更没有直面暴风雨的理由了。
　　于是等着等着，事情变成了眼下的模样，他才开始直面现实——躲避无法解决问题，他必须做出选择。
　　崇竹抬头看着层层雷云，无数道粗壮的闪电不住落下，在一瞬间将世界照亮。
　　这一幕看起来像是世界末日，充满了压迫感和叩问人心的力量，很难想象有人能在这样的灾难中活下来。
　　耳边的议论声仍在继续，崇竹迈出脚步，朝防御场外走去。
　　专家们的注意力被暴风雨吸引，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后方响起一连串的呼声，伴随着脚步声，朝崇竹涌来，试图将他拽回去。
　　不管什么时候，我总会遇到很多好人。
　　在察觉雨水淋了自己一脸时，崇竹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他看着专家们露出的震惊神情，不合时宜的笑了起来。
　　下一秒，雷声撼天动地，无数道粗壮的闪电从天空落下，劈在了崇竹身上。
　　这只是一个开始，这场雷劫的强度因为防御场而不断升级，给崇竹来了一套足以永生铭记的雷电套餐，电得他恍若整个人被撕裂重组，电流流窜在体内的每一处，所过之处开山劈海。
　　在短短一瞬间，无数道闪电落下，酝酿出可怖气势的雷云开始消散，片刻后，一抹金光洒落在了空地上，照在不住抽抽的“煤炭”身上。
　　易诺朝天空上方指指点点：“看见没？那就是功德祥云。”
　　诺亚正在抓紧时间记录这些闻所未闻的“修仙元素”——拍照录像保存的那种记录方式。
　　而季汀则盯着那片金光灿灿的云看了半天，不出意料的听见了专家们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那片云层怎么会发光？”
　　当然，更多专家眼下正围在崇竹身旁，确认“煤炭”目前的状况。
　　光团在“煤炭”体表游走了一圈，发出疑惑的声音：“肉体强度增强了。”
　　扑棱蛾子拍动翅膀：“意识体的波动更强烈了。”
　　小黑点组成文字{体内细胞的活性变高了。}
　　圆滚滚的粘液晃动了下：“出现了新的变异趋向……”
　　“太神奇了，”光团在空中漂浮了下：“这个神秘文明掌握了二次进化的办法，它不仅全面强化了他的身体素质，而且还导入了一种特殊能量……”
　　扑棱蛾子也跟着道：“太神奇了！这种进化居然还能在短时间内强化意识体。”
　　{这种进化是全方面的，它的影响甚至深入到基因层面，将他彻底改造成了另一种特殊存在形式。}
　　圆滚滚：“得进一步分析他目前的基因状况才行，虫族信息素也在持续的对他造成影响，很难说这两者叠加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捕捉到关键信息，诺亚的投影冒了出来：“虫族信息素没消失？”
　　圆滚滚很肯定这一点：“它以人类基因做为附着点，表现出了顽强的适应能力。这个突如其来的二次进化打断了原本的进程，但没有消灭它。相反，它的适应能力让它跟着出现了改变，从原本的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变成了一个新版本的虫族信息素散发器。”
　　诺亚：“新版本会变得更危险吗？”
　　{不一定会变得更危险，但新版本肯定会更适应人类基因，也更难解决。}
　　光球：“我们本来就没办法解决它——这应该是乌琉布下的后手，他真是个天才。”
　　扑棱蛾子：“天才犯错比普通人可怕多了，我倒宁愿他只是个普通人。”
　　诺亚了解完崇竹目前的状况，确认虫族信息素散发器的问题仍未解决，就向专家团提出了修正版本的计划——转移到地球文明所在星域，进行后续治疗方案。
　　专家对工作场所的位置没有硬性要求，虽然虫瘿文明这边有全套专业设备和实验室，但由于地球文明的神秘面纱声名远扬，专家们很乐意去亲眼看一看地球文明的真面目。
　　于是，他们被带到了二号星球，仙宫所在的位置，比修仙者更早体会到了在天上宫阙生活的滋味。
　　顺带一提，这座完全由仙术和阵法支撑的宫殿极大程度的震撼了外星友人。
　　*
　　专家小组议论纷纷，“我不同意”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的像是菜市场。
　　季汀无动于衷：“我已经解释过一遍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也是智能生命提出的最优解。”
　　“如果你出了意外……”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远古圣人参与其中带来的连锁反应，这样一来，我们也未必不能在正面战场上跟信仰侧对战。”
　　“你的重要性远高于其他东西……”
　　在此起彼伏的劝阻声中，季汀重复已经解释过的话：“我们讨论过这个话题，远古圣人比你们更了解‘天枢’的上限，他们都不觉得我会在跟神灵的对战中发生意外，所以意外出现的可能性非常低。”
　　“而且没有比釜底抽薪能更轻松解决神战的办法了，信仰侧的信徒数量惊人，一旦远古圣人陷入信徒的汪洋大海中，蚁多还能咬死象，他们迟早会力竭，倒不如我跑一趟更简单。”
　　见众人冥顽不灵，季汀干脆继续安排道：“在我离开的时候，远古圣人会守在仙宫这边，督促专家团继续研究怎么解决器轩子昏迷不醒的情况，以及确认崇竹的状况。”
　　“你们做好准备，如果信仰侧的军队在我解决神灵之前抵达了四方阵外，那你们就用仙宫的防御机制尽量拖延时间，我会尽快解决掉那些神。”
　　季汀想了想，除此之外也没其他需要他叮嘱的了。
　　地球那边的太空探索计划一直在有序推进，其他的布置也不需要季汀插手，于是季汀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场对话：“就这样吧，到时候见。”
　　主神断开视频，显露出季汀此刻的状况。
　　季汀坐在莲花台上，正晃晃悠悠的朝四方阵外赶去。
　　他的第一站是斐迩查的大型星际跃迁点，大概需要转几趟跃迁点，才能抵达信仰侧的最外围——没办法，谁让他们跟信仰侧之间的距离实在太遥远了呢？
　　倒不是不能搭乘飞船，只是飞船的跃迁距离无法像大型星际跃迁点那么抵达更遥远的星域，所以搭乘飞船反而更浪费时间。
　　至于为什么只有季汀一个人，原因也很简单，考虑到神灵已经宣战，为了避免被偷家，季汀让易诺他们留在了地球这里，万一出现意外，他们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太空里的风景亘古不变，季汀很快失去了兴趣，决定用其他事情来打发时间。
　　他戳了戳小号发光鸡蛋：“器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醒，扑棱蛾子正在深入研究。】
　　季汀这下真有些担忧了，器轩子实在昏迷得太久了。
　　“易诺他们怎么说？”
　　【他们的情绪很稳定，我觉得他们对天枢有点盲目信任。】
　　季汀继续问道：“崇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刚刚长出了一对翅膀，现在皮肤有点异化，专家团给他排满了日程表，除了做检查之外，就是做实验，还有各种治疗方案。目前没看到明显效果。诺亚打算在崇竹的日程表上加上修仙课程，让易诺他们来给他上课，教他控制灵气，哦，对了，还有怎么转职妖修。】
　　季汀：“他还真打算让崇竹去当妖修？”
　　【那倒也没有，诺亚的意思是，让崇竹学习一下控制自己的能力，来影响一下基因变异的倾向，削弱虫族基因的影响……】
　　这段文字还没显示完，主神突然话锋一转。
　　【有个专家买了全息游戏舱，正在游戏里的论坛上发帖呢。】
　　季汀冒出了问号：“游戏里的论坛？”
　　【是那些外星玩家借助某些种族特性建立起来的，覆盖整个游戏的沟通方式。要不怎么说人家更先进呢？这个论坛搞得可专业了……我给你实况转播一下。】
　　主神弹出屏幕，屏幕上是某个外星玩家在游戏里的视角，只见他面前有一个大屏幕，漂浮着无数横幅，越上方的横幅里人气越高，越下方的横幅人气越低，而横幅上则滚动着醒目的标语。
　　《哈哈哈哈！快来看热闹！那个倒霉蛋今天又说服失败了！》
　　《秘闻！神秘文明的真面目竟然是……》
　　《听说了吗？信仰侧跟神秘文明宣战了！》
　　《记录我遇到的某些人类玩家。》
　　《跟人类玩家接触的若干注意事项》
　　《人类玩家的喜好归纳》
　　《有谁会打麻将？速来，三缺一》
　　季汀陷入了沉默，在这些横幅面前感受到了自己想象力的贫瘠——合着人类玩家在研究外星人的时候，外星人也在研究人类玩家？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问题：“人类玩家能进这个论坛吗？”
　　【虽然这些智慧生物很想把人类玩家拉进论坛，但一直没有成功——我在后台给它加锁了！只有外星玩家才能进。】
　　季汀松了口气，没有吝啬夸奖：“干得好！”
　　【第二个帖子就是那个专家发的……】
　　他还没说完，季汀兴致勃勃的问道：“给我看看！他们说了什么。”
　　《秘闻！神秘文明的真面目竟然是……》
　　【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专家：一手资料，{截图}{截图}{视频}{视频}这个神秘文明太厉害了！他们有特殊的力量体系，而且还能充分利用这些能量，你们看看这个幻境，太真实了！再看看这个AI，哦，不，器灵，它叫盘古，超级可爱！
　　对了，还有一个必须要强调的地方，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而且种类丰富，还蕴含充裕的能量，据这个神秘文明的智慧生物说，他们拥有特殊的办法直接催化这些植物。
　　我宣布！这是我来过最好的度假胜地！】
　　【你怎么进去的！来个内部消息啊，我在外头等好久了，也没等到他们放我们进去。】
　　【哇，我喜欢这个风景！他们什么时候才开放旅游业啊！】
　　季汀往下拉了半天，也没见着有意思的回复，不由怀疑外星人的精神文明是否过于贫瘠——好歹地球玩家还能说一堆骚话呢。
　　主神很快解开了他的疑惑。
　　【这个论坛的管理员要求比较严格，封禁了一大批智慧生物的权限，所以论坛的回复都很正经。】
　　季汀：“这个论坛的管理员……”
　　【是生命树，因为他比较有空，而且很有耐心。】
　　季汀突然顿悟了，不是外星人的精神文明过度贫瘠，而是生命树的精神境界太过高级，不能跟那些低级趣味兼容。
　　不过这样一来，季汀也失去了翻阅帖子的兴趣，他看了眼第一个横幅，问主神道：“这个帖子里的倒霉蛋指的是谁？”
　　【乌琉，他目前正在尝试逃狱的一百零八种办法，都失败了……】
　　季汀一愣：“阵营战还没结束呢？”
　　【快了快了，打生打死好几天了，玩家应该快撑不住了。不过你放心，等阵营战一结束，我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剧情往外丢，保证玩家深入体验角色扮演类游戏的乐趣。】
　　【我已经规划好玩家跟乌琉斗智斗勇的过程了，绝不会让乌琉闲着没事干。】
　　季汀不在意乌琉会有多倒霉，准确来说，他只觉得对方还远远不够惨。
　　说话间，他已经隐约看到了层层叠叠的星舰，那是四方阵外形成的智慧生物临时聚集地。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诺亚的身影从一旁浮现。
　　“出事了。”
　　季汀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名字，严肃了起来：“谁出事了？崇竹还是器轩子？”
　　诺亚的表情有些古怪：“不是他们，是死神、光明神和命运女神。”
　　季汀楞了两秒：“他们出什么事了？”
　　诺亚：“祂们死了。”
　　莲花台猛地一个刹车，停在了太空中。
　　季汀怀疑自己听错了：“祂们死了？怎么死的？”
　　难不成天枢的能力已经强到意念一动，隔空杀神的地步了？
　　“死的不止这三个正神，还有其他神灵。眼下没人关心他们跟地球的神战了，你也不用考虑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神灵一死，信徒失去根基，不是迅速死亡就是变成其他神灵的信徒。”
　　“眼下更大的问题是，陨落的神灵无法指认凶手，而活着的神灵则在互相怀疑。”
　　毕竟能让神灵陨落的只有两种办法。
　　而命运女神祂们的信徒数量远远没有少到需要担忧陨落的地步，那就只有神格破碎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一时间，神神自危。
　　诺亚一字一顿道：“信仰侧马上就要乱成一团了。”
　　季汀一激灵，跟诺亚对视一眼，脱口而出：“诸神之战。”


第131章 虫族来袭08
　　“这才是《诸神之战》的真正解释，不是我跟神灵信徒之间的神战，而是神灵跟神灵之间的战争。”
　　莲花台还在慢悠悠的朝二号星球的位置飘，但因为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季汀让主神开了个视频会议，把专家小组跟诺亚以及他三方凑在一起，展开讨论。
　　刚捋清来龙去脉的专家小组正在窃窃私语。
　　有专家提出了问题：“但有个说不通的地方。异常事件的主体是地球，所有异常事件带来的影响都集中在地球身上。如果《诸神之战》真像是你说的那样，是信仰侧之间的内战，那它就跟地球毫无关系……”
　　诺亚打断了他：“也许不是毫无关系，只是我们还没找出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专家小组的窃窃私语声变大了，激烈讨论起了这个话题。
　　季汀眉梢微皱，不太赞同诺亚的话：“信仰侧的内乱，跟地球有什么关系？又能对地球造成什么威胁？”
　　【刚刚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主神其实不想掺和这种讨论，他比其他人忙多了，季汀撒手不管之后，全息游戏就全由他来维护。
　　更何况，在场还有一个成年的智能生命，也不需要幼崽来操心。
　　不过这个帖子发在全息游戏内部的论坛上，所以主神还是提了一嘴。
　　他弹出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刚发的帖子，标题醒目，回帖人数正在飞速增加，可见吸引了不少外星玩家的注意。
　　《出大事了！信仰侧那边打起来了！分享惊人的一手消息。》
　　【楼主：信仰侧那边突然陨落了好几个正神，据说有个神灵在疯狂狙击其他神灵，现在那边全境封锁，不允许游客进入，气氛紧绷到一个火星下去就能立马炸了。】
　　【我也听说了，那些脑袋翘到天上的家伙终于得罪了惹不起的家伙了？活该！】
　　【太好了！我可烦死那群信仰侧了，动不动就来传教，传*****的教啊！】
　　【这游戏里不也有信仰侧？谁有大无畏的精神？去问问具体情况？】
　　【老哥，你这反应也太慢了，游戏里那几个信仰侧的正神就是死掉的那一批，现在那些家伙自身难保，怎么可能还会上游戏？】
　　【楼主，你标题里的‘惊人的一手消息’呢？不会就是这些滥大街的消息吧？】
　　【什么？信仰侧打起来了？我这离他们太远了，压根收不到一星半点的消息，幸好有《全息乐园》，消息流通方便多了。】
　　【楼上肯定是托，我就说这游戏买水军了！新出现的文明都一个样，变着法的博取存在感，恨不得立马从我们手上赚到钱。】
　　【等会，你们谁还记得不久前谁跟神秘文明宣战了？我怎么记得好像就是游戏里这些信仰侧啊？上一秒宣战，下一秒就死光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吓人。】
　　【楼主：我要说的惊人的一手消息就是！这个神秘文明！他能用特殊方式杀死神灵！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就有信仰侧发起过一场神战，结果还没开打就灰溜溜的跑了？再加上这么巧，前一秒宣战，下一秒就死了一堆正神，我怀疑，他们可能拥有杀死神灵的特殊技巧！】
　　【不可能吧！那可是神灵，除了信仰断绝和神格破碎之外，其他攻击都没法对神灵造成致命威胁。不然信仰侧的那群家伙怎么可能前仆后继的想成神？】
　　【我在神秘文明外待了这么久，可太了解这个神秘文明了！我亲眼看到过这个神秘文明的人类活吃噗噜噜呢，毫发无损，就跟吃糖豆一样！你们想想，他们得多可怕？】
　　【这也太强大了！】
　　【我也听说过，我有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认识神秘文明里的智慧生物，据说他能随手救下陨落文明的火种，杀死神灵就跟杀蚂蚁一样简单。】
　　【神秘文明恐怖如斯！】
　　【既然大家都说了，那我也透露一个小道消息，这个神秘文明其实一个古老的隐世传承，压根不屑于跟太空里的新生代一起玩……】
　　【传说他们吃神不眨眼……】
　　【据说他们早就在时空乱流里经营了一个诸天领域，用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资源堆出了眼下这么可怕的神秘文明……】
　　……
　　季汀面无表情的往下翻，眼看着谣言越传越离谱，翻到最后，那些智慧生物连神秘文明都不说了，而是神神秘秘的用“你懂的”来代替，话里话外，简直就是黑暗势力闪亮登场，即将一统宇宙。
　　季汀还想继续往下翻，刚点了下一页，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提示。
　　{因违反社区友好沟通条例，该贴已被删除，贴内过激言论已被封禁。}
　　生命树的效率果然很高，季汀刚生出欣慰，忽而反应了过来——这也未必是好事。
　　删帖没法彻底堵死议论，相反帖子一删，那些离谱谣言只会越传越广，成为没有考据来源的“真相”。
　　季汀退回横幅页，果不其然，一堆新横幅正层出不穷的在打暗语。
　　《你懂的~太可怕了！》
　　《管理员你删得太快了！不就是吃个神灵嘛……》
　　《我说，‘你懂的’真这么可怕，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那是不是别玩全息乐园比较安全？》
　　《反正我不是信仰侧，你懂的。》
　　《那信仰侧岂不是要跟‘你懂的’打起来了？既然它对信仰侧的威胁这么大。》
　　《那信仰侧不就是自寻死路？太好了，‘你懂的’加油！》
　　“行了，行了，赶紧把这玩意给关了，”季汀看不下去了，对主神道：“我已经了解情况了。”
　　主神弹出的屏幕消失了。
　　季汀揉了揉太阳穴，回忆道：“刚才说到哪了？”
　　诺亚贴心的补充道：“信仰侧的内乱，跟地球有什么关系？又能对地球造成什么威胁？”
　　方才看到的文字还历历在目，结合这两个问题，季汀不敢置信的道：“论坛上那都是谣言，不会真有智慧生物信吧？”
　　他们跟信仰侧隔着这么远，黑锅都能飞过来？
　　诺亚露出同情的神色：“从我接收的信息流来看，相信这些谣言的智慧生物数量不少。”
　　季汀脱口而出：“他们不会独立思考吗？谁会相信人类能手撕神灵啊？”
　　诺亚：“宇宙这么大，离奇存在多了去了，再加上你们一直营造的神秘文明的强大形象，大家在这件事上思维发散得比较广也很正常。”
　　季汀不觉得这很正常，他只觉得这口锅又大又沉。
　　季汀：“有没有可能是受到了天枢影响，所以这么离谱的谣言都有人信？”
　　诺亚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你是说，天枢为了符合异常事件的规律，确保《诸神之战》会对地球造成影响，才干涉了其他智慧生物的认知？”
　　他略微停顿了下：“存在一定的可能，但可能性不高。你才是‘天枢’的主人，我不觉得它能越过你对外在事物进行主观干涉——这样一来，你的存在就显得多余了。”
　　季汀还是很难接受事实：“这么离谱的谣言……”
　　“这种消息其实不算太离谱。而且你必须考虑到一点，你也是这个神秘文明中的一员，”诺亚平静的道：“如果以你作为参照物的话，这个谣言细究起来也没那么离谱，因为你确实能做到。”
　　说道这，诺亚忽而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会有那么多智慧生物相信这个谣言。宇宙里有不少具有预知和占卜能力的特殊种族，大概是因为他们也得出了相同的结果，从某种程度上肯定了这个谣言的真实性，所以谣言才会有如此广泛的群众根基。”
　　合着这口黑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非要牢牢扣在他们头上？
　　季汀放弃了争论谣言有多离谱，转而关注更为重要的另一点：“这么离谱的谣言其他智慧生物信也就算了，信仰侧那些神灵总不会信吧？”
　　诺亚非常淡定：“稍等，我问一下当事神。”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的专家们激烈的争论也告一段落，得出了一个思考方向。
　　有专家道：“虽然这个谣言发展的很离谱，但有一点没说错，大批量的神灵死亡事件背后肯定存在主谋。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蓄意已久的阴谋。再加上同一时间死的神灵数量不少，对方极有可能找到了第三种杀死神灵的办法。这种办法极有可能具有极强的针对性，付出的代价不高，但对神灵的杀伤力极强。”
　　另一个专家道：“如果我是神灵，那我现在要做的，不是跟疑似‘罪魁祸首’的智慧生物交战，而是……”
　　诺亚处理完信仰侧那边的信息流，表情古怪的插入了对话：“我联系的那些神灵都表示他们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谣言。他们很清楚神灵陨落的难度，相信你们是无辜的。”
　　季汀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
　　诺亚接着道：“不过他们很乐意跟你们进行一笔数额惊人的大交易，用来购买你们的专业技术。”
　　“专业技术？”季汀被气笑了：“这哪是不相信谣言啊，这是打算抢占先机呢。”
　　专家小组对此毫不意外，抓住机会询问道：“他们有透露那些陨落神灵的情况吗？他们陨落之前有没有出现异常？又或者是陨落之后是否存在不寻常的地方？”
　　“稍等一下，我需要再跟那些神灵交涉一下……”诺亚扭头问季汀：“所以你要出售这个专业技术吗？”
　　季汀：“我从哪给他们找这么‘专业’的技术？”
　　诺亚：“我知道了，那我会转告他们，你们需要思考一下。”
　　季汀再度瞪大了眼睛，而专家小组则发出了欣慰的声音。
　　“这种情况下，果断拒绝会让对方感到敌意，在自身难保的威胁前，他们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地球太脆弱了，神灵的疯狂反击很可能带来巨大威胁。”
　　“但也不能直接承认，否则到时候拿不出东西来，情况还是会失控，不上不下吊着就行，反正针对神灵的‘阴谋’仍在继续，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些神灵就死光了呢。”
　　“这么说的话，什么样的智慧生物才会对信仰侧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诺亚接了一句茬——智能生命擅长多线操作，跟信仰侧那边沟通的同时，也不妨碍他参与专家小组的讨论。
　　“那就太多了，光是信仰侧的传教特性，就足以让他们招惹无数文明的排斥了。更别说神灵固有的高高在上以及信徒在信仰上的疯狂表现。”
　　说道这，诺亚话锋一转：“与其思考是什么样的智慧生物会对信仰侧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倒不如思考什么样的智慧生物能让神灵陨落。”
　　这话一出，专家小组里的不少人都朝季汀投来了视线。
　　季汀面无表情的催促诺亚：“你问好了没？”
　　诺亚：“我读取了神灵陨落的死亡现场，再加上从高阶信徒中获得的信息，大概归纳出了方才那些问题的答案。”
　　“无法确定神灵陨落之前是否存在异常，由于神灵跟信徒的特殊关系，没有神灵的宣召，即使是高阶信徒也不会擅自打扰神灵，所以没人知道祂们当时的状况如何。”
　　“命运女神祂们是个例外，祂们在死亡前夕曾主动降下发起神战的神谕，不过接到神谕的高阶信徒在神灵死亡后就以身相殉，所以无法得知命运女神祂们降下神谕时的具体状态。”
　　“祂们的死亡现场确实有点不对劲，神格破碎的太彻底了，压根搜寻不到神格残留的碎片。”
　　莲花台晃晃悠悠的飞向二号星球，季汀的思路跑偏了：“仔细一想，这好像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莲花台降落在二号星球，季汀跳下莲花台，朝器轩子他们的方向走去，继续道：“既然它短时间内影响不到我们，又是针对神灵的阴谋，那放着不管也没什么问题吧？”
　　专家小组仍在窃窃私语，诺亚道：“如果能掌握先机的话，异常事件解决起来会更容易。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我们遗漏了……按照异常事件以往的规律来看，它应该跟地球有更紧密的联系才对。”
　　季汀进门时，易诺他们正在研究器轩子。
　　道墟子：“真不用神识探查一遍？我觉得器轩子到现在都还没醒，可能是因为这个扑棱蛾子不太专业。”
　　易诺来回晃悠器轩子的脑袋：“幸亏他昏迷的时候变成了袖珍龙，要是原形的话，那可没地方放。”
　　卜悬子：“话说，他是因为什么昏迷来着？”
　　易诺思考了两秒：“不知道，忘记问了。”易诺说着就打算问个清楚：“诺亚——”
　　话一出口，他忽而意识到了什么，扭头一看，发现季汀刚迈入门口，表情古怪，好似若有所思。
　　易诺：“这么快就回来了？”
　　“出了点意外，”季汀含混的说了一句，注意力全都被方才那个问题吸引了：“器轩子是因为什么昏迷来着？”
　　诺亚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不是因为迷神香吗？虫瘿给它备注为X33-1，还在进一步研究它的作用和原理……”
　　季汀终于找到了那股不对劲的来源：“没错，那玩意是迷神香！”
　　诺亚在他的强调中迅速反应过来：“在地球文明中，这是一个常见的致人昏迷的特殊药物名称。但对乌琉来说，这并非常见的药物名。他之所以给它起名为‘迷神香’，最有可能是因为它的功效。”
　　季汀：“所以，迷神香里的‘神’指的是真正的神！而器轩子的位阶等同于神灵，才会受到影响——我想起来了，人类保护协会的小黑带我们进入那幢大楼的时候，提到过一件事，他说神灵也曾在此处陨落，也就是说乌琉很大概率研究过如何让神灵陨落。”
　　“神灵死亡背后的主谋，是乌琉！”诺亚反应极快：“遭了！如果真是乌琉的话，那些神灵可能已经中招了。”
　　他立马多线操作，跟信仰侧沟通最新状况。
　　专家小组则产生了新的疑惑：“命运女神祂们已经陨落，但器轩子的情况很稳定，没出现生命危险，你确定他们是同一种情况？”
　　季汀思索了两秒：“可能是因为器轩子跟迷神香的接触时间比较短，我发现异常后，就立马把器轩子从粘液里刨了出来，没让迷神香跟器轩子过多接触。”
　　诺亚接过话茬：“也就是说，迷神香没对你产生效果？”
　　季汀回忆了下：“乌琉当时好像也很惊讶。”
　　诺亚沉吟了两秒：“要不你用神识探查一下器轩子目前的情况看看？”
　　“我不会……”季汀停顿了下，想起天枢以往的表现，改口道：“我试试吧。”
　　季汀凝视着器轩子，集中注意力，沉浸心神，器轩子的身影渐渐虚化，取而代之的是人影中奔腾不息的河流，它贯穿全身，融会贯通，源源不断的涌入尽头。
　　尽头处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石，这个颜色太过熟悉，季汀眉梢一跳，立马想起了迷神香的本体——那坨幽蓝粘液。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晶石，察觉出了异常，它的本体并非是晶石，而是一个入口，只是入口眼下被这层蓝色不明物质完全包裹，形成了密封的晶体形状。
　　器轩子体内的能量仍然能奔流不息的涌入其中，密封的晶体没对它造成阻碍，但器轩子之所以昏迷不醒，大概就是因为这层蓝色不明物质的存在。
　　季汀心念一动，试着对那片蓝色不明物质做些什么，在他的注视下，蓝色不明物质被轻轻擦去，露出入口下方正在努力往外蹦跶的袖珍龙。
　　等比例缩小的袖珍龙在洞口蹦跶，见困了他许久的东西不见踪影，立马朝外爬，结果还没爬出来，下方迅速涌出一片蓝色不明物质，将入口重新遮住。
　　季汀退出这个特殊状态时，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
　　道墟子：“器轩子怎么又昏过去了？这才醒了一秒啊。”
　　卜悬子不太肯定：“他刚才醒来的时候好像说了句……卧槽？”
　　易诺跳脚：“这么关键的时候，他不给我们透露点重要消息，还说脏话？”
　　见季汀醒了，诺亚转头看他，用目光询问器轩子的情况。
　　季汀描述了下器轩子体内的状况，着重描述了那层蓝色不明物质消失又出现的过程。
　　“第二次是从入口内部涌出来的？”诺亚表情严肃：“它可能不仅仅具有封闭神识的作用，还具有渗透感染的能力。”
　　“这么一来，那些陨落神灵的神格粉碎的那么彻底的原因也就找到了，神格被彻底渗透，怪不得一大批神灵突然陨落。”
　　诺亚：“我让那些正神检查一下他们的神格，顺便告知迷神香的情况。至于器轩子这边，我已经跟虫瘿那边沟通过了，他们正在抓紧时间研究X33-1的解药。”
　　易诺戳了下季汀：“你不是能消除那些蓝色不明物质吗？那你多消除几次，除非它能无中生有，不然总会被清除干净。”
　　季汀还真没想到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他不太确定的道：“但那玩意能感染器轩子的神识，说不定真能无中生有呢？”
　　“那它感染的速度也得比你消除的速度更快才行，”易诺压根不担心这一点：“ 都这么多天了，器轩子都没死，我觉得那玩意的感染速度肯定不快。”
　　季汀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同意了这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
　　在信仰侧那边的最新消息传来时，季汀正在跟器轩子神识中的蓝色物质玩消消乐。
　　诺亚将最新消息告知专家小组：“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众神的神格中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不明物质——我怀疑它确实具有传染性，而且只会在特定的群体中传染，比如说神灵。”
　　易诺看着诺亚严肃的表情，不解：“诺亚这么严肃干嘛？智能生命又不是神，压根不会被传染。”
　　道墟子：“你懂什么，这叫人道主义，诺亚不是专门负责处理对外事务的吗？他可能有点宇宙警察的倾向。”
　　听到这，卜悬子忙对专家小组道：“你们可别学他，地球跟智能生命不一样，他们家大业大耗得起，地球自身都难保，管那些信仰侧干嘛？”
　　专家小组纷纷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种事情不用远古圣人提醒，他们也一清二楚。
　　事实上，智能生命也没有要深入参与诸神之战的意思。
　　诺亚之所以在地球滞留，一部分原因是幼崽-主神需要智能生命引导，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为了解决虫族来袭这个大麻烦。
　　而他之所以想解决虫族，也不是圣母心泛滥，而是因为虫族来袭会对散落在其他文明中的智能生命造成威胁。
　　换句话说，智能生命虽然看起来像是维护宇宙和平的宇宙警察，但实际上，他们关注的范围仅局限于智能生命。只不过因为智能生命分散在各个文明之中，才导致他们看起来过度热衷于解决各种危机。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宇宙中，从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拯救者，文明陨落时刻都在上演，谁也不可能阻止所有威胁。


第132章 虫族来袭09
　　花在“消消乐”上的时间比季汀最初预料的长。
　　虽然那些蓝色不明物质在‘天枢’面前毫无抵抗能力，但架不住它好似源源不断，季汀消了一层，就立马涌出一层新的，来回数次后，季汀就只能次日再战。
　　这样一来，一天又一天，战线自然就拉长了。
　　也因为这个情况，季汀才发现‘天枢’居然是有上限的。
　　“严格来说，不是‘天枢’有上限，而是你作为人类的精力是有限的。”易诺解释道：“只是之前你没有这么高频率的使用过‘天枢’，所以一直没察觉。”
　　季汀看着不远处的空地，那里正在上演最近常见的场景。
　　崇竹身后的翅膀不住扇动，在无数火球中来回躲避，他的动作过于敏捷，对肢体的掌控力度也远超常人，即使四周到处都是游动规律不一致的火球，他仍然从中找出了一条安全的路线，以刁钻的角度飞跃而出。
　　就在他即将成功脱离这片火海时，不知从哪飞来一个大火球，体积是那些小火球的数倍，就像一轮小太阳，直奔崇竹飞行路线前方而去，眼看要跟崇竹撞个正着，压根没回头的崇竹却好似早已预料到了一般，猛的一个急刹车。
　　这样一来，身后那些游走的小火球不可避免的撞上了他，崇竹身后的翅膀忽而收拢，腋下生出了一对镰刀般的爪钩，回首一挥，刀锋掠过火球，轻易将火球劈成了两半——劈成了两半的小火球仍然撞到了他身上。
　　撞到他身上的火球迅速熄灭，崇竹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正是它隔绝了火球的伤害。
　　不过这样一来，崇竹此刻的模样，就显得更奇特了。
　　“又失败了吧，”道墟子抛着手里的大火球，方才正是他突然出手偷袭才导致崇竹被小火球撞了个正着，不过当事人压根没有反省的意思，得意洋洋的道：“你还差得远呢。”
　　见训练告一段落，卜悬子立马上前，捏了捏崇竹身上那层甲壳，又摸了摸那双巨大且锋利的爪钩，发出感慨：“这虫族有点东西啊，怪不得诺亚他们这么紧张。”
　　道墟子不屑一顾：“不就再生能力强了点、肉体强度强了点、反应能力强了点、对战意识强了点……”
　　“这些跟‘不就’这两个字有半点关系？”卜轩子继续感慨：“连战斗意识都能‘遗传’，还能降低痛觉，提高思考速度——得亏有虫母这个致命弱点，不然还真说不好，虫族能走到哪一步。”
　　光球飘了过来：“崇竹的情况跟正常的虫族不同，他结合了人类基因和虫族基因，又因为飞升导致的二次进化时，维持住了人类基因的主导地位，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特殊情况。”
　　圆滚滚将人参果包裹在自己体内，不断蠕动，将其消化。
　　闻言没忘记插话：“正常情况下的虫族几乎不存在感情，他们是忠诚的战士和疯狂的侵略者，进攻以及保护虫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小黑点组成了文字。
　　{而崇竹不同，虽然他的基因还不稳定，但从他身上，可以窥见虫族基因跟人类基因结合后的模样，那是一种新的存在形式，一种更优秀的基因组合。乌琉简直是天才！}
　　光球看不惯小黑点老是吹乌琉，闻言立马反驳：“他的本意可没这么好心，如果不是飞升带来的二次进化确保了人类基因的优势，崇竹的人类基因早就被同化了。那可算不上更优秀的基因组合，顶多是信息素散发器的加强版，一个新的虫母，具有更强大的影响力，将地球文明扭曲成虫族的一部分，这是重大恶性事件！我还是觉得乌琉必须上审判法庭！”
　　诺亚浮出了身影：“人类保护协会的危险物清理行动还没结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来解决那些棘手的麻烦——你不会想知道乌琉在那个星球上到底留下了多少传染源。”
　　如果只是传染源也就罢了，问题在于，那些传染源全是未知的新事物，他们没有针对性的‘疫苗’，也不敢保证这些传染源一旦失控，是否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事态。
　　所以，随着对人类保护协会的清理行动逐渐深入，曼达多星域周边所有的文明全都严阵以待，一层又一层的将人类保护协会所在的那个人造天体层层封锁，以避免出现意外。
　　期间，还有智慧生物进入全息游戏，试图通过说服乌琉主动交出‘解决方案’。
　　从主神嘴里得知了这场对话的季汀非常同情对方，因为这完全是自取其辱。
　　对世界缺乏敬畏的疯子无法共情智慧生物们的感情，他以他人的痛苦为乐，恶劣的期待着灾难和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乌琉就在全息游戏，但季汀和诺亚却从没想过跟他接触的原因。
　　说起这个话题，易诺八卦道：“信仰侧那边怎么样？又死了多少？”
　　诺亚委婉的道：“他们正在找办法解决神格上的异常存在，尽可能延缓它渗透污染的速度。神灵陨落的速度有所下降。”
　　信仰侧是一个统称，依靠信仰成神的文明数量之多，远超人类的想象。
　　其他文明或许会因为某些意外而陨落在步入宇宙的不同阶段，但信仰侧不同，只要神灵存在，祂就能复活最核心的那批信徒，吸收其他种族的信徒成为文明中的一员。
　　又因为神灵陨落只有两种方式，所以这也导致了信仰侧步入宇宙的过程比其他文明更简单，生存概率也远高于其他文明。
　　这样一来，信仰侧的文明数量众多，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崇竹花了些时间将外露的甲壳收回去，只不过对镰刀状的爪钩有心无力，只好拖着它朝季汀他们走来。
　　光球闪烁了下：“结束了？走吧，该进行A-43号治疗方案了，希望这个方案能起到一点效果，稳定一下你的基因。”
　　圆滚滚融入了崇竹体内，留出一小节扒拉在崇竹脚上，发表感言：“不管多少次，我都觉得这实在是奇迹。基因都乱成这样了，居然还没崩溃，反而还能支撑你维持人形——”
　　说道这，他问易诺他们：“你们这个修仙，其他种族能学吗？”
　　易诺看着这坨粘液，思考了许久，但凡对方换个形态，哪怕是只虫子呢，易诺都敢夸口说能学，但这个存在形式就实在有点超出考题范围了。
　　大概是从易诺的沉默中领会了他的回答，粘液没继续追问，转开了话题：“走吧，去做实验。”
　　他们带走了崇竹，现场只留下了远古仙人跟季汀，易诺和蔼可亲的询问季汀：“你休息好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季汀长叹了口气，认命的朝一旁的宫殿走去，继续不知道何时能结束的“消消乐”。
　　*
　　【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刚结束一次‘消消乐’的季汀闻言，下意识的道：“全息游戏出事了？乌琉折腾出幺蛾子了？”
　　【那倒没有，我一直牢牢盯着他呢，但凡他想干点什么，我就给玩家发任务，他现在压根没有自由可言。】
　　季汀撸了把龙脑袋，深思道：“那哪来的好消息和坏消息？”
　　【你先说你想先听哪个？】
　　还挺有仪式感……
　　季汀随口道：“坏消息。”
　　【太空里出现了小规模虫族的活动踪迹，从行动路线来看，它们在朝地球的方向前进，大概是被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吸引来的。】
　　季汀立马严肃了起来：“那好消息呢？”
　　【在虫族靠近之前，我就通过游戏里的论坛知道了这个消息。】
　　季汀沉默了两秒：“你确定这算好消息？”
　　【能抢先一步了解最新动态，抢占先机，还不算好消息？】
　　季汀揉了揉太阳穴，还没说话，易诺人未至声先至，远远的就传来了他的声音。
　　“季汀！好消息！”
　　季汀脱口而出：“你也有好消息？”
　　易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么叫我‘也’有好消息，难道已经有人把这事告诉你了？”
　　季汀：“你先说是什么事。”
　　易诺：“我们找到办法解决崇竹的问题了！”
　　季汀仔细打量易诺，也没发现他哪里多长了个脑袋，怎么突然就能搞懂基因问题了？
　　季汀：“什么办法？”
　　易诺：“全息游戏！把崇竹丢进全息游戏，那信息素会大规模影响人类基因的问题不就解决一半了吗？至于崇竹的变异，到时候让专家团在游戏里给他量身制定改良方案不就行了？”
　　季汀陷入了思考，主神弹出屏幕。
　　【我觉得不行。姑且不提崇竹的自身意愿，只提一点，全息游戏里又不是没有人类玩家，崇竹就算数据化，也同样会对全息游戏里的玩家造成影响。】
　　易诺：“那直接关服，把全息游戏变成单机游戏，不让其他玩家登陆，只让崇竹一个人……”
　　季汀打断了易诺的话：“崇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之前，全息游戏的数据化只针对于邪神和乌琉，因为它本身就类似于囚牢，而如果将游戏关服，变成单机游戏，那意味着，这个囚笼变成了更可怕的惩罚。
　　季汀平静道：“虽然虫族信息素散发器的问题有点棘手，但事情还没发展到需要某个人这样牺牲的地步。”
　　“我们解决异常事件，就是为了保护像崇竹这样的人，而不是为了让他们为了异常事件付出更多代价。”
　　更何况，季汀在这里，就意味着事情远没有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
　　因为季汀才是最后那张底牌。
　　易诺挠头，倒没有因为季汀否定了这个提议产生什么情绪波动，他在洪荒待得太久，穿越前的人生早已被漫长时光冲淡。
　　洪荒跟现代有着巨大差距，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成长起来的人，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三观。
　　对远古圣人来说，杀戮和死亡稀松平常，他们的群体意识没有强烈到囊括天下众生的地步。
　　但对季汀他们来说，C国公民本身就是一个具有特殊含义的名词。
　　在异常事件只波及C国的时候，他们尽一切可能来保护C国公民的安全，而在异常事件开始波及整个地球的时候，他们开始承担起引导整个地球平稳过度的责任，等异常事件开始涉及到宇宙的时候……那还是得先保证地球的安全。
　　宇宙实在太大，地球这个小身板还没到能兼济天下的地步。
　　“不过你提醒我了，”季汀若有所思：“全息游戏的人物面板还是挺有用的，可以观察一下崇竹的情况。”
　　说道这，他连上专家小组的视频，让他们把崇竹的游戏舱寄过来，顺便告知他们主神方才的发现。
　　“虫族异动……虫族信息素的问题不能继续拖下去了，既然它已经对虫族造成了影响，那就也会对人类造成影响。我们必须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专家小组这次没争论太久，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反复讨论虫族信息素的解决方案，早已拟定了数个备用方案，只是一直没确认要执行哪个方案而已。
　　等局势容不得他们继续拖延下去时，他们就迅速做出了选择。
　　主神将文档展示给季汀，季汀飞快扫了一眼，眉梢紧皱：“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崇竹的情况还没稳定，专家团的实验效果也不明显，目前还不能确认能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有专家道：“我跟专家团的智慧生物聊过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他们没法研究出成果。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非常阶段，行非常之事。我们认为可以冒这个风险。”
　　季汀：“我以为你们会更保守一点。”
　　另一个专家道：“保守的方案倒也有，不过我们看过崇竹最近的训练视频，如果变异只停留在这个阶段，虫族基因跟人类基因的融合确实能带来更多‘进化空间’。虫族基因全面提升了崇竹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让他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超人’。”
　　季汀提醒他们：“那不仅仅是虫族基因的影响，更重要的一点，是崇竹飞升，完成了二次进化，跟没有飞升的普通人相比，自然会显得变化很大。”
　　“这个因素我们已经考虑在内。所以说，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必须保证崇竹对虫族的影响大于人类，抢在虫族之前占据主动。
　　在那些散落在太空里的虫族大规模进入地球所在星域之前，确保崇竹能深入干涉它们的变异过程，绝不能让虫族对地球发起攻击，规避人类在太空中跟虫族作战的可能。”
　　因为真到了跟虫族正面交锋的地步，地球文明压根没有赢的可能。
　　虫族之所以能被称为“天灾”，就是因为它可怕的进攻性以及毁灭文明的能力，在虫母源源不断补充兵源的情况下，虫族能光靠虫海战术赢得所有正面交锋，更不要说虫族自身的战斗力相当强悍这一点了。
　　季汀思考了许久，才吐出一句：“我知道了，那人什么时候送来？”
　　“跟崇竹的全息游戏舱一起。到时候尽快安排崇竹‘穿越’。”专家小组道：“小说里的穿越是崇竹从地球到了远在太空的虫族之中，四舍五入，直接把崇竹送到虫族之中也算穿越。”
　　反正异常事件不按大纲继续的多了去了，专家觉得这点小小的区别压根算不上区别。
　　季汀眉梢微皱，还是觉得他们的方案有点太冒险。
　　直接让崇竹“穿越”，按照大纲文的走向，影响虫族——这短短一行字背后蕴含了太多不可控因素，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崇竹发生意外。
　　当然，计划里也不是没有对应的安全保障。
　　在崇竹抵达虫族所在区域后，他们会跟崇竹联系，远程指导崇竹之后的每一步计划；在崇竹“穿越”时，他们会派人跟崇竹一起，给崇竹提供帮手等——这绝非一场单人冒险，而是一个庞大组织在背后参与的共同冒险。
　　他们甚至给崇竹安排了日程表，其中包括每日体检、基因分析等等，也就是说，即使崇竹远离地球，也仍然要继续接受专家团制定的治疗方案，尽可能削弱信息素对人类的影响。
　　至于怎么做到远程体检和基因分析，那就涉及到智能生命和星联提供的特殊协助了。
　　对地球来说，这段距离称得上辽阔，但对智能生命和其他种族来说，这点距离的远程接触并不算困难，凭借智能生命的特殊存在形式，完全能来去自如。
　　季汀想着想着，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于是爽快的应了下来，将这个计划分享给了崇竹。
　　相比季汀在看到这份计划时生出无数担忧而言，崇竹对此反应平淡，只是更专注的投入到了易诺他们安排的日常训练之中。
　　*
　　在崇竹的游戏舱抵达时，“消消乐”终于宣告了结束。
　　它几乎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谁也没想到，季汀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彻底清除器轩子神识中的蓝色不明物质。
　　从这一点来看，乌琉出品的“迷神香”，确实有他一贯的风格，怪不得信仰侧至今仍没找到解决方案，时不时能听到神灵陨落的消息。
　　在洞口被堵了漫长日夜的袖珍龙成功回归神识，而昏迷许久的器轩子则从病床上一跃而起，字正腔圆的吐出了两个字：“卧槽！”
　　然后发现身旁除了季汀压根没有其他人。
　　器轩子甩着尾巴，气势汹汹：“那家伙人呢？我要弄死他！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
　　季汀：“你要是想找他麻烦，自己登游戏去。”
　　器轩子瞪大眼睛：“你怎么没给我报仇！那家伙给我下黑手！我一进门，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就糊我脸上了！那玩意一糊我脸上就往我体内钻，直接进了我的神识，二话不说就把我给封死了。”
　　这解释起来可就太长了，季汀干脆提拉着袖珍龙，把他带到外头，将他丢给易诺。
　　易诺正在凑热闹，打量跟游戏舱一起来的修仙者，突然察觉器轩子的气息波动，大惊：“器轩子醒了？”
　　卜悬子：“什么？器轩子醒了？”
　　道墟子闻言急忙扭头去看器轩子：“怎么这么突然？我还以为还要一段时间呢。”
　　季汀对易诺道：“你给器轩子补下课，他现在有一堆问题。”
　　把器轩子丢给易诺，季汀将视线转向跟着全息游戏舱一起来的那两个修仙者，然后眉梢微扬，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吴煜，周海，怎么是你们？”
　　吴煜摊手：“我魅力值高，专家们觉得可能会有用。”
　　周海面无表情：“废物利用。”
　　吴煜替周海解释道：“他战斗经验丰富，还有狂战士这个金手指，血量越低，攻击力越高，再加上主角光环，所以派他来，生存概率高。”
　　主角光环……季汀无言以对，周海是有主角光环没错，但这玩意难不成还能在其他主角的主场起作用？
　　季汀脑海里转过这个念头，接着问道：“这事的风险你们清楚了？崇竹情况特殊，可能不会受到虫族的攻击，但你们是人类，主动去虫族之中就相当于外卖上门……”
　　吴煜：“我们跟专家小组沟通过了，可以的话，我们也可以接受变异。”
　　季汀一时哑然，舌头突然不见了踪影，停顿半晌才重新找回来，然后下意识的道：“这也太……”
　　话出口了一半，就没了声音，他该说什么呢？太危险？太鲁莽？太冲动？
　　但接受这个计划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最危险的安排吗？
　　见季汀不知道该说什么，吴煜失笑：“怎么露出这副表情？好像我们在自寻死路一样。”
　　他笑弯了眼睛：“我们看过崇竹的训练视频了，就跟超级英雄一样，而且听说，变异还送飞升大礼包，还省得我们按班就部的苦学了——多划算。”
　　就连周海都语气平平的道：“主神空间本来就能兑换其他血统，只不过在主神变成全年龄向之后，这个功能暂时下线了，我们之前兑换的特殊血统和能力也跟着消失了而已。”
　　所以他们对变异并不陌生，只是之前称得上可控安全，而这次不太可控且具有一定危险。
　　见季汀仍没释怀，吴煜叹了口气：“这么危险的事，我们还是通过选拔才选上的，竞争相当激烈，要不是刘大明的金手指具现化成了实物，没法发挥出百分百的实力，我们还不一定能脱颖而出呢。”
　　季汀突然释怀了。
　　英雄从不只有一个，愿意为人类、为祖国牺牲的，也从不只是某个人。


第133章 虫族来袭10
　　吴煜和周海的到来，受到了专家团的热烈欢迎。
　　他们对崇竹的研究实验已经陷入困境，虽然在积极尝试各种可能，但这更像碰运气。
　　而周海和吴煜给他们提供了另一种实验思路
　　因为他们手上没有“虫族信息素散发器”，所以周海和吴煜他们的变异没法像崇竹那样，而是必须受到外力影响——也就是通过专家团的帮助，在他们身上复原虫族基因跟人类基因结合的过程。
　　这当然存在风险，但由于并非出自乌琉的手笔，所以专家团能更可控的掌握整个过程，不让吴煜他们陷入基因混乱的未知状况中。
　　只不过这样一来，吴煜他们的变异程度自然也不可能像崇竹那样深入。
　　“我必须遵守星际公约，”光球语气郑重：“不能恶意修改智慧生物的基因，影响文明进程。即使对方是自愿的，也必须确保基因的完整性，确保不会对文明延续造成深入影响。”
　　扑棱蛾子在一旁补充：“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能尝试轻微可控的基因改造，让他们具有部分虫族特性，但这种改造就跟曾经非常受欢迎的‘基因美容’项目一样，可控、可逆且无法长久。”
　　听到这，季汀插了一嘴：“无法长久的意思是？”
　　“时间一长，这种基因改造就会退化。”光球嘀咕了一声：“这个美容项目有段时间很受欢迎，不过后来智慧生物就去追捧机械改造了。”
　　小黑点组成了文字。
　　{机械改造比基因改造更安全，它的影响更可控，而且不会遗传，对文明延续不会造成影响，再加上机械体改造的选择范围更广阔，技术更成熟，后遗症更小……}
　　“得了，知道你是机械改造的专家，别吹捧自己了，”圆滚滚从周海皮肤上渗透出来，没好气的打断小黑点的话：“我看过了，他的基因很稳定，身体素质也不错，而且有修仙基础，做基因改造没问题。”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季汀还是给周海跟吴煜他们安排了飞升套餐。
　　除此之外，他对周海和吴煜他们的变异也有一些小要求，当然，这些要求基本都是针对专家团的。
　　虽然周海他们都做了牺牲的准备，但没到必要时刻，又何必如此？
　　所以，季汀毫不客气的给专家团提出了一堆要求，让他们制定详细且完整的“基因变异”计划，每个步骤都要有对应的解释，保证最终的效果。
　　专家团对此很是有意见，觉得季汀作为非专业人士，很难看懂他们制定的治疗方案和改造计划。
　　季汀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就把这事丢给诺亚了。
　　诺亚最近一直很忙，虽然智能生命能多线操作，但实在太忙的时候，难免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有所疏忽——所以季汀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他。
　　不过这不妨碍他给诺亚增加新的工作，毕竟智能生命嘛，不压榨白不压榨。
　　季汀说完基因改造这事后，八卦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虫族异动。我在忙着搜集它们前进的路线，汇总虫族的情况。”诺亚摇头道：“肯定有虫卵孵化了，目前异常的虫族数量比之前记录的多了不少。”
　　“我记得几十年前星联还组织了数十个文明对分散在太空各处的虫族进行围剿，减少它们的数量，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冒出来这么多了。”
　　诺亚的表情并不轻松，虫族是被评定为“天灾”的危险生物，一旦死灰复燃，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灾难。
　　“星联跟我们是同一个意思，最好能一次性解决虫族这个问题，所以他们很赞同崇竹跟虫族深入接触的这个计划。”
　　季汀凉飕飕的道：“换了我，我也很乐意看别人去送死，反正他失败与否，都跟你们没关系。”
　　诺亚：“需要我向你提交专家团每人每日的雇用费用吗？除此之外，地球的专家小组还向星联提供了一份援助申请，清单上包括且不限于全息游戏运行能源、专家团的实验器材和费用、远距离跃迁技术等等……”
　　拿人手短。
　　季汀咳嗽了一声，变脸变得飞快，恍若方才凉飕飕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天真”的问诺亚：“专家小组是用什么名义要的远距离跃迁技术？”
　　诺亚：“为了方便后续派人去遥远的虫族聚集地协助崇竹。”
　　季汀一本正经：“这确实是正事！不能因为咱们这点小事，耽误为智慧生物解决虫族这个心头大患的正事。”
　　说道这，他又想起了一件事：“不过这样一来，之前那个谣言应该没什么可信度了吧？我们连这些东西都要星联赞助，怎么可能是神灵陨落的幕后黑手呢？”
　　诺亚觉得季汀太不了解太空里的智慧生物。
　　“大家只会觉得你们这是为了向星联要钱而巧立名目。这是惯例，谁没从星联那里薅过羊毛？”
　　一旦出现天灾人祸，就是某些文明向星联要钱的好时机了——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文明加入星联？自然是因为有摆在眼前的好处。
　　不过星联也不完全是冤大头，对类似的要求审核非常严格，批下来的钱数额都掐的十分精准。
　　地球文明的情况特殊，加上如果真能解决虫族，意义非凡。所以星联给钱给的格外爽快。
　　季汀想起了让他不解了许久的问题：“星联的钱是从哪来的？它不是公益性的联盟吗？”
　　“星联会给刚迈入宇宙的文明提供帮助，引导他们熟悉这个宇宙。在这个过程中，帮助他们发展旅游业和服务业，建立星际跃迁点、交通中转站等等，而作为报酬，星联会从旅游业的入境费中收取税费，包括交通中转站，除此之外，星联还会给这些文明发放长期贷款，以支持该文明建设家园。”
　　季汀明白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怪不得星联这么有钱。
　　诺亚话锋一转：“除此之外，我还在跟进信仰侧那边的情况，确保事态恶化时，我们能掌握一手消息。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忽视任何不起眼的小事，都有可能会成为大厦崩塌的契机。”
　　季汀赞同他的谨慎，毕竟那玩意是乌琉出品，考虑到乌琉反智慧生物的倾向，谁也不敢笃定迷神香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扩大传染对象的范围，不再局限于神灵之中。
　　他热情的跟诺亚分享了“消消乐”的经验，为信仰侧解决迷魂香提供思路，并让体验过迷魂香的器轩子发表感受。
　　相比季汀对迷魂香的形容——非常难缠，非常顽强，数量非常多这一点，器轩子的亲身体验更有参考价值。
　　“它不仅在渗透我的神识，而且还在试图将我的神识转换成蓝色不明物质。它最初只有一小点，但随着它跟神识接触的时间越来越久，数量也就越来越多。”
　　器轩子表情严肃：“如果不是我的神识足够辽阔，它早就能完全转化成蓝色不明物质了。”
　　诺亚：“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神灵迅速陨落，但器轩子却只是昏迷不醒的原因。正神的神格跟远古圣人的神识不一样，神格由信仰凝聚而成，一旦被入侵，很容易被污染。”
　　所以季汀能花那么久的时间去清除器轩子神识中的蓝色不明物质，但没法花那么长时间去清除神灵神格中的蓝色不明物质。
　　因为季汀“消消乐”的速度赶不上迷神香污染神格的速度。
　　讨论就此告一段落，将吴煜他们的“基因变异”计划丢给专业人士后，季汀的注意力挪回到了崇竹身上。
　　对地球之外的文明来说，“基因美容”并不困难，吴煜他们的选择相当安全，专家团不可能给他们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基因修改”，相当于“基因美容”的变异不仅可控而且可逆，甚至不是永久性的。
　　归根到底，崇竹仍然是唯一一个直面“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威胁的存在。
　　再加上专家团直言目前的治疗已经陷入了困境，所以随着吴煜他们一起到来的全息游戏舱有了用武之地。
　　季汀让崇竹进了游戏，他在后台拉出崇竹的人物面板，全息游戏忠实的给出了详细的特殊天赋和当前状态。
　　特殊天赋：{平衡}、{虫族信息素}、{人类信息素（未完全解锁）}
　　当前状态：{基因进化中}、{虫族特征化}、{基因不稳定}、{意志坚定}
　　其中{虫族信息素}的解释是：能持久性的对虫族造成基因影响，迷惑虫族认知。
　　而{人类信息素}的解释则是：能持久性的对人类造成基因影响，迷惑人类认知。
　　季汀点了下括号里的未完全解锁这行字，下方浮出一行小字——由于处于基因不稳定状态，该特殊天赋尚未满足解锁条件。
　　看完人物面板，季汀将这些内容转告专家团和专家小组，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最担心的莫过于“虫族信息素散发器对人类的影响”，虽然专家团一直在做实验、修正治疗方案，尝试降低虫族信息素对人类的影响，却始终没给出一个笃定的回答。
　　而现在，借由全息游戏，他们对崇竹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确认了专家团这些天的忙碌并非白费，他们确实对崇竹的情况造成了积极影响。
　　“虽然乌琉是天才，但你们谁又不是天才？不要妄自菲薄，我觉得你们再努力一下，就能攻克这道难题了。”
　　季汀鼓励专家团再接再厉，最好能将目前的状态持久保持下去。
　　而专家团则对全息游戏生出了兴趣，在了解到全息游戏具有部分真实属性后，专家团找到季汀，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治疗方案。
　　季汀认真听完，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想象力的匮乏。
　　“你是说，在游戏里进行模拟治疗？这能做到吗？游戏里的模拟治疗有参考价值吗？能起到相同的效果吗？”
　　“我们跟诺亚讨论过了，以《全息乐园》中游戏世界的完善程度和真实性来说，只要有整套仪器和设备，就能进行治疗方案。不过以游戏里目前的科技状况，无法提供全套实验仪器。”
　　光球认真的回答季汀的问题：“既然游戏的真实性跟现实别无两样，那游戏里的模拟治疗自然也有参考价值。当然，你不能指望游戏里治好了，现实中就能不治而愈——游戏对现实的影响没有这么大，但如果游戏里的治疗成功了，那我们完全可以在现实里重复治疗方案。”
　　扑棱蛾子拍打着翅膀道：“换句话说，全息游戏简直就是一个最佳的实验室。因为游戏的特性，即使实验出现问题，也可以再次复活，不用担心手术失败带来的连锁反应，那我们能尝试的治疗方案就多了去了。”
　　小黑点组成了文字。
　　{我这应该推广给所有智慧生物！这是足以造福无数智慧生物的好事！}
　　季汀总觉得全息游戏在外星人中的定位似乎越来越不对了。
　　这游戏本就没多少外星人认真参与剧情，现在都发展出全息版实验室的功能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发现确实改变了专家团原本的研究困境，给他们提供了更多实验方向。
　　崇竹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中，多出了一个“全息游戏”。
　　但在这个完美的模拟治疗计划开始之前，他们首先得解决一个问题——全套实验仪器从哪来？
　　这不是手术刀之类能轻松仿造的实验仪器，而是在太空中都算得上最先进的实验设备。
　　换句话说，游戏世界想要仿造出这些设备，起码得先点亮地外文明的科技树，其中要克服的科技屏障数量之多，足以让智慧生物花上数十年的时间——而且还是在能抄袭现实中原有科技的前提下。
　　这个问题从专家团手中抛到季汀面前，由主神终结。
　　【你是游戏的程序员，直接在后台写段代码不就行了？想要什么样的实验室不都易如反掌？】
　　主神狐疑的盯着季汀看【不会是你太久没关注全息游戏，所以忘记自己还能开挂了吧？】
　　季汀心虚的咳嗽了一声，问诺亚要了一段代码，然后在游戏里新建文档，默写代码。
　　一幢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拔地而起，伫立在百废待兴的游戏世界之中。
　　*
　　论坛。
　　《策划又抽风了？》
　　【楼主：亏我前几天还夸策划终于知道给玩家发任务，设计隐藏剧情了，结果还没保持两天呢，策划就又抽风了？
　　{截图}{截图}
　　我都怀疑这策划是半路出家，连这游戏之前的剧情都没看过。这明明是灾后重建的剧本，他居然一拍脑袋搞出了个一看就超级先进的实验室？这剧情直接就崩了，还能不能玩了？】
　　【强烈要求辞退不干活的策划和运营，放着让我来！】
　　【在工位上牵头狗都比策划干的好，这玩意画风格格不入，玩家的游戏体验直接就没了。】
　　【好不容易觉得策划改邪归正了，结果扭头就搞出这幺蛾子。】
　　【叫你们之前在论坛吹策划，现在报应来了吧，就这游戏的策划和运营，我跟你们说，绝对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不然他们还真以为自己很机智呢。】
　　【你们别瞎说，我觉得策划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这建筑这么突兀，傻子都知道不对劲。说不定是隐藏剧情呢，之前论坛里不还夸策划任务发的好，剧情设置的合理，很有代入感什么什么的吗？】
　　【我随便一夸，他还当真了？这能是隐藏剧情？游戏设定里大陆上压根没点亮科技树，这么高科技的实验室凭空出现，策划还能圆上？他要能圆上，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他踢。】
　　【……楼上你是不是忘记游戏上次更新了什么？科学怪人那么大的四个字你忘了？我觉得真有可能是隐藏剧情。虽然大陆没点亮科技树，但那个特殊NPC之前不是提到了实验室什么的吗？大概率这个实验室跟那个特殊NPC有点关系。】
　　【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像乌琉这么特殊的NPC，他到底算是反派boss还是啥？每次我一跟乌琉接触，游戏就给我跳提示，让我注意财产和人身安全……】
　　【乌琉没亮血条，而且还有那么多特殊剧情，我怀疑他是开启新版本的关键NPC！】
　　【这谁不知道啊，问题是谁见过一旦跟乌琉的好感度超过30点，就直接被踢下线这种骚操作啊？还美其名曰‘反诈骗系统’，这不明摆着不让玩家刷乌琉的好感吗？】
　　【习惯就好，这游戏搞骚操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集体掉线那事不也连个解释都没有吗？】
　　【不让玩家刷乌琉的好感，我觉得是因为乌琉的立场，他不是混乱邪恶吗？】
　　【说起这个，我又想吐槽了，谁见过一跟NPC接触就跳出提醒，说这个NPC的立场属于混乱邪恶，非常疯狂，不建议过多接触的？你不建议过多接触，那你倒是别把这个NPC放出来啊。】
　　【所以这NPC身上一定有关键剧情！论坛里不是有大佬试了好多方法吗？想成功把好感度刷到三十点以上，就是一直没成功而已。】
　　【乌琉身上的任务确实不少，但全是些抓猫逗狗的小事，到现在都没玩家转职科学家呢，我怀疑我们找错方向了。】
　　【难道这个实验室的出现是来自策划的提醒？告诉我们开启科学家职业的正确方式？】
　　【我觉得那应该不是正确方式，刚有人发帖了，说是接到了跟随任务，跟着乌琉一起去了实验室，结果连门都没进，就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谁跟谁打起来了？】
　　【乌琉跟实验室里面的NPC，哦，还有一个玩家，那个玩家打的最凶，听话音好像是他俩认识。】
　　【乌琉跟玩家认识？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早有玩家刷出转职任务了？这个玩家居然瞒着没说！我说大家尝试了这么多办法，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合着是有人故意隐瞒。】
　　【给个坐标，我这就过去！】
　　*
　　游戏里异常热闹。
　　专家团在游戏里进行模拟治疗方案，就注定他们会跟乌琉产生交集。
　　果不其然，实验室才刚出现，乌琉闻着味就来了——还带了一堆跟屁虫，全是接了任务消耗乌琉精力的玩家。
　　“真让人怀念，”乌琉盯着格格不入的建筑看了几秒，道：“在这里见到实验室可不容易。”
　　他就像最彬彬有礼的客人，敲响这幢建筑的大门——然后迎来了崇竹的攻击。
　　崇竹早已知晓前因后果，但在见到改变命运的罪魁祸首时，仍然遵从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意愿，扑上去发挥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对乌琉进行了一番拳拳到肉的殴打。
　　乌琉没有反击，等崇竹打的差不多了，才脱离那团软肉，依附到一旁的石头上，跟崇竹道：“原来是你啊。”
　　他扫了眼崇竹腋下生出的巨大镰刀，笑意愈发浓郁：“看来虫族基因跟人类基因结合的不错，我很高兴。”
　　崇竹一镰刀把那具软肉彻底切成两半，过分激烈的情绪才从他身上消失。
　　他没跟乌琉沟通——不管是专家小组还是季汀，都曾提醒过他，跟乌琉对话毫无意义。
　　无论是愤怒、仇恨还是痛苦都只会成为乌琉的战利品，给予他扭曲的满足感。
　　见崇竹面无表情的转身，乌琉不紧不慢的道：“这个实验室就是给你准备的，不过我觉得它也挺适合我的。”
　　没有实验室极大限制了乌琉的发挥，但现在，一幢设施齐全的实验室就摆在他眼前。
　　乌琉朝实验室的方向飘去，准备依附到实验室上。
　　“那些外国玩家又来了！”
　　“他们动作也太快了！不是前些天才停战吗？说好了，这个月乌琉归我们的！他们不是想违约吧？”
　　“他们好像不是冲乌琉来的，是冲着新出的实验室来的。”
　　“他们好像接到了任务，说要维护实验室的安全……”
　　“实验室受到威胁了吗？这不好好的在那吗？”
　　“什么任务？让他们分享一下，大家一起做啊！同住地球村，这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意识都没有吗？”
　　“分享了，诶？乌琉脑袋上怎么冒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靠！这任务里的威胁就是指乌琉！”
　　“等会？乌琉终于亮血条了？”
　　“亮个屁的血条，你没看任务备注上写着乌琉存在形式特殊，具有永生特性吗？”
　　“所以，这意思是，杀不死，让我们想办法把他带走？但乌琉现在无影无踪的，我们怎么把他带走？”
　　就在玩家们议论纷纷时，乌琉已经靠近目标，准备依附在实验室上——然后被弹开了。
　　他面前跳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系统提示。
　　【该建筑禁止任何生物附着。】
　　乌琉微微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又作弊？！”
　　这不是他第一次目睹季汀作弊，在之前的接触中，乌琉亲眼看到过对方能作弊到什么地步——他被困在全息游戏里，就是对方的手笔。
　　所以乌琉迅速接受了现实。
　　乌琉对崇竹道：“那就帮我向他问声好吧，外面的世界现在应该挺热闹的吧？希望他能欣赏这个热闹。”
　　听见乌琉的话，崇竹脚下一顿，翘了翘嘴角：“也希望你能欣赏这个热闹的世界。”
　　伴随着他的话，讨论出结果的玩家一拥而上，人群层层叠叠，源源不断，乐此不彼的尝试无数可能，试图将乌琉从摸不着看不到的状态中脱离，然后继续那些千奇百怪的任务。
　　乌琉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被困在了无法逃脱的囚牢中，成为了这群愚蠢生物们的乐子。


第134章 虫族来袭11
　　“游戏舱得带吧？”问题出口，吴煜自己给出了回答：“必须得带，之后还得靠它来进行模拟治疗呢。”
　　“人参果也得带上，这对身体好，说不定能对崇竹有什么帮助呢？”
　　自言自语到这，吴煜终于将视线从物品准备清单上挪开，落到了抱胸靠墙的周海身上，毫不客气的指挥他：“周海，你也别闲着，虽然盘古能帮忙整理，你好歹也搭把手。这样，你去把崇竹的全息游戏舱装进储物袋里吧……哦，对了，把咱俩的游戏舱也带上，说不定到时候用得上呢。”
　　吴煜停顿了下，思维发散到了奇怪的地方：“要不，多带几个？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到时候能靠全息游戏腐化虫族？”
　　周海用“看傻子”的目光注视着吴煜，懒得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但吴煜思考的很起劲：“这游戏这么好玩，又有那么辽阔的世界设定，虫族不是喜欢抢地盘吗？那在游戏里抢不也一样吗？”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咱们到时候可以试试，你记得多带几个游戏舱。”
　　周海这才认真了起来：“你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在季汀的影响下，再匪夷所思的想法都有变成现实的可能。”吴煜摊手：“连主神都在全息游戏里当策划了——换成当初，你能想象得到这个结果吗？”
　　如此强有力的证据说服了周海，他转身离开房间，准备去收拾全息游戏舱。
　　而吴煜则继续往出行清单上添其他东西，确保他们此次的“冒险之旅”准备充分。
　　事实上，他们目前的准备已经充分的有些过头了——不止全息游戏舱，光武器装备就带了一个储物戒，更别说其他物件了。
　　科技改变生活，将这句话里的“科技”改成“仙家手段”也是同样道理。
　　储物戒作为随身空间，能装的东西太多，只要他们想的够多，完全能让此次旅行变成郊游般轻松。
　　而吴煜他们之前做的心理准备更是早就失去了用处。
　　他们并不是来做孤胆英雄的，恰恰相反，他们背后有足够庞大且强有力的支持者。
　　想到这，吴煜看了眼崇竹。
　　崇竹站在门后，竖起耳朵偷听一殿之隔的那场对话。
　　其实算不上偷听，隔壁的争论声音量不小，即使离大门有点距离的吴煜也能清楚听到季汀的争辩。
　　吴煜叹了口气，这就是“准备过于充足”的另一个原因了——季汀打算跟他们一起去。
　　这个要求理所当然的得到了专家小组的一致反对，理由还是那些：危险，不安全，如果发生意外等等。
　　为了说服季汀，专家小组从各个角度分析了吴煜他们此行的安全保障，用来证明这个计划没有危险到需要季汀冒险的地步。
　　不过如果这些反对意见有用的话，那现在他们也就不会在隔壁吵翻天了，季汀坚持他的想法，以至于对话僵持到了吴煜他们准备出发的前夕，双方仍未达成一致。
　　而就在吴煜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些念头时，一殿之隔的对话声再度清晰的传到了他耳边。
　　是季汀的声音。
　　“……你们说的都没错，但既然此行非常安全，那我去一趟就更没什么问题了……”
　　“我知道你们这的意思，但如果我今天要为了‘安全’，而让其他人替我承担风险，那明天我是不是要为了‘安全’，看着更多人牺牲？”
　　“这不是我们的初心，也不是异常事件应对小组成立的原因。对异常事件来说，我很重要，但对崇竹的亲人朋友来说，崇竹难道就不重要吗？对认识吴煜周海的人来说，吴煜他们难道就可以被轻易舍弃吗？”
　　“谁没有父母？谁没有朋友？”
　　“我很重要，那些千千万万的人也一样重要。如果真出现了危险，那至少我会活下来，而其他人却不一定。”
　　“跟死亡的重量相比，我的冒险也称不上鲁莽。”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成为安居后方的定海神针，用他人的牺牲来建设我们的理想。”
　　吴煜再度叹了口气，收回注意力盯着物资清单看了半天，也没动笔。
　　他知道，专家小组阻止不了季汀，就像这个世界阻止不了殉道者的出现一般。
　　事实上，他跟周海都赞同专家小组的意见，季汀对C国、对地球的作用无人能取代，如果可以，他们更愿意牺牲自己来保证季汀的绝对安全。
　　问题是，季汀不接受这种可能。
　　熟悉的文字在眼前晃悠，吴煜的念头早已跑到了九霄云外，他想起了主神之前提交的某份文档里的一段话。
　　【季汀笔下的主角都具有强烈的自我牺牲精神，这无疑投射了作者潜意识里的某种认知。】
　　“东西不够。”
　　正在走神的吴煜猛的回过神，看了眼门口的周海，反应过来他方才说了什么，不解：“什么东西不够……游戏舱？这不应该啊，游戏舱不是我们造的吗？”
　　他满脸怀疑的道：“是不是你要的太多了？不用那么多，带上几个就行了……”
　　周海面无表情：“主神说，就算是几个也没有。”
　　吴煜疑惑的对着空气喊道：“主神？什么情况？仓库里连多余的全息游戏舱都没有？”
　　主神在半空中弹出屏幕。
　　【别说仓库里了，游戏舱的生产订单都排到好几个月后了，照这个趋势下去，排到明年也不是不可能。】
　　成功说服了专家小组的季汀一出大殿，就看到了这行文字：“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一早就把生产线外包给其他文明了吗？之前还因为他们生产速度太快，把仓库都堆满了……”
　　话还没说完，季汀自己反应了过来：“订单数量太多？供不应求？”
　　【全息游戏舱卖的太好。全球公测导致全息游戏舱的生产压力重了许多，再加上外星订单突然增多，目前的生产线不够用，专家小组之前在讨论再挑几个合适的文明签订全息游戏舱生产线的事呢。】
　　【但还没商定具体的人选，所以堆积了一大堆订单。我的意思是，你们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台全息游戏舱！这都是客户定好了的。】
　　季汀若有所思：“那咱们得赚疯了吧？”
　　说起这个，主神神神秘秘的弹出小屏幕。
　　【钱赚的快，花的更快。太空探索计划拿了一大笔预算，现在正发展的如火如荼，好几个宇航员预备役都开飞船去探索周围的星球了，更别说那个建设基础设施和资源开发点的提案了，小蓝已经在人类无法生存的星球上逐步建立无人自动开采点了。】
　　【再加上国内最近大手笔的推广清洁能源、魔法走进课堂、无限轮回app，哪个不是吞金兽？又不能指望它们赚钱。】
　　【哦，对了，不是还成立了人类命运共同体吗？还得援助国外落后地区的建设，帮助推广魔法和基础设施……】
　　季汀听着主神一嘴一个“我们”，发觉主神似乎真没意识到他此刻俨然就是一副当家主妇的面孔。
　　不过说归说，季汀真下手时也没留情，楞是从主神那里扣出了几个全息游戏舱作为备用。
　　解决全息游戏舱的问题后，季汀又将视线转向吴煜他们，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萌生了新的疑惑：“不是变异了吗？怎么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吴煜撩起袖子，给季汀介绍自己胳膊上那一小块硬壳：“这是虫族基因的影响。”
　　季汀比划了下，那块硬壳只有硬币那么大，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皮肤病，压根联想不到变异这个词——超能力都比它像变异。
　　他又将视线转向周海。
　　周海偏头，给他看自己耳朵旁的小小触须。
　　季汀再度比划了下，这触须就跟汗毛差不多长，要不是季汀看得仔细，都分不出它是根触须。
　　季汀深刻怀疑起了变异的效果：“这靠不靠谱啊？虫族不至于瞎到连人跟虫都分不清的地步吧？”
　　“专家团说虫族靠嗅觉和感知来分辨同类，没有虫母的影响，它们就像一盘散沙，野性大于人性，更多的是依靠本能，而非理智。”
　　“按照专家团的介绍，虫族的情况跟虫母有着密切联系，作为所有虫族的‘母亲’，虫母会选择性的调整虫族的进化方向，以适应不同的极端环境，发挥虫族的战斗力。”
　　“这让虫族变得更难对付，也同时给虫族留下了弱点，虫母就是它们的大脑，一旦虫母死亡，虫族就会陷入混乱，失去方向。”
　　季汀听得津津有味，见吴煜停下了话，追问道：“那在上一代虫母死亡之后，下一代虫母是怎么出现的？”
　　“这部分资料不多，目前公认的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从上一代虫母留下的虫卵中自然诞生，一种是通过跟其他虫族竞争从而演化出新的虫母。”
　　季汀眉梢一皱：“星联没想过彻底清除虫族留下来的那种虫卵，从根本上扼杀虫母出现的可能？”
　　诺亚的身影从一旁浮现：“当然想过，而且也尝试过。但虫卵分散在太空中的各处，又具有极强的生命力，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生存，再加上一定的伪装，导致我们无法确认所有虫卵的位置。所以星联在太空中扫荡了许多地点，也没彻底清除虫卵。”
　　诺亚：“不要小瞧智慧生物延续种族的本能，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种族延续，更何况是虫族这种生命力顽强的‘天灾’。”
　　气氛稍微有些沉重，诺亚话锋一转：“那些因为虫族信息素而聚集起来的虫族，没什么威胁——我们之所以没对他们采取行动，主要是为了给崇竹制造机会，深入影响虫族。”
　　诺亚将视线落到崇竹身上，继续道：“你眼下在虫族眼里就相当于半个虫母。如果虫母在，那你自然没有发挥的机会，但眼下虫族没有虫母，也就是说，你可以在虫族中扮演这个角色，通过虫母对虫族的特殊影响，干涉虫族的进化方向……”
　　说道这，诺亚停顿了下，视线挪回到季汀身上：“当然，我们的建议是，最好将所有虫卵跟虫族聚集到一起，然后集中毁灭，确保虫族就此灭绝。”
　　“但考虑到崇竹目前的基因还不稳定，不一定能将所有虫族和虫卵聚集到一起，再加上如果虫族聚集的数量过多，容易出现群体效应，反过来影响崇竹。所以后续计划要怎么继续，得看崇竹抵达了虫族聚集区域后的情况。”
　　于是，做好出行准备，确认了此行的目标之后，季汀他们一行人正式出发了。
　　宇宙飞船驶入太空，接受过飞船驾驶员训练课程的周海和吴煜轮流开飞船，崇竹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里没有空闲时间，就算是在飞船上，也得抓紧时间补课。
　　无所事事的季汀忏悔了两秒，去全息游戏里看乌琉的乐子了。
　　*
　　浩瀚太空中，形态各异的星球零星散落，飞船从中穿梭而过，渺小的宛若沙尘。
　　虽然出发前，诺亚就提醒过他，大批虫族聚集的区域离地球很远，但自从迈入太空之后，季汀对距离远近的概念产生了一定的模糊。
　　所以在飞船飞了数天之后，他才意识到了诺亚所说的“很远”到底有多远。
　　远到季汀已经无聊到开始研究虫族聚集地的实地照片了。
　　这些照片由诺亚提供，清晰度相当高，不用PS就能直接充当某些游戏的插画——因为它真的相当震撼。
　　在广阔无垠的太空中，无数造型奇特的节肢类生物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后方的星球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一眼望去，照片里大半的空间都被虫族占据，堪称铺天盖地。
　　这些造型奇特的虫族，有的像是巨大的堡垒，黑压压的停在太空之中；有的则双臂长有镰刀，脑袋是一个巨大扭曲的触角；有的身披坚硬的虫甲，八字触爪在两侧闪烁着锋利的光芒；有的生有巨大口器，身体披着一层茸毛，蜷缩成一小团，比例失衡……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虫族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一个个长得全都在挑战人类审美底线。
　　至于人形？更是想都别想。它们身上更多的是各种虫类的特征。
　　季汀感慨万分：“幸亏你的变异是由人类基因主导的，不然要是长成这样……”
　　崇竹深以为然，虽然他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但如果真变成这个模样，那这个牺牲未免太大了——还不如死亡痛快呢。
　　吴煜的声音从广播中响起：“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个通知就像一个序幕，随着他们跟那些东西的距离越来越短，照片上的场景化作现实，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吴煜倒吸了口气，在广播中道：“不是说虫族只聚集了一部分吗？怎么会那么多？难不成所有虫族都在这几天里赶到了这里？”
　　“这只是一部分，”季汀眺望观景台外黑压压的生物：“诺亚的意思是，目前这批虫族的数量算不上多。”
　　所以他们才更难想象“算得上多”的虫族聚在一起究竟会是什么场景，只能说，不愧是被称为天灾的存在。
　　吴煜：“你看到后方那几个星球了吗？那些星球上应该都是虫族。”
　　周海皱着眉道：“它们具有在太空中生存的能力。”
　　吴煜道：“虫族的生命力很顽强，能在太空里生存很正常。”
　　周海眉梢紧皱：“怪不得会被称为天灾。”
　　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无法在太空中生存，他们更习惯战争发生在地表上，如果发生在太空，那也应当是武器跟武器的交锋，星舰跟星舰的对战。
　　而虫族不一样，它们铺天盖地，席卷一切。
　　伴随着飞船的靠近，黑压压的虫群产生了些许骚动，恍若被惊醒般，乌云朝他们的方向落了过来。
　　这一幕的威慑力太强，吴煜下意识的降低了飞船的速度。
　　“季汀，你没有虫族基因，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在出发前，吴煜他们没担心过这一点，不管怎么样，“天枢”的强大毋庸置疑。
　　但见到了这片“乌云”后，吴煜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季汀的安全比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重要，他必须保证对方的安全。
　　季汀十分平静：“能发生什么意外？我倒觉得，它们是来迎接虫母的，你继续往前开。”
　　吴煜操作飞船继续前行，飞船朝着“乌云”的方向迎了上去，眼看就要“撞”上了。
　　季汀：“你们不能在太空环境下生存，最好找个星球作为落脚点。”
　　飞船跟“乌云”相遇，没发生碰撞事故，虫群让开了一条路，密密麻麻的围着飞船，裹挟着飞船降落在了最近的星球上。
　　在虫群围上来后，吴煜的驾驶视角被乌泱泱的虫族挡得严严实实，压根没法开，所以也可以说是虫群把飞船迫降在了星球上。
　　降落在星球上之后，季汀他们才清楚这些星球为什么蒙着一层黑。
　　因为聚集在星球上的虫族数量实在太多，覆盖了星球原本的模样。
　　季汀给吴煜他们递了个视线，让他们待着别动，自己走出飞船，跟围在飞船外的虫族打了个照面。
　　外形奇特的虫族歪了歪扁扁的脑袋，触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分辨季汀的情况。
　　现场响起络绎不绝的窸窣声，虫群围了上来，一个个长相可怖的生物塞满了季汀的视线。
　　它们没发起攻击，也没让开路，围着季汀好似陷入了难题，每个虫族脑袋上的触角都在轻轻颤动。
　　季汀意识到，这可能是虫族之间的交流方式。
　　他感知了下这颗星球的情况，确认它无法提供氧气后，给吴煜他们做了个手势，然后径直朝前方走去。
　　围着他的虫族下意识跟着他挪动，维持着包围的姿态，朝前方挪动了数米。
　　季汀看到了这个星球的具体情况，紧皱着眉，又对吴煜他们做了第二个手势。
　　“这个手势什么意思？”正在穿戴宇航服的吴煜下意识的道。
　　周海从储物袋里摸出飞剑，又将飞行类装备递给吴煜：“没有站立空间。”
　　“怎么会没有站立空间？”吴煜接过那道符篆，往自己脚上一贴，又去帮崇竹把翅膀从宇航服里拉出来，然后道：“没有氧气不奇怪，但这个星球按理来说，应该存在大陆……”
　　吴煜确认了宇航服里的通讯设备能正常使用后，才慢吞吞的朝飞船外走去。
　　结果他脚下才一动，崇竹就蹿到了他面前，抢先走出了飞船。
　　簇拥在飞船旁的虫群产生了骚动，骚动以崇竹为原点，不断扩散，影响这片区域内的所有虫族。
　　先是大批量的虫族试图靠近此处，但很快，秩序出现了，数只体型庞大的虫族从上方接连落下，将原本挤在飞船旁的虫群挤到最外围，然后试图将崇竹带到其他区域。
　　慢了一拍才走出飞船的吴煜见状，连忙伸手，才刚伸出手，巨大爪钩倏忽而至，发出破空声。
　　所幸吴煜手缩的快，才没一下飞船就变成残疾人。
　　吴煜察觉了不对劲，周围的虫族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这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是压根没法打，本能让他颤栗、让他恐惧。
　　周海背后的飞剑不住颤动，发出龙吟声，警告着主人，此处十分危险！
　　见体型巨大的虫族试图裹挟崇竹，季汀转身回了飞船舱门前，将崇竹拽到自己身后。
　　方才还毫不犹豫飞出爪钩的虫群见状，踌躇了下，触角动的愈发频繁了，但它们没发起攻击。
　　吴煜松了口气，又觉得本就该如此。
　　周海拽了下他，朝不远处的地面示意了下。
　　吴煜目光一凝，终于明白为什么季汀会说没有站立空间了，这个星球确实存在大片陆地，但虫族的到来摧毁了一切。
　　数量如此多的虫族所需要的食物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在当前状况下，能给它们补充能量的，也就只有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星球了——至少智慧生物会跑，但星球跑不了。
　　而虫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它们被称为“天灾”的原因，它们甚至能“吃掉”星球。
　　这个星球还没被完全吃掉，它只是被啃得坑坑洼洼，那些坑异常的深，压根没法落脚。
　　在吴煜心神剧震时，崇竹忽而低声对着通讯器道：“我好像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它们说，虫母很弱，但虫母的保镖很强。”
　　说完后，崇竹迟疑了下，补充道：“那个词应该是保镖的意思，它们的沟通很意识流，没有语言那么精准，更接近于模糊的情感表达。”
　　这也证明了虫族的智慧化程度不高这一点。
　　闻言，吴煜脱口而出：“这么说的话，那它们岂不是很好骗？”


第135章 虫族来袭12
　　“野兽的直觉未必比言语更弱。更何况，就算它们很好骗，”季汀环顾周遭乌泱泱的虫群：“你又能从它们身上骗到什么？”
　　那可太多了，虫族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宝藏。
　　吴煜脑海里浮出数个想法，连带着看着虫群的视线都不对了起来，那些丑陋可怖的外形在他眼里变成了威风凛凛的模样。
　　虫族惊人的战斗力，如果能跟发展不均衡的地球文明相结合，那完全能解决专家小组担忧了许久的难题。
　　地球的科技太过落后，要想在短时间内追上宇宙文明的科技水平，简直是痴人做梦。
　　而科技落后，也就意味着，他们对地球周边的太空开发进度会同样缓慢，对太空开发的进度缓慢则意味着地球的周边防御能力将会持久的落后其他文明。
　　这就意味着，地球的自保能力相当脆弱，就像一叶扁舟，经不起任何风浪，一旦出现类似“神战”之类的正面冲突，就只能指望季汀来解决，就像在走钢丝桥，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将科技水平提升到足以自保的地步，那他们的思路自然就落在了其他地方。
　　所以，之前又是塑造神秘文明的强大形象，又是让季汀出手威慑其他文明，在宇宙中推广全息游戏增加智慧生物对地球文明的好感等等……诸如此类的偏门歪道一个接一个，所求的也不过是尽可能增加地球文明的抗风险能力，避免一朝倾覆的可能。
　　但这种小伎俩一旦遇上真正的威胁，用处也不大。
　　如此一来，也就怪不得吴煜在意识到虫族“好骗”之后，立马生出想法，打起了虫族的注意。
　　季汀能猜到吴煜在想什么，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没说出口，而是朝坑坑洼洼的星球表面投去视线，提醒道：“不管想从它们身上获得什么，首先要填饱它们的胃口。”
　　“不然你以为，虫族为什么会被称为天灾？”
　　吴煜的视线落在几乎被啃成空壳的星球上，立马清醒了过来，虫族在他眼里立马又变回了丑陋可怖的模样。
　　周海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他打量完附近的虫群，若有所思：“虫族内部应该存在更详细的岗位划分，例如拱卫虫母的护卫、寻找食物的雄虫之类的存在。后来那批虫族，明显比其他虫族更强壮、更‘高级’。”
　　所谓的“更高级”，是指它们相较之前那批虫族更灵动，同时还对之前那批虫族具有一定威慑力。
　　因为只是打了个照面，没看到这两类虫族之间的深入互动，所以暂时不能确认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上下级的关系。
　　“虫族的威胁，一半在于虫母惊人的繁衍能力上，另一半在于虫族特殊的阶级形态上，”诺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为他们解惑：“虫族不仅存在详细的阶级划分，而且这种阶级性来源于本能。换句话说，它们天然服从这个阶级划分，每个个体都是构成虫族运转的零件，为种族而生，为种族而死，群体意志高于个体的一切想法。”
　　“而虫母是指挥虫族的大脑，自她之下的所有虫族，是她的手和脚，武器和盔甲，因此，虫族在进攻时压根不会畏惧死亡，只会前仆后继，直到完成目标，为虫族开疆扩土，获得足以让虫母继续繁衍的食物为止。”
　　“对于虫族是否能算是智慧生物这一点的争论，一直都存在。在我们看来，没有虫母的虫族顶多算是聚在一起的兽群，依照本能行事，但无法思考更深入的东西……”
　　季汀了然：“所以，你之前说，这是一个机会。”
　　在他们尚未接触崇竹之前，诺亚就是这么对季汀说的，而那时，诺亚就已经预想到了此时此刻的情况。
　　“解决兽群总比解决拥有虫母的杀戮机器更简单，更何况，我们目前的优势相当明显，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担忧。”
　　说道这，诺亚提起了来意，他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崭新的日程表，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充分证明，在他们眼里，此处真的很安全，安全到能照常进行既定的研究和治疗。
　　就在季汀专注于跟诺亚的沟通时，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尖锐的口器微微耸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不止它一个，他们周围的虫族全都出现了类似动作，对着空气一顿乱闻，不知不觉拉近了跟季汀他们的距离，最近的那个虫族把脑袋凑到了季汀面前。
　　这副尊荣凑近了看，冲击力更为强烈。
　　季汀伸手将这个扁扁的、长着无数触须的脑袋推开，对方用复眼盯着季汀看了片刻，脑袋最上方的触角晃个不停，好似在表达着什么。
　　语言不通确实有点麻烦，季汀心念一动，盯着对方的触角不放——他对天枢的使用方式相当简单粗暴，但事实证明，简单粗暴没什么，只要好用就行。
　　空气停顿了一瞬，世界忽而热闹了起来。
　　季汀耳边响起无数动静，正如崇竹之前说的那样，这不是清晰明确的语言交流，而是更接近于定义模糊的情感表达。
　　季汀听到的不是有理有据的对话，而是夹杂着无意义短语的简单词汇，每个声音中蕴含的情绪无比鲜明，显然它们还没点亮口是心非这种高阶社交技巧。
　　在这些动静中，声音最大、数量最多的莫过于“饿”，它持续性的回荡在这片星域之中，充斥着失落和忍耐，夹杂着几分蠢蠢欲动。
　　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其他动静，比如此刻他耳边最清晰的那些声音。
　　{有什么东西。}
　　{他在哪？}
　　{在虫母这，这里的动静最大。}
　　{虫母、发育不完全、好弱。}
　　{虫崽子、发育不完全、好弱。}
　　{虫母的护卫，奇怪的味道，好强。}
　　{虫母，虫母，虫母。}
　　{进攻，进攻，进攻。}
　　{找东西吃。}
　　{虫母，弱，要筑巢。}
　　因为虫族数量太多，产生的动静也多得离谱，季汀凝神听了半天，大半时间都在忙着剔除不重要的废话。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成功从虫族的沟通中获得了具有价值的消息，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第一时间通知诺亚：“虫族能感知到你的动静，它们正在试图锁定你的具体位置。”
　　诺亚反应很快：“你做了什么？”
　　“我听到了它们的对话，”季汀顺带告知另一个坏消息：“它们很饿。”
　　“这里没有足够的食物，虫族感到饥饿很正常。事实上，我们怀疑它们可能时刻处于饥饿状态，虫族需要的食物太多，即使是在进攻最激烈的时候，它们所获得的战利品，也没法填饱所有虫族的胃口。”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为了填饱肚子，它们必须不断朝外扩张，而为了朝外扩张，虫母必须不断繁衍，结果虫族的数量越多，需要的食物也越来越多，始终无法填饱肚子。”
　　“这个情况导致了它们一旦形成规模，就会在虫母的指挥下，变成名副其实的‘天灾’，杀死遇到的所有智慧生物，对太空的生态环境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眼见那个扁扁的脑袋再次伸到了季汀面前，季汀推开对方，没好气的打断诺亚的话：“没事的话，你就去忙吧，别在这废话了。”
　　吴煜小小声的问出了他的疑惑：“虫族拿智能生命没办法？”
　　“准确来说，是没有虫母的虫族拿智能生命没办法。”诺亚解释道：“普通虫族不具有精神力场，但虫母不仅具有精神力场，而且因为虫族的特殊性，她的精神力场能借由虫族覆盖在每一寸战场上，填补虫族在这方面的不足。”
　　“所以，只要有虫母在，智能生命就不会跟虫族近距离接触。虫母没法杀死智能生命，但她能凭借精神力场截留数据流，甚至反过来影响数据流。”
　　因为虫母有亿万虫族作为支撑，精神力场的强度十分惊人，即使是智能生命也不会轻易掠其锋芒，进行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听诺亚这么说，季汀他们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了崇竹身上。
　　崇竹身后的翅膀无力的扇动了两下，讷讷道：“精神力场是什么？”
　　吴煜伸手捂脸“算了，有得必有失，要崇竹真跟虫母一模一样，那咱们还折腾什么？直接看季汀手撕虫母不就行了？”
　　诺亚欣然道：“这个主意不错，可以作为备用方案，如果后续情况不理想的话，让季汀直接解决完全体的虫母也是个好主意。”
　　季汀一边再度推开凑过来的虫脑袋，一边凉飕飕的道：“这时候，你们又不想对虫族斩草除根了？”
　　诺亚非常坦诚：“我们当然想。但目前看来，在这一点上，地球文明跟我们的利益并不一致。我能理解地球文明为了追求更强大的武力值而尝试其他可能的行为。只是需要提醒一下你们，如果尝试失败的话，最好解决掉完全体的虫母，保证虫族不会兴风作浪，这样才能保证地球文明在其他文明中的形象。”
　　季汀面不改色：“说完了？没见它们找你找的有多起劲吗？没事就别在这废话了。”
　　再度被送客，诺亚准备抽离数据流，但他刚有所动作，围着崇竹的虫群忽而暴起。
　　数双翅膀飞快扇动，空气一瞬间沉重了起来。
　　{找到了！}
　　{要跑了！}
　　{快快快！}
　　伴随着这些动静，数只造型奇特的虫族展开翅膀，它们的翅膀极薄，完全展开之后，就像一层华丽的纱，流动着奇异的光。
　　季汀定睛细看，才发觉那不是光，而是一层亮晶晶的鳞粉，这层粉数量太多，在空中洋洋洒洒，到处都是。
　　季汀伸手，仅仅数秒，手上就流动起了奇异的光——那层粉洒满了整只手，看起来就像在发光一般。
　　客观来说，这还挺好看的。
　　季汀捻了下手指，没察觉鳞粉的存在感，一抬头，发现吴煜他们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呼吸几不可觉。
　　再然后，是诺亚的声音：“看来虫族内部某个族群出现了针对性的进化，这个粉是针对意识体和精神力的，这下我真得走了，咱们之后还是通过全息游戏舱交流吧。”
　　说完，诺亚没了动静，正在撒粉的虫族立马收起美轮美奂的翅膀，发出了抱怨声。
　　{跑了。}
　　{虫母，弱。}
　　{筑巢。}
　　季汀伸手帮吴煜他们掸掉那层鳞粉，掸了半天，发现光靠他一个人压根掸不完，决定换了个办法。
　　他朝一旁的虫群投去视线，打量一遍，选择了一只长有毛茸茸爪钩的虫族，然后指了指对方：“把他们身上的鳞粉清理干净。”
　　{他能沟通！}
　　{他好强！}
　　{他是虫族吗？}
　　{闻起来很奇怪。}
　　{打不过。}
　　在这些议论中，被季汀选中的虫族触角动了动，也给予了明确的反馈{好呀好呀。}
　　然后它高高兴兴的跑到吴煜他们旁边，毛茸茸的爪钩一挥，轻轻松松消除了那些鳞粉，将吴煜他们打扫的干干净净。
　　僵立在原地的吴煜终于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他先是立马远离了近在迟尺的狰狞爪钩，蹿到季汀身后，在无数虫族的注视下，下意识的压低声音，汇报自己方才的感受。
　　“控制不了身体，思维能力跟着停止了，只有身体本能的维持着最基本的生理功能，那些鳞粉一消失，感知和思考能力就又回来了。”
　　崇竹的感受跟吴煜不同：“我能看到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像是被一张网罩住了一样，我觉得……”他停顿了下：“只要我使使劲，就能挣脱这张网。”
　　但他没有这么做。
　　季汀跟诺亚的对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他清晰的认识到了一点——他跟虫母的相似点越多，虫族基因对他的影响就越大，他就越有可能成为一只完全体的虫母。
　　这绝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事态走向。
　　吴煜皱着眉道：“跟虫族近距离接触，固然能加大你对它们的影响，但这样一来，虫族对你的影响也会变大——看来，那张日程表里的治疗计划得尽快提上日程。”
　　既然如此，原定计划里的第一步也可以开始了。
　　吴煜他们从储物袋中掏出各式各样的零件以及设备，准备从无到有搭建人造天体。
　　人造天体，早已在太空中广泛普及。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业化产品，它衍生出了无数种类，足以适应各种场合，还具有模块化组装的基础功能，以确保普通的智慧生物都能亲手建造理想中的家园。
　　对无法在太空中生存的智慧生物来说，人造天体足以解决大部分的太空生存问题，这是智慧生物征服了宇宙的证明。
　　“趁着这个机会，专家小组跟星联要了一堆人造天体，准备看能不能搞个戴森球。”吴煜爬上爬下的组装人造天体的部件，随口闲聊道。
　　“戴森球跟我们手上这款人造天体不一样——它没法动手组装，就算在其他文明中也是个大项目。要是把它交给宇宙中的施工队的话，那倒简单，但专家小组不打算让来历不明的外星人进入地球所在星域，所以这估计又是个花时间、花精力、花预算的大项目。”
　　说着，吴煜装好手上的部件，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半成品看了半天，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原来是装反了。”
　　他爬上去卸下零件，换了个位置装好，然后问周海：“周海，你看一下，有没有组建好了？”
　　位于人造天体主控室内的周海正在对照着说明书一一辨认那排复杂的信号显示，他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小声嘀咕：“早知道就带那个自带AI的人造天体了，据说那玩意能全自动化运行，压根不需要使用者操心。”
　　周海对照了半天，总算一一确认了功能：“可以启动了。崇竹、季汀，你们进来吧，它要进入航道了。”
　　崇竹闻言，朝不远处的人造天体走了过去。
　　因为组装的需要，这个人造天体悬在星球上，距离地面大约一米的高度，它尚未完全启动，大部分空间和功能都没有展开，目前呈现出来的只有一个扁平的轮廓，看起来非常符合人类对UFO的想象，两侧扁平，中间凸起，像一艘飞碟。
　　“我特地选的这个形状，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季汀一边盯着每个试图伸爪子的虫族，一边对崇竹道。
　　虽然虫群一直在嚷嚷虫母太弱之类的话，但它们的反应非常诚实——崇竹一动，簇拥着他的虫群立马跟着动了起来，期间还有几个虫族跃跃欲试，试图将脆弱的虫母带到他们看好的巢穴中去。
　　所以季汀一路瞪着过来，依靠自己的威慑力，才勉强维持住了虫群的秩序。
　　不过这样一来，等季汀他们进入这个人造天体时，虫群也就自然的跟着进来了，而且是源源不断的跟着进来，将尚未完全展开的人造天体挤得严严实实。
　　吴煜朝门口看了数眼，见大门压根关不上，有些傻眼：“怎么办？”
　　季汀：“不用管它们，直接启动。”
　　周海当机立断的按下启动键，人造天体徐徐升空，缀着乌泱泱一大堆虫族，直奔太空而去。
　　等进了太空，人造天体周围就更热闹了，毕竟星球不是虫族的主场，太空才是。
　　那些体型过于庞大的虫族没法降落到小小的星球上，只能停留在太空中，望洋兴叹。
　　而人造天体一升空，虫母的气息随之弥漫，数个巨大堡垒跟着虫潮朝人造天体的位置挪了过去。
　　跟这些巨大堡垒相比，人造天体的体积显得极为渺小。
　　没有比堡垒更能形象生动的形容这些存在了。
　　没法光靠肉眼从它身上找到脆弱部位，它披着一层坚硬的铁甲，呈现半圆形，体表凹凸不平，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蠕动。
　　这类虫族只是虫潮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那些庞大的个体一一涌来，各个都能光凭体型横冲直撞，立马形成裹挟之势，带着人造天体偏离原定航线。
　　见状，季汀干脆道：“开启人造天体的所有功能。”
　　“嗡”的一声轻颤，该人造天体缓缓展开，从扁平的UFO变成了一个能提供氧气和基础设施的小型星球，外部自带一层防护罩，内部功能齐全，甚至还有山水湖泊以及建筑群，风景动人——就是面积有点小。
　　但对季汀他们几个人来说，这么大的空间已经绰绰有余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在场的不只有季汀他们几个，还有乌泱泱一大堆虫族呢。
　　被挤得没处站的吴煜抹了把脸：“这些虫族怎么回事？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在他身侧，乌泱泱的虫族像一条黑色河流，充斥肉眼可见的每一处空间。
　　即使他们抬起头，也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天空——外部那层防护罩上落满了虫族，遮住了光。
　　周海：“我担心它们会像那个星球一样，把这里吃空。”
　　吴煜严肃了起来：“那怎么办？”
　　季汀凉飕飕的道：“我有两个建议，要么填饱它们的肚子，要么命令它们不准吃这里的东西。”
　　吴煜闻言，朝季汀投去了期待的目光：“你能做到？”
　　季汀给了他一脑瓜崩：“知道做不到，就别想美事了，赶紧去主控室，别让主控室被虫群啃了，其他地方随它去。”
　　吴煜他们跟虫群赛跑，抢先进入主控室，幸亏主控室在设备最齐全的建筑里，缩小了他们需要保护的建筑范围。
　　虫群窸窣而过，风景动人的人造天体迅速变得坑坑洼洼。
　　正在建筑群外阻止虫族进入的季汀跟崇竹见到这一幕，纷纷皱眉。
　　季汀意识到虫族的情况比他想的更棘手，虫群确实没对他们表露出敌意，但处于饥饿状态的虫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它们会摧毁见到的一切，来填饱肚子。


第136章 虫族来袭13
　　大概是季汀跟崇竹伫立在这幢建筑前的身影太有威慑力，最后在满地坑坑洼洼中，唯有这个建筑得以幸存。
　　“幸亏从虫嘴里抢下了那幢楼，保住了主控室，不然后续的治疗估计就得搁置了，毕竟没了人造天体，我们还得先忙着找其他宜居环境。”
　　吴煜跟专家抱怨：“没法在太空中生存，太不方便了。”
　　对方习惯性的想推眼镜，伸手摸了空，才想起这是在全息游戏中，于是收回手，一板一眼的道：“你们已经飞升，按照陆晓之前的经验，在无防护状态下，你们也能在太空中短暂逗留。”
　　吴煜被噎了个正着，一脸幽怨的道：“短暂逗留有什么用？又不是真能在太空环境下生存——算了，我直说吧，虫族太危险了，咱们搞不定。之前提到过的那个计划估计是没可能了。”
　　对方没露出意外的神情，摸出纸笔道：“先详细汇报下你们跟虫族的接触过程吧。”
　　吴煜这边进入了汇报流程，周海那边也在一五一十的汇报虫族的战斗力。
　　“它们能在太空中生存，具有不同的种类，体型最大的能跟星球相比，现场虫族的数量称得上遮天蔽日，这不是它们的全盛状态，仅仅只是一部分虫族聚在一起所导致的……”
　　崇竹正在进行之前制定的模拟治疗方案，专家团一边以崇竹的人物面板作为参照，一边实验更大胆、更另辟蹊径的治疗方案，希望能对崇竹的情况起到更积极的效果。
　　崇竹被仪器团团包围，专家团们聚在一起，一边分析新的检查报告，一边议论。
　　光团：“跟虫族深入接触，确实对他的基因状况起到了影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出现了虫族基因的特征。”
　　扑棱蛾子：“意识体的波动有点频繁，得警惕他的认知被‘修正’的可能。”
　　小黑点聚拢成文字{我听说乌琉这些天一直在外头？}
　　粘液从崇竹身上蠕动而出，汇聚成圆滚滚的模样：“你别有什么想法，不然我们还得替你收尸，就你这个存在形式，要想凑齐所有小黑点，多麻烦？”
　　{崇竹的情况我一手跟进，我比谁都了解他有多危险。但我打听了下他目前的情况，太惨了。你们也见过那些人类玩家有多闹腾，要不是实验室压根不允许玩家进入，咱们哪能这么清静？}
　　{对一个天才来说，他永远无法接触他最擅长的领域，对一个永生者来说，他将永远被困在绝望之中。}
　　圆滚滚翻了个白眼——对他来说，这实在是个高难度动作：“那不叫惨，那叫罪有应得。”
　　圆滚滚接着道：“你从一开始就在感慨乌琉的天赋，你不会是想救乌琉出去吧？”
　　{这是污蔑！我要跟你单挑！}
　　“单挑就单挑，有种你别跑！”
　　小黑点和粘液展开了别开生面的斗殴。
　　光团叹了口气，招呼其他人：“别管他们，我们继续，这个治疗方案我觉得还可以改一改……”
　　在热闹的实验室外，是更热闹的玩家。
　　实验室就像一块极富吸引力的饵，不仅吸引了乌琉，也吸引了无数玩家。
　　他们怀揣着开启新职业的美梦，在实验室外打转，偶尔跟外国玩家来一场声势巨大的团战，争夺跟NPC接触的机会、争夺隐藏线索、争夺乌琉等等，反正随便什么借口都能引发这两方之间的混战。
　　季汀不在玩家之中，作为管理员，他一向以俯瞰游戏世界的视角，宏观把控游戏。
　　换成人话就是，不干正事，光瞎比比。
　　因此全息游戏里唯一能跟季汀沟通的，就只有具有部分管理员功能的主神。
　　大号发光鸡蛋在季汀身旁蹦跶，豪气万丈的道【看看，这都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
　　“少看点电视，好的不学，光学坏的。”季汀：“再这样下去，我迟早得找诺亚聊聊你的教育问题。”
　　季汀环顾下方的游戏世界，在八号邪神死亡后，诺亚大陆天塌地陷。
　　在主神勤勤恳恳的引导下，诺亚大陆的重建工程迅速展开，玩家们充分发挥了创造力，将诺亚大陆变成了大型杂糅体。
　　长城建了一小节，因为质量不过关崩塌大半；被命名为卢浮宫的建筑歪歪扭扭，看着更像比萨斜塔；四合院倒是十分朴实，就是面积小了点，怎么看怎么像农家大院；至于苏氏园林……
　　那什么，关于诺亚大陆的南水北调计划正在规划中，目前不存在复刻水乡风景的基础条件。
　　这些建筑手艺不过关也就算了，但偏偏，这些硬核玩家大概是商量好了，要比邻而居。结果导致这一堆粗制滥造的工程凑在一起，硬是变成了全息游戏里的网红打卡热门地点。
　　季汀盯着那片区域看的太久，主神觉得他有必要为玩家说句公道话。
　　【不是玩家们手艺不行，玩家们中确实藏龙卧虎，主要是材料不够，缺的东西太多了。你也看到了，游戏世界破破烂烂，连条大河都没有，更别说其他的了。】
　　诺亚大陆不是地球，那些在玩家设想中想当然存在的材料，在经历过八个邪神的游戏世界里，压根不存在，导致玩家们的雄心壮志还没开始就陨落了。
　　不过话题既然说到这了，主神就自然的提出了要求。
　　【我一直在忙着完善这方面的基础物资，但也不能老是凭空出现水泥、或者老是通过任务给予建筑材料，要想彻底解决问题，还得让诺亚大陆能持续性自产。】
　　【因为邪神的缘故，游戏之前的演化不够彻底，没形成完善的游戏世界。而现在百废待兴，正是最好的时机。】
　　季汀听着听着浮出了不详的预感。
　　他的预感成真了。
　　【我这边有份代码，也不多，就几万行，你等会背一下，咱们新开一个文档，把这些基础的代码输入一下，让游戏世界再悄悄演化一下。】
　　话题就这么跑偏了，季汀默写了半天代码，完全忘了自己进全息游戏其实是为了关注崇竹和乌琉的情况。
　　等他退出全息游戏，见到正在讨论着什么的崇竹和吴煜他们，才想起自己方才忘了什么。
　　吴煜：“你确定？它们真是这个反应？”
　　崇竹正要开口，察觉季汀睁开了眼睛，立马朝季汀投来了视线，深黑色的复眼中分布着密集的小眼，微微外凸，泛着冰冷色泽。
　　季汀一愣，崇竹开口道：“刚才有虫族趁着我们进全息游戏的空档，破坏了建筑外墙，进入建筑内部，我退出游戏时，它们已经把大厅那边糟蹋得一塌糊涂了……”
　　崇竹停顿了下：“我有点生气，就让它们滚出去。结果那些虫族全退出去了。”
　　季汀立马抛下了对崇竹外在形象的关注，关注起了更重要的问题。
　　“虫族基因对你的影响变大了。”
　　崇竹整理自己的感受：“不仅仅如此，我刚才不应该生气的——我的意思是，我生气不是因为虫族破坏了建筑，而是我觉得我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所以突然陷入了愤怒之中。”
　　吴煜：“这问题有点大，咱们还是赶紧联系专家小组吧。”
　　季汀从储物袋中中摸出小号主神——这是用来联系专家小组的备用方案。
　　原本的方案是直接跟诺亚沟通，但因为虫族之前的反应，这个方案暂时搁置，只能启用备用联系方案。
　　季汀晃了晃小号发光鸡蛋，让它“开机”，然后指挥主神联系专家小组、专家团以及诺亚。
　　主神这边刚有动静，外面就出现了虫族的躁动。
　　{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在里面。}
　　{抓住他。}
　　{虫母不让进去。}
　　{在外面呆着。}
　　{虫母，筑巢，产卵。}
　　{产卵，产卵，产卵。}
　　季汀关注了下，发现虫族虽然躁动，但仍然遵守了崇竹之前的命令，老老实实的守在这个建筑外，没闯进来。
　　多方视频顺利展开，诺亚一上来就道：“这是意料之中的展开，崇竹需要加深他对虫族的影响，而目前这个发展证明他已经开始对虫族造成影响，接下来就是加强这种影响，达到召集所有虫族聚集到此处的目的——包括虫卵，确保斩草除根的计划能顺利实施。”
　　专家小组也佐证了这一点：“考虑到这种影响会对崇竹造成相应的变化，所以在日程表上专家团的治疗计划安排的相当密集，就是为了保证在这个过程中，崇竹的人类基因能始终占据上风。”
　　“既然崇竹已经对虫族具有初步的威慑和指挥能力了，那后续的实地治疗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季汀还是那句话：“太危险了。”
　　“不存在绝对的安全，这是相对来说，可行性最高、也最安全的办法，”专家小组中有人道：“你执意要加入吴煜他们时，不就是这么对我们说的吗？”
　　季汀哑然，片刻后继续道：“全息游戏……”
　　诺亚接过话茬：“我们做不到将如此大规模数量的存在数据化，天枢或许能做到，但你确定，它能把散落在宇宙中的所有虫卵全都数据化吗？”
　　“如果不能，那这么做毫无意义，解决这些聚集起来的虫族不难，斩草除根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季汀思索了两秒，无法给出笃定的答案，只好闭上嘴听着专家团洋洋洒洒的诉说后续的治疗和引导方案。
　　其中小黑点试探性的提出了跟乌琉接触的建议，被诺亚一口否决。
　　“根据我对乌琉的分析，跟他接触这个方案有99%的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所以，请诸位遵守职业道德，不要做不合适的事情。不然恐怕会影响诸位在其他文明中的名声。”
　　圆滚滚又跟小黑点混战成了一团，光团稳重的道：“你放心，拿钱办事，我们是专业的。”
　　“信仰侧那边在跟我接触，”诺亚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怀疑他们可能快撑不住了。”
　　器轩子的大脑袋突然挤进了专家团的屏幕：“撑不住是什么意思？神快死光了？”
　　“他们没找到迷神香的解决办法，估计想用其他办法来解决问题。”诺亚也没搞清楚信仰侧的来意，只能推测道：“在接触中，他们提了好几次乌琉，还下了一个全息游戏舱的采购订单，数量非常大。”
　　器轩子在屏幕那边跳脚：“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想跟乌琉狼狈为奸！乌琉手上肯定有解药，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给他们，到时候借机提一些要求——比如要求我们释放他之类的，这不就麻烦了吗？”
　　诺亚淡定的道：“乌琉的罪行证据确凿，再加上过于危险，即使信仰侧有这个想法，其他智慧生物也不会同意，如果信仰侧因此与地球文明开战，那其他文明都会插手这场不义之战。”
　　得到这个回答后，器轩子心满意足的转移了注意力：“听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虫族这事好像挺难解决的。”
　　他不解道：“不能让他们修仙吗？既然食物不够，那也可以辟谷嘛。”
　　现场安静了两秒，众人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心潮起伏。
　　屏幕上出现了一只手，易诺嫌弃的推开器轩子。
　　“你动动脑子，辟谷不用进食，是因为需要的能量直接由灵气供给，你上哪找那么多灵气供虫族消耗？”
　　器轩子挠头：“对哦，你们说虫族数量很多，那这个问题确实不太好解决，毕竟能量得守恒嘛。”
　　卜悬子拿龟甲砸器轩子的脑袋：“而且修仙也没到滥大街的地步，一群没脑子的虫子，压根没开智，怎么修仙？”
　　察觉身后的动静，器轩子反手接住龟甲，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我还以为虫族是智慧生物呢，要真是一群虫子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众人的情绪因为这短短几句话大起大落，器轩子则一脸自然的道：“你们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好了。”
　　在器轩子他们对话时，专家团窃窃私语了片刻，听到器轩子的总结发言，光球站了出来，提出建议。
　　“我们有个好主意。”
　　“为什么要费劲消灭虫族呢？我们可以帮助它们进化，让它们诞生智慧，成为智慧生物。不过众所周知，进化的过程中会淘汰一部分不符合要求的存在，毕竟进化本身非常残酷。但这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我相信虫族应该能理解。”
　　季汀瞠目结舌：“这个建议好在哪？”
　　“你没法跟野兽讲道理，但你可以跟智慧生物陈述利弊。”
　　“虫族最为危险的地方，一个是虫母对种群的绝对掌控，一个是虫族依照本能行事，族群利益和虫母的安全就是它们的一切。”
　　“而这个建议恰好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光球意味深长的道：“思考让智慧生物懂得畏惧。”
　　季汀发现了，这个宇宙中，最危险的职业绝对是科学家。
　　诺亚接过话茬：“而一旦进化朝这个方向展开，那些散落在宇宙中的虫卵也就不具有威胁了。”
　　杀光虫族能让虫族不复存在，而让虫族开启新的进化路线则能从根本上解决虫族的威胁，在虫族旧有的模式上诞生出一个新的种族。
　　专家小组讨论了片刻，提出问题：“这听起来很难做到。你们已经有计划了？”
　　专家团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最后大概是察觉部分人完全没听懂，才用简单易懂的话解释了一遍。
　　“用修仙稳定崇竹的基因状况，然后用科学辅助，让崇竹成为第一个进化后的新虫族，进而对虫族产生影响。”光球强调道：“修仙是关键，我们需要确保崇竹始终保持理智——器轩子方才不是说虫族也能修仙吗？”
　　器轩子没明白话题是怎么转到他身上来的，茫然了半晌，才不确定的道：“这意思是让崇竹正式转成妖修？”
　　易诺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可亲道：“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主意，那你辛苦一下。”
　　把这口锅扣在器轩子头上后，易诺立马带着道墟子他们溜之大吉，绝不送上门让人白嫖。
　　于是，这个新方案确定了下来，众人迅速进入了以修仙为主，科学治疗为辅的忙碌阶段。
　　季汀他们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实地治疗”——全息游戏里的治疗只是模拟实验，没有效果，所以专家团必须在现实中对崇竹重复治疗手术。
　　考虑到崇竹所在区域的特殊性，让专家团跟季汀他们一样驻扎在人造天体中，显然是对对方的职业素养提出了过高的要求。
　　所以，实地治疗，是专家团在固定时间传送到人造天体中，完成治疗手术后，立马传送回二号星球，确保专家团的人身安全。
　　“你知道专家团飞上一次要花多少钱吗？”吴煜小声的跟周海道：“据说得这个数。这玩意是某个外星文明的特殊定制项目，要不是星联付钱，咱们现在就得破产。”
　　周海沉默挥剑，没给出反应。
　　吴煜对此习以为常，眺望门口乌泱泱的虫族，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这些虫族最近是不是安静的有点过分？前些天好歹还有其他虫族赶到这，闹出点动静呢，这些天怎么这么安静？”
　　季汀慢悠悠的从房间里晃了出来，一手拿着小号发光鸡蛋，一手提着咖啡壶，看到吴煜他们，打招呼道：“哟，练剑呢？喝咖啡吗？”
　　吴煜鼻子一动，竖起大拇指：“您这咖啡泡得可以啊，手艺算是终于练出来了。”
　　“我好歹是开咖啡店的……”说道这，季汀终于想起一个被他遗忘许久的人，忙晃了晃主神：“我的员工最近在忙什么？”
　　【你的员工？谁啊？不是，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找我？我又不像你，天天没事干，光琢磨着怎么吃喝玩乐了。】
　　“王……”季汀思索几秒，才找出久违的记忆：“王晓云。”
　　【哦，王晓云啊？她前段时间刚转成正式编制，通过培训后，在咖啡店担任联络员，负责关注咖啡店周围是否出现异常状况。】
　　季汀冒出一堆问号：“她怎么转成正式编制？”
　　“你都大咧咧的出现在直播上了，王晓云再傻也能察觉出不对劲。所以前段时间，专家小组讨论了下，直接把她吸收进政府部门，签了保密协议和新的劳务合同，所以她现在是自己人了。”
　　季汀思考了几秒。
　　这是件好事，还省得他操心员工老见不到老板引发其他问题了。
　　于是季汀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朝吴煜晃了晃手里的咖啡壶，继续之前的话题：“要不要来一杯？等会有好戏看。”
　　吴煜翻出杯子，放到桌上，疑惑道：“什么好戏？”
　　“崇竹要突破了，”季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边喝边道：“雷劫要来了。”
　　吴煜差点摔了手上的杯子：“怎么这么快又要突破了？他不是刚飞升吗？这次是要突破到什么境界？”
　　季汀轻描淡写道：“圣人吧。”
　　“噗——”吴煜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一边擦脸一边道：“啥玩意？圣人？这境界飙升的也太离谱了，之前不是说洪荒之后不可能有修仙者成圣了吗？”
　　季汀避得快，咖啡一点都没沾上，闻言摇头道：“他这个路子你们学不来，这叫功德圆满。”
　　“虫母这个特殊身份是一重因素，另一重因素是虫族的一线生机，最后一重因素是科学的力量。”
　　“换句话说，从修仙角度来说，这是成圣。从基因角度来说，这是虫母开启了全面进化。”
　　吴煜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之前提到的那个治疗方案成功了？专家团真做到了？”
　　诺亚的身影从一旁浮现：“与其说是专家团做到了，倒不如说是他们找到了正确的解题思路，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主要功劳，应该归功于修仙。这是一个神奇且特殊的力量体系，它具有惊人的包容性，对所有智慧生物一视同仁。”
　　“尤其是天道的存在，”诺亚看了眼季汀：“它许可了虫族的一线生机，所以崇竹才能畅通无阻，在短时间内完成境界上的突破。”
　　诺亚的出现，会引起虫族的躁动，但此刻，虫族异常安静，好似在等待一场即将落下的暴雨。
　　它们比其他生物更早感知到了异常。
　　惊蛰节到闻雷声，震醒蛰伏越冬虫。*


第137章 虫族来袭14
　　变化来的很快，乌云聚集在人造天体外，形成一层蕴含暴烈能量的特殊磁场，磁场内的所有生物都能感受到针扎般的锋芒，就像乌云中蓄势未发的雷光电影一般，随时会落下。
　　在携雷霆万钧之势而来的天劫面前，万物蛰伏。
　　虫族注视着雷劫的中心，在种族命运的分岔路口等待着虫母的抉择。
　　吴煜他们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如果说方才听到季汀的解释时，他们还有一两分的轻松之意，但在如此惊人的压迫感前，也全然变成了对当前情况的担忧。
　　季汀反而是所有人中最放松的那一个，他朝诺亚举起了咖啡：“敬奇迹。”
　　诺亚的表现也很淡然——他正在找角度记录难得一见的历史素材，准备将它补充到“修仙文明”的观察记录之中。
　　吴煜看了眼坦然自若的大佬们，小声询问：“我们是不是该联系专家小组？这个阵仗看着挺大。”
　　季汀朝实验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专家小组应该不可能错过这么重要的时间点：“他们就在现场。”
　　“不光他们，还有专家团。”诺亚接过话茬：“这可是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时刻，他们怎么可能不在现场？”
　　吴煜没反应过来——可能是因为崇竹要成为圣人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听见诺亚这么说，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今天不是专家团定点传送的日子啊……”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磕绊都没打一个，流畅的继续道：“我知道了，不是到了现场，是远距离直播。”
　　话音刚落，主神的屏幕从半空中弹了出来。
　　【你也觉得直播是个好主意吧？专家小组磨磨唧唧，前怕虎后怕狼，到现在都没拿定主意。
　　要我说，他们就是太保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新时代就要有新时代的样子！
　　C国就应该坦坦荡荡的把事实告诉地球人——没错，老子就是这么牛逼！再不听话全都给我开除地球籍！流放外太空！】
　　在场所有人一脸懵逼，主神这段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他们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季汀眉头一皱，觉得问题不简单：“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怎么还扯上直播了？”
　　吴煜小声的跟周海嘀咕：“我觉得开除地球籍这个提议挺好的，就是怕傻子太多，太空里放不下。”
　　周海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闭嘴。这种事情，季汀能掺和，他们不能掺和。
　　【这不是马上要上演一场特效拉满的大戏了吗？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要是没人看，岂不是太浪费了？】
　　主神的兴奋在飞快浮现的文字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刚好我前些天看到了一份提案，你猜是关于什么的？】
　　虽然这么问，但他没有要季汀回答的意思，自问自答。
　　【没错！就是直播！像之前那场太空之旅一样，向所有地球人展示这个未知的世界，展示宇宙的危险，展示C国的强大。你不觉得这是个绝佳的好主意吗？】
　　【我快烦死那些动不动就拖后腿的外国人了！必须展示一下肌肉，才能让他们明白，时代不同了！这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时代，是C国主导的时代，是崭新的、无人见证过的时代！】
　　【但这么好的提案，专家小组直接给否了，那我能忍？我立马跳出来仗义执言，要求专家小组重新考虑一下这个提案。】
　　【但他们磨磨唧唧的，担心这担心那，就是不给个准话。要我说，全是多余的操心。大家都睁眼看宇宙了，迟早得接受C国正在带领人类走向辽阔太空的事实。】
　　【之前那一套早该丢到垃圾桶里了，从现在开始，培养C国公民的主人翁意识，鼓励他们走出去，探索太空才是正确的指导方针。】
　　【有什么比直播这一幕更能激励人类对宇宙的向往？这不仅是在告知人类，时代不同了，也是在告知人类，在宇宙中，我们并非不堪一击。】
　　主神没给季汀接茬的机会，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季汀捋了下他方才那段话的意思：“所以，你想直播崇竹成圣的这一幕？但专家小组没批准？”
　　【不止是直播崇竹成圣，还要直播虫族的进化。等崇竹的基因成功结合，虫族就会在‘虫母’的影响下，开启新一轮的进化，多么历史性的一刻？我觉得地球人不能错过。】
　　季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专家团都不敢把崇竹的情况说死，你怎么这么肯定？”
　　主神毫无心理负担的出卖了智能生命。
　　【我查询了智能生命的内部数据库，这是他们得出的最大可能——对了，智能生命的内部数据库可有意思了。你不知道，他们推演过多少种可能。】
　　【比如说虫族在宇宙中肆虐，大批智慧生物灭绝，残留的智慧生物跟虫族进入全面对抗战争之类的；还有地球文明在天枢的庇佑下，对外扩张，吞并其他文明，凭借天枢的特性，成为宇宙中的一霸……】
　　诺亚咳嗽了一声。
　　主神话锋一转。
　　【不过最有意思的还得数智能生命内部给其他智慧生物的评级，根据不同文明的危险性、种族特性以及发展潜力，划分出重点关注对象，这些文明稍有异动就会得到智能生命的注视。】
　　【恭喜你们，地球文明凭借天枢这个无敌挂，目前在这张榜单上遥遥领先。】
　　季汀对这一点倒不是很意外，毕竟对智能生命来说，收集数据、按照不同的标准分类属于他们烙印在程序中的本能。
　　这不意味着他们想对地球做什么，相反，这顶多意味着他们为这个宇宙操的心实在不少。
　　“我还是觉得你们很有宇宙警察的资质，”季汀对诺亚客套了一句，转头看向主神的大屏幕时，立马拉下了脸：“既然专家小组不同意，那你找我也没用。”
　　他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道：“我背过纪律手册，行动小组只负责执行计划。”
　　乌云中闪过一道光，破开沉甸甸的黑暗，宛若长剑出鞘，不掩锋芒。
　　【啧。那就拉倒。反正你们地球人的事，跟我一个智能生命有什么关系？】
　　丢出这句话后，大屏幕迅速消失了。
　　季汀没受到干扰，平静的给自己倒满咖啡，一边欣赏人造天体外山雨欲来的景象，一边品尝自己的手艺。
　　才刚喝了一口，他面前又跳出了一个巨大屏幕，浮现出的文字统统加粗加大，像是生怕季汀看不见一般，洋洋得意。
　　【我要去找直播的最佳视角，你要不要一起~】
　　吴煜刚准备喝口咖啡安抚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结果看到这行大字，一口咖啡喷了出来，不敢置信：“专家小组同意了？这么快？”
　　这速度简直跟崇竹成圣的速度有的一比，快得离谱，还透着股可疑的气息。
　　没错，吴煜确实在怀疑主神“假传圣旨”，仗着他们跟专家小组只能通过他进行双向联系这一点，瞎编乱造。
　　季汀避开他喷出来的咖啡，嫌弃的看了吴煜，把椅子挪开了几厘米，才对主神道：“解释一下。”
　　【我什么都没做，顶多就是强烈抗议了一下、还写了份几万字的报告陈述直播的合理性……你要是不信，你问诺亚呗。专家小组刚刚通知我，直播方案可以执行。】
　　季汀看向诺亚。
　　诺亚解释道：“专家小组内部也不全是保守派，眼下这个结果，只能说他们再度达成了一致——关于地球文明之后的发展方向。”
　　“有不少人赞同主神的建议，他们也认为，地球人应当做好全面接触太空的准备，人类的目光应当凝聚在太空之上，将它作为未来规划中的一部分。”
　　既然诺亚这么说了，季汀就起身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崇竹所在的位置，周围的锋芒就愈尖锐，排斥着所有人靠近。
　　吴煜他们仅仅只是处于雷劫笼罩范围之中，本能就已经在不断给出危险警告了，更别说试图靠近风暴中心。
　　智能生命同样受到了影响，此处的信息流和磁场过于混乱，诺亚他们没法读取详细信息，更无法接触风暴中心。
　　季汀一边靠近崇竹所在的实验室，一边问主神：“这么说的话，专家团和专家小组没在现场旁观？”
　　主神隔得远远的，在空中弹出屏幕，为季汀解释。
　　【崇竹身旁的信息流极其不稳定，不具有跟地球建立通讯的客观条件。还得指望你来解决问题。】
　　【直播也是，要想直播总得先装摄像头吧？】
　　【但我刚才试着靠近了一下，差点被絮乱的信息流给冲散了。那里就跟风暴眼一样，混乱无序的庞大能量在不断酝酿，裹挟周围的一切——这动静，不愧是结合了修仙体系的种族进化，牌面杠杠的。】
　　季汀明白了，他快步走向实验室，起初能察觉锐利锋芒带来的针芒感，但等他离实验室越来越近，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忽而不见了踪影，世界恢复了平静。
　　当然，这肯定不是它自己消失了，而是天枢开始发挥作用了。
　　季汀推开实验室大门，露出门后好似被风暴席卷后的场景。
　　昂贵仪器碎了满地，宛若被外力碾压了一遍，扭曲得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模样，在一片狼藉中，立着一个圆形生物。
　　巨大的翅膀将他包裹在内，没露出任何皮肤，乍一看就像一个黑色虫茧。
　　它就是风暴的中心。
　　门一推开，束缚在门后的滂湃力量一涌而出，冲击外面的一切。
　　在无声的冲刷中，这幢好不容易从虫群嘴中保留下来的建筑物霎时粉碎，无数尘埃洋洋洒洒的飘入太空，为黑压压的虫群覆盖上一层淡淡的灰。
　　诺亚的投影闪烁，下一秒，他瞬移到了更远方，跟风暴中心保持安全距离，遥遥注视着此处。
　　主神的屏幕瞬间熄灭。
　　而吴煜跟周海不仅直面这股力量的冲击，而且因为人造天体的毁灭，同时还面临着太空环境的不利影响。
　　季汀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飞了出去，边飞边吐血，飞出了一长串距离，比诺亚飘的更远。
　　幸亏这两人已经飞升，全面强化了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才没在这股冲击中当场死亡。也幸亏他们随身携带着一堆储物袋，让他们在奄奄一息时，能迅速装备齐全，避免在太空中的生存问题。
　　之所以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飞出那么远，一半是因为这股力量太过滂湃，另一半则是他们有意借助这股冲击力，让他们在最快时间内跟风暴中心拉开距离，避免真正的死亡威胁。
　　见吴煜他们虽然一照面就被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季汀才转回密切关注的视线，开始打量眼前的“虫茧”。
　　人造天体被毁灭后，原本构建的氧气层和防御场都已彻底失效，此处变回了太空应有的模样。
　　虫茧漂浮在太空中，在距离它大约几十米之外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虫群，将这片太空染上无尽的黑。
　　它们在捍卫处于异常状态下的虫母，也在等待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这一幕确实相当震撼，不管是虫族的外形还是数量，都足以对尚未对宇宙形成足够认知的人们造成最直观的冲击。
　　冰冷的力量感和蛰伏的野兽纠缠在一起，一动便是雷霆万钧，无人可挡。
　　季汀用欣赏艺术品的视线看了半晌，才摸出兜里的小号发光鸡蛋，晃了两下。
　　鸡蛋一闪一闪，像是信号不畅通般，反复经历试图启动——启动失败——再度试图启动的循环。
　　季汀眉梢一皱，意识到“虫茧”附近的情况比他想的更糟糕。
　　不过仔细一想，这很正常，毕竟是成圣，招来的雷劫自然不可能跟飞升一个规模，放在洪荒小说中，这妥妥的就已经迈入大结局了，毕竟境界已经升无可升了。
　　季汀晃着小号发光鸡蛋的力道越来越大，凭借“天枢”的特殊性，强行启动了主神一号联络器。
　　屏幕在空中弹出，文字一顿一顿的，时不时还闪烁花屏。
　　【信号……不好……你……加强……一下……】
　　文字没显示完，屏幕就消失了。
　　季汀思考片刻，在储物袋里翻找，从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找出了一台手机——至于储物袋里为什么会有这个，那就要问吴煜他们到底往储物袋里塞了多少东西。
　　小到家装百货，大到人造天体，一个都没落下。
　　这批储物袋出自远古圣人之手，具有空间规模跟昆仑学院里制造的储物袋压根不是一回事。
　　区区一台手机算什么？
　　下一秒，季汀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摄像头，像模像样的别在自己肩膀上，想起郝云上一次直播的教训，季汀又从储物袋里翻找出小型发电设备和充电器，做好万全准备，才开始研究怎么直播。
　　季汀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主神信号不好，那干脆他自己来。
　　至于手机直播的信号从哪来，以及这些电器要怎么在太空中正常使用这些小问题，全都不在季汀思考范围内。
　　开玩笑，他可是天枢。
　　*
　　对地球上的大部分人而言，生活总是波澜不惊，即使那些匪夷所思的存在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但地球文明还是用极强的包容性，将它们变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宇宙近在咫尺，游戏里存在外星人的说法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人们偶尔会向星空投去一瞥，怀揣着敬畏和向往，但从未想过就这样征服那片浩瀚宇宙。
　　直到这一天，惊雷顿起，人们被动接受了崭新的世界。
　　而在风暴席卷地球之前，只有寥寥数人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C国，某军事基地，会议室内。
　　【信号太差了，我连不上那边的网。季汀刚才尝试了几次，现在没动静了。说实话，我有点慌。我觉得他可能在憋大招。】
　　诺亚的情况比主神好一些，毕竟是完全体的智能生命，在主神连不上网时，他还能在混乱的信息流中，远距离观察虫族的情况。
　　“虽然没法读取准确的信息流，但根据人类视角的观察来看，季汀似乎很忙，合理推测，他可能正在研究如何执行直播这个方案。”
　　【那他更不该没动静了，没有我，他怎么直播？】
　　诺亚看了眼幼崽，觉得主神相当缺乏自知之明：“对他来说，你并非不可或缺。”
　　【靠，还真是，那家伙开了无敌挂，有我没我都不影响他发挥。】
　　【等会！这么说的话……季汀在学习X国的账号是什么？】
　　虽然这么问，但主神并不需要其他人回答这个问题。
　　他直接在屏幕上投影出季汀在学习X国上的账号，立马用后台权限，隐藏了季汀的真实姓名以及详细信息，确保季汀的身份不会因此泄露后，他才去关注该账号的直播状况——压根没开播。
　　【难道不是学习X国？不应该啊。】
　　这么说的同时，主神迅速过了一遍当前市面上具有直播功能的所有软件，大规模排查疑似季汀的账号，没比对到任何一个相似账号。
　　主神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不成我遗漏了什么？】
　　诺亚看完热闹，才不急不缓的道：“他可能只是还没研究明白怎么开直播……”话还没说完，感知到某个关键信息的诺亚当即提醒主神：“学习X国。”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投射出人气为零的直播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虫茧”，摄像头怼得太近，以至于虫茧被放大了数倍，占据直播间的大半屏幕。
　　因为太过清晰，他们甚至能从那对巨大翅膀上看出生物纹路，昭示着“虫茧”的构成源于翅膀而非其他东西。
　　等他们从巨大虫茧中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在虫茧身后还有一些奇怪的背景——乌泱泱的生物铺天盖地，构成连绵不断的黑色“海浪”。
　　因为那些背景距离镜头太远，需要足够细心、仔细观察，才能看出这些“黑色海浪”的构成有些不对劲。
　　至于本该存在的太空背景以及散落的星球，则压根没出现。
　　一部分是因为摄像头的位置直勾勾的怼着虫茧，没有构图概念，以至于屏幕里被虫茧塞满，没收录更远方的太空背景；一部分则是因为虫族数量实在太多，将摄像头中的剩余角落填满了。
　　不过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瑕疵，毕竟直播能顺利开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称得上奇迹了。
　　更何况这个直播间当前观众数量为一，还是主神提供的，没有误入的游客。
　　直播间的画面不太稳定，季汀来回摆弄着摄像头，镜头时而晃到虫茧身上，时而歪到遥远的太空彼岸。
　　晃动的画面，伴随着季汀疑惑的声音一起传递给正在观看这一幕的专家小组。
　　“直播成功开启了没？画面怎么这么晃……”
　　季汀一边转动摄像头，一边研究手机上的APP，自言自语：“好像成功了，咦？游客数量怎么是一……主神你来了？”
　　直播间里飘过一行弹幕。
　　【你等一下，我先把直播间锁定，避免其他游客误入，然后在公屏上发一份接下来的直播要点，你记一下，注意……】
　　季汀没看完后续的文字，因为蓄势已久的雷劫终于产生了更大的动静，乌泱泱的云层中闪过雷光，伴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这片太空骤然亮起，无数道雷直劈而下，落在“虫茧”上。
　　季汀举起摄像头，给专家小组展示眼前这个惊人的阵仗，然后诚恳的建议道：“再不开直播，等会雷劫就该结束了。”


第138章 虫族来袭15
　　论坛。
　　《震惊我一百年！咱们又双叒叕要见证历史了。》
　　【楼主：我喝着奶茶，打算在社交媒体上巡视一下国际形势，结果刚点开X博，就跳出来一个通知，说是某APP正在直播外太空，还给我弹了个不明链接。
　　我可是看过反诈骗宣传的人，能上这种当？
　　我一下就把这个弹窗给关了，直奔热搜，结果点开热搜我都蒙了，我才两个小时没上网，就跟不上时代了？
　　{截图}
　　热搜第一是“C国正在实时直播外太空”，第二是“修仙渡劫现场版”，第三是“分析直播现场的细节”……
　　下面还有一连串“人类命运共同体”“A国再次发表声明称人类是一个整体”“C国已经征服了宇宙”之类的热搜，把我震得一愣一愣的，连忙点进那个不明链接，然后发现，这tm居然真是直播外太空？还是直播渡劫？
　　我惊呆了，你们呢？】
　　【楼主你这反应也太慢了，论坛里都讨论完一波了，你才刚反应过来？】
　　【两个小时不玩手机，够狠。现在可是信息时代，别说两个小时不上网了，半个小时没碰手机，时代都有可能变了。】
　　【楼主：但这变化也太离谱了！我严重怀疑这是特效！是惊天骗局！不然谁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人在外太空渡劫啊！而且周围还有那么多长相恐怖的怪物！】
　　【主播一开始就解释了，那是虫族，正在渡劫的是C国人，目前暂时担任虫族领袖一职，这是严肃的星际外交事件。】
　　【楼主：实话实说，我觉得这听起来更离谱了！】
　　【楼主你放轻松，保持平常心。
　　从我家电视屏幕上弹出直播间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顿悟了，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你敢信？直播间的画面是直接从电视屏幕上弹出来的，强行跟所有正在看电视的人共享历史性的一刻。】
　　【太历史性了，之前新闻里说我国跟生命树建交，我还觉得是在糊弄我们，反正P个图的事情，长了嘴就能瞎扯。
　　但眼下这是明明白白摆在我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不敢相信，一年前人们还在讨论宇宙中有没有外星人，而一年后，我们已经开始处理星际外交事件了。】
　　【{截图}{截图}，最强有力的证据，不是直播间背景里的那些虫族吗？看看这狰狞的面孔，再看看这锋利的镰刀，还有这庞大的体型——谁看了谁不哆嗦啊？
　　再看看这乌泱泱的一大片，谁看了谁不希望这个‘虫茧’是C国人啊。好歹是C国人的话，还算得上自己人，但如果不是C国人的话，那这星际外交事件，岂不是分分钟能演化成侵略战？
　　有一说一，我觉得咱们要是跟这些怪物打起来的话，胜率可不高。】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在这个直播出现之前，你知道咱们的航天领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吗？C国一向有藏拙的习惯，我觉得我们对国家的真实实力缺乏足够的认知，说不定咱们完全能轻轻松松吊打这群怪物呢？】
　　【真的吗？我不信。
　　要真是这样，那还兴师动众的开直播干嘛？直接干翻然后发一个简报不就完事了吗？
　　之所以开直播，不就是因为这事没法轻易解决，所以只好曲线救国吗？】
　　【楼主：等会，所以这个直播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总不可能真是因为国家闲着没事干，决定粉碎一下老百姓的世界观吧？】
　　【目前网上讨论度最高的是，为了后续可能出现的星际战争做铺垫；也有人认为是为了开拓太空旅游业做铺垫——这个猜测不靠谱，太空旅游业还用铺垫？
　　只要官方说太空旅游服务对外出售，名额直接能售罄。】
　　【我跟网上那些人的看法不一样，我觉得这个直播就是为了载入史册，纪念我国跟虫族建交的历史性一刻。毕竟你们想嘛，我国跟其他国家建交不也得拍照留念？那跟外星人建交，阵仗不得更大一点？】
　　【你们还没完了。现在的问题压根不是直播的目的，而是直播的内容。{截图}看看这个万雷轰顶的大场面，直接把太空都给照亮了，说实话，我觉得虫茧可能孵不出来了。】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虫族领袖会是C国人？不应该是虫族吗？而且为什么他会在外太空渡劫？这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昆仑学院藏的也太深了，闷不做声就搞出这么大个新闻。】
　　【所以，昆仑学院的学生，真能成仙？】
　　【嘶，不至于吧，昆仑学院官网上不是一直在强调用科学的方式掌握特殊力量吗？半个字都没提到过修仙。】
　　【这属于公开的秘密了，谁不知道昆仑学院是干嘛的？就他们自己非得扯特殊力量，搞得比超能力还像超能力，但实际上，超能力者满地都是，能进昆仑学院的万里挑一。
　　据说昆仑学院对天赋的要求相当高，普通人压根进不去。】
　　【这雷劫也太猛了，虫茧都裂开了……】
　　【我靠！这里面居然真有个人？我还以为主播之前说虫族目前的领袖是C国人是瞎扯的呢……】
　　*
　　论坛帖子的回复不多，首页半天没新动静，跟以往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毕竟哪怕是最热衷刷论坛的那些网瘾少年，眼下也正在直播间刷屏呢。
　　此时此刻，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款软件上。
　　混乱由C国开始，迅速扩散到国外，引发山呼海啸般的连锁反应。
　　直播间里的弹幕仍然是全中文，学习X国的硬性规定阻碍了部分国际友人参与讨论的热情，但没影响直播间的弹幕刷屏速度。
　　【靠！差点被这阵仗闪瞎眼，幸亏及时掏出了我心爱的小墨镜。】
　　【原来万雷轰顶不是虚指，而是实际描述。一万道雷往下劈的场景太壮观了，截图留念。】
　　【主播你说话啊，主播你别不吭声啊，快跟观众姥爷们唠两块钱，说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只有我发现虫茧好像要裂开了吗？】
　　【众所周知，所有极限运动中最牛逼的都是摄影师。一想到摄像头贴的这么近，我就不由陷入了深思。主播你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渡劫成功的神仙？】
　　【虫茧好像真裂开了！】
　　【你们是不是瞎，这算什么虫茧？外面那层黑的压根就不是蛋壳，是翅膀！它这不是裂开，是翅膀往外展开了！】
　　季汀现在很忙。
　　一边忙着关注崇竹的情况，一旦情况不对，还得搭把手；一边还忙着看手机屏幕，关注直播间的弹幕。
　　他遭遇了跟郝云一样的困境——直播间弹幕太多，密密麻麻的叠在一起，压根看不清字。
　　郝云通过谢声的友情指导，解决了这个问题，而季汀的解决方案就比较离谱了，他靠开挂——就像之前分辨虫族发出的声音一样——在无数弹幕中，强行过滤那些不重要的弹幕，捕捉有价值的弹幕。
　　所以，在有弹幕指出“虫茧裂开了”的时候，季汀立马朝虫茧的位置投去了视线。
　　上方的雷云仍未消散，雷光闪电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无数道闪电接连落下，过于频繁的雷电元素堆积在一起，在这片区域中形成无数微弱电弧。
　　这些电弧闪烁在空气之中，像游离的小闪电，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闪烁出无数电光，场面比特效华丽数倍。
　　但即使如此，这片区域中，最引人注目的仍然是那个黑色圆形生物。
　　它是无数道闪电落下时的唯一目标，也是在场唯二没被粉碎的存在——另一个是在极端环境中安然自若的季汀。
　　闪电一道道劈下，产生的余波早已将此处完全清空，但“虫茧”始终保持着原本的姿态，让人无法得知崇竹的具体情况。
　　万雷轰顶持续了数分钟，“虫茧”才出现新变化。
　　包裹着崇竹的翅膀往外展开，那层薄薄的翼翅在电光中粉碎，露出崇竹此刻的模样。
　　瞥见大概的人类形态，季汀稍稍松了口气，他确实有点担心崇竹一渡完劫，直接变成了加强版的虫子——倒不是说虫子不好……好吧，虫子就是不好。
　　人类对自身形态的认同感构成了地球文明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崇竹渡完劫，变成了虫族的普遍形态，认知感的缺失会引发更大的问题，包括且不限于崇竹自身的心理状态、虫族跟人类的后续相处等等。
　　季汀脑海里转着这些念头，也没妨碍他分辨崇竹目前的情况。
　　脑袋上长了一对小小的触角，眼睛也具有明显的虫族特征，复眼微凸，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隐约能窥见兽性流淌的影子。
　　除此之外，崇竹身上没有其他变化，甚至比之前受到虫族基因影响时更接近人类形态。
　　季汀有些惊讶，但还没等他为崇竹高兴，挨了一发万雷轰顶的崇竹脑后的头发忽而根根立起，当着季汀以及直播间观众的面，上演了一幕大变活虫。
　　方才的人类形态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完全形态的虫族。
　　甲壳迅速覆盖了全身，肩胛骨处发出几声轻响，抽出两对巨大的镰刀，高高扬起，直指上空。
　　脑袋完全被黑色硬壳覆盖，一双冰冷的复眼扫视着现场，无形的精神力场迅速扩散，笼罩在场的所有虫族。
　　一直沉默充当背景板的虫群迸发出高亢的声波，遵从虫母的指令，连入精神力场之中，这层精神力场借由每个虫族充当支点，不断外扩。
　　即使是再不清楚情况的人，也能看出来虫群在躁动。
　　它们不再像方才那样，安静的缩在屏幕角落，而是昂起头，挥舞爪钩，发出无声的尖叫，就像烧开的水一般，整个虫群沸腾了。
　　此刻，雷劫并没有停止，它仍在兢兢业业的往崇竹身上劈。
　　只是完全体形态的崇竹抗雷击能力大大增加，他身上那层甲壳覆盖上了流动的电光，但没对他造成伤害。
　　事实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崇竹目前的注意力不在雷劫上，那双冰冷的眼睛一直在打量、评估着周围的一切，他在跟虫群建立联系，他在呼唤着散落在太空各地的所有虫族，他在召集他的守卫者们。
　　弹幕飞快刷屏，对此情此景发表局外人的看法。
　　【靠！这一幕居然有点酷！】
　　【岂止是有点！酷毙了，帅呆了好嘛！】
　　【可恶！我也想当着全球人民的面耍帅啊！】
　　【嘿嘿……瑟瑟……】
　　【楼上你注意点形象，这直播间可不止咱们自己人，还有外国友人呢！】
　　【雷劫还没完，虫茧就“孵化”了，那这大戏是不是要落幕了？】
　　【后台那些背景板怎么突然热闹起来了？】
　　【嘶，我怎么觉得它们这个动静有点吓人啊？像是要跟人打架一样。这个星际外交事件不会当着我们的面直接变成星际战争吧？】
　　【虫族，星际战争，嘿，你还别说，还挺搭。】
　　【别了吧，这玩意谁打得过？看看这个数量，密密麻麻的，再看看虫茧里‘孵化’出来的大家伙，万雷轰顶都没破甲，这防御力太惊人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主播也在现场，而且更牛逼——他还能给我们直播这一幕呢，我琢磨着主播一个人吊打这一群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
　　【主播半天没说话了，还活着吗？】
　　【主播你说话啊，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大概是如此多虫族躁动的场面实在太震撼，太让人不安，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反复刷屏这句话了，希望能从当事人口中获得一些安慰。
　　而此时，季汀正在思索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虫族进化这个计划失败了的话，会变成什么情况？
　　他从记忆里挖掘出相关预案，有可能导致虫族进化计划失败的因素多种多样，但最终的结果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崇竹的虫族基因占据主导，导致虫族拥有了一个全新的、真正意义上的虫母。
　　在智能生命的推演中，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不大，根据他们的判断，修仙体系的优先级高于虫族基因的同化能力，也就是说，走到修仙成圣这一步的崇竹基本不可能会失败。
　　如果真出现了意外，他们也准备了解决方案——非常简单，季汀直接当场手撕虫母，粉碎虫族的“大脑”，就足以解决这一危机。
　　当然，这样一来，彻底消除虫族威胁的原定计划自然也就破产了，但比起这个，一个进化后的虫母，对智慧生物的威胁更大。
　　季汀思索完这一问题，转而开始打量眼前的崇竹，有些拿捏不定对方目前的状况。
　　这双眼睛实在太“虫族”了，充斥兽性的冰冷，见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再加上他“苏醒”的第一时间，不是跟季汀确认情况，而是召集虫族来守卫虫母，这种行事风格显然更倾向于虫族的思维模式而非人类。
　　就在季汀犹豫时，瞄见无数刷屏的弹幕中，飘过了一个眼熟的昵称。
　　【主神：确认下他的情况，他的精神力场在外扩，太危险了。】
　　季汀不再犹豫，翻找起储物袋，从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出两个头戴式宇航头盔，内置通讯器。
　　他把一个戴到自己脑袋上，伸手把另一个戴到虫族脑袋上——还别说，他脑袋上这层甲壳摸起来怪光滑的。
　　【？主播你在干什么？】
　　【主播，你这也太虎了吧，雷还在劈呢，你就不怕触电？】
　　【对方看过来了！对方用冷冰冰的目光看过来了！】
　　【我觉得他背后那两个大镰刀应该不是装饰品。】
　　【只有我关注主播的手还挺好看的吗？又细又长，梦中情手！】
　　【？人不能，至少不该……】
　　直播间弹幕从震惊到呆滞也就过了两分钟。
　　在看到主播提着头盔朝凶狠的虫族伸出手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主播下一秒就要GG了，结果这个虫族用冰冷凶狠的目光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以堪称“乖巧”的姿态，让主播戴上了头盔。
　　虽然头盔的尺寸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虫族形态下的脑袋跟人类不太匹配，但勉强悬在脑袋上了，反正季汀的要求也不高，能用通讯器沟通就行。
　　真空环境就是这点不好，不方便声音的传播，所以大部分迈入宇宙的智慧生物都针对性的研究出了其他沟通方式。
　　当然，目前，季汀他们只能采用不太方便的沟通方式。
　　“听见请回答，”季汀一本正经的道：“宫廷玉液酒的下一句是什么？”
　　崇竹歪了歪脑袋，没做声。
　　现场的气氛随着崇竹的沉默而逐渐紧绷，季汀咳嗽了一声：“换个问题，一加一等于几？”
　　崇竹歪着脑袋看他，依旧没有反应，雷光不住劈开黑暗，照亮季汀逐渐严肃的表情。
　　嘻嘻哈哈的直播间弹幕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情况不太对？他看起来好像没有思考能力？】
　　【不会真要打起来了吧？】
　　【卧槽，之前不是说着是C国人吗？现在这是变成虫族了？】
　　【主播你别愣着了！快看背景板！】
　　【好多虫子。】
　　瞄见弹幕里的提醒，季汀抬头一看，发现躁动的虫群规模正在扩大，本就在半路上的虫族跟随虫母的号召，接连赶到了此处，汇聚成更庞大的“黑色浪潮”。
　　【主神：目前赶到的虫族只是一小部分，诺亚说，几乎所有虫族都在朝这边赶，已经有很多智慧生物被惊动了，你得赶紧解决问题，避免事态进一步失控。】
　　解决问题不难，难的是季汀没法轻描淡写的“手撕虫母”。
　　他是为了确保崇竹和吴煜他们的安全才跟来的，就在几小时之前，他还在跟崇竹聊以后、聊未来。
　　他看着崇竹从稚气未脱的普通人一步步努力成为能应对虫族的大人，看着崇竹奔波在仪器和实验室之间，看着崇竹扛起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理智告诉他，如果崇竹真变成完全体的虫母，那这么做才是最好的结局。但情感告诉他，再等一等。
　　季汀沉默着，对面的崇竹也沉默着，就像两个互相对视的雕塑一般。
　　注视着此处的诺亚叹了口气，并不意外。
　　智慧生物一贯如此，他们不会按照程序运转，但也正因为此，这个世界才会拥有爱和奇迹。
　　智能生命需要通过学习，才能知晓什么叫做爱，但智慧生物不用，他们天生就知道如何爱其他智慧生物，如何爱这世上万物。
　　在沉默中，变故出现的很突然。
　　虫群发出的巨大声波一顿，毫无征兆的，聚在一起的虫族一个接一个炸了。
　　一场盛大又璀璨的“烟花”，在这片星域中上演。
　　诺亚发出了一声喟叹：“进化开始了。”
　　方才的担忧不见了踪影，虫族的进化如同计划里那样顺利展开，就足以证明崇竹目前的情况不是他们方才想的那样。
　　并非是虫族基因抢占了主导地位，而是在当前情况下，崇竹不方便跟季汀对话。
　　至于“当前情况”是指什么？
　　诺亚朝他所注视的世界投去视线，在人类所能见到的景色之外，无数纠缠在一起的信息流在不断出现、然后泯灭。
　　这就是智能生命读取的“信息流”，而眼下信息流里最为醒目的，莫过于虫母散发的精神力场，它的存在迫使智能生命收缩自己的数据，避免跟对方正面接触。
　　它起初只笼罩了崇竹所在的那片星域，但随着虫族的回应，一个个虫族作为触角融入虫母的精神力场之中，于是它不断外扩，蔓延到更远方的太空，与散落在太空各处的虫族建立联系。
　　没有虫族会拒绝虫母的召唤。
　　在虫族纷纷融入虫母的精神力场时，进化就开始了。
　　将所有虫族链接在一起的精神力场就是开启进化的那把钥匙。
　　这扇大门刚开启，在进化中被淘汰的虫族率先迎来了死亡。


第139章 虫族来袭16
　　在虫族接连自爆时，直播间屏幕上刷满了问号，大部分观众都对这个展开充满了疑惑。
　　【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炸了？还一炸就炸这么多？】
　　【这个星际外交事件是否有些过于曲折了？】
　　【有谁发现，雷劫已经停了吗？万雷轰顶套餐到期了？】
　　【有一说一，这停的也太是时候了，感觉气氛一下就起来了，可惜没有bgm。】
　　【炸的好快，一片虫族一下就清空了，跟烟花一样，嗖嗖的就没了。】
　　【咦？好像有几个没炸——主播你能不能把镜头挪过去一点，别怼着跟前这个虫族拍了。现在的重头戏是后头那些。】
　　【好像真有几个小黑点没炸，怎么回事？这还是随机选择的自爆模式？】
　　【等会，镜头怎么突然晃起来了？我有点晕。】
　　【不止镜头突然晃起来了，那个虫族也从镜头前面消失了……】
　　【？？？】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雷劫结束了，吴煜他们终于能靠近了，所以准备充分的吴煜他们拖着人造天体过来了。
　　在季汀忙着直播时，吴煜他们也没闲着，趁着无人在意，偷摸在远处拼装了一个新的人造天体，这边雷劫一结束，那边的人造天体立马就过来了。
　　而崇竹之所以离开镜头，则是因为他身上开始冒光了。
　　哪怕他眼下还顶着一副虫子外壳，但在祥光下，同样被染上了仙气——这个模样出现在镜头前，无异于光明正大的告诉地球人，没错，C国真有神仙。
　　所以崇竹离开镜头，去整理渡劫带来的收获，同时还得继续维持不断外扩的精神力场，以确保种族进化能继续。
　　镜头晃动，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人造天体，它看起来像一个小小号的星球，透着明显的人工制造痕迹，以至于大部分人在看到它的第一时间，脑海里就冒出了“戴森球”之类的词。
　　直播间的镜头对准这个人造天体后，屏幕再度开始了晃动，镜头跟它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人造天体上的全貌被收录其中为止。
　　一层防护屏障笼罩在该天体上，下方是成片的建筑群和规划得井井有条的马路，甚至能看到各种风格的住宅区以及点缀在其中的公园。
　　它看起来既温馨又充满人文关怀，就像位于地球上的某个城市一般。
　　然后镜头开始下落，季汀“走”到人造天体的入口处，穿过那层薄膜，进入与太空截然不同的宜居环境。
　　风声、树叶吹动声、水声……人们熟悉的自然声忽而从耳边响起，为静默许久的直播间带来了久违的BGM。
　　季汀摘下头盔，朝建筑群里最醒目的那个建筑走去。
　　从上一个人造天体的经验来看，建筑群里最醒目的那一个，通常就是人造天体主控室所在区域。
　　这个人造天体体积不大，但因为只有寥寥数人在人造天体内，所以它显得格外空旷。
　　【靠！这里连人都没有，居然还有交通指挥枢纽！】
　　【主播，这是什么！难不成我国已经攻克了戴森球的科技难点了？】
　　【我们不会是穿越了吧？我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充斥着一股未来科幻风，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带着地球穿越到未来，紧跟潮流，一定能火。】
　　【真羡慕有人想象力能这么丰富，这不过就是我国的最新科技发明罢了，不要大惊小怪，这才哪到哪，你们忘了主播可是能举着摄像头在万雷轰顶中给我们直播的狠人了？】
　　【是我眼花了还是什么？我怎么感觉那片房子在飞？】
　　【……不是你眼花了，是它真的在飞……】
　　【？？？】
　　看到弹幕里发出的无数问号，季汀巡视周围，看到了悬浮的建筑群，那是一片住宅区，它悬浮在地面上方，大约一米左右，偶尔刮过一阵风，这些建筑还会跟着摇晃。
　　季汀沉默几秒，装作没看到，脚步飞快的走进最醒目的那幢建筑中。
　　一进门就迎来了吴煜亲切的问候：“怎么样？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返璞归真都市风的人造天体，是不是很亲切？”
　　吴煜对镜头的存在比一般人更敏锐——他这长相，到哪都少不了偷拍——所以察觉季汀肩上别着摄像头时，吴煜一闪，立马躲到了镜头外，避免了一夜之间火遍大江南北、成为新一代偶像的大危机。
　　【有什么玩意一晃就过去了？】
　　【什么叫‘返璞归真都市风’？这难道就是那些房子在空中飘的原因吗？请问这有半点能跟返璞归真扯得上关系的地方吗？】
　　【现场居然还有其他人？说的还是中文？我靠！C国这也太牛逼了。】
　　【我信了，这确实是一个星际外交事件，连外交团都配备了一整套。】
　　【可恶，这也太敏锐了，我把刚才那段截屏放慢了十倍，都没捕捉到清晰的模样，这速度基本可以肯定他不是普通人了。】
　　【所以说，又是一个修仙者？】
　　【这有什么奇怪的，目前能开飞船的不就只有修仙者吗？】
　　【可这不是飞船，是人造天体啊！你没听他刚才说了什么吗？人造天体！我国都已经开始制造人造天体了！】
　　“你这是在干嘛……”吴煜躲开摄像头，凑到季汀身旁，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明白了：“哦，直播呢？那你别去主控室了。崇竹还在外头呢，别把他也拍进去了。”
　　季汀问出了方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所以那些房子为什么悬在地面上？”
　　吴煜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哦，应该是某个种族的居住习惯吧。反正我看说明书上说是让顾客与大自然亲密接触。”
　　季汀解开疑惑，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咖啡壶，一边泡咖啡一边对吴煜道：“外面那动静估计短时间内结束不了，把观景台打开，我给你们泡杯咖啡，咱们慢慢等。”
　　吴煜应了一声，跑去主控室，跟周海一起启动人造天体的观景台。
　　【？这是泡咖啡的时候吗？主播我要看烟花！】
　　【？所以之前那个被雷劈的虫族到底去哪了？我怎么感觉主播有一大堆事瞒着我们呢？】
　　【主播气场太强了，说实话，我有一瞬间联想到了之前直播里出现过的那个‘导游’。】
　　【C国牛逼！】
　　【等会！咱们都这么牛逼了，到底什么时候开通星际旅行啊？我就想在银河系里转一圈——要是能跟生命树近距离接触就更好了。】
　　【所以生命树到底去哪了？生命树自己说是待在附近，但地球外头可没出现一棵大树。】
　　【你们瞅瞅今天这阵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C国，老藏拙大师了，我怀疑官方可能早就在开发外太空了，说不定连宜居星球都已经开始建设了。】
　　【身为C国人，我骄傲！】
　　季汀看了几眼手机屏幕，见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就将注意力转了回来，前方弹出数个大屏幕。
　　大屏幕上是不同角度的太空场景，不过眼下其实没什么区别，毕竟放眼望去，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虫族，直观展示了虫族的数量有多惊人。
　　于是直播间的弹幕一转，感慨起了这一点，骚话层出不穷。
　　季汀饶有兴致的看了半天，直到吴煜带着周海回到这边，提起另一个话题，才转开了注意力。
　　吴煜盯着大屏幕看了半天，戳了戳周海：“那边是不是有几个黑影没炸？”
　　周海认真的看了半天——受限于距离，大屏幕上的图像其实并不清晰，只能依稀分辨出个大概，但要确认这些个体目前的具体情况就有点困难了。
　　所以周海看了半天，给出了一个不太肯定的答案：“好像是没炸，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体积太大，炸了之后还留了个壳？”
　　吴煜觉得周海说的有点道理，毕竟他们亲眼看到过虫族的体型能大到什么地步——那么大一个堡垒说不定还真炸不碎。
　　听见这两人的嘀咕声，季汀也朝吴煜指的方向投去了视线，一眼就看到了疑似幸存者的黑影。
　　进化是一个逐渐扩散的过程，离崇竹越近，就越先受到影响，所以这场烟花盛会从内到外逐步扩散。
　　内圈被清空了，唯独留下几个全须全尾的黑影，谁看了都会生出嘀咕。
　　弹幕上一早就在刷屏了，好奇那几个没炸的黑影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有一部分在好奇为什么虫族突然就开始大规模自爆了。
　　弹幕好奇的东西太多了，从人造天体到虫族，从C国航天领域到外太空，就没有他们不好奇的。
　　只不过季汀自动过滤了他不感兴趣的那部分弹幕，所以才显得他看到的弹幕同质化严重。
　　季汀盯着那几个黑影看了片刻，模糊的图像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连那虫族身上的茸毛都根根分明。
　　那几个虫族外形各异，有庞大的堡垒，也有狰狞的战争机器，还有长着翅膀的娇小身影……此刻都异常安静。虽然其他虫族当场死无全尸，但它们却恍若未闻，全身心沉浸在精神力场之中。
　　季汀不是智能生命，看不到它们身上此刻异常活跃的信息流，只能察觉它们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就在季汀陷入思索时，崇竹终于结束了“罚站”，变回人形，跟季汀他们在建筑物里碰头了。
　　他对镜头的感知没有吴煜敏锐，一出场就毫无防备的在直播间里出了镜，引发新一轮的弹幕刷屏。
　　他本人好似毫无察觉，拎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察觉吴煜他们的表情不对，低头打量起了自己：“有什么不对吗？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吴煜指了指桌上的摄像头。
　　崇竹眨了下眼，明白了，露出腼腆笑容，朝摄像头挥手：“大家好，我是虫族目前的临时领袖。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虫族的情况，一言以蔽之：穷。希望大家之后能多多支持虫族的发展，携手共建人虫新社会。”
　　【？？？】
　　【哥，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说这些话，你不心虚吗？你除了脑袋上的触角跟复眼之外，跟虫族有半毛钱关系？完全就是亚裔长相。】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出了一股穷亲戚打秋风的潜台词……】
　　【说虫族穷我是信的，就虫族这长相，也不像是会搞发展促建设的样子，但这个人虫新社会的用词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说好的星级外交事件呢？怎么直接快进到种族融合了？】
　　【那以后岂不是不能打蟑螂了？万一引发星际外交事件怎么办？就算没引发星际外交事件，被指控种族歧视我也反驳不了啊。】
　　【不是，你们怎么还认真讨论起来了？人虫新社会一听就是他瞎扯的，压根不具有可行性好吧。】
　　【虫族就算再穷，就凭它们那战斗力，我都不觉得它们会饿死，实在不行，去太空里当劫匪也能立马发家致富吧。】
　　【可不敢这么说，破坏咱们地球的星际形象。】
　　【？只有我奇怪，虫族的临时领袖到底为什么会是C国人吗？】
　　【这里面的水太深，该懂的都懂，不懂的我就不多说了……】
　　不止弹幕因为崇竹的“自我介绍”而大刷问号，季汀他们也因为崇竹这短短几句话话而震撼不已——这成了个圣，怎么还突然转性了？
　　崇竹丝毫没有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的自觉，跟直播间的观众打完招呼后，朝前方的大屏幕投去视线，同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空旷太空中的那几个黑影。
　　他露出欣慰的表情，跟季汀道：“已经有虫族迈上进化之路了。”
　　季汀生出了好奇：“它们会进化成什么样？”
　　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季汀没问的太明显，他真正关注的是，进化后的虫族会不会跟崇竹一样，拥有类人形态？
　　崇竹沉吟了两秒：“虫族的基因比我们想的更顽强，虽然我们推开了这扇大门，但门后的风景如何，取决于不同虫族的具体状况。”
　　“虫族内部存在多种类别，而之前的那些虫母则分别对它们造成了不同的影响，这些影响不断堆积，成为了此次进化中的不确定因素。”
　　听着崇竹毫无遮掩的解释，吴煜下意识的看了几眼桌上的手机，意识到崇竹他另有目的。
　　季汀倒没想那么多，他的注意力被崇竹的话带偏了，若有所思的盯着大屏幕，看着爆炸不断扩散，大批虫族在进化中被淘汰。
　　淘汰率高的惊人，只是虫族的数量摆在那，即使万中取一，能顺利存活下来的虫族数量依旧不少。
　　季汀拎起咖啡壶，给崇竹倒满咖啡，顺口问道：“既然没事了，要不直播先关了？”
　　吴煜和周海举双手双脚赞同这个提议，碍于直播间还开着，所以才没开口——不然弹幕能当场爆炸。
　　吴煜瞄了眼直播间，事实上，这个提议一出，观众就已经热闹起来了，全在刷“拒绝中断直播”之类的弹幕。
　　崇竹提出了反对意见：“我还想跟他们聊一聊虫族的事呢。”
　　季汀有些茫然：“跟弹幕聊虫族的事？”这两个词还能放在一句话里？
　　崇竹：“安一下他们的心，不然到时候网上又到处都是流言蜚语，也省得他们把虫族当成大坏蛋，破坏人虫和谐。”
　　就算季汀方才没反应过来，听到崇竹这段话，他也反应过来了——这家伙好像想搞个大事情。
　　现场安静了片刻，鉴于主神没蹦出来告诉季汀专家小组不允许这个提案，季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一旁挪了挪，将舞台让给了崇竹。
　　崇竹比季汀专业，他把桌上的手机扒拉到自己手边，先设置弹幕密度和大小，确保自己能看清弹幕后，才对着摄像头道：“那我就暂时代替主播来跟大家聊一聊今天这个事。”
　　【靠，主播好大佬，虫族老大都得先得到他的许可才能跟咱们聊天。】
　　【就不能是人家比较有礼貌啊？】
　　【刷屏的注意一下，这可是外交事件！不要破坏地球人的形象！】
　　【大哥！看我！我好奇好久了！为什么虫族领袖会是C国人？你们压根不是一个种族吧？】
　　崇竹看到了这条弹幕：“这是因为虫族的特殊性导致的，当然还有一些不方便直说的原因……”
　　【大佬大佬！你刚才说的进化又是指什么？虫族为什么要进化？为什么一开始进化就有那么多虫族自爆了？】
　　崇竹：“因为之前的虫族基因存在一些弊端，为了能让虫族继续延续下去，所以才会出现虫族大规模进化的情况……”
　　含糊的解释了几个问题，意识到观众压根抓不住重点，崇竹干脆不回答问题，开始自由发挥了。
　　“我希望大家不要误会虫族，我们非常热爱和平。”
　　“虫族过去的遭遇十分坎坷，我们失去了原本的家园，在宇宙中流浪，因为长相和种族的原因，一直不受其他智慧生物的欢迎……”
　　说到这，瞄见弹幕，崇竹还跟直播间的观众科普了下宇宙现状：“对，宇宙里存在很多智慧生物，太空非常辽阔，我们至今都没找到尽头……你说全息游戏？没错，它在外太空很受欢迎，是目前囊括范围最广、智慧生物种类最多的交流互动软件……”
　　“话题扯远了。总之，虫族一直颠沛流离，饱受种族歧视，常年吃不饱，一度因为贫穷跟其他智慧生物产生冲突——当然，虫族非常爱好和平，我们的冲突最后都以和谐的方式解决了。”
　　季汀叹为观止：莫非是在指虫母被当场击毙这种非常和谐的解决方式？
　　“所幸，就在虫族因为贫穷、饥饿、居无定所这些因素走投无路时，我们遇到了地球文明！”
　　崇竹的语调忽而激昂了起来：“地球文明雪中送炭，帮助我们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将虫族拉出了泥潭。”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跟大家聊一聊的原因。”
　　“我代表虫族，希望跟地球文明达成更进一步的交流，也希望地球文明能接纳虫族这个小伙伴，一起共建人虫和谐的新宇宙秩序。”
　　“我们很乐意在这个过程中，为地球文明的发展做些一些微薄的贡献。实不相瞒，虫族虽然穷困潦倒，但我们有的是力气，打架更是一把好手——我再强调一遍，虫族非常爱好和平，能不打架还是尽量不要打架、但如果真遇到了外来侵略者，那虫族也很乐意为地球而战！”
　　“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虫族……”
　　话还没说完，直播间突然黑屏了。
　　考虑到直播信号来自“天枢”，这肯定不是因为信号中断而导致的黑屏。
　　季汀凑过来研究了下APP，告知了崇竹一个不幸的消息：“直播权限被封了。”
　　估计是专家小组终于受不了崇竹满嘴跑火车了。
　　直播间一关，憋了一肚子话的吴煜立马道：“你这说的也太离谱了，跟现实压根没半点关系……这能行得通吗？”
　　摄像头关了，崇竹就懒得维持形象了，靠着椅子，随口道：“反正迟早的事，我提前给他们打个预防针。而且我作为虫族临时领袖来表达这个意向，总比日后新闻台突然发一个通知，说C国跟虫族建交了要好吧？”
　　“生命树是来面基的，不会长期出现在普通人的视线之中，但虫族这个情况，肯定不会像是生命树那样不具有存在感。迟早都得融入地球文明中……”
　　说到这，崇竹一顿，看向季汀：“C国不会不打算负责了吧？这可不行啊，送佛还送到西呢，要是让虫族继续在太空里流浪，那多危险啊。”
　　当然，这里的“危险”是对其他文明而言。
　　季汀：“但直接在直播里跟普通人说这件事，是不是太冲动了？”
　　崇竹一本正经：“我代表的是虫族，这是星际外交事件，种族跟种族之间的对话，当然得走正规渠道，普通人也有知晓详情的权利嘛。”
　　吴煜陷入了深思：“直播间能算正规渠道？”这个结论是不是稍微有点儿戏？
　　直播间算不算得上正规渠道，对崇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他这么做也不过是想广而告之罢了，将虫族跟人类的接触过程摆在明面上，确保虫族之后能被顺利接纳，改变虫族的生存环境，开创崭新的种族未来。
　　虽然崇竹不承认自己的种族由人类变成了虫族，但在因为这个机缘而成圣后，这份因果已然跟他紧密相连，他必须承担起责任，为虫族落实那一线生机。


第140章 虫族来袭17
　　在直播间宣告共建人虫和谐的新宇宙秩序这个行为的效果好得惊人，不仅超额完成了专家小组的目的——让地球人打开大门认识太空，还大大溢出了——地球人不仅确认了游戏里有外星人的存在，还整理出了一份外太空资料汇总。
　　民间对外太空的关注更是飞快飙升，这已然变成当前时事热点，席卷大街小巷。
　　从论坛帖子的变化中就能管中窥豹，察觉出当前年轻人的认知变化以及充沛的求知欲。
　　《干货！最新整理出来的最全太空势力分布图！》
　　《干货！外太空智慧生物汇总（持续更新中）》
　　《畅想一下地球文明外扩的脚步（纯属畅想，绝非引战，爱好和平，人人有责）》
　　《详解那次直播中被忽略的细节（内有一手截图，速来！）》
　　《虫族的详细情况分析》
　　《理性探讨，外星人对虫族的看法跟虫族说的不同，谁说谎了？》
　　《太空旅游路线规划大全（囊括对所有已知外星文明的地理位置分析以及种族特性详解）》
　　《理性讨论，是否要接纳虫族成为地球文明的一份子？》
　　《理性讨论，虫族能在哪些领域发挥作用？》
　　《畅想一下人虫和谐的未来，社会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是否真有可能出现因为打蟑螂而导致种族歧视事件？》
　　《强烈要求人类权益得到更进一步的保障！》
　　《强烈要求将国外某些国家剔除地球籍！保障人类的种族形象！》
　　《探讨，如何跟外星友人解释，全息游戏其实是一款游戏而不是交友软件？》
　　《一手消息！据说外星人在游戏里有个论坛！》
　　这种关注也带来了连锁反应。
　　作为唯一能跟外星人接触的渠道，全息游戏里的玩家跟特殊种族针对这个话题展开了多次讨论，导致连外星人都知道了“热爱和平”的虫族的最新动态。
　　游戏内部论坛，一度被“热爱和平”这个词屠版，智慧生物从各种角度抒发了他们对虫族“热闹和平”一说的震撼。
　　而这又借由这些智慧生物传播到了其他星域，当然，真相在层层传播时，难免会出现些许扭曲，偏离原本的面目。
　　所以，在外太空，智慧生物中流传最广的新消息，是神秘的东方文明征服了虫族。
　　其中还有鼻子有眼的描述了神秘的东方文明跟虫族大战的过程，添油加醋的概括了那场盛大的烟花，表示即使强大如虫族，都在跟该文明中的战争中落入下风，出现大规模自爆行为。
　　为了避免种族灭绝，虫母哭着喊着要加入这个神秘文明，口口声声宣称虫族是一个爱好和平的种族。
　　瞧瞧，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可见这个神秘文明到底有多凶残，硬生生把虫族都给打服了！
　　听到这，季汀忍不住打断诺亚的话，委婉道：“随便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这肯定是个谣言！那可是虫族！地球人不了解虫族有多凶残，他们还能不了解虫族有多凶残？怎么可能出现你刚才描述的那种情况？”
　　等季汀说完，诺亚慢条斯理的道：“在他们的认知中，地球比虫族更可怕，毕竟这可是一手制造了神灵陨落惨案的幕后黑手。”
　　季汀露出了牙疼的表情：“这个谣言还没消停？不是一早就确认是乌琉制造的迷神香导致的吗？跟地球有什么关系？”
　　诺亚：“不仅没消停，而且随着神灵陨落数量的增多，它传播的更广，且更离谱了。”
　　季汀脑袋上顶着一口巨大的黑锅，匪夷所思道：“信仰侧那边没解释神灵陨落是因为迷神香导致的？”
　　诺亚：“解释了，而且这作为乌琉的罪行之一，确凿无比的钉在了乌琉身上。不过这跟神秘文明是幕后黑手这个谣言不冲突，大家给你们找了各种理由，包括且不限于：乌琉其实是你们安排的，迷神香只是个幌子等等。”
　　季汀发出了怀疑人生的质问：“为什么啊？”
　　“因为精通占卜以及具有预知能力的那些种族，大部分都得出了同一个结果。”
　　诺亚解释道：“这也是‘预知’和‘占卜’的弊端之一，当某个结果对照多个起源时，他们很难分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源头。”
　　“就好比这一次，他们沿着‘神灵陨落’追溯起源，一个指向乌琉，而一个则指向了‘天枢’……”
　　季汀哑口无言，没法像方才那么理直气壮了。因为这么算的话，那地球文明还真对“神灵陨落”这一情况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谁让异常事件是天枢折腾出来的呢？
　　季汀岔开了话题：“如果地球这边开放太空旅行的话，那这个荒诞的谣言是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诺亚：“如果你指的太空旅行是‘地球人走出去’而不是欢迎‘外星人到地球旅游’的话，那应该没法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季汀咳嗽了一声：“让外星人到地球旅游还是太危险了，在地球的科技水平赶上其他文明的平均线之前，我们都不会考虑这个提议。”
　　诺亚抬头看了眼显示屏，原本密密麻麻的虫族眼下已经变得零零散散，在数天之内，波及整个族群的进化走到了结尾，被淘汰的个体迎来了死亡，而通过筛选的幸存者则在缓慢适应新的变化。
　　但目前仍没出现类人形态的虫族，可想而知，这些虫族大概率不会跟崇竹一样，拥有类人形态。
　　事实上，这并不让人意外，虫族原本的外在形态是在漫长时光中演化而来的，最适合虫族发挥战斗力的模样。
　　贸然变换形态，对虫族来说，反而会成为巨大的生存挑战。
　　诺亚收回视线，继续道：“在吸收虫族作为地球文明的一部分后，地球文明的防御能力和战斗力都会大幅度提升，没必要如此谨慎。”
　　季汀也看了眼大屏幕上的场景：“进化还没结束，我们不知道虫族进化之后的具体情况，眼下得出这个结论未免为时过早。”
　　在某些时候，地球会过于谨慎。毕竟对他们来说，这片太空实在太陌生，而他们又太弱小，必须打起所有注意力，才能避免致命危机。
　　而对这片太空和其他智慧生物有着详细情报的智能生命，则能得出更直观的判断。
　　诺亚：“除非这场进化彻底失败，不然虫族的战斗力只会变得更强——而从虫母，我是说崇竹的情况来看，进化失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季汀非常淡定：“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任何新种族的融入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更何况还是拥有惊人战斗力的虫族。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激烈的摩擦和冲突。我猜专家小组现在应该忙疯了。”
　　主神冒了出来，佐证季汀的说法。
　　【可不是忙疯了吗？这又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而是波及方方面面的大事。】
　　【怎么接纳一个新种族，怎么制定规章制度，怎么保证人虫和谐，怎么保障人类和虫族的双方利益等等，都是摆在眼前急需解决的问题。】
　　【更何况，还有连锁反应。虫族的待遇需要确认，那小蓝的名分是不是也需要给？虫族还没给地球文明做贡献呢，小蓝可是已经实际意义上的融入外太空建设中了，总不能寸功未立的虫族先得了好处，小蓝这边没半点表示吧？】
　　【所以，除了操心人虫和谐的新社会秩序要怎么制定之外，专家小组眼下还要操心小蓝这边的情况，偏偏小蓝还是幼崽，压根说不清楚，没法像虫族这样进行正式的双方会谈……】
　　主神长吁短叹。
　　【专家小组现在是真忙疯了，崇竹最近最好别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然肯定得被迁怒。】
　　毕竟这事的源头，归根到底还是崇竹在直播间那场掷地有声的对话，撕开了朦胧的窗纱，将真实的世界推到全球人面前，以至于整个地球都被裹挟着，迈向“人虫和谐”的新宇宙秩序。
　　“我就是想出现在他们面前，也没法做到，”崇竹从门口走了进来，将手机还给季汀，顺便解释道：“成功渡劫的圣人一回地球，就会迎来雷劫。”
　　“那跟成圣时的雷劫不一样。后者是为了淬炼己身，完成最终的进化，而前者是为了杀人，杀圣人。”
　　“末法时代的地球，不欢迎不受约束、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强大个体。”
　　季汀岔开话题：“跟你爸妈打完电话了？怎么样？”
　　崇竹叹了口气，摊手道：“你看看我这模样，还能怎么样？我倒是想骗我妈说我在外太空开飞船，混得好极了。但我妈一见着我，就说她一看直播就认出我来了。”
　　哪怕长了个触角和复眼，具有了部分虫族特征，但谁会认不出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呢？
　　“我准备的那套话压根没用上，”说到这，崇竹一脸郁郁，直白道：“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更难受了。”
　　“离家千里，方知家好。”
　　大变骤起，方知和平不易。
　　现场安静了几秒，崇竹从低沉的情绪中抽离，提起了他真正想说的话题：“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放太空旅游？”
　　季汀还没反应过来，听见崇竹振振有词的道：“虽然我回不去地球，但我爸妈可以来外太空看我啊，顶多就是我定居在比较偏远的‘外省’，来回不太方便……”
　　说道这，崇竹停顿了下：“不对，如果全面开放太空旅游的话，那来回应该挺方便的。外星人的科技不是已经发展到远距离跃迁了吗？咱们普及一下，到时候去趟外太空不就跟出省搭高铁一样？”
　　季汀发现了，自从成圣之后，崇竹的格局是彻底打开了。
　　崇竹的话还没说完，他转头跟诺亚道：“你有空帮我联系一下星联，虫族眼下既然成了可以沟通的智慧生物了，那该给的待遇总得给一下吧？”
　　“我们也不多要，人造天体、宇航科技还有跃迁技术什么的，都来一点……”
　　诺亚什么场面没见过，十分淡定的回了一句：“我会把你的要求转达给星联。”
　　以诺亚对星联行事风格的了解，这些要求算不上过分，再加上虫族的特殊性，大概率会被星联通过。
　　诺亚忙着转达虫族的合理要求，主神跟崇竹聊起了他方才提出的想法。
　　【你这个想法不错，就是有点小问题。咱们目前能驾驶宇宙飞船的航天员数量太少了，不足以支撑全面开放太空旅游所需的缺口。
　　跃迁技术一时半会也普及不了，科技得一步步硬啃，就算有现成的技术，中间缺乏的步骤也需要我们一步步克服，这样才能真正掌控这些技术——而以我们跟其他文明的科技差距来看，这是一条非常漫长的道路。】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中往往有无数客观存在的问题。
　　崇竹没考虑到这些很正常，他对地球的太空发展战略，只知晓个大概，不像主神，被压榨得一干二净，在方方面面发光发热，规划计算地球文明发展所需的每一步。
　　所以他们看待同一个事物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
　　在现场再一次陷入沉默时，充当背景板的虫族出现了异常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像从沉眠中苏醒一般，不同形态的虫族纷纷舒展躯干。
　　然后，有些虫族身后的翅膀悄无声息的化作了粉末；有些虫族周身覆盖上了一层硬壳；而原本就体型庞大的堡垒们则缓缓张大了嘴，嘴越张越大，露出内部的庞大空间……
　　进化造成的影响初步显露，这些虫族虽然没变成人类形态，但光用肉眼来看，就已经比之前更“凶悍”，他们几乎全披上了坚硬的甲壳。部分虫族还进化出了将镰刀收入体内，在关键时候瞬间抽出的能力。
　　毫不意外，虫族的进化始终围绕着“战斗”，在数任虫母的影响下，它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机器。
　　而现在，这个战争机器甚至拥有了“脑子”。
　　星联跟智能生命希望能通过让虫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智慧生物这个办法，来削弱虫族带来的危险性。
　　但听着耳边热闹起来的动静，季汀很难说这个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
　　{饿。}
　　{虫母！强大！我们！强大！}
　　{奇怪，我变得奇奇怪怪了。}
　　{是进化，虫母带来了新的进化！我们变得更强大了！}
　　{虫母她是雄的！她不会繁衍！}
　　{什么？虫母是雄的？不可能！虫母怎么可能是雄的呢！你的鼻子出问题了，一定是进化造成的影响。}
　　{我也嗅到了！虫母身上没有雌性激素！她没法繁衍！}
　　{怎么办！怎么办！虫母是雄的！}
　　{饿……什么？虫母是雄的！}
　　这些声音起初有些茫然，很快，就全变成了复读机，“虫母是雄的”这个惊人的事实迅速裹挟整个虫族，在种族内部掀起惊涛骇浪。
　　季汀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这么明显的事实，他们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还是该感慨“有脑子也未必是好事，这不，崇竹的虫母身份立马岌岌可危了”这一点。
　　季汀将这个意外走向转述给其他人。
　　即使是诺亚，也陷入了思考：“考虑到虫族跟虫母之间的关系，我们原本以为这一点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现在看来，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调整进化带来的影响。”
　　他询问崇竹：“你觉得，在虫母无法繁衍这一重大因素前，他们有可能脱离你的领导吗？”
　　崇竹脑袋上的触角微微一动，然后道：“我需要进一步确认，才能给出答案。”
　　他确认的方式很简单，直接向虫族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具有繁衍的能力，所以你们要换一个新的虫母吗？}
　　他的问题引发了虫族们热闹的回应。
　　{虫母是雄的……啊？}
　　{什么？新的虫母？哪有新的虫母？}
　　{没有新的虫母。}
　　{完蛋了，虫族要灭族了！}
　　{怎么办怎么办！虫族要灭族了！}
　　短短几句话后，这些虫族又开始刷屏“虫族要灭族了”这句话了。
　　季汀旁观全程，终于意识到了一点，虽然说进化后，虫族拥有了智慧。但众所周知，智慧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幼儿需要学习才能长大。
　　换句话说，虫族现在的智商相当于幼儿，对世界的认知接近于一张白纸。
　　诺亚发现季汀跟崇竹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开口问道：“怎么了？”
　　崇竹跟季汀对视了一眼，生出了同样的觉悟——虫族进化后带来了新的麻烦。
　　季汀概括了下虫族的情况，语气沉重：“我们之前遗漏了一点，虫族可能还需要接受对应的素质教育……”
　　崇竹补充道：“还有修仙，昆仑恐怕得开设一门特制的妖修课程。”
　　提起这些，就到了主神的主场，他立马活跃了起来。
　　【昆仑不行，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完善推广修仙新时代，没有适合妖修的课程，这方面得找远古圣人，他们才是专家。】
　　季汀皱着眉道：“那恐怕有点困难，远古仙人没跟地球签雇佣协议，之前算是友情帮忙，现在想让他们给虫族——而且还是这么多虫族授课。他们肯定不乐意干。”
　　说完客观存在的情况，季汀提出更艰巨的另一个问题：“而且虫族的种族延续也是个问题，总不能真让他们灭族吧？”
　　崇竹眉梢紧皱：“根据他们的反应来看，虫母好像不是说出现就能出现的。”
　　季汀补充道：“之前说不定有可能出现真正的虫母，但在进化之后，估计就有点悬了，虫族的基因出现了变化，再加上你的影响……”
　　就算能出现虫母，说不定也是雄的。
　　崇竹：“那要怎么办？”
　　主神开始出馊主意。
　　【要不咱们就别管虫族还能不能延续这事了？光给虫族普及素质教育就挺麻烦的，其实要我说，普及素质教育也没必要……】
　　季汀瞄了他一眼，屏幕上还没显示完的文字唰的一下就不见了。
　　【当然，我们要有大国意识，要勇于承担责任，为‘人虫和谐’的新宇宙秩序做出贡献！更何况，虫族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跟我们息息相关，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了呢？那这一线生机岂不是白忙活了？】
　　【你放心，我这就把方才那些问题汇总给专家小组，让他们加班赶作业！】
　　幼崽就是幼崽，诺亚看完热闹，才笑眯眯的道：“我跟星联沟通过了，他们很乐意关于虫族目前的情况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和援助。”
　　“至于方才提出的那些问题……”诺亚停顿了下：“不是不能解决，只是解决起来有点麻烦。”
　　“有得必有失。至少这样一来，虫族融入地球文明的过程也能更顺利——小蓝就是现成的例子。”
　　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和种族意识的群体融入另一个新集体的过程中会存在诸多客观问题，种族的不同、文化的差异、认知的区别都会导致冲突。
　　但如果是一张白纸，那融入另一个新集体的过程就会变得足够简单。


第141章 虫族来袭18
　　气氛异常严肃。
　　专家小组目光炯炯的盯着季汀他们；器轩子处于状况外，正在嘀咕“易诺他们怎么不回我”；昆仑学院的柳校长头也没抬，俯首案牍；刘大明兴致勃勃的跟栓子总结方才的对话内容；陆晓打了个哈欠，满脸困意；诺亚跟主神作为编外人员，在一旁旁观；崇竹一脸严肃……
　　由此可见，这场对话的规模不小，跟这件事稍微沾点边的都被邀请参与讨论了，群策群力，商量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
　　专家小组瞪了季汀半天，终于有人打破了僵持。
　　某个专家开口道：“虫族要解决的问题不止这些，我们还忙着讨论虫族加入地球文明后的待遇问题呢，你最近没回地球，恐怕不知道现在舆论闹成什么样了吧？”
　　看着顶着黑眼圈的专家们，季汀心虚的别开了视线。
　　专家可不心虚，掷地有声的道：“不捅破这层窗纱也就算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太空的具体情况，再加上崇竹在直播间里说什么‘多多支持虫族’，结果一堆人吵着要落实虫族的待遇问题，嚷嚷着什么关注外星人的正当权利……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立马跟外星人近距离接触。”
　　这样一来，专家小组要忙的就不止虫族的问题了，还有不断扩散的舆论等等，一个专家都恨不得劈成三份来用，结果季汀他们还嫌事不够多，又给他们带来了一堆迫在眉睫的问题。
　　“虫族的种族延续、义务教育和妖修课程……我们还得给他们开个虫族教育学校？开在哪？从哪招老师？教什么？”
　　在忙得连睡眠时间都不够的专家小组面前，季汀异常安分——主要是心虚，虽然事是他招惹的，但屁股可都是专家小组帮着擦的。
　　没有专家小组在后台兜底，这些异常事件哪有那么容易解决？
　　天枢这挂再大，也没法细化到基层啊，还不是得靠国家的力量来消化异常事件带来的余韵？
　　季汀瞥了眼崇竹，别看崇竹一脸严肃，实际上也是强撑着，不然为什么现在这么安静？
　　不过崇竹比季汀好点，毕竟他眼下还兼职虫族临时领袖，哪怕考虑到星际外交，专家小组也不会对崇竹说什么。
　　诺亚也是同理，他是来友情帮忙的智能生命，又实打实的给专家小组减轻了不少负担，哪怕专家小组忙得像河豚——一戳就炸，也不会炸到诺亚身上来。
　　所以诺亚自然的接过了话茬：“这个学校肯定不能建在地球上。毕竟你们也看到了，虫族里大体型的个体不在少数，有部分虫族没法降落到星球上，再考虑到安全问题，我建议这个学校可以建在太空中……”
　　诺亚意有所指的道：“我记得生命树最近没什么事干？”
　　专家小组齐刷刷朝诺亚投来视线，原本因为熬夜和忙碌生出的火气霎时不见了踪影。
　　诺亚接着道：“生命树有完整的种族传承，知识渊博，再加上他们是智慧生物中最友好的类型——也不用担心他会对虫族有什么意见，我觉得他很适合来给虫族启蒙授课。”
　　有个专家咳嗽了一声：“生命树只是暂时停留，恐怕不会乐意接手这么大的麻烦吧？”
　　诺亚：“你们不了解生命树。他喜欢幼崽。又因为拥有漫长的寿命，时间观跟人类不同，这对他来说，算不上大麻烦，说不定还能算得上旅程中的小乐趣。”
　　专家小组立马将这一点记在后续方案上，准备到时候跟生命树讨论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轻易找到了解决方案，极大的促进了专家小组积极性，他们主动开始点名了。
　　“妖修课程……”专家的视线在柳校长跟器轩子之间来回，决定柿子挑软的捏：“柳校长，你怎么看？”
　　正在编写教科书的柳校长淡定的抬起头：“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别找我。”
　　“而且你们就差把学生当老黄牛了，他们手上一堆普及符咒、研究法器批量制造生产线之类的任务呢，连人都还没教会，你还想让我们教虫子？”
　　柳校长冷哼了一声：“没事就挂了吧，我等会还要去上课呢。”
　　专家小组讨论了下，觉得昆仑学院目前确实不足以为虫族提供教学，再加上昆仑学院的教学任务和研究任务也确实相当繁重——修行新时代的主要目标是将灵气变成通用能源，推广到普通人之中，但目前来说，研究出法器批量制造的生产线难度还是太高了。物袋能成为超能力者app中的兑换商品，大批量向外界提供，已经是炼器程序简化后的成果了。
　　于是他们中断了跟柳校长的视频，将注意力投向器轩子。
　　然而器轩子压根没意识到压力来到了他这边，他还在尝试跟易诺他们联系。
　　“不是说去找其他圣人聊聊吗？怎么一个个全断联了？这又不是凡人制造的联络工具，还会信号不好。按理来说，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不可能收不到啊？”
　　器轩子满头问号，还没意识到易诺他们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躲地球这边可能出现的一堆麻烦。
　　不愧是活了几万年的圣人，这反应能力和摸鱼水平，确实让人叹而观止。
　　季汀生出了感慨，同时还对器轩子生出了深切的同情——这货就是被易诺他们丢出来顶缸的。
　　专家咳嗽一声，打断器轩子的自言自语，直入正题：“器轩子，妖修这事……”
　　器轩子看看专家们，再看看自己，后知后觉的顿悟了，从牙缝里挤出话：“他们是故意的！”
　　虽然他怒火满满，但易诺他们不在眼前，就算想出气也找不到人，而另一方面，专家小组正一脸殷切的注视着他，看得器轩子有口难辩。
　　他倒是也想像易诺他们那样溜之大吉，但这不是晚了吗？但要是直接拒绝的话……
　　好多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呢！
　　器轩子吭哧吭哧了半天，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放弃了挣扎：“我可不保证效果。”
　　专家立马露出了灿烂笑容：“随便教教就行，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再说了，妖修这方面你也是专家，交给你我们绝对放心。”
　　器轩子就是妖修，远古圣人中妖修的数量远比纯人类多——妖修本体更强大，在洪荒时代活下来的几率更大。
　　洪荒不是属于人类的时代，在那个时代，人类还在挣扎求生。
　　或许正因如此，修仙才会具有海纳百川的特性，对修仙这个力量体系而言，万物有灵，一切生灵只要能诞生意志，就能修炼，就能拥有“成仙”的可能。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那个一听就很棘手的问题了。
　　专家巡视大屏幕上所有面庞：“你们对解决虫族延续这个问题有什么想法？”
　　刘大明跟栓子嘀咕：“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栓子无所谓道：“如果真灭绝了，那只能说明它被淘汰了。”
　　刘大明点头赞同：“大自然很残酷，我们得尊重它的选择。”
　　陆晓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瞪大眼睛，光是不当场睡着就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努力，至于专家方才问了什么，他是真的一点都没听见。
　　看到这个情况，诺亚抛砖引玉：“或许从虫母身上下手，能找到解决办法？”
　　某个专家脱口而出：“变性这不太好吧？”
　　面无表情的崇竹眯起了眼。
　　诺亚撇清关系：“我可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就跟之前那样，寻找专业人士的帮助，看能不能调整下基因……”
　　某个专家小声嘀咕：“还说不是变性……反正就是叫崇竹生呗？”
　　崇竹朝诺亚投来危险的目光，百口莫辩的诺亚在嘴上拉了条拉链，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说了。
　　器轩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嚷嚷道：“虫族不是要修仙了吗？还在意种族延续干嘛？”
　　闻言，众人齐刷刷的朝器轩子投去视线。
　　专家斟酌着话道：“这个，修仙也不等于断子绝孙……吧？”
　　他的语气很不肯定，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远古圣人没有下一代！
　　远古圣人活了那么久，放在普通人身上，搞出个五十代同堂都有可能，但他们居然一个下一代都没有！
　　这合理吗？这正常吗？这必然存在外力的影响。
　　虽然这么想有点匪夷所思，但说不定修仙可能真会断子绝孙呢？
　　想到这，所有专家都一激灵，开始从脑袋里扒拉昆仑学院的学生名单，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将视线投向了陆晓。
　　陆晓很困，困得能当场睡过去。但他在成功渡劫之后，感知异常敏锐，一堆专家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看，硬生生把他的瞌睡虫给吓跑了，条件反射的开始反思自己哪件事发了。
　　脑子转的太快，陆晓脱口而出“我真没在驾驶舱里玩游戏，就是偷摸看了会小说……”
　　见专家们满脸茫然，陆晓连忙改口：“什么小说，没有的事。最近不是刚发布了‘飞船正规驾驶法案’吗？规范驾驶，严守驾驶纪律，这些我都一清二楚。”
　　见专家小组还是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不放，陆晓犹豫了下，试探着道：“难不成是我让主神帮我偷连上网那事……”
　　专家们眼睛一眯。
　　靠！也不是这事。
　　陆晓急忙改口：“但主神当场就拒绝了，说是咱们必须遵守法律法规，不能连外网。不过这事我得跟你们说道说道，这太空里没有网谁受得了啊？最近又一直在催太空探索项目的进度，我跟张宏他们轮流值班，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地球了。”
　　他打了个哈欠：“任务重，压力大，你看看我都困成什么样了……”
　　他话音刚落，有个专家调出陆晓最近的飞船驾驶排班，狐疑的眯起眼道：“你昨天下午不就返航回一号星球了吗？晚上也没给你安排其他任务，怎么会困成这样？”
　　陆晓打哈欠的动作一顿。
　　【他上论坛跟网友讨论‘人虫和谐’的新宇宙秩序去了，一晚上发了十几个帖子，下半夜又赶场去玩全息游戏，来开会那会，才刚退出游戏呢。】
　　季汀看了眼当前时间，下午二点。
　　这已经不是熬夜了，而且熬了一天一夜，怪不得困成这样。
　　专家顺藤摸瓜：“他哪来的网？”
　　主神蹦跶的格外起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给他提供的网，手机是小蓝提供的。】
　　专家幽幽的道：“你有这么无私奉献？”
　　【那当然不能了，陆晓答应我，等有机会就给那群外国人下黑手，帮我出气。】
　　专家盯着陆晓看，陆晓急忙补充道：“游戏里！游戏里！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专家打量了他半天，大概是觉得在这方面陆晓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遂挪开视线，看向主神，抛出不得其解的问题。
　　“你怎么就跟那些外国人过不去？他们怎么招你了？”
　　不问还好，一问这个，主神立马激动了起来。
　　【坏蛋！拖后腿的垃圾！就该踢出地球籍！】
　　季汀看看专家，再看看吐出一堆脏话的主神，觉得主神的教育好像出现了大问题。
　　他低调的将目光转向诺亚，诺亚配合的压低声音：“主神的人格模块解锁进度进行的很顺利。不过因为跟C国的关系太过紧密，再加上长期处于为人类文明把控全局的位置上，这些因素对人格模块的成型都造成了一定影响。”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幼崽都这样，等他见过的世面再多一点，就会变成靠谱的智能生命。”
　　季汀完全想象不出主神变成靠谱的智能生命会是什么模样。
　　在季汀跟诺亚交流时，专家小组已经严肃批评了陆晓违反纪律的行为，并刚正不阿的给陆晓增加了数份检讨，当然主神也没好到哪去，专家小组扣了主神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以儆效尤。
　　见主神一副习以为常，债多了不愁的模样，季汀低声问诺亚：“主神的工资扣到哪一年了？”
　　“四五十年之后了吧，”诺亚淡定的安慰季汀：“放心，智能生命活得久，扣再多也没事，反正他总能活到那时候。”
　　“四五十年？”季汀大惊：“主神这是违反过多少次条例？”
　　诺亚懒得查询详细记录，随口道：“那可太多了，他前段时间老琢磨着给C国之外的人类折腾点事，要不是专家小组看得紧……”
　　说道这，他意味深长的朝季汀递了一个眼神。
　　季汀完全能明白这句话的未尽之意，智能生命能折腾出来的事可太多了，尤其是主神目前还担任着重要岗位的情况下，造成的杀伤力就更大了。
　　怪不得工资直接扣到四五十年之后去了……
　　想到这，季汀左右看了眼，见专家小组忙着对主神进行思想教育，没关注他这边，遂压低声音问道：“那他成功了没？”
　　诺亚委婉的道：“虽然才部署了一半就被专家小组发现了，但整个过程还是挺热闹的……”
　　确认答案后，季汀咳嗽一声，将主神从专家们的思想教育中拯救了出来：“咱们是不是跑题跑得有点远？”
　　不等专家小组回答，他径直问陆晓：“你们那边，修仙新时代已经开始几十年了，这些年的生育率怎么样？”
　　陆晓一脸茫然，他把前半部分对话全睡过去了，没明白季汀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这不妨碍他给出回答：“社会秩序稳定之后，生育率就有所回升。当然，是跟灵气复苏最开始那几年相比有所回升，跟灵气复苏之前没法比。”
　　他这话一出，现场气氛突然就沉了下来，吓得陆晓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季汀给他介绍了下远古圣人孑然一身的情况，然后道：“你说生育率没法跟灵气复苏之前比……这可能跟修仙有关。”
　　器轩子旁观了半天，发现话题居然绕回来了，十分不解：“这跟修仙有什么关系？他们那点修为连门都没入，还能影响后代繁衍？”
　　季汀：“你之前说，虫族不需要考虑种族延续的意思是……”
　　“虫族跟人类的情况不一样，人类受到末法时代的影响，在修炼上难以寸进。但虫族的老大就是圣人，它们各个身强体壮，一看就是妖修的好苗子，再加上心思简单，修行起来事倍功半。只要越过飞升这个门槛就足以为他们延长数百年的寿命了，之后修为继续提升，成千数万年活下来，还考虑什么种族延续？”
　　季汀敏锐的意识到了一点：“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它们仍然能源源不断制造新的虫族，那问题就大了。”
　　大自然自有平衡之道，越是拥有漫长寿命的种族，诞生新生命的难度就越大，而寿命越短暂的种族，所拥有的繁衍能力就越惊人。
　　器轩子颔首道：“这是生态循环的一部分，也是天道给予万物的平衡。”
　　有专家喃喃自语：“既然崇竹已经成为圣人了，那也就意味着哪怕调整基因，也没法让他具有繁衍能力……”
　　另一个专家一锤定音：“我们之前想错了，虫族已经完成了进化，不能跟之前相提并论，换句话说，这个种族从今以后都将不再具有‘虫母能无穷无尽制造虫族’这个特性。”
　　专家小组的气氛轻松了下来，毕竟解决虫族延续这个问题不比解决虫族信息素散发器简单，一旦动真格，就又是个大项目，能靠修仙来解决最好不过了。
　　“这样，崇竹你先跟虫群聊一聊，尽量把我们方才的结论传递给其他虫族，安一下他们的心。我们这边呢，先根据方才的讨论结果，规划出一个大概方案来，推动虫族义务教育和妖修课程的落实……”
　　某个专家打着官腔道：“你放心，你之前说的话我们都记着呢。人虫和谐的新宇宙秩序，人人有责，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落实好对虫族兄弟们的帮扶计划！帮助虫族兄弟们顺利融入地球！为宇宙秩序做贡献。”
　　虫族兄弟们……
　　季汀摸了摸自己的脸皮，深觉得自己还是太“要脸”了。
　　忙着赶作业的专家小组打完招呼就中断了通讯，留下季汀跟崇竹面面相觑。
　　崇竹看了眼一旁的大屏幕，在虫族完成进化后，太空里比之前热闹多了。
　　虫群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巨大体型的虫族中进进出出；还有的降落到人造天体中，大吃大喝……
　　等会？大吃大喝？
　　季汀跟崇竹全站了起来，上一个人造天体的遭遇让人印象深刻，所以季汀跟崇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造天体不会又被啃光了吧？
　　崇竹脚步飞快，季汀连忙跟上他：“你别急，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不然吴煜他们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这么说，但季汀心里也有点不确定——饿着肚子的虫群进了人造天体，总不可能什么都没干吧？
　　建筑物的大门被崇竹一把推开，伴随着虫群的议论声，眼前的场景映入了他们的视线。
　　{好吃！}
　　{我要吃这个！}
　　{虫族要灭族了……算了，之后再说，先给我来一份！}
　　{苦苦的，但能量很多！我喜欢！}
　　{疼疼疼！它在嘴里打我！}
　　{再多给我一点，我要带给其他虫尝尝！}
　　吴煜跟周海守在门口，地上随意的丢着几个储物袋，一旁是满满当当的速食产品以及各种调料——这是他们为了这趟出行准备的。
　　烟火气息缭绕，周海挽着袖子，翻炒着快满溢出来的大锅菜。
　　吴煜正在忙着往盘子上撒调料，老X妈的空瓶子堆了一摞，在桌上摇晃。
　　而在他们身前，是乌泱泱的虫族——正在舔盘子、舔爪钩的虫族。
　　你说它有秩序吧，虫族全挤在桌子前，压根没排队的概念，时不时还跟自己人打起来。
　　你说它没秩序吧，这些虫族居然在等着投喂，没有就地开啃，嚯嚯这个人造天体。
　　季汀在这一幕前肃然起敬：“长了脑子，果然不一样。”


第142章 虫族来袭19
　　“你们在做什么？”
　　正在翻炒大锅菜的周海动作一顿，回答了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炒菜。”
　　吴煜把调料从原本的包装中倒出来，另一只手在桌边摸索，摸了个空，扭头一看，盘子用完了。
　　他们毕竟不是真来郊游的，带这么多食材已经是考虑到最极端的状况了，但就算情况真的恶化，他们也不需要那么多餐具——又不是用完就扔。
　　谁没想到，情况会演变成这样，导致他们带来的餐具数量远远不够——虫族连餐具一起吃，人类难以咀嚼消化的瓷器、塑料和钢铁制品在虫族嘴里一点都不比干脆面硬。
　　吴煜思考了两秒，放弃用其他东西来充当替代品的想法，抄起调料，招呼虫族走近张大嘴，然后就往对方嘴里倒。
　　虫族很配合，乖乖的张大嘴等待投喂。
　　眼见红彤彤的调料瓶眨眼空了，季汀生出了几分庆幸。
　　幸亏他们不会吃辣，带的辣味调料就只有老X妈，不然眼下这个虫族就不是喊着{它在嘴里打我了}，而是该一蹦三尺高了。
　　吴煜也回答了季汀的问题：“他们饿了，刚好我们带了吃的，就琢磨着给他们弄点，免得他们又把这个人造天体给拆了。”
　　吴煜倒了两瓶老X妈，推开张着大嘴的虫族，随机挑了另一个虫族，抄起一瓶咖啡豆就往对方嘴里倒，宛若自己手下按着的不是凶猛到能轻易咬断他胳膊的猛兽，而是毫无威胁的幼崽一般。
　　吴煜的话还在继续：“虫族进化之后变化不小，不仅没之前那么危险了，而且有点傻乎乎的，虽然语言不通，但肢体语言也勉强能沟通，最重要的是，攻击性下降了不少。”
　　咖啡豆对虫族来说能量充足，吴煜往虫族嘴里倒了一瓶，刚打算推开对方，对方脑袋一晃，把挤上来的其他虫族挤开了，示意吴煜继续投喂。
　　肢体语言还真是勉强能沟通，季汀看着这一幕，清晰从虫族身上体会到了熊孩子死缠烂打的潜台词。
　　吴煜还没动作，其他虫族不干了，现场响起一片“刷刷刷”的轻响声，巨大节肢在拥挤的虫潮中耀武扬威，一下就划拉到最前面这个虫族身上了。
　　季汀本以为会出现少儿不宜的血腥画面，结果镰刀跟甲壳撞到了一起，谁也没破防——对方身上的甲壳是进化后才出现的，防御力相当惊人。
　　虽然没破防，但这个行为充分起到了挑衅的效果，正跟吴煜死缠烂打的虫族，唰的一下长出了一双大镰刀，气势汹汹的就朝攻击他的虫族扑了过去，两虫混战，爪钩在空中发出骇人的破风声，地面随着他们的撞击不住震动，撞击感和光影效果全拉满了。
　　但问题是，这两人打了半天，连点皮肉伤都没有。
　　别说流血了，连表皮都没磕破，就搁那撞来撞去——然后其他虫族乘机把他们俩踹出了前排。
　　吴煜前面挤满了虫族，压根没关注这两个被挤出去的虫族。
　　他们也不是现场唯一打架的，季汀目光随意一扫，都能在虫群里看到一堆酣战的虫族。
　　{你没我强！}{你才没我强呢！}
　　{我打你！你别躲！}{我没躲！你不行！}
　　幼儿园打架也不过如此。
　　吴煜抒发他的感想：“我觉得虫族有点像小孩子，给点吃的就能糊弄，而且还不挑食，什么都吃……”
　　说道这，吴煜扭头看季汀：“对了，你们讨论出结果了？虫族这事要怎么安排？我们带的食物可不够这么多虫族吃的……”
　　季汀朝他摆手：“问题不大，你继续。我跟崇竹确认下虫族进化后的具体情况，没问题的话，等会就回一号星球。”
　　留下吴煜他们继续投喂虫族，季汀跟崇竹准备去看看人造天体外大体型虫族的具体情况。
　　季汀从储物袋中摸出莲花台，征询的看了眼崇竹。
　　崇竹朝他摇了摇头，变成虫族形态，越过人造天体的防御层，跃入太空，凭借虫族蛮横的生存能力，在太空环境中自由行动。
　　这个形态变化的场景让季汀想起了器轩子，整个过程别无两样——只不过东方龙更霸气，而崇竹的原形则更凶悍。
　　季汀坐在莲花台上，晃悠悠的朝盘踞在太空中的虫群靠近。
　　这些虫族体型庞大，靠近后，带来的压迫感十分惊人，像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前方，杀气腾腾——在没听见他们正在说什么的前提下。
　　{虫族要灭绝了！}
　　{我想下去吃好吃的，他们说下面又好多好吃的！}
　　{为什么我的体型这么大？}
　　{虫族要灭绝了！}
　　{虫母来了，我嗅到虫母的味道了！}
　　{虫母！你带吃的了吗？我饿了！要吃东西！}
　　{虫母小小的，好可爱！}
　　{虫母是雄的，我也是雄的，我们一样诶！}
　　{我要跟虫母一起玩！}
　　{不许你们跟我抢，你们走开！}
　　幼儿园水平的吵架开始了，季汀刚生出这个念头，忽而见前方巍峨的庞大山脉开始挪动，巨大阴影发生了碰撞——这些虫族打起来了。
　　他们打的很激烈，但架不住彼此的防御太高，山呼海啸般的惊人动静在他们身上也仅仅只是幼儿园级别的打架，不见血、不受伤，顶多算是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对他们来说是幼儿园级别的打架，但对莲花台来说可不是。
　　这艘暴风雨中的小船随着这些动静东摇西晃，自带的防御层接连破损，于是小船失控，一头栽进了某个巨大黑影的嘴里。
　　季汀很淡定，不管是近在迟尺的巨大动静，还是莲花台的破损，都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直到莲花台一头扎进黑影嘴里，他才浮出了几分讶异。
　　这纯粹是个巧合，或者说是莲花台主动碰瓷。
　　因为这个虫族只是张着嘴而已，结果莲花台就这么摇摇晃晃的栽了进去。
　　季汀讶异的是，他发现这个虫族体内的状况跟他想的不同，这里没有血肉构成的内部器官，而是覆盖着一层甲壳的平坦空地。
　　要不是季汀亲眼看着莲花台飘进了虫族的嘴里，都怀疑自己是进了某个洞穴……
　　季汀还能看到洞穴的尽头，对方没意识到有个小家伙飞进了自己嘴里，嘴还张着呢，光从张开的大嘴中照射进来，照亮了此处的黑暗。
　　崇竹意识到了不对，并立刻发出了动静。
　　疑惑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季汀？}
　　紧接着是在场其他虫族的动静。
　　{季汀是什么？}
　　{季汀能吃吗？}
　　{季汀？季汀？季汀？}
　　一时间，“季汀”这两个字不绝于耳，虫族又开始进入复读机状态了。
　　季汀把破破烂烂的莲花台装回储物袋，摸出了一个新的，不过没急着启动，而是先在这个巨大“洞穴”里转了一圈。
　　地面很平坦，周围很干净。
　　他正研究呢，“洞穴”忽而一暗，巨大体型的虫族闭上了嘴，出口消失了，光线也不见了踪影。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洞口”一闭，季汀突然嗅到了一股味道，像好久没清理的猪圈，熏得他一激灵，条件反射的捂住了鼻子。
　　下一秒，季汀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松开手，轻闻了闻，确实很臭，但也确实有氧气。
　　季汀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在某个虫族体内，存在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
　　季汀看了眼空旷的地面，更正这个判断，是短时间内能让人类生存的环境。
　　这里没有水源，也不存在光照，人类无法在这种环境中长期生存——但这一点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
　　季汀敲了敲一旁的“墙面”，封闭环境中回荡起轻微的敲击声。
　　黑暗的“洞穴”忽而亮了起来。
　　季汀仰头，上方的“天花板”里浮现出了荧光，绵延不绝的血管钩织成一片璀璨星海，血管中流淌而过的某种物质在发光，就像此处自带的照明设备一般。
　　从这些细节来看，这简直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在太空中生存的特殊空间——如果忽略季汀眼下是在虫族体内这一点的话。
　　季汀越琢磨越觉得神奇，思维迅速发散，瞬息间冒出数个念头，但还没等他抓住一闪而过的灵感，这里又出现了新变化。
　　虫族的嘴再度张开了，同时，“天花板”上亮起的荧光黯淡了下去，外界的光从“洞口”的方向传了进来，密封环境被真空所取代。
　　数个体型庞大的虫族挥舞着爪钩从“洞口”爬了进来。
　　{没有吃的，好饿。}
　　{我要休息。}
　　{虫母快来这里玩。}
　　{大家伙，你饿了吗？}
　　{大家伙才不饿，他吃的可少了。}
　　在热闹的议论声中，这群虫族熟门熟路的走进“洞穴”深处，他们的体型不小，只是这个堡垒太过庞大，对他们来说，反而成了一个恰好能舒展的空间。
　　这些虫族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此处还有一个小不点。
　　虫族强大的感知能力，不仅依靠视觉，除此之外还有嗅觉和特殊磁场用来辅助，能全方位确认猎物的情况，按理来说不可能忽略季汀的存在。
　　但奈何季汀开了挂。
　　这些虫群走到“洞穴”深处，靠着“墙壁”，堆迭成一摞，分布在“洞穴”之中。
　　随着他们找到了休息的地方，“洞口”就再度关闭，“天花板”上的荧光再度亮了起来，提供微弱的光照。
　　他们闲聊了几句，很快，动静逐渐小了下去。
　　狰狞的怪物堆迭成一摞，上方的荧光投射在他们身上，闪烁着锋利的光芒。他们看起来不像是睡着了，那些造型奇特的复眼冷冰冰的注视着不同的方向，营造出属于强者的压迫感。
　　靠！这些家伙睡觉居然不闭眼睛！
　　季汀观察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放缓脚步，绕着这群虫族转了一圈，近距离研究它们身上的甲壳和爪钩。
　　看看这体型，再看看这外壳，还有这大镰刀……实打实的杀戮机器。
　　季汀的注意力跑偏了，完全忘了崇竹还在外头找他。
　　在察觉季汀不见了时，崇竹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季汀发生意外的概率比虫族毁灭的概率更低，他之所以消失，最有可能是其他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所以崇竹耐心的等了一会，期间还调解下小学生打架，顺便化解虫族对于种群灭绝的担忧。
　　{虫母是雄的！虫族要灭绝了！}
　　{饿……虫族不要灭绝！}
　　诸如此类的声音就没消失过，只是其他智慧生物听不到，所以才显得存在感不高。
　　崇竹就是在这样的热议中插入了对话。
　　{虫族不会灭绝，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你们会变得跟我一样强大，拥有漫长的寿命……}
　　崇竹不接茬还好，他一接茬，原本就异常热闹的动静立马沸腾了。
　　{虫母！强大！我也强大！好诶！}
　　{虫族不会灭绝！太好了！我饿！}
　　{漫长的寿命……那是什么？能吃吗？}
　　{虫母找到种族延续的办法了！虫母能生了！}
　　{虫母能生了！}
　　{我没闻到虫母身上有雌性激素啊？虫母要怎么生？}
　　{虫母找到其他办法繁衍虫族啦！}
　　{太好了！那我们是不是该筑巢了？要给虫卵提供孵化的温床，还要给虫母提供充足的养分……}
　　{我知道了！下面这个小小小小星球就很不错！我们去占领它吧！}
　　{那太小了，我们得占领更多的星球！才能筑巢！}
　　{进攻！进攻！进攻！}
　　虽然整个种族都完成了进化，但过去的经历依旧深刻烙印在虫族身上，并持续发挥着影响。
　　这样一想，崇竹不由有些庆幸他是雄的……呸，他不具有繁衍能力这一点了，因为这一点确保了进化后的虫族将彻底跟过去划开界限。
　　虫母不会繁衍，所以他们不需要筑巢，也不需要大肆进攻智慧生物来掠夺能源。
　　虫族的讨论越来离谱，崇竹解释道{不是通过繁衍虫卵的方式……}
　　考虑到虫族目前的智商听不懂太复杂的解释，崇竹略一停顿后，决定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我找到了一个能给我们提供食物的文明，但你们得先答应我，你们不会攻击其他生物。}
　　{吃的！有吃的！我饿！}
　　{我们听话，你快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吃的在哪？}
　　{虫母好厉害！他居然找到了吃的！}
　　{不愧是虫母！}
　　{吃的呢？吃的呢？吃的呢？}
　　一语激起千层浪，崇竹的话一落地，周遭的虫群躁动了起来，簇拥到崇竹身旁，挥舞着巨大爪钩，用冰冷复眼紧盯着崇竹不放，似乎是在期待崇竹下一秒就从空气中掏出无穷无尽的食物。
　　崇竹生出了几分担忧，就这智商的虫族带去一号星球那边，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他们智商低，但武力值可一点都不低，进化之后又加强了防御能力，这要是在地球附近发生什么意外，局面眨眼间就能失控。
　　没有季汀干扰，虫族能轻松荡平地球以及地球附近的所有星球。
　　不过想起季汀，崇竹的担忧去了一大半。
　　地球是天枢的主场，季汀绝对不会让局面失控——话说，季汀到底跑哪去了？
　　崇竹意识到季汀这次消失的有点久，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虽然不觉得季汀身上会出现不可控的意外，但崇竹还是打算用他的办法确认一下季汀目前的位置。
　　这对他来说不难，这里到处都是虫族，每一个虫族都是他的精神触角，只需沉下心，扩张精神力场，就能清晰的感知到这片区域内的一切波动。
　　哪怕是无形的信息流，都会卷入虫母的精神力场之中，更别说其他存在。
　　崇竹一展开精神力场，立马锁定了季汀的位置——在某个堡垒体型的虫族肚子里。
　　崇竹脑袋上浮出了问号，险些以为季汀的挂到期了，仔细一“看”，确认季汀精神状态和生理波动都毫无异常，才放下心，让那个虫族把肚子里的活物“吐出来”。
　　虫母的命令就是号角，庞大体型的虫族虽然没意识到自己体内还藏着一个小家伙，但仍然毫不犹豫的张开了肚子。
　　没错，不是张开了嘴，而是张开了肚子。
　　季汀原本正在研究某个虫族的嘴——那是一个蠕动的触手群，即使在休息的时候，也没停下动作，一直在蠕动，时不时缠绕到其他虫族的触须、爪钩、甲壳上，试图消化“食物”。
　　季汀饶有兴致的看了半天，刚准备伸手摸一摸，“洞穴”又出现了新变化。
　　下方坚硬平整的“地板”突然开裂，向两边折迭，原本在地面上的虫群全都来了一场自由落体，被丢进了太空。
　　季汀也不例外，他往下掉时，还在打量上方这个庞然大物。
　　折迭起“地面”的虫族虽然打开了肚子，但他肚子里本就空荡荡的，所以这对他没什么影响，顶多就是下方有点漏风，他甚至不急着重新合拢肚皮，而是保持着半敞开的姿态，向虫母邀功。
　　{我把他们都吐出去了！}
　　{为什么要把我吐出来？我才刚休息一会呢。}
　　{好饿，休息的时候不饿。}
　　{我换个大个子！}
　　被猝不及防丢出去的虫群发出抱怨声，进了其他堡垒体型的虫族嘴里，换了个地方休息。
　　崇竹朝季汀的方向飞了过去，本打算带着季汀回人造天体，结果季汀拽着他钻进了巨大虫族的肚子里。
　　等这个虫族闭上嘴，腥臭味和氧气一并出现，形成可交流的独立空间时，崇竹惊呆了。
　　他变回人形，打量周围，从迭在一起休息的其他虫族再到“天花板”上的荧光，最后朝季汀投去了茫然的视线：“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季汀摊手：“我怀疑这个种类的虫族可能是虫族中的后勤部门，或者说交通工具。”
　　季汀指了指那些正在休息的虫族，表示虫族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我们之前判断虫族内部具有岗位划分，这一点已经得到了验证。一支能让智能生命和星联都如临大敌的军队，在战争这方面必然演化到了极致。”
　　崇竹听出了话外音：“虫族这个种族具有巨大的挖掘潜力。”
　　季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你不用担心地球那边会放着虫族不管，也不用担心虫族融入地球文明会很困难了。我想到了个主意，保证专家小组听完之后立马发声明，向所有智慧生物声明，虫族是地球文明自古以来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崇竹立马追问道：“什么主意？”
　　季汀压低声音：“之前不是说能开飞船的宇航员不够吗？”
　　崇竹一愣，仔细打量这片密封区域——有氧气，有照明设备，有巨大的空间……
　　除了有点臭之外，可不就是一个生物版的“飞船”吗？
　　崇竹倒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想象实在有点匮乏：“这能行吗？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安全有保障吗？专家小组那边能乐意吗？”
　　季汀：“专家小组巴不得能给地球多准备一点‘特殊科技’，好让地球尽快赶上其他智慧生物的科技水平呢。”
　　对于落后的地球而言，“生物版”飞船的出现，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刚好能填补他们在这个领域的缺陷。
　　这个方案风险确实不小，但自从异常事件出现之后，季汀他们得到的“馈赠”就没一个是风险低的。
　　他们早就习惯了火中取栗，用一切办法来推进国家的发展，提高地球在危机面前的生存概率。
　　所以地球才能走到眼下这一步，而且还能继续朝更辽阔的太空迈出脚步。


第143章 虫族来袭20
　　“这个计划存在很多需要克服的难点。”
　　听完季汀的好主意，专家小组第一反应就是：“虫族的素质教育要尽快提上日程，我们需要确定虫族的攻击性在可接受范围内，如果真是你设想的那样，就必须确保虫族足够安全……”
　　话还没说完，季汀带着小号鸡蛋往门口一戳，将门外热火朝天的投喂场景展示给专家小组，然后道：“目前来看，虫族的攻击性明显有所下降。你们瞧，他们甚至没啃光这个星球，而是在老老实实的等着投喂……”
　　说到这的时候，吴煜正掐着某个虫族的嘴巴，虫族尖锐的獠牙就在他的手边，巨大锋利的牙齿衬着那双小白手无比柔弱。
　　吴煜面无表情的往对方嘴里倒完炒面，然后拍了拍凶恶的虫脑袋，将他一把推开，继续给另一个虫族投喂。
　　对方试图继续蹭吃蹭喝，拿自己的大脑袋在吴煜手边蹭，被其他虫族一把给拽开，进行了一场尘土飞扬的“友好交流”。
　　事实胜于雄辩，专家小组窃窃私语了一阵，达成了一致：“进化带来的正面影响相当明显。”
　　虽然诺亚说思考让智慧生物懂得畏惧，但眼下的虫族还尚未到能如此深入思考的地步，他们只是本能的知晓了“爱”，然后衍生出了“克制”和“喜欢”。
　　你或许会讨厌一个没怎么接触过的陌生存在，但绝不会讨厌一个向你释放善意的智慧生物，一个在饿肚子时给予你食物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崇竹想起了另一件事：“虫族都在饿肚子，所以我刚才和他们说要带他们吃点东西……”
　　崇竹的脸皮不够厚，说着说着就开始磕磕绊绊。
　　季汀接过话茬，理直气壮：“一号星球的高产量农作物培育的怎么样了？有足够的储备吗？虫族兄弟们都在饿肚子，咱们是不是得友情赞助一下？免得他们因为饿肚子折腾出其他动静来。”
　　专家小组再度窃窃私语，片刻后，有专家开口道：“进化后的虫族总数是多少？我们要核对一下需要准备的食物数量总额。”
　　诺亚接过话茬：“我这边有详细的数据，不过我建议你们扩大一下食物这个定义的范围，虫族跟人类不同，他们的食谱相当广泛。不然的话，你们恐怕没法提供那么多的食物、”
　　连星球都能啃光的虫族，本质上是非常出色的垃圾粉碎器——无污染、无公害、纯天然的那种。
　　只是之前虫族的数量太多，需求的能量也太多，再加上无法沟通，导致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留，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灾，才没突出他们这个优点。
　　但现在的情况跟之前不一样，于是以往的缺点摇身一变，成为了可加以发挥的优点。
　　专家小组这次讨论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半晌之后还是没达成一致，只好暂时搁置，转而对季汀他们道：“你们先回一号星球那边，跟生命树沟通一下——崇竹你得发挥你的优势，虫族的秩序问题就交给你了。”
　　另一个专家道：“安全起见，到时候让器轩子去接你们，一起行动。”
　　*
　　四方阵外，智慧生物自发形成的贸易市场一如既往的热闹。
　　“你听说了没？这个神秘文明都把虫族给打服了！”
　　“太可怕了！”
　　“瞎说的吧，那可是虫族，它们能被打服的话，早就不存在了。虫母死了都杀不绝的种族，怎么可能被打服？”
　　“这么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这个消息传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到半点相关的证据，我怀疑这是假的。”
　　“但虫族最近确实没动静了，一直待在之前那个位置没动，这不符合它们以往的风格啊。”
　　“是啊，虫族每次大规模聚集，立马就能展开铺天盖地的气势，一路大屠杀，吃光所有东西。这次居然缩了那么久没动？这可不像虫族的风格啊。”
　　“可能是因为没有虫母，所以折腾不出之前那样的大动静？”
　　“之前不是有消息说，虫母又出现了吗？”
　　“说起这个，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很火的那个——热爱和平的虫族？”
　　“我知道！最先是从全息乐园那传出来的，后来就越传越广，连不玩全息乐园的其他智慧生物都知道了。”
　　“热爱和平这个词还能跟虫族扯上关系？太扯了。”
　　“所以我才觉得好笑啊，不知道谁先想出来的，离谱中带着搞笑，搞笑中带着荒诞，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黑色幽默！”
　　“好像是人类那边最先说起来的吧？他们最近一直在全息乐园里问各种问题，简直就是好奇宝宝。”
　　“我想起来了，他们说虫族热爱和平，还因为种族原因被智慧生物歧视，在宇宙中颠沛流离……”
　　“不行了，我笑得不行了，人类太会说笑话了！”
　　“这个反讽绝了！简直是新一代的艺术大师！”
　　“等会，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距离太远，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好像数量还不少。”
　　“没听说信仰侧又跟神秘文明开战了啊？而且他们最近不是忙着自救呢？难不成信仰侧那个大麻烦解决了？”
　　“没有啊，神灵还在陨落，顶多就是陨落的速度变慢了。”
　　“幸亏乌琉被关起来了，不然这家伙肯定不会收手，到时候说不定整个宇宙都会因为他乱成一团呢。”
　　“话说你们谁在全息乐园里跟乌琉接触过？那家伙真有那么可怕？”
　　“你没玩全息乐园吧？但凡玩过这游戏的智慧生物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我没买全息游戏，不喜欢，无聊。”
　　“哪怕是为了看乌琉乐子，我也建议你买个全息乐园。他在游戏里混得那叫一个惨——对他的所作所为最愤怒的智慧生物，看了都得高呼全息乐园简直就是正道的光。”
　　“确实惨，我都不知道人类玩家哪来那么充沛的精力，能花那么多时间在乌琉身上，反复折腾他，把他当乐子。”
　　“等会，那边的黑影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我眼神不好，你们谁眼神好使，帮我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我眼神好使，我来看看……靠！虫族来了！快跑！”
　　这个声音落地，本就热闹的智慧生物聚集地立马鸡飞狗跳，都顾不上收拾摊子，直接开着飞船跑路。
　　眨眼间，由智慧生物的飞船构成的人造天体轰然破裂，各种型号的飞船朝四面八方乱飞，拼了老命的在跑路。
　　不能怪他们反应过激，实在是虫族以往的战绩太彪悍——所过之处寸土不留。
　　急着跑路的某个智慧生物急出一脑门子汗，把飞船速度提到了最快，只恨自己当初贪便宜没买最新型号的飞船，以至于眼下只能“龟速”前行。
　　他嘴里也没停，骂骂咧咧道：“星联怎么回事？虫族来袭这么大动静，他们也不提前发个警告？按理来说，虫族的进攻行动不应该早传遍了吗？这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合理啊！”
　　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毫无防备，直到发现了虫族的身影才跑路啊。
　　但现在思考这个问题毫无意义，这个智慧生物死死按着加速按钮，不住张望身后，察觉密密麻麻的黑影越来越近，表情愈发扭曲。
　　虫族的速度太快，他们逃窜的速度压根比不上，就这么一会功夫，原本只是小黑点的虫群已然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庞然大物，不断跟他们拉近距离。
　　意识到顺利跑路的计划成为了幻影，这些逃窜的飞船纷纷打开了外扩频道，一方面是为了留遗言，一方面是利用还活着的最后几分钟，跟其他智慧生物告别。
　　“要死要死要死！这破飞船的速度也太慢了！”
　　“再见了，我亲爱的卡卡！再见了，我亲爱的沙沙！再见了……”
　　“钱还没花光，不行，这太憋屈了，我这就下单，把账户上的钱全给花了！”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跟你们这些家伙同生共死，这也太惨了！”
　　“我想回家！”
　　“我已经能看到虫族的爪钩了，永别了，美丽的世界……咦？”
　　“咦？”XN
　　充斥着悲伤、感怀、愤怒、无措情绪的众人突然做出了同一个反应——扒拉着驾驶舱的屏幕，用怀疑人生的目光看着可怕的虫群跟他们擦肩而过，像一条黑色洪流般，朝神秘文明的方向滚滚而去。
　　这些被洪流裹挟的小小飞船，就像河流里的小石子，被漠然的无视了。
　　哦，也不全是默然无视，偶尔有路过的虫族朝他们投来冰冷的视线，似乎是在打量他们好不好吃，然后毫不留恋的继续前行。
　　可见语言不通确实是个大问题，但凡他们能听到虫族此刻在说些什么，就不会产生这种错觉了。
　　视线“冰冷”的虫族眼下满脑子都是“食物”“去吃好吃的”之类的念头，压根没有在路上顺便吃个小甜点的想法。
　　面对此情此景，幸存者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神秘的东方文明居然真的征服了虫族！”
　　然后就是接连而来的感慨。
　　“恐怖如斯！”“时代真的变了！”“不愧是神秘的东方文明！”“靠！我刚才下的那些订单还能不能退啊？”
　　可想而知，这些见证者将会再度在宇宙中散播一堆偏离客观事实的“谣言”，为神秘文明的可怕形象添砖加瓦。
　　事实上，浩浩荡荡的虫潮早已惊动了其他智慧生物，只是因为虫潮的前进速度太快，这些智慧生物酝酿而出的恐慌还没来得及扩散，虫族就已经目标明确的接近了神秘文明，在身后留下了无数惊掉眼球的“幸存者”。
　　这不是虫族一贯的风格，它们在宇宙中的前行速度很快这一点，所有智慧生物都清楚。
　　只是以往，这个特点很少会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因为虫潮每抵达一个新的星域，就会放慢脚步，开始“进食”，直到吃光该星域里一切能吃的东西后，它们才会再度出发，前往下一个进食点。
　　这也就意味着，虫族会在每个星域逗留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则会成为虫族来袭这个消息扩散的最佳时间点，也给了其他智慧生物跑路的机会。
　　但这次不同，虫族目标明确，纪律严明，黑色浪潮席卷而过，片刻不停，以至于虫族来袭这个消息扩散的速度反而没有它们前进的速度快。
　　当然，这个情况出现的另一个原因是，智能生命和星联都知晓内情，所以没提前给出大范围的警示。
　　宇宙中因此掀起的连锁反应暂且不提，黑色虫潮乌泱泱的涌进四方阵范围后，迎面撞上了守株待兔的器轩子。
　　见到这个场景，器轩子惊呆了，虫族也惊呆了。
　　器轩子立马给易诺传音入密。
　　{我靠！易诺，出大事了！地球这边来了一大堆虫子！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他们朝我飞过来了！我靠！我靠！我靠！你们别过来！}
　　而虫族这边则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动静。
　　{好大一只！可以吃好久！}
　　{好强大的能量波动，只要吃一点就能吃饱！}
　　{食物！是食物！}
　　{好饿，好饿，好饿……}
　　{好香，他闻起来好好吃。}
　　季汀甚至怀疑他听见了虫族在此起彼伏的咽口水，从这个反应来看，在虫族眼里，器轩子大概真的非常诱人，以至于这一路上对其他智慧生物无动于衷的虫族偏离了原本的前进航线。
　　黑色浪潮直奔器轩子而去，那股全军开饭的气势，绝不会让任何智慧生物错认他们的意图。
　　一直在装死的易诺瞬间上线，给器轩子回了话。
　　{虫族？不是说崇竹已经解决问题了吗？怎么会冲你来了？你人在哪？}
　　器轩子立马给他甩了一个位置，然后“惊慌失措”的道{它们进化了，披着一层厚厚的外壳，能硬抗我的尾巴！太可怕了！}
　　事实上，黑色浪潮虽然靠近了器轩子，但双方并没有发生激烈冲突。
　　馋得直流口水的虫族还没做什么呢，就被崇竹阻止了。
　　才刚开智的虫族没演化出弯弯绕绕，更不具有阳奉阴违的高级摸鱼技巧，对他们来说，虫母的命令就是一切。
　　所以他们忠实的履行了崇竹的命令，没对这么大块的美味佳肴下口，而是克制的选择在这具庞大躯干上摸摸舔舔，试图解馋。
　　器轩子方才那么情真意切的反应，也不是因为害怕虫族——那太瞧不起人了，他好歹是个圣人！哪怕不还手，靠自身的防御能力也能在虫潮面前坚持个半小时。
　　这是他的战略！
　　谁叫易诺他们故意丢下他顶锅，还“已读不回”？不想个办法把他们骗回来，器轩子都过不去自己这茬。
　　虽然成功骗到了易诺他们，但器轩子紧接着发现了一个小问题，那些虫族在对他动手动脚！
　　虫族的数量实在太多，即使器轩子的体型如此庞大，体表依旧迅速覆盖上了一层黑色，远远看着像是换了个新皮肤，凑近后才会意识到，这个“皮肤”是由无数虫族组成的。
　　体表的细微感知源源不断传来，就像表层覆盖了一堆不住蠕动的小触手，仔细舔舐着每一个角落。
　　虫族：舔一舔，啃一啃，好香。
　　器轩子怒火中烧，但还没等他产生实际行动，整个龙一颤，被这个全方位的按摩手法给征服了。
　　器轩子有生之年，从未体会过被撸毛的感受——他这个体型，别说撸毛了，敢直面他的智慧生物都没几个。
　　而此刻，器轩子打开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他放慢飞行速度，生怕自己飞太快把那些虫族给甩出去，然后大脑袋往旁边转了转，没看到季汀他们的身影，也没在意，闲庭信步的朝一号星球的方向慢悠悠的飞了过去。
　　覆盖在他体表的虫族轮换了两遍，其中不乏在他身上偷偷磨牙的，奈何器轩子皮糙肉厚，一般的力道没法破防，所以虫族只在器轩子外壳上留下了一堆口水和牙印。
　　而同时，在某个巨大堡垒体型的虫族内部，崇竹正在跟季汀小声议论。
　　“这样真没事吗？”崇竹感受着精神力场中形成的图像，听着耳边其他虫族发出的欢呼声，总觉得他们是在玩火。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远古圣人有多强大的，器轩子一尾巴下去，说不定当场就能死掉一堆虫族，更别提他们现在还在器轩子身上磨牙……反正换成是他，他肯定忍不了。
　　相比崇竹，季汀更了解器轩子：“器轩子要真想发火，早就动手了，他飞得慢吞吞的，哪像是在生气？”
　　吴煜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要把这个变成交通工具的话，那得想办法给它配备一下观景台，游客能看到太空的风景，感觉会好一点。不然这趟旅程实在有点压抑。”
　　有点压抑都是委婉的用词，吴煜捂着鼻子想道。
　　谁会喜欢一个又臭又封闭而且外形还相当吓人的“飞船”呢？
　　他提醒季汀：“我觉得这可能会成为阻碍该交通工具在民间推广的不利因素。”
　　季汀：“确实，这个环境有点简陋，不知道能不能把这里改造一下，最好拉个水电，开辟不同的功能区，起码得有卫生间吧？也不能让客人席地而坐啊，椅子也得有吧，既然都这样了，那餐厅不也得准备一下？”
　　崇竹觉得他在异想天开：“这事你得跟专家小组讨论……”
　　季汀把自己想到的东西一股脑说出了口：“不过现代科技做不到这一步，还是得靠其他办法。修仙就不错，哦，我不是说那个修仙，我是说修仙新时代的发展方向就很契合这些要求，有空我找柳校长他们谈谈，这都多久了，仙法推广和流水线炼器怎么还没点进展？”
　　季汀越想越觉得柳校长他们在摸鱼：“超能力都形成规模和管理条例了，昆仑那边怎么一点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崇竹深切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受到了认知的束缚，科学或许会受到科技树的约束，但修仙就真的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那你要忙的事也太多了，我建议你先解决虫族的义务教育和修炼问题，至于虫族飞船，这个从提案到落实需要很多步骤……】
　　文字还没显示完，季汀接过话茬：“刚好昆仑那边要想拿出点有用的东西，也需要时间。你联系一下柳校长，我跟他确认一下具体需求，让他们尽快研究出对应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虫族的动静突然嘈杂了起来，宣告着这趟旅程抵达了终点。
　　{好大一颗树！我想吃！}
　　{饿了，这棵树能吃吗？}
　　{虫母！有东西吃了！你快来！}
　　季汀咽回没说完的话，摸出两个莲花台递给吴煜他们，然后示意崇竹让“飞船”打开大门。
　　地面折迭，季汀他们骤然掉进太空，崇竹变成虫族形态，最先停下了坠落的趋势，低头看向其他人。
　　三个莲花台正在下方晃悠悠的打转——周围虫族的体型都太过庞大，以导致体型迷你的莲花台时不时被擦肩而过的触须、爪钩之类的东西碰到，就像陀螺一般，不受控制的在太空中转来转去。
　　不过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崇竹松了口气，环顾周围，最先看到了器轩子的身影。
　　因为靠近了一号星球，器轩子变回袖珍形态，眼下正被虫族包围，享受周到的按摩服务。
　　崇竹觉得这个场面稍微有点怪——虫族尖锐的牙齿在他外壳上磨了半天，怎么看都不像是“按摩”，倒像是吃大餐前的准备工作。
　　然后他紧接着看到了不远处的生命树，跟器轩子一样，生命树周围也围满了虫族。
　　虫族对于食物的垂涎欲滴，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生命树很淡定——诺亚跟他解释过具体情况。
　　而在虫族抵达现场后，生命树亲自见证了虫族的变化。
　　它们没有啃光他们看到的一切存在，就足以证明他们确实出现了正面的进化。
　　确认这一点后，生命树慢吞吞的回应诺亚之前的请求。
　　【我很乐意教导幼崽基础的常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很饿。饥饿的智慧生物没法沉下心来学习。】
　　虫族跟大部分智慧生物都具有沟通隔阂，但生命树不在其中。生命树的特性让他能跟所有生物沟通。
　　所以，虫族听见了生命树的声音。
　　{他居然会说话！}
　　{太神奇了，他居然会说话。}
　　{我还以为我们遇到的活物都是哑巴呢！}
　　{他说谁很饿？}
　　{我好饿，吃的！吃的！吃的！}
　　诺亚对这一点很有信心：“既然地球文明打算接纳虫族，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144章 虫族来袭21
　　天突然黑了。
　　这是位于一号星球的人类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念头，然后才是——虫族终于来了。
　　在季汀他们尚未动身之前，一号星球就已经收到了来自地球的命令，知晓了虫族的详细情报，并开始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准备。
　　但文字和语言远没有摆在眼前的这一幕震撼。
　　张轩盯着上方的黑影看了半天，习惯性的想摸烟，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已经戒了。
　　在陆晓他们作为飞船驾驶员出现后，一号星球跟地球的物资往来方便了许多，但要想获得不在清单上的额外物资仍然是异想天开，所以张轩一早就把烟给戒了，省的自己犯错误。
　　只是眼前这一幕太震撼，他习惯性的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张轩摸了个空，干脆径直道：“不是说他们已经在进化过程中淘汰了一大批了吗？怎么数量还这么多？”
　　陆晓一边用灵力控制着笔自动在纸上写检讨，一边仰头盯着天空：“这说明虫族之前的数量只会更多。”
　　因为亮度太低，城里的路灯自动亮了起来，照亮这片扩张成庞然大物的城市。
　　此刻，室外零星的站着些人，几乎全维持着同样的动作——仰头看天。
　　他们之前一直都能遥遥看到生命树的身影，隔着遥远距离，体型巨大的生命树在一号星球这边看来，更像是海市蜃楼，不会产生过强的压迫感。
　　但虫族不同，他们的数量太多了，人们在地表上仰头看去时，能看到无数的小黑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简直就像末日来临一般。
　　甚至有不少虫族因为好奇——也有可能是因为垂涎欲滴——靠近了一号星球，于是狰狞可怖的外形变得异常清晰。
　　对人类来说，这一幕实在有点太刺激了。
　　就在此处，两个莲花台从外太空飘了过来。
　　“我去接人。”
　　撂下这句话后，陆晓立马消失了，片刻后带着吴煜他们回到了张轩身前。
　　陆晓：“你们过来干嘛？季汀有其他事需要帮助？”
　　吴煜：“季汀觉得太空太危险，让我们先回一号星球。”
　　陆晓有些惊讶：“不是说崇竹能控制住虫族吗？怎么还有危险？”
　　吴煜：“这个危险，不是指虫族会对我们发起攻击，而是数量这么多的大体型的虫族在打闹时，很容易导致莲花台损坏，让我们暴露在真空环境下。”
　　以虫族的杀伤力而言，他们不需要特意针对吴煜他们，也能轻易的给吴煜他们带来生命威胁。
　　虽然看过直播，但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虫族的陆晓显然对“虫族到底有多危险”缺乏明确的认知。
　　吴煜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关注起了另一件事：“食物准备好了？怎么投喂给虫族？直接丢到太空里？”
　　陆晓：“那太粗暴了，这可是我们的虫族兄弟们！怎么能这么随便？”
　　吴煜被他的戏精程度震住了，沉默两秒，虚心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隆重招待我们的虫族兄弟们呢？”
　　“保证让你大开眼界！”陆晓：“走，我带你去看看。”
　　陆晓带着他们走到了这座城市外围，不远处是通往地心的建筑工地，无数忙碌的银白色机器正在日夜不停的“偷电”。
　　再过去一点，接近原始森林的位置，伫立着一个占地面积惊人的银白色建筑，它还没竣工，银白色液体正在不断向上方拉伸，编织成四四方方的形态。
　　吴煜打量着这个建筑：“这是什么？”
　　陆晓：“垃圾清理站……我是说，为虫族定制的投喂基站，用来产出虫族专用的营养膏。吃过的都说好！”
　　他刚才说了垃圾清理站没错吧？
　　吴煜没错过最关键的那个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不通这个建筑要怎么投喂给远在太空中的虫族。
　　大概是猜到了吴煜的疑惑，陆晓在一旁解释道：“其实很简单，我们打算把它建成一个对接太空的港口，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的地基。它的完全形态相当庞大。我们目前拥有的科技还不足以做到这一步，所以这个垃圾……我是说，这个投喂基站的科技含量都在小蓝身上，凭借着小蓝的特殊性才能顺利竣工。”
　　地基不断延伸扩展，银白色建筑拔地而起。
　　他们最初见到的，只是平平无奇的地基，在它不断向太空扩张时，它的形态演变成了至今为止最惊人的大型建筑——或者说，某种具有活性的特殊生物。
　　它伫立在大地上，向太空伸出了“手”，上半部分的构造扎进了太空，形成精巧的结构，而下半部分则是扎根在大地上的庞大建筑。
　　复杂的运输管道连接着这两者，一边扎根于大地，一边牵着太空中的“投喂点”，像一根登天梯。
　　陆晓为吴煜他们介绍道：“下面这部分是用来垃圾清洗、粉碎然后过滤的工具，而上面那部分是投喂点，处理之后的垃圾会通过它产出。”
　　吴煜发自肺腑的感慨道：“真神奇……一个投喂基站够用吗？”
　　陆晓：“确实不够，所以我们的规划是，那些资源星球上会增建投喂基站，用来提高垃圾处理的效率。”
　　吴煜：“垃圾从地球运到太空指定位置这个过程也很麻烦吧？”
　　陆晓：“你以为这些垃圾是什么垃圾？生活垃圾？那值得大张旗鼓的运到太空来处理吗？光跑一趟太空的运费都够把它们处理个无数遍了。”
　　吴煜不解：“那是什么垃圾？”
　　陆晓声音压的极低，只能听见零星的几个单词：“XX废料……C国目前无法处理……”
　　吴煜恍然大悟，他被过去的生活经历所束缚，所以没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能被丢来给虫族处理的，自然是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没把握处理到无残留地步的特殊垃圾。
　　陆晓：“其实专家小组真正想解决的是核废料，这玩意放在地球上压根没法解决。只是它不好运输，运输路上和处理过程中可能产生核辐射泄露，太危险了。所以我们还在观望后续的情况，如果虫族足够友好，也确实足以消化这类特殊垃圾的话，那之后还能进一步讨论处理核废料的问题。”
　　但目前他们跟虫族还处于互相了解的过程中，所以专家小组没有贸然将如此危险的议题提到明面上来。
　　吴煜他们这边在讨论投喂基站，太空里，季汀他们也在讨论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建筑物。
　　它从一号星球上伸出了部分构造，就像一个在特定航道上行驶的卫星，复杂精致的构造一直在轻微震动，银白色建筑最前方是一个正方体的凹槽，下方是一个封闭空间，隔绝真空环境的影响。
　　季汀盯着它看了半天：“要是在凹槽上放个开关的话，那它看起来很像自动喂食机——不过比起原版，它放大了很多倍，而且出口点还变成封闭状态……”
　　季汀还在嘀咕，有一堆虫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所吸引，聚拢到了它周围。
　　诺亚解释道：“这就是地球方面的准备。因为时间关系，他们只来得及修建一个投喂基站，不过后续他们打算在这片星域大规模修建类似的投喂点，以方便能随时随地投喂虫族。”
　　季汀狐疑的眯起了眼睛：“投喂基站？投喂的是什么？”
　　诺亚面不改色的道：“为虫族特制的营养膏，能量充分，还有不同口味，确保虫族能营养均衡，健康成长。”
　　这词听着就耳熟，绝对是从广告里抄的。
　　季汀忽视了那些毫无意义的广告词，直指核心：“你就说原料是什么吧。”
　　诺亚跟他对视了两秒，摊手道：“地球目前难以处理的某些特殊垃圾。不过方才那段话也不是瞎编的，对虫族来说，这些垃圾中蕴含着比人类喜欢的食物更充沛的营养——人类没法消化，甚至会因为这些‘营养物质’而受到负面影响，但虫族不会，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食物。”
　　在诺亚的解释中，不断震动的银白色建筑完成了前期准备，突出的凹槽微微一颤，确认虫族就位后，进入了投喂流程。
　　凹槽里涌出一坨粘液，堆积在凹槽下方的封闭空间中，它看起来跟垃圾没有任何关系，反而确实更像“营养膏”，色彩相当艳丽——对人类来说，它具有一定的毒性。
　　食物的出现，吸引了所有虫族的注意，黑影攒动，虫族朝着机器的方向汇聚了过去。
　　{食物！能量！能吃！}
　　{我闻到了！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虫母你快来！这里有东西吃！}
　　{你让开，让我来！}
　　{我不，你走开！}
　　{挤不进去了！我要进去！}
　　在食物面前，虫族又开始幼儿园级别的打架斗殴了，但对伫立在太空中的投喂基站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情况。
　　跟虫族过于坚硬的体格相比，大部分生物都显得无比脆弱。
　　他们撞来撞去，可能无法对彼此造成威胁，但绝对能轻易粉碎这个投喂基站。
　　崇竹立刻忙碌了起来，制止虫群越来越大的动静，喝止族群中失控的躁动情绪。
　　“我觉得，眼下就是上第一堂课的好机会，”诺亚对生命树道：“显然他们迫切的需要知晓什么是秩序，而不是用武力来获得食物。”
　　生命树拒绝了诺亚的提议。
　　【你没带过幼崽，没有发言权。饿着肚子的幼崽可不会老老实实的按照既定程序运转，在这种情况下学习。幼崽是不讲道理的……】
　　生命树在这方面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但季汀听着总觉得怪怪的，他略一思索，明白了。
　　他跟专家们规划的是“义务教育”，虽然他们思考的程度还没深入到“虫族这个外形要怎么写作业”这一点上，但他们理解中的义务教育，是由上课、学习、写作业、考试这一整套流程构成的。
　　但生命树跟他们的理解不一样，从他方才的话来看，季汀怀疑生命树可能是拿自己当幼教了。
　　文明形态的不同带来的认知差异无处不在。
　　季汀拍了下脑袋，琢磨着等会还得找生命树深入探讨一下虫族之后的教育方向和模式。
　　眼下他暂时没空深入探讨这个问题——虫族都已经快把投喂基站给拆了！
　　其实不能怪虫族太粗暴，主要是投喂基站制造了一整个密封空间的“营养膏”，却一直没打开密封空间，虫族只能看着这么一大堆散发出食物气息的高能量体，死活吃不到嘴里。
　　长时间的饥饿再加上看得着吃不到引发的暴躁，虫族只是试图把投喂基站给拆了，而没有直接把投喂基站给啃了，已经称得上非常“礼貌”了。
　　当然，他们之所以这么“礼貌”，可能跟虫母在一旁虎视眈眈，时不时喝止最起劲的那几个虫族也有一点关系。
　　但还是那句话，就算虫族没想做什么，凭借他们的巨大体型和数量，都足以对投喂基站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季汀赶过去收拾残局时，小蓝正在兢兢业业的加固投喂基站，将损坏的结构回炉重造。
　　这个银白色建筑上演了堪称奇迹的画面，在破坏的过程中进行实时重建，从躁动的虫族嘴中保证建筑的基本功能。
　　至于原本流畅的外形以及装饰什么的，它就有心无力了。
　　所以，就这么一会功夫，投喂基站就变成了战损版本，在太空中摇摇欲坠，奄奄一息。
　　季汀挤到了投喂基站前——在半道上，莲花台因为虫族的大动作宣告破损，最后季汀是直接“走”进去的。
　　靠近投喂基站后，他才察觉该建筑的规模相当宏伟，只是在虫族面前显得渺小罢了。
　　崇竹早就在投喂基站旁了，他研究了半天这个“高新科技”，最后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好像压根没设置开启封闭空间的按钮。
　　堆满营养膏的封闭空间浑然一体，没有缝隙，也没有门。
　　季汀仰头看去，它就像一堵严严实实的透明墙，大约有十几米高，人类的体型在它面前显得异常渺小。
　　但同样，在躁动的虫族面前，这个封闭空间也被衬托得宛若袖珍版本的宠物喂食机，不少虫族正拿爪钩扒拉封闭空间最上方那部分结构，试图把食物从“碗”里扒拉出来。
　　见季汀到了，崇竹跟他分享自己方才的收获。
　　{打不开，没有开关，好像是全封闭式的。}
　　其他虫族的动静也不甘落后，像是时刻不停的伴奏一般，回荡在季汀他们耳边。
　　{打不开。}
　　{我的爪钩很锋利！我来把它弄破！}
　　{我的牙齿也很锋利！我来啃一啃。}
　　{虫母不让。}
　　{饿，吃的，虫母，要吃的。}
　　季汀给小蓝甩了一个意识联系，这是他第一次在没进入意识空间的情况下，跟某个意识体产生联系。但这没对他造成什么困扰，一切流畅的像开了挂一般，季汀的意识联系一甩出去，小蓝立马上线了。
　　无数蓝色光点在意识所能窥见的世界中亮起，它们呼啸而至，热情的欢迎季汀的到来，无数光点淹没了季汀。
　　季汀恍惚间听到了无数呓语，转瞬就不见了，快的像是错觉，季汀更偏向于，这是小蓝在“牙牙学语”。
　　毕竟，小蓝之前连幼崽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胚胎。
　　在地球开始开发周围的资源星球，扩大小蓝的生存范围之后，小蓝这个族群的变化才明显了起来。
　　季汀用意识体对它道：“小蓝，打开封闭空间。”
　　浑然一体的密闭空间微微一颤，墙体上伸出数根管道。
　　躁动的虫族一拥而上，他们或许不知晓这些管道的功能，但没关系，在饥饿面前，他们迸发出了惊人的智慧。
　　短短数秒，冲在最前面的虫族就已经找到了这些投喂口的正确用法，把管道往嘴里一塞，直接开吃。
　　{好吃！}
　　{好多能量！}
　　{好多好多吃的！}
　　{虫母你快来！}
　　伴随着这些呼喊声，虫族按捺不住了，投喂口只有那么几个，压根不够这么多虫族分的。
　　虫族能成为天灾真的完全是凭实力，他们是真的超能吃！
　　就短短几秒钟，塞满整个密封空间的营养膏立马下去了一小截，季汀意识到了问题有多严重——光几个虫族，就能把这一罐营养膏给吃空了。
　　现场的虫族数量可不只有几个。
　　季汀迅速反应过来，先是给崇竹示意了下正在飞快减少的营养膏，然后直接上手，将占着投喂口的那几个虫族拽开。
　　现场无比混乱，好不容易吃上东西的虫族不乐意让位置，被挤在后头嗷嗷待哺的虫族不乐意干看着，哪怕有崇竹在中间协调也没起到多大作用——虫族的数量太多，而崇竹只有一个，在所有虫族都开始失控的时候，他很难有效约束虫族的记录。
　　生命树旁观了半天，眼见虫族愈发躁动，很是不解。
　　【虫母出了什么问题吗？】
　　刚把虫族从投喂口前拽走的季汀疑惑了一瞬。
　　诺亚则直接问出了口：“我跟你解释过虫母的变化，他身上的问题相当多，但目前已经基本解决了。”
　　【不，你们没有解决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生命树晃着树冠，看着虫族们无伤大雅的“打闹”。
　　【虫母失去了传承，他不知道怎么成为一个族群的领袖，才会导致虫族如此混乱。】
　　生命树对崇竹道【你应该让他们遵守你的纪律，虫族是一个等级分明的族群，它内部存在一整套完整的体系，确保虫族作为一个群体，能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
　　【你还没建立起属于你的那一套体系，所以这些虫族现在很‘混乱’。】
　　崇竹的触角动了动，发出了茫然的动静。
　　{建立属于我的那套体系？}
　　【没错，虫族应该如何围绕在虫母身旁，如何为种群战斗，如何分配战利品，如何支配下一个阶层，都需要在虫母出现后，进一步完善。】
　　【这是一只军队，而军队每一次换帅，都意味着重组。虫族正是凭借着这些特性，才能变成让无数智慧生物棘手的存在。】
　　崇竹陷入了深思。
　　袖珍龙不满的插入了对话。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这么做，除非你真打算当什么虫母。}
　　{不就是秩序问题吗？跟我学。}
　　器轩子念出一长串艰涩拗口的词，复杂的堪比密码本，季汀听得一头雾水。
　　崇竹恰恰相反，他先是一愣，然后若有所思，最后引气入体，身上的灵气骤然产生了强烈反应。
　　灵气层层扩散，片刻后，现场彻底安静了。
　　每个虫族身上都被绑了一道无形的绳索，一个串一个，愣是串出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强行完成了让虫族排队这个任务。
　　季汀算是明白器轩子话里“不就是秩序问题”的真实含义了——没有秩序是吧？那我就给你们秩序！
　　这么粗暴简单的解决方式相当符合他以往的人设。
　　诺亚很惊讶：“这样就能困住虫族？”
　　如果远古圣人能轻易做到这个地步的话，那诺亚就必须考虑重新调整远古圣人的危险性了。
　　器轩子理直气壮。
　　{难道虫族还敢反抗虫母？}
　　换成其他人这么做，当然没法让虫族老老实实，虫族稍稍一挣扎，就能轻松挣脱这些灵气绳索，但换成崇竹，那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压根不会挣扎。
　　{你们得牢记一点，崇竹首先是圣人，然后才是虫母。}
　　{虫母能做到的，他能做到，虫母做不到的，圣人也能做到。}
　　诺亚恍然大悟：“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接下来虫族的妖修课程还得麻烦你这边多费点心……”
　　意气风发的器轩子愣住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诺亚继续道：“不止这些虫族要修仙，崇竹也需要学习一下如何控制圣人的力量，所以……”
　　器轩子的大脑袋一动，转向某个方向，语调浮夸。
　　{易诺他们来了！太好了！快快快，季汀你盯着点，别让他们再跑了！}


第145章 虫族来袭22
　　老实人撒谎，效果格外的好。
　　在见到一号星球旁井然有序的场景时，易诺他们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被骗了，流畅的一个转身，假动作行云流水，以至于季汀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转身跑了。
　　器轩子的反应相当快——毕竟他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他立马提醒季汀。
　　{他们跑了！你快上！}
　　这也太不拿他当人看了，他们之间隔着这么长一段距离，他怎么上？器轩子总不会想让他跟远古圣人比谁飞得快吧？
　　季汀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就见已经跑远了的易诺他们又掉头回来了。
　　器轩子非常惊讶。
　　{你们怎么不跑了？}
　　易诺言之凿凿{我本来就没打算跑，就是遛个弯而已，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诺亚戳破了他的谎言：“我跟他说，他身上有迷魂香的波动，建议他找季汀确认一下身体状况。”
　　器轩子瞪大了眼睛。
　　{迷魂香？你身上怎么会有迷魂香的信息流？你去了信仰侧那边？}
　　易诺{这有什么奇怪的？那边最近那么热闹，我过去看看不很正常吗？而且我觉得乌琉不可能没有后手。}
　　器轩子唰的一下就躲到了季汀身后，试图用季汀小小的身影遮住他如此庞大的体型。
　　{那你离我远点，别把那玩意传染给我，我已经试过一次了，被堵在神识里的滋味可不好受。}
　　易诺懒得搭理他，他环顾周围，见那些虫族身上栓着灵气绳索，排成长队，挨个上前，每个虫族嘬一口投喂口，就轮换到下一个虫族。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搞了这么个东西？}
　　诺亚简单介绍了下后续安排，顺便贴心的告知了他们，虫族之后还有妖修课程这一点。
　　{这事谁答应的，你们就去找谁，跟我们可没关系。}
　　易诺嘀咕道{反正谁也不能阻止我们追求自由。}
　　器轩子从季汀身后探头，狐假虎威。
　　{容我提醒你们一下，你们拒绝的不是别人，而是……}
　　这烂梗现在连器轩子都学会了。
　　季汀不忍直视，仰头看天，视线扫过密封空间里的营养膏，发现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见底。
　　在崇竹的控制下，虫族有序的进行了一虫一口的进食行动，但架不住虫族数量太多，而营养膏的数量又少得可怜，所以一虫一口的排队活动还没持续多久，营养膏就已经撑不住了。
　　由此可见，在其他资源星球建立投喂基站确实相当有必要。
　　季汀为此头疼了两秒，视线继续往上挪，巨大的生命树映入眼眶，提醒了季汀，他还有事没做。
　　刚好易诺他们眼下吵得有来有回，谁也没顾上季汀，季汀干脆“走”到远处的树干上，跟生命树聊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教导虫族？”
　　生命树晃悠着树冠，树叶飘荡，溢出勃勃生机。
　　【先建立信任关系，我估计可能需要在这个阶段花上30到50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五十年后，虫族跟我之间已经具有初步的信任了，然后就可以继续下一个阶段了——正确认识自我。
　　我会给他们介绍虫族这个种群，教导他们如何克制种族带来的缺陷，按照我的想法，这个阶段花的时间会比较长，大概需要一两百年。等这个阶段结束，虫族就会变成能听取他人建议的好孩子了。】
　　【之后我们就可以继续第三个阶段了，这个阶段很重要，虫族会在这个阶段形成对宇宙和其他智慧生物的正确认知，从而变成一个跟过去完全不同的种族……】
　　季汀算了一下时间，好家伙，C国搞九年义务教育，生命树隔这搞九百年义务教育？
　　“你可能没理解我们的意思，”季汀跟生命树解释：“我们希望尽快让虫族具有一定的常识，最好能立马投入到为地球文明奋斗的历史进程中。”
　　他非常诚恳：“别的不说，就虫族这个胃口，我们也没法白白养它几百年啊，如果他们能尽快自食其力的话，那问题就简单多了。”
　　【生命树对下一代的教育都非常漫长，对我们来说，时间是最充沛的存在。】
　　但凡虫族跟生命树一样，只需要进行光合作用就能填饱肚子，那季汀也很乐意虫族慢悠悠的学上几百年，但他们吃的实在太多了，C国又不是无底洞，能让他们这么吃下去。
　　季汀摩挲着手下硬邦邦的树干：“那我们还得想想其他办法……”
　　这事解决起来没那么容易，因为虫族中大体型的数量不少，他们没法降落到星球上，所以外太空更适合充当给虫族授课的“课堂”。
　　但太空对地球人来说，又太过危险了。
　　季汀脑海里一边转着这些念头，一边下意识的摩挲木质纹理的树干。
　　粗糙的触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低头盯着树干看了片刻，目光从树干落到了巨大的主干上。
　　视线继续下移，落到了无数根系覆盖的渺小星球上，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生命树，你介不介意人类在你身上做些小小的改动？”
　　生命树疑惑的晃了下树枝。
　　【我当然不介意，你想让其他人类跟我一起玩吗？】
　　“不，我想在你身上开个学校……”季汀：“用来给虫族授课的临时学校。”
　　这只是季汀的初步设想，具体的计划需要在跟专家小组讨论后才能成行，所以季汀没有把话说死，只是略微提了一下。
　　但生命树高兴坏了。
　　【太好了！我喜欢跟幼崽近距离接触！如果有很多智慧生物来跟我一起玩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对了，我知道人类需要氧气，我可以在我的树干上制造出充满氧气的密封空间，这样你们就不用害怕会死掉了！】
　　生命树居然能制造氧气？季汀有些惊讶，但联想到地球上的植物也能通过光合作用来制造氧气和二氧化碳，他就平静了下来。
　　淡定，植物的基础操作而已。
　　*
　　崇竹留在太空里监督虫族有序进食营养膏，而季汀他们则撤回一号星球，详细沟通信仰侧那边的具体情况。
　　季汀：“我还以为只有一罐营养膏，没想到虫族吃完了那一罐之后，居然马上又填满了。”
　　诺亚对垃圾处理站的具体情况一清二楚，为他解释道：“这个处理站规模不小，而且一直在运转，虽然说没法填饱所有虫族的肚子，但起码也能喂饱一部分虫族。”
　　季汀晃了下小号发光鸡蛋：“主神，联系专家小组，虫族基础教育这事出了点变化，我们得换一批老师。”
　　器轩子则拽着易诺，对季汀道：“他的事还没完呢，易诺说他在信仰侧那边发现了些新东西。”
　　季汀朝易诺投去视线：“新东西？”
　　对这个说法，季汀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诺亚一直关注着信仰侧的最新进度，以智能生命对信息的把控程度，理应不会漏掉有用的消息才对。
　　诺亚也是如此认为的：“我一直在关注信仰侧的情况，在你们踏入信仰侧范围后，我就关注了你们的动态，我不记得你们在那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易诺：“这就是智能生命的弊端，你们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了，但有些东西未必会出现在信息流之中。你要知道，我们跟信仰侧勉强也能算是同一个物种。”
　　意识到易诺是来真的，季汀立马打起了精神，一边祈祷千万不要又是个坏消息——他们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实在不少，要是再多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专家小组说不定真得猝死几个——一边紧盯着易诺道：“你发现了什么？”
　　易诺：“感觉不对。”
　　做了整套心理准备，结果就听到这么个回答，季汀被噎了个彻底，缓了片刻，才接着问道：“什么感觉不对？”
　　易诺：“那地方给我的感觉不对……算了，让卜悬子跟你说。”
　　卜悬子在他身后嘀咕：“说好了咱们就是来报个信的，你把我推出来干嘛？”
　　察觉季汀他们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卜悬子立马正经了起来：“你们还记得我之前占的那一卦吗？大灾，它要来了。”
　　季汀反应了片刻，不太确定的道：“你的意思是，信仰侧陨落那么多神灵了，还不是‘大灾’的完全体？”
　　卜悬子之前那一卦，惦记的人不少，虽然季汀忙着解决其他事顾不上它，但专家小组可没忽视这么重要的“预知信息”，他们反复推演了数遍，根据这个信息对照时间线，最后在迷神香带来的威胁中，结束了探讨。
　　也就是说，他们对“大灾”这一卦的判断，是迷神香在信仰侧肆虐，引发神灵陨落危机。
　　卜悬子表情凝重：“大灾这个卦象，上一次出现，在地球上对应的是远古圣人灭绝的末法时代。正是在这个卦象的佐证下，我们才决定跟易诺合作，寻找一线生机。”
　　“信仰侧灭绝这个分量，对宇宙来说，还称不上大灾。”
　　卜悬子道：“毕竟在宇宙中，文明陨落稀松平常，某一类文明的集体陨落，虽然值得叹息，但无法对宇宙造成重创。我推测，大灾的规模起码得涉及目前已知的大半文明，且是迫在眉睫的陨落风险，才能称得上是‘大灾’。”
　　“宇宙里大半文明都有陨落的风险？”季汀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夸张：“你知道这是个多庞大的数字吗？什么样的灾难能造成这么夸张的结果？”
　　易诺好似早就在等这个问题一般，季汀一问，立马接过了话茬：“迷神香。”
　　不等季汀再度抛出问题，易诺紧接着道：“当然，这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唯一算得上证据的只有我们在信仰侧转了一圈之后产生的某种预感。”
　　“那里充斥着死亡的气息，”道墟子接过话茬：“就像腐烂的大树，外表看起来生机勃勃，但树干中已经完全空了。”
　　季汀揉着眉心，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综合一下你们方才的话，也就是说，你们认为，迷神香的传染性正在发生变化？不再局限于神灵这个种族，而是可能针对所有智慧生物？”
　　“很有可能，”易诺淡定的道：“《诸神之战》、《虫族来袭》、《科学怪人》这三者构成了完整的09号异常事件，而异常事件的核心规则之一就是，它会对地球文明造成影响，我是说非常深入的影响，不是某个远古圣人感染了迷神香这种级别的影响。”
　　诺亚接过话茬：“所以，《诸神之战》一定会影响到地球。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迷神香的变异。”
　　旁听了半天的主神发表他的看法。
　　【病毒会在环境中演化出不同形态，有的病毒会成为智慧生物的一部分，而有的病毒则会针对性的演化出更具有杀伤力的形态。】
　　【考虑到迷神香是从乌琉手中诞生的，我怀疑他制造该特殊传染源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有一点我们必须得纳入考虑——乌琉为什么会选择信仰侧作为开刀对象？】
　　【在宇宙里，有无数不同形态的种族，而神灵无疑是其中最难对付的那一个。由于神灵的特殊性，乌琉需要在迷神香上花费更多时间，才能达到对其他种族造成同样效果的地步。】
　　【当然，一个反智慧生物分子的脑回路，肯定跟正常人不一样。说不定他是特地挑了最难对付的那一个，只为了证明他有多可怕。】
　　【但从李凯对乌琉的描述中来看，乌琉不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相反，他相当聪明，聪明到足以被李凯称之为‘奸商’的地步。】
　　【所以我怀疑，乌琉选择信仰侧作为下手目标，一部分是为了向其他智慧生物宣告自己的强大，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为了让迷神香能有‘演化’到新阶段的可能。】
　　【神灵的强大，成为了迷神香演化得更为危险的‘养分’。】
　　现场安静了片刻，器轩子惊讶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主神聪明起来还真有点诺亚的影子。”
　　凝重的气氛被击碎了，一脸严肃的思索着人类以及宇宙未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季汀：“你没听见主神方才说了什么？”
　　器轩子：“我听得很清楚，不就是迷神香马上就要掀起智慧生物大灭绝这个史诗级的灾难了吗？”
　　季汀被他的姿态震得一愣一愣的：器轩子眼下这模样简直堪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器轩子非常大气：“那跟咱们又没关系，就算智慧生物大灭绝，也不包括人类。到时候咱们就待在地球，不往外跑——对了，易诺，你赶紧把其他人都叫回来，别在外头浪了，天马上就要变了。”
　　季汀没跟上器轩子的脑回路，虚心求教：“你怎么肯定，其他种族都灭绝了，人类不会？”
　　器轩子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季汀：“因为有你在啊。你是谁啊，你可是天枢，故事的描述者，历史的见证者，未来的指引者，万物主宰，一切的起源……”
　　季汀抖出一身鸡皮疙瘩，急忙喊停：“停停停，这茬就别提了。”
　　器轩子从善如流的停下吹嘘，斩钉截铁的道：“反正人类肯定很安全。”
　　诺亚提出疑问：“但这样一来，就跟方才所说的异常事件的核心规则产生了冲突，它会对地球文明造成深入影响，如果人类很安全的话，那这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易诺摸着下巴道：“诺亚说的没错，如果放着不管，就算是极易难度的游戏，也有可能会失败。”
　　器轩子小声嘀咕，就像是《国王的新装》中那个指出国王没穿衣服的小男孩一般，戳破了另一个‘真相’。
　　“这两者又不冲突。其他智慧生物快死光了，宇宙秩序肯定会发生变化，那地球在宇宙中的定位也发生了变化，这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吗——这种级别的变化难道还不算对地球文明造成了深入影响？”
　　说道这，器轩子兴奋了起来：“这么一想，现在的宇宙秩序对地球来说还真算不上友好，其他智慧生物走的太快，地球只能跟在他们身后追赶他们的身影。但如果他们死光了的话，那地球就是新宇宙秩序的建立者、倡导者、捍卫者，这样一来，前途可期……”
　　易诺倒吸了口气，当即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其他人的表情？”
　　就易诺那力道，器轩子压根没把这个脑瓜崩放在心上，他环顾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咦？你们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道墟子捂住器轩子的嘴，把他拖到后头，物理封锁了器轩子大放厥词的可能。
　　道墟子：“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季汀咳嗽一声，跟诺亚解释道：“那是他个人的想法，不代表地球文明的态度。我们非常热爱和平，尊重生命。”
　　诺亚笑眯眯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那太好了，”季汀维持着官方笑容：“我们还是讨论一下，这个情况要怎么解决——作为异常事件的源头，我认为我们必须积极主动的参与到解决异常事件的宇宙危机中，为维护宇宙秩序做出贡献。”
　　诺亚颔首：“宇宙里的智慧生物会记得你们的付出，很高兴我们能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关于‘迷神香’这个问题，我有一个简单的计划。”
　　“不管怎么样，至少这目前还只是一个猜测，我们需要证据，来确认迷神香确实正在变得更危险。”
　　“这一点，还是得交给专业对口的专家团来进一步确认迷神香的具体情况，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研究出‘疫苗’。”
　　诺亚说道这的时候，主神不甘寂寞的插了一嘴。
　　【信仰侧不早就在这么做了吗？为了研究迷神香，他们可是大手笔的雇佣了宇宙中有名的研究人员，组成的专家团可比之前那个专家团豪华多了，也没见他们找到解决迷神香的办法。】
　　诺亚淡定的道：“专家团的雇用费用有人出了，不是件好事吗？”
　　主神一时无话可说。
　　诺亚继续道：“我会跟他们沟通相关的情况，指导他们继续寻找正确的应对方法，同时我也会跟星联那边联系，准备planB……”
　　详细的计划最后都会在专家小组那里反复确认，季汀只关心最为重要的哪一点：“那我们要做什么？”
　　诺亚飞快给出答案：“等着最终的讨论结果出来。或者说，如果没事干的话，我建议你们加大对全息游戏的关注力度。”
　　季汀还在思考诺亚这句话的意思，主神已经迫不及待的帮他翻译成了人话。
　　【他建议我们继续折腾乌琉，往死里折腾，最好能碾碎他的希望，粉碎他的灵魂，破灭他的自尊，折断他的傲骨……】
　　季汀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你确定诺亚是这个意思？”
　　诺亚淡定的接过话茬：“他说的没错，考虑到乌琉带来的麻烦将会给我增加无数的工作量，我个人希望他能遭受更为悲惨的待遇。”
　　季汀合上下巴——智能生命一贯以智珠在握的淡定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鲜明的表现出另一面，而这对季汀来说，相当富有冲击力。
　　主神表现的很是踊跃。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我这就去把X江、X点的小说全部过一遍，不信就找不到办法治他了。】


第146章 虫族来袭23
　　虽然这么说，但主神很快遭遇了滑铁卢。
　　主神借鉴了人类智慧的结晶，变着法的给玩家发布各种任务，试图从行动上折磨乌琉、从语言上击溃乌琉、从灵魂上毁灭乌琉，但最后全都一无所获。
　　玩家的行动干扰不了乌琉，玩家的语言压根没法对乌琉造成影响，至于灵魂……压根没人能触碰到乌琉的灵魂。
　　乌琉有着让人惊讶的强大心理承受能力，他具有成为伟大人物的一切特质，偏偏缺乏对他人的敬畏，他蔑视着所有存在，尤其是会思考的生灵。
　　人们越感慨他的才华和人格特质，就越能感受到他带来的威胁。
　　“你当初真不该伸出援手，”季汀真心实意的对李凯道：“如果他当初死在审判法庭上，那绝对算得上是你为世界和平做出的最大贡献。”
　　李凯松了松领带，面对季汀的抱怨，表现的异常平静：“不要抱怨已经发生的事情，这毫无意义。眼下你们最该做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季汀扯了扯李凯的脸颊，异常不解：“你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这事归根到底都是你的错！”
　　李凯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但我已经死了。而且严格来说，这事归根到底……”他瞄了眼季汀，意味深长的道：“应该是某个人的错吧？”
　　季汀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总觉得那层始终没戳破的窗户纸似乎并不不存在——李凯肯定早就知道真相了！
　　但让季汀直接问李凯是不是早知道“他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小说里的一部分，而他就是小说里的主角”这种问题，他又问不出口。
　　所以现场沉默了片刻。
　　李凯率先打破沉默：“总之，这事你找我也没用。虽然我记不太清了，但有一点我能肯定，乌琉不会在意一个死人的话。所以你也别打着让我去阻止他这种主意了——小说这么写也就算了，难不成你真觉得他还有残存的良知？有能被爱唤醒的人性？”
　　季汀无法反驳，虚心求教：“你活着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他老老实实、不搞事情、安分那么多年的？”
　　李凯回忆了半天，试图从残缺的记忆里找出些蛛丝马迹，最后不太确定的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比他强？所以他才那么老实？”
　　季汀思考了两秒，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你没听我刚才说了什么吗？这家伙光靠一个迷神香都快毁灭半个宇宙了，你能比他强？”
　　李凯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能比他强了？我有的是钱，还有一大堆智慧生命欠我人情……”
　　季汀摆手：“别扯那些不着调的，我赶时间。你到底有没有靠谱的建议？实在不行，你再想想，他有没有什么可以被拿捏的弱点？”
　　李凯摊手，坦坦荡荡：“那你不应该问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话就此结束。
　　季汀退出意识空间，发自肺腑的感慨：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上，唯有李凯的不靠谱一成不变，真是格外让人安心呢。
　　主神询问了对话结果，沉思片刻，提出了建议。
　　【要不，我们跟乌琉接触一下？】
　　季汀大惊：“那么多前车之鉴摆在面前，你还打算自取其辱？”
　　自从迷神香出自乌琉之手这个消息被确认后，光信仰侧那边前前后后就换了数十个信徒跟乌琉接触，试图从乌琉手里获得“解药”。
　　但乌琉甚至没向他们提出“重获自由”这个条件，而是全方位的对他们进行了嘲讽和侮辱，证明了他的狂妄。
　　主神有理有据的分析。
　　【其他人是其他人，你是你。而且我想知道，李凯到底是怎么让他安分这么多年的——总不可能真是因为虚无缥缈的‘爱’吧？从他的所作所为里，我可不觉得他会有这么可贵的情感。】
　　季汀也很好奇这一点，但他有些不解：“我们问了，乌琉就会回答？他又不傻。”
　　【试一试又不会损失什么，而且再说了，他虽然不傻，但狂成那样，说不定真会如实告知答案呢。】
　　季汀沉吟许久，还是被说服了，进全息游戏准备接触乌琉。
　　他进了游戏后，锁定在俯瞰游戏大陆的视角上，才意识到，他想接触乌琉还存在一个客观因素的阻碍——他没有玩家账号，没法像玩家那样，跟乌琉面对面交流。
　　主神贴心的给出了解决方案。
　　【没事，我这有段代码，你新建文档保存一下，我们直接用GM的身份跟乌琉在线沟通。】
　　季汀默背代码，新建文档，输入代码，运行该文档。
　　他面前跳出了一个聊天窗口——聊天窗口的背景和模式直接照抄了某知名通讯软件，既视感相当强烈。
　　季汀扫了一眼聊天窗口，乌琉的名字在最上方跳动，右侧还有他的企鹅秀——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看来他目前正依附在石头上。
　　在玩家过于澎湃的热情面前，乌琉依附的存在已经迅速从能沟通的“玩家尸体”变成了各种无法沟通的死物，虽然这并不能减少玩家对他的热情，但好歹降低了一些被骚扰的尺度。
　　季汀在输入框里输入文字，向对方发了个消息。
　　【GM-季汀：李凯是怎么让你安分这么多年的？】
　　乌琉的头像跳动了下，接连跳出数条恢复。
　　【伪NPC-乌琉：笑脸/ 笑脸/ 笑脸/】
　　【伪NPC-乌琉：你终于来了。微笑/】
　　【伪NPC-乌琉：迷神香已经开始蔓延了？太好了，那一定很热闹。吐舌头/】
　　季汀立马对主神道：“把表情功能封了，这玩意太多余了。”
　　察觉季汀的怒气值正在迅速飙升，主神立马就把表情这个功能给关了。
　　【GM-季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伪NPC-乌琉：你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伪NPC-乌琉：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无需遵守任何规则，那我也可以告诉你答案。】
　　【伪NPC-乌琉：他将我从审判法庭带走的时候，以他的名义担保了我不会威胁宇宙。^^】
　　【GM-季汀：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伪NPC-乌琉：你得允许坏蛋心底也有一丝人性的光辉吧？^-^】
　　【GM-季汀：如果你只想用这种话来敷衍我的话，那就算了。】
　　【伪NPC-乌琉：好吧好吧，坏蛋心底或许有一丝人性的光辉，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伪NPC-乌琉：我需要从他那里获得某个东西，为此，我很乐意在那个东西还没到手之前扮演一个有良知的坏蛋。】
　　季汀停顿了下，没回乌琉的话，而是朝主神投去了视线。
　　主神迅速浮出了一行字。
　　【我好像猜到他想要的是什么了……】
　　就像是知晓他们在想什么一般，乌琉的新消息也跟着发了过来。
　　【伪NPC-乌琉：你们猜的没错，就是李凯从落塔文明的起源之地里带出来的那个东西。】
　　季汀的脑袋又开始疼了，他模模糊糊的猜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但他有些不想接受现实。
　　“主神，你说，我们在科学怪人这个大纲上……是不是还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李凯之前有提到那个前辈携带的系统最后怎么样了吗？系统不是人类，那它也会死亡吗？】
　　季汀迅速过了一遍相关信息，摇头道：“他只提到了，对方狠狠的坑了一把系统，因此给后代留下了一个疯狂特性。”
　　【那他得把系统坑到什么地步，才能让系统做到这种地步呢？或者说，系统的惩罚为什么会是疯狂？】
　　【要知道，洛诺文明的天赋跟他们如此疯狂的性格有着密切关联。】
　　【如果他真想惩罚宿主的话，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断子绝孙？这不是更简单的办法吗？】
　　【所以，有没有可能，虽然穿越者前辈已经死了，但系统其实一直被困在某个地方……】
　　季汀想让主神别说了，但乌琉已经愉快的发来了新消息。
　　【伪NPC-乌琉：它托我向你问好，希望你们能享受这个礼物。^-^】
　　季汀沉默两秒，从后台调出乌琉的人物面板，仔细的找了一圈，没在乌琉的特殊天赋里找到系统这个属性。
　　这没出乎季汀的意料，如果乌琉的人物面板上有系统的话，季汀之前肯定不会遗漏这么重要的消息。
　　季汀跟主神对视了一眼，在对话框里输入回复。
　　【GM-季汀：别开玩笑了，以你的性格，你真会跟这种东西合作？】
　　【伪NPC-乌琉：回答正确，加十分！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迷神香最初可不是用来针对神灵的，而是为了对付某个更难缠的家伙。后来我把它废物利用了一下，结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我猜，这大概是因为它第一个吸收的宿主的潜力实在太惊人了，所以赋予了它相当可怕的成长能力。】
　　【伪NPC-乌琉：因此，我对它寄予了相当高的期待。】
　　【伪NPC-乌琉：怎么样？这次你打算怎么突破既定规则来解决问题？】
　　挖出了想要的情报后，季汀毫不犹豫的断开了通讯，然后看向主神，杀气腾腾：“想个办法弄死他！”
　　主神很想说这实在有点超出他的能力范畴，但察觉到季汀眼下的情绪波动异常的高，愣是一口应了下来，欢送季汀气势汹汹的离开全息游戏。
　　然后，主神不得不发愁的看向拉仇恨等级MAX的乌琉，琢磨着怎么加大力度折腾乌琉。
　　*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很多问题就能解释的通了。”
　　在获知最新情报后，专家小组一边更新评估结果，一边道：“信仰侧几乎雇佣了所有在医学研究领域有杰出贡献的专家，但始终没找到解决迷神香的办法，这一点就很不科学。”
　　“即使乌琉是划时代的天才，他的研究成果也必须扎根在已知的科技之上。”
　　“也就是说，构成迷神香的基础物质中，理应存在一些万变不离其宗的东西，这就是解决问题的那根线头。但如此多的专家，如此多的天才，如此多具有特殊天赋的种族，都没找到这个线头，导致对应的‘疫苗’没出现一点苗头。”
　　“如果这其中还存在‘系统’这个金手指作为变量的话，那迷神香具有的不合理之处就可以被理解了。”
　　诺亚的身影从一旁浮现：“但这没法解决问题。相反，它让事情变得更糟了。至少之前我们还能祈祷专家团能在研究过程中拿出有用的东西，但现在，我们只能去探究小说主角的‘金手指’到底有多超越常理了。”
　　说道这，诺亚将目光投向季汀：“在你看来，系统这种不合理的金手指，能用合理的方式解决吗？”
　　季汀提醒他：“系统已经被解决了，迷神香就是从它的尸体上结出的‘果子’。”
　　诺亚：“我知道。但这个‘果子’跟金手指一样不合理，目前看来，我们没法用常规的方式来解决它。”
　　季汀没听出诺亚话里的潜台词，专家小组倒是迅速接过了话茬：“你们已经找到办法了？我们对不常规的解决方案很感兴趣。”
　　“如果有其他选择，我不建议使用这些办法，因为它带来的连锁反应相当广泛。”
　　诺亚先是如此声明道，然后才给出了‘不常规的解决方案’：“在宇宙中，具有唯一性的特殊存在和掌握法则的特殊存在数量不少，比如说肩负重启宇宙使命的特殊种族，再比如说在不同时间线上轮回的特殊种族，还有能同化一切生物的特殊种族……”
　　诺亚介绍了下最出名的那几个，然后道：“这三个特殊种族都能解决迷神香带来的威胁，前提是，我们能接受这三种解决办法导致的后续。”
　　听到这，季汀忍不住了：“还有三种能解决迷神香的办法？”
　　要知道，在上次对话的时候，迷神香可是被定位“即将毁灭宇宙中一半智慧生物”的“大灾”，结果转头，诺亚就找到了三种解决办法？
　　察觉到季汀的震惊，诺亚耸肩：“准确来说，不只三种，我只举了最出名的那几个例子，如果要精确到一个详细数字的话，我们目前有78种解决迷神香的非常规办法。”
　　在某些时候，智慧生物总是难免会陷入不自知的傲慢中，下意识认为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然后用自己的认知去代入宇宙中其他的智慧生物。
　　但实际上，一个特定群体的认知往往十分有限且异常狭隘。
　　在78这个精确的数字落入季汀耳中时，他忽而想起了跟诺亚第一次沟通时，对方对于天枢的评价。
　　【“能影响现实的存在，其实也没那么离奇，毕竟你所影响的“现实主体”是地球文明，而非整个宇宙。”
　　“如果你知道宇宙有多辽阔的话，就会意识到，你改变的只是沧海一粟。即使在未来，它的影响会不断扩大，从地球到银河系再到这片星域……但那本就是文明扩张的过程。”】
　　相比季汀，专家小组反应相当平淡，他们从没低估过宇宙的危险程度——相反，在制定相关的发展方案时，他们始终把宇宙的威胁程度调到最高，确保方案足够全面，不遗留任何安全漏洞。
　　专家小组窃窃私语了片刻，有人开口道：“但这些非常规的解决方案也意味着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诺亚：“没错，这些非常规的解决方案固然能解决迷神香带来的问题，但同样，它也会演变成一个新的问题。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并不打算使用如此极端的解决方案。”
　　季汀收拾好方才那些话带给他的震撼，问道：“你方才提到的那三个解决方案，会带来什么新麻烦？”
　　诺亚摊手：“你觉得重启宇宙这个办法怎么样？这个方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切重启，宇宙回归原点，迷神香自然也就被解决了。但宇宙重启之后，一切就得从头开始，也就是说，目前存在的这一切都会跟迷神香一样，被解决。”
　　“至于不同时间线上轮回的种族，他们可以在关键时间点上阻止乌琉制造迷神香，甚至是阻止乌琉出生，但这不是毫无代价的。时间线上的任何轻微改动，都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根据这个种族曾经的教训来看，阻止乌琉出生，可能会导致另一个乌琉的出现，而阻止乌琉制造迷神香，则可能会让乌琉制造出比迷神香更可怕的东西。”
　　“同化一切生物这个种族就简单多了，他们能同化迷神香这个病毒，然后我们就该考虑怎么解决拥有部分病毒特性的该种族了，顺带一提，因为迷神香扩散的范围相当广，在同化迷神香之后，这个种族覆盖的范围也会随之扩张……”
　　季汀明白了：“这叫找到了解决迷神香的办法？这分明是找了一个大麻烦来取代迷神香这个小麻烦，还不如让迷神香继续影响宇宙呢。”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如果有其他选择，我不建议使用这些办法。但如果没有其他选择，那我们也可以考虑一下非常规的解决方案，毕竟除了这三个之外，我们还有整整75个非常规方案可以挑呢。”
　　诺亚也不是真的毫无准备：“在思考这些非常规方案靠不靠谱的时候，你得记得一点，你也是这些方案中的一部分——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78个非常规方案，你可以从中挑出能被你影响的那一个，压制它带来的连锁反应，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季汀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段话的意思。
　　如果他们真没法解决迷神香的话，那就干脆把“迷神香”这个麻烦换成能被天枢克制的麻烦。
　　季汀的思绪跟着跑偏了，专家小组的思绪则一如既往的清晰。
　　“迷神香也未必不能解决，没必要快进到这个地步，而且你确定那78个非常规方案的‘主人’都愿意配合你吗？”
　　诺亚更正专家小组的话：“不是愿意配合我，而是愿意为了宇宙中绝大多数的智慧种族的生死存亡做出贡献。”
　　“专家团这些天的讨论你们没有参与，所以不清楚它到底有多麻烦——乌琉给我们留了一个划时代的难题。”
　　“在你们提出关于‘迷神香’的进一步猜想之后，专家团从迷神香、已经被感染的神格以及跟信仰侧接触最多的智慧生物身上分别进行了实验，虽然没找到解决办法，但研究结果从侧面佐证了之前的猜测。”
　　“迷神香正在扩散。虽然它目前尚未表现出对神灵之外的智慧种族的攻击性，但迷神香早已扩散到了宇宙之中，而我们还没找到阻止它扩散的办法。也就是说，一旦迷神香的杀伤力开始显现，那么瞬息之间，就会有无数种族走向灭绝。”
　　“绝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没有神灵强大，神灵能在迷神香面前缓慢的走向陨落，但那些智慧生物可能压根没法为自己争取更多存活时间。”
　　诺亚的语气很严肃：“也就是说，眼下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如何拯救信仰侧了，而是如何确保已经被感染的智慧生物不会走向灭绝。”
　　在一片寂静中，季汀深刻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喃喃自语：“这就是异常事件会对地球文明造成影响的核心规则的体现？”
　　【09号异常事件的难度高的不合理，这可能跟我们没有在一开始就解决信仰侧这个问题有关。】
　　【在之前的异常事件中，我们全都在异常事件的第一阶段开始遏制它对现实的影响，在第二阶段彻底解决异常事件带来的问题。】
　　【但这次不一样，科学狂人跟诸神之战结合在一起，以不会对地球造成影响的迷惑方式开启了第一阶段，因为没有得到阻碍，顺利的扩大了影响，最终导致难度升级。】
　　诺亚赞同主神的判断，还有更进一步的看法：“力量需要可控，季汀需要学会掌控异常事件，而不是跟在它屁股后头跑，不然的话，之后的异常事件只会一个比一个危险，迟早会在极易难度下，打出游戏失败的结局。”
　　“这一点，已经在08号异常事件跟09号异常事件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了，08号异常事件结合了两个大纲文，但09号异常事件结合了三个大纲文，以此类推，之后的异常事件的危险系数只会不断飙升……”
　　专家小组不否认诺亚的话，只是在当前情况下，谈论这一点没有太大意义。
　　“我们眼下该关注的，是如何解决迷神香。”专家小组中某位成员道：“顺带一提，就算09号异常事件失控，游戏也未必会失败。”
　　极易难度这个概念中是否存在游戏失败这个设置都是个问题。
　　顶多就如同器轩子所说的那样，宇宙秩序大洗牌，人类迈入新阶段——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能被称为异常事件带给地球的馈赠。
　　现场的火药味突然浓重了起来。
　　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中的季汀看看专家小组，再看看诺亚，谨慎的提出了他的想法。
　　“你们觉得，让还活着的信仰侧全都进入全息游戏怎么样？”
　　现场安静了两秒，专家小组跟诺亚朝季汀投来视线。
　　季汀解释自己的思路：“不是用全息游戏舱进入游戏，是让他们跟乌琉一样，通过数据化的方式在游戏中存在。”
　　“方才诺亚也说了，迷神香是个划时代的难题，我们没法按照常规手段来解决它，那如果是在游戏里呢？如果它变成了一段数据呢？”
　　“数据是可以被编写的，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到解决迷神香的办法。”
　　“当然，我也有一点其他的想法，乌琉的情况太特殊了，单靠主神给玩家发任务没法给他带来多少压力，但如果信仰侧也进了游戏的话……”
　　就算季汀和主神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跟乌琉不死不休。
　　说道这，季汀犹豫道：“不过我不确定信仰侧那边是否会同意这个方案，毕竟全息游戏跟现实不同，那本质上仍然是一个囚牢，再加上迷神香的存在，这些神灵之后也未必能有离开全息游戏的机会……”
　　“他们会同意的，”诺亚打断季汀的话，斩钉截铁的道：“这不仅仅关乎他们的存亡，还涉及了无数智慧生物，所以他们必须同意。”


第147章 虫族来袭24
　　虽然这么说，但这个计划涉及的神灵太多，再加上代价相当巨大，所以诺亚跟信仰侧那边的沟通效率并不高。
　　在没有直面绝境之前，智慧生物总是寄希望于可能存在的奇迹。相比“全息游戏”这个计划，信仰侧更希望专家团能找到其他的解决办法。
　　所以，季汀他们在短时间内没收到智能生命的后续反馈，就去忙别的了。
　　他们眼下要解决的事不少，密密麻麻的虫族还聚集在一号星球附近，对着投喂基站翘首以盼呢。
　　“虫族的基础教育这边，需要派人在生命树那边开辟一个临时课堂，生命树说可以帮我们制造有氧气的树洞之类的……”季汀看向专家小组：“这个人选你们定了吗？”
　　“我们讨论过了，这个人选不好落实。而且虫族的基础教育也得做个完整方案，规划授课内容。”
　　季汀有些疑惑：“人选怎么还没落实？昆仑学院不是有很多修仙者……”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忽而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柳校长带着一批修仙者来势汹汹。
　　“又打昆仑学院的主意是吧？昆仑学院一共才多少学生？你们一个宇航员计划就薅了最有天赋的那一批，现在还想继续薅？我看你们不如早点把昆仑学院改成短期就业培训算了，上什么学啊，谁家学校上几个月就毕业的？这能学到什么啊？”
　　柳校长年纪不小，声若洪钟，充分证明修仙能有效改善身体状况，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专家小组很淡定——这不是柳校长第一次上门了，自打他们向昆仑学院透露了口风后，柳校长一个月就朝这边跑了三趟，次次都带着一批人，硬生生逼得专家小组连“给虫族进行义务教育”的人选都拿不出来。
　　倒不是说柳校长在借势压人，在专家小组面前，哪有其他人的势比他们更大？
　　但架不住柳校长一片教书育人之心，在加上专家小组确实理亏——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比修仙者更好用的人才，所以自打地球迈入太空后，昆仑学院确实被薅得挺惨的。
　　柳校长环顾会议室，视线锁定在季汀身上，看似和蔼，实则杀气腾腾：“难得你回地球，怎么不来昆仑学院坐坐？”
　　在柳校长不自觉的磨牙声中，季汀一激灵，终于明白为什么专家小组说“人选不好落实”了。
　　“我先跟专家小组这边聊完，再去昆仑学院找你们聊聊……”季汀莫名的底气不足，小心翼翼的道：“没想到你们先来了，这样，反正我的事也不急，你们先聊，我出去逛逛。”
　　柳校长“和蔼可亲”的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来都来了，你继续，我听听你们打算聊什么。”
　　季汀跟专家小组面面相觑，哪怕他没修仙，都能感受到柳校长周身澎湃的灵气波动，给予人如芒在背的不安感。
　　专家们纷纷翻起了手里的资料，好似一时间每个人都忙得不得了一般。
　　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又好像没有。
　　季汀深吸了口气，看向柳校长他们：“虫族义务教育这事……”
　　“没得谈，”柳校长一口回绝：“学生都忙着呢，哪有空跑太空里给虫子上课去？再说了，他们又不是老师，怎么知道教虫子？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找专业的老师，别老盯着昆仑学院折腾。”
　　季汀无奈：“这不是因为地点在太空吗？对普通人来说，这太危险了。”
　　柳校长冷笑：“对一群才刚筑基的修仙者来说，就不危险了？”
　　季汀竖起耳朵：“那除了筑基境界之外的修仙者呢？”
　　柳校长：“都在太空里当宇航员呢，要不你以为那么高强度的太空探索计划是怎么推进下去的？”
　　季汀小声嘀咕了一句：“修仙进度也太慢了……”
　　柳校长竖起眼睛：“修仙进度慢？你问问专家小组！昆仑学院是干什么的！”
　　“昆仑学院的成立初衷可不是为了提高境界，让学生能飞升。而是为了完善修仙新时代。”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一键飞升这种事，你提都别提！都是一群孩子，非得把人搞得有家不能回，跟陆晓似的，在外太空流浪才满意是吧？”
　　怪不得专家小组搁那装死呢，季汀在心里怒骂了一波专家小组，语气一弱再弱：“那肯定不能啊。不过，我们这边有个计划，准备大规模推广太空旅行，连飞船的替代品都找好了，计划顺利的话，很快咱们去外太空就跟乘飞机一样，又方便又快。到时候外太空对我们来说，也就是一个有点远的外省而已……”
　　柳校长狐疑的打量他：“飞船的替代品都找好了？”
　　见他有兴趣，季汀立马道：“没错，咱们不是科技不行吗？所以这个飞船的替代品啊，没有科技含量，纯天然、无污染、无公害——就是虫族。”
　　季汀简单介绍了下堡垒体型的虫族所具有的特殊之处，眉飞色舞的向柳校长展示了他们对未来的规划——搭乘虫子牌飞船，直达太空各地，安全便捷。
　　柳校长满意了：“那感情好，你用虫子去吧，赶紧把陆晓他们给我叫回来。”
　　季汀卡了下壳。
　　柳校长催促他道：“反正有虫子，也不需要陆晓他们当什么宇航员了，那就让他们回来给我上课……你怎么不吭声了？”
　　季汀吭哧吭哧的道：“这个计划有点小瑕疵，要推广的话也面临着一些难题……”季汀瞄了眼柳校长：“虫子体内又臭又空旷，也没个椅子，更没有卫生间，在硬件设备上有点缺乏。”
　　柳校长不以为意：“能搭乘就行，硬件问题克服一下，哪那么娇气啊？”
　　季汀：“但这还得推广给普通人呢，总不能叫老百姓也克服一下吧？再说了，作为成熟的商品服务，它起码得达到一定的标准……”
　　柳校长听出来了，季汀说了这么一大堆，就是在打他们的注意。
　　他警惕道：“这事又跟昆仑学院有关？你还想干嘛？”
　　季汀诚恳的道：“昆仑学院成立的时候，不是确认了昆仑学院日后的主要目标和发展方针吗？完善并推广修仙新时代，让灵气的便捷实用方式进入千家万户，推广法器和法阵批量制造的生产线……”
　　柳校长听着听着皱起了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汀图穷匕见：“但成果呢？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点成果都没出来？”
　　柳校长又被气笑了：“你去看看昆仑学院现在还剩多少学生，你说为什么没成果？还不是你们使劲薅羊毛？影响学校的正常运转！”
　　季汀进行了深刻反思，然后继续追问：“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原因？”
　　柳校长不吭声了，他身后的某个修仙者，同样也是昆仑学院的老师——来自另一个“修仙新时代”的支援者——接过话茬，解释道：“当然，这跟我们对灵气的了解不够深入，以及法器和法阵的简化步骤具有一定难度也有关系。修仙新时代是一个非常宏伟的目标，这意味着它可能需要漫长的时光才能一步步实现，没法在短时间内就得出结果。”
　　“毕竟，这是在用科学的方式归纳总结修仙，是一条崭新的道路。它要求我们对修仙和科学同时具有深入了解，但目前来说，我们在这两个领域，都只是刚刚入门。”
　　主神为他们说了句公道话。
　　【修仙如果能那么轻易的普及的话，那人类早就该做到了。但自古以来，修仙者走上的都是一条独自一人的通天路，这就足以说明，修仙新时代这个目标的难度确实很大。】
　　季汀陷入了沉思，思考着思考着，发现他们讨论的话题跑偏了：“但我现在的要求只是通过阵法和法器，对虫族体内进行一定改造，让他成为能取代宇宙飞船的代替品而已啊。”
　　主神不解。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找远古圣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季汀恍然大悟，论对灵气的了解程度，有谁能比远古圣人更深入呢。
　　季汀立马划掉了求助昆仑学院完善虫族飞船内部装饰的任务清单，转而开拓了思路：“这么说的话，在生命树上修建教室那事也能交给易诺他们……”
　　“咳咳，”柳校长咳嗽了一声，吸引季汀的注意力后，矜持的道：“昆仑学院也挺缺老师的，尤其是对灵气有着深入了解的老师……”
　　季汀一秒领会了他话里的潜台词：“既然修仙新时代眼下进度缓慢，那如果能让远古圣人亲自来授课……不，如果能让远古圣人参与到推广修仙新时代的历史性任务中的话，那难度不就降低了许多？”
　　【我记得远古圣人跟咱们没有雇佣关系吧？你一下子给他们找这么多事，他们会乐意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季汀长叹了口气：“大家集思广益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远古圣人乐意帮我们几个小忙的？”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会议室瞬间热闹了起来，柳校长把门一关，参与讨论的积极性比季汀高多了。
　　*
　　在季汀的消息到来之前，器轩子正在跟易诺他们进行漫长的交涉（又名：老鹰抓小鸡），他们的“游戏空间”相当大，在地球所在星域中进行一场你追我跑式的“沟通”。
　　{你追着我们不放干嘛？器轩子，你清醒一点！我们又没跟季汀绑定，我们是自由的！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摆脱“剧情”的控制，享受自由的生活吗？你现在正在跟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
　　易诺跟道墟子他们一边试图离开这片星域，一边给器轩子传音入密，试图说服他回归正道——总之就是别追在他们屁股后头跑了。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做了，在季汀返回地球后，易诺他们就跟撒手没的狗子一般，立马准备“破门而出”——然后被追在屁股后头的器轩子给堵了回来。
　　易诺他们倒不是打不过器轩子，但也没必要为这么点小事就痛下狠手啊。
　　但在不痛下狠手的前提下，器轩子的体型太占优势，往边境线上一摆就能拦住易诺他们的脚步。
　　所以易诺他们不得不在偌大的太空中，跟器轩子打起“游击战”，四面分散，寻找能越过器轩子偷溜出去的办法。
　　因为双方都是圣人，精力充沛且不知疲倦，所以这场“沟通”持续了一段时间，谁也没宣告放弃。
　　器轩子的逻辑很朴实。
　　{但你们跑了，就只留下我一个人来干活，那我不是亏了吗？不行，你们都得给我留下来，谁也别想偷溜！}
　　有时候，当同伴太一根筋的时候，你很难不为此感到苦恼，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就好比此刻，身为穿越者的易诺就对器轩子的逻辑充满了怀疑人生的迷惑。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不就能解决问题了？反正季汀又不在，这里难道还有人能拦得住你？咱们都走了，那不就谁都不用干活了吗？}
　　器轩子甩了下尾巴，非常不高兴的回了易诺。
　　{我答应季汀要留下来教那些虫族，你让我违约？你是不是想破坏我的道心？}
　　碰上个这么一根筋的同伴，易诺彻底没辙，蒙头朝前方飞了半天，忽而精神一振，给身后的器轩子传音入密。
　　{道墟子快离开这片星域了，你别追着我不放了，赶紧去堵他！}
　　器轩子也感应到了，他一甩尾巴，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留下松了口气的易诺加快速度朝前方疾驰，甚至琢磨着在这布置一个传送阵，直接传送到其他星域的歪门邪道。
　　器轩子赶着去堵道墟子，眼前忽而跳出了一片屏幕——主神联系他了。
　　【季汀有事想跟你说。】
　　一见着主神，器轩子立马跟他抱怨。
　　{他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易诺他们都跑了！}
　　主神展开大屏幕，给季汀和器轩子提供了一个“视频电话”。
　　季汀热情的朝器轩子招手：“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你最近还好吗？”
　　器轩子一个急刹车，调大屏幕，用巨大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季汀看，发出狐疑的声音。
　　{我嗅到了不怀好意的气息，你是不是在算计我？}
　　对直觉系的单细胞生物来说，直觉确实比脑子好用多了。
　　季汀面不改色，热情洋溢的道：“你想太多了。我是特地来通知你，在地球接触太空的过程中，你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这种行为必须被奖章！”
　　“所以我们决定，为你颁发一枚‘为人类命运共同体做出杰出贡献’的奖章！配发奖状和锦旗！编入最新版本的小学生课本中，让C国所有人都知道，在遥远的外太空，有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抛弃个人利益，跨越种族和民族界限，不图财不图利，只为了帮助人类！”
　　器轩子狐疑的表情逐渐转成了迷惑——虽然没听懂，但听起来好像是件好事。
　　见器轩子被说晕了，季汀加大力度，对着后方一挥手：“鉴于你没法回地球，所以我们只能用视频的方式给你展现一下来自人类的崇高敬意！”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慷慨激昂的国歌忽而奏响，在铺着红地毯的高台上，数十人的礼仪队身着军服，表情严肃，行动划一的抬着十几米长的锦旗朝高台上的旗杆走去。
　　现场气氛十分庄严，格外肃穆，器轩子看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激动，下意识的朝前探头，紧盯着那几个小人把锦旗升到了杆子上。
　　风一吹，巨大的锦旗刷的一下展开了，红色的底子，金色的丝线，龙飞凤舞的勾勒出了一行大字。
　　【为国为民，人类之光】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谨以此献给为人类在太空探索中做出巨大贡献的远古圣人-器轩子】
　　器轩子的脑袋越靠越近，盯着这行小字看了半天，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咧着大嘴笑得不亦乐乎。
　　再加点猛料就差不多了。季汀一边估摸着，一边热情的继续道：“教科书已经在改了，等最新版的内容通过后，我就给你带几本来，给你看一下教科书的改版内容。”
　　季汀身后的大屏幕上投影出了巨大的文字篇幅，详细汇总了教科书上关于这部分的具体内容。
　　【人类对宇宙的认知——预计新增添的中小学课程】
　　【对宇宙的简要介绍、其他智慧生物的存在形式、宇宙探索的必要性、如何正确认知宇宙和外星人——课程内容概要】
　　【对人类在宇宙探索过程中做出杰出贡献的部分智慧生物给予介绍，包括生平以及主要贡献，其中包括智能生命-诺亚、远古圣人-东方龙形态-器轩子、生命树、虫族以及其临时领袖等。】
　　最下方那一栏就是对于“远古圣人-东方龙形态-器轩子”的详细介绍，用大段文字表彰了对方“抛弃个人利益，跨越种族和民族界限帮助人类探索宇宙”的行为。
　　器轩子紧盯着这个屏幕看了半天，身后的尾巴晃个不停。
　　稳了，季汀得出结论，在心里给专家小组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专家，一出手十拿九稳。
　　终于反应过来的器轩子慢了一步，才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们要给我铸碑立传？！那怎么好意思？}
　　瞧瞧，在这种情况下，连器轩子都学会了虚伪的客套和谦辞。
　　不过器轩子毕竟是器轩子，大概是生怕季汀他们当真，他立马紧接着说出了下一句话。
　　{碑立好了记得给我看！对了，把碑立在一号星球吧，这样我就能亲自去看一看了！}
　　季汀满口应下，然后露出了真面目。
　　“不过，毕竟我们还处于探索发展的阶段，需要帮忙的地方太多了，”生怕器轩子听不明白潜台词，季汀说的非常直白：“要是其他圣人能跟器轩子你一样，具有大无畏的奉献精神的话，那就太好了。毕竟，这是一件有利于国家、有利于人民的伟大事业……”
　　器轩子虽然被哄得很开心，但还没丧失最基本的理智——易诺他们人多，他打不过。
　　于是，器轩子摇晃尾巴的频率下降了几分，左顾右盼道{确实是好事，你啥时候来一号星球给我铸碑立传啊？}
　　见他没接茬，季汀退了一步：“这个不急，我先跟易诺他们聊聊……易诺他们在哪？”
　　器轩子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惨叫！
　　{完了，完了！他们跑了！}
　　静止在空中的巨大身影一晃，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边飞边跟季汀解释情况。
　　{你不知道，你一走，他们就开始琢磨着要跑路了，多亏我把他们拦了下来……}
　　器轩子感知了下其他圣人的位置，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咦？他们怎么还没跑远？}
　　呼啸间，东方龙越过漫长距离，疾驰而至，抵达四方阵外，然后一个急刹车，看着眼前的场景，张大了嘴。
　　季汀面前的大屏幕变成了另一个场景——乌泱泱的宇宙飞船聚在一起，在四方阵外勾勒出铺天盖地的气势，易诺他们就是被这个阵仗所困，才没能成功的在第一时间逃之夭夭。
　　要不是知道信仰侧目前自身难保，季汀都怀疑这是神战又双叒叕开启了。
　　不过他没疑惑太久，因为这片乌泱泱的阵仗中，到处都在放“大喇叭”，不同频率回荡在太空中，构成无比热闹的动静。
　　“感谢神秘文明为宇宙做出的贡献！”
　　“信仰侧滚进邪神乐园去！”
　　“最新款的人造天体正在火热销售中……”
　　“我要去旅游！我要参观虫族！我要跟人类贴贴！”
　　“神秘文明你在家吗？你开门啊！给我一个花钱的机会！”
　　“开门！开门！开门！我们要跟神秘文明进一步接触！我们要跟神秘文明建立友好往来！”
　　“前面的能不能让让？没看见路都被堵死了吗？”
　　“里头又有智慧生物出来了！好大一个！嘿！大个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快帮我向神秘文明转达一下敬意！我有钱！让我为它花钱！”
　　季汀似乎知道，为什么易诺他们被拦下来了……
　　他放眼望去，前面密密麻麻、人山人海，别说远古圣人了，就算是虫族，也冲破不了如此惊人的包围圈。
　　季汀：“诺亚？这是怎么回事？”
　　诺亚的身影冒了出来：“这是智慧生物们对你们的支持，异乎寻常的热情支持。”
　　季汀一头雾水：“我们有什么需要他们这么热情支持的？”
　　“当然是拯救信仰侧这件事了，”诺亚对四方阵外的最新进展了如指掌：“关于全息游戏这个解决方案，信仰侧有一点小小的动摇，所以我们不得不发动智慧生物的力量……”
　　诺亚微微一笑：“这么丛的效果很出色，信仰侧已经被堵在星域里，挨了好几天的骂了。”
　　“有智慧生物去骂信仰侧，就有智慧生物来支持你们。”
　　诺亚语气遗憾：“可惜你们不打算开放旅游业和服务业，不然的话，在如此热切的支持下，你们的外汇收入会达到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听到这，季汀忍不住了，扭头朝某个方向喊道：“我觉得这事咱们可以琢磨琢磨，那么多热情的支持者呢，咱也不能让人失望吧？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


第148章 虫族来袭25
　　开放旅游业和服务业是不可能的，但在一番讨论后，季汀觉得，他们可以站着把钱给赚了。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办法总比困难多，不开放旅游业和服务业，不代表不能从外星友人身上赚钱。
　　“你说的很有道理，”易诺诚恳的点头，他只有一个问题：“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器轩子好不容易把易诺他们从“热情的智慧生物”的汪洋大海里捞回来，为此还答应了不少智能生命，会帮他们向神秘文明传递支持以及对进一步交流的诉求。
　　没能成功跑路的易诺十分失望，然后反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艘飞船——他可没器轩子那么傻，放着飞船不用，非要在太空里跟人瞎聊，也不嫌麻烦。
　　易诺跟器轩子不同，所以季汀换了个方式，直白道：“当然有关系，我们现在缺人手，尤其是能在太空环境下来去自如的特殊人才。”
　　易诺：“这跟我们没关系，咱们一早就说好了，我们不用走剧情，可以自由的做出选择——你想违约？”
　　季汀信誓旦旦的道：“那哪能，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不是那样的人。”
　　季汀这么一说，易诺立马顺杆子往上爬：“那太好了，你忙你的，我们这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季汀：“不过……”
　　易诺用“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其他想法”的目光注视着季汀。
　　季汀惭愧的发现，他的脸皮也变厚了，在易诺谴责的视线下，他无动于衷的继续道：“不过，你别急，先听听我们接下来的打算。”
　　易诺不住摇头：“反正就是想让我们给你们干活。不成不成，我努力修仙可不是为了给人干活的。”
　　器轩子插了句话：“你不懂，这是抛弃个人利益，跨越种族和民族界限帮助人类探索宇宙，是值得立碑著书的伟大贡献。”
　　易诺可不会被轻易忽悠。
　　他都与天同寿了，立碑著书有个屁用？短暂的生命需要历史来铭记，但没有尽头的生命本身就是最为厚重的历史。
　　季汀也没指望靠这套来忽悠易诺，人家好歹是穿越者，见过大世面，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他来说压根没有吸引力。
　　所以专家小组制定了针对性的计划。
　　季汀继续道：“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外面有那么多热情的支持者，我们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还是不能放过这些优质客户……”
　　易诺闻言倒真有些惊讶：“你们打算开放旅游业？”
　　“那倒没有，这太危险了，专家小组认为，保持客观的距离对我们、对外星生物来说，都是件好事。”
　　季汀道：“但又不是只有开放旅游业才能赚到他们的钱，你把格局打开，宇宙这么大，我们完全可以去四方阵外给他们提供优质服务嘛。”
　　易诺顿时没了兴趣。
　　季汀：“我们综合考虑了下我们目前能提供给外星友人的商品，最后决定在四方阵外开设一个神秘文明特产区，特产区目前暂定是划分为数个区域，一个是C国特色小吃街……”
　　易诺耳朵动了下。
　　“一个是C国传统文化体验区，还有国外各文明专区等等，总之，就是务必要给外星友人提供最赚钱的……我是说，最优质的服务。”
　　器轩子来了兴趣：“C国特色小吃街里有什么？”
　　“多了去了，各地特色美食必须榜上有名，童年回忆也必须到场，什么佛跳墙、脆皮五花肉、北京烤鸭、羊肉泡馍、火锅、烧烤之类的都得有，种类必须丰富，力图将整个C国的美食全方位的呈现在外星友人嘴里……”
　　易诺那边没动静，季汀就跟器轩子一来一往的聊了起来：“你吃过麦芽糖没？没吃过？辣条呢？也没吃过？那月饼、馄饨、豆腐脑、油条……都没吃过？那你们成了圣人之后，吃的都是啥？”
　　器轩子挠头：“我们在地球上的时候，也就吃吃凤凰和龙，偶尔换换口味，吃点人参果和蟠桃什么的。后来进了太空之后，那吃的就更杂了，遇到什么智慧生物就跟着他们吃什么，像是霞子云、星球浆液、生命树的果子还有圣泉之类的，都吃过……”
　　说道这，器轩子虚心问道：“你说的那个什么佛跳墙、辣条好吃吗？不是我吹啊，龙和凤凰那味道你要是尝过，就知道什么叫美食了！早知道现在吃不着了，当初就该圈养几只，发展一下养殖业……”
　　拿佛跳墙和辣条跟龙肝凤髓比属实是越级碰瓷了。
　　季汀不吭声，打量易诺的表情，可惜易诺的表情管理比器轩子强多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倒是道墟子摸了摸下巴，问了一句：“这个计划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这些东西得在地球上做好再运到四方阵外吧？也就是说你们没法大量存货，必须几天就拉一批货过来。现在四方阵外那么多人，要是卖得好的话，说不定一天得拉几趟。你们哪来那么多飞船和宇航员进行这么高效率的运转？”
　　季汀给他们介绍了下虫族的新用途，表示这已经不是问题了，虫族数量多，而且速度快，只要稍加改造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最好用的载货工具。
　　当然，在这种时候，季汀绝对不会自己拆自己的台，把这个方案的其他问题详细介绍一遍——比如说地球这边其实还没确认虫族的安全性，还在犹豫是否要让虫族跟地球近距离接触，以及虫族稍加改造的过程其实也没那么简单等等。
　　卜悬子抛着龟甲，见易诺没吭声，接过话茬：“辣条好吃吗？易诺之前有段时间一直在太空里找辣条的替代品，找到了，又非说不是那个味道……”
　　稳了。
　　季汀心中大定，专家小组的判断没出错，作为穿越者，穿越前的短短数十年给易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影响，并在穿越后一跃化身为白月光，在漫长时光的冲刷下，成为了求而不得的执念。
　　季汀代入一下，换做是他，从和平年代回到万物如草芥的洪荒时代，每天都必须挣扎求生，那他肯定也忘不了穿越前的生活。
　　陷入遥远回忆的易诺猛然回过神，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你问什么不行？你问这个？”
　　卜悬子一脸坦然：“反正你肯定拒绝不了，那我先满足一下好奇心。”
　　道墟子往后退了两步，跟卜悬子站在一起，露出“死贫道不死道友”的表情。
　　“我看易诺很乐意留下来帮忙，这样吧，我跟卜悬子先走了，这里连点好玩的东西都没有，无聊死了。”
　　相比易诺和器轩子，季汀跟专家小组对道墟子跟卜悬子的了解较少，也没法制定针对性的计划。
　　季汀抱着多逮一个是一个的想法，开始临场发挥。
　　“仰侧马上就要进游戏了，全息乐园要更新下一个版本，这个版本规模不小，毕竟信仰侧人数那么多，所以我琢磨着，是不是要给全息乐园加点其他功能。”
　　他叹了口气：“可惜我也没法玩这游戏，不知道玩家喜欢什么，要是有热爱玩游戏的专业人士能帮我提点建议，或者说，直接来就职策划助理的话，那就太好了。”
　　道墟子竖起耳朵，跟卜悬子窃窃私语。
　　道墟子：“我可不是为了玩游戏，我这是为了看信仰侧的好戏。”
　　卜悬子：“这么说的话，接下来这段时间，太空里最热闹的应该就是全息游戏了，错过这个热闹，好像确实挺可惜的……”
　　闻言，季汀微微一笑，重新将视线落回易诺身上，热情的道：“那咱们来聊一聊接下来那几个任务要怎么安排？”
　　易诺深觉得自己被骗了：“几个任务？！你到底有多少事要让我们帮忙？”
　　“都是小事，对你们来说，不值一提。”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季汀连忙道：“你放心，立碑著传这事你们个个都有份，我保证，中小学课本《人类对宇宙认知》这门课上，肯定白纸黑字将你们为人类做出的贡献写得清清楚楚……”
　　“怎么还有中小学课本的事？”易诺惊呆了：“你们还打算把外星人的情况写到小学课本上去？”
　　季汀摊手：“世界变得太快，总不能一直掩耳盗铃吧。既然没法回避，那干脆明明白白的写进课本里，让祖国的花朵从小树立正确的宇宙认知……”
　　季汀也有些感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宇宙已经彻底向我们敞开。等小学生长大后，太空旅游应该早就普及了。说不定到时候人类都已经活跃在太空各地，跟不同的智慧生物进行接触了。”
　　易诺起初觉得这有点离谱，但联想到季汀他们都打算在四方阵外开设小吃一条街，推广C国美食了，顿时觉得这也不算太离谱。
　　地球跟外太空的接触已经抵达了一个新的里程，那人类迟早会大规模的迈入这片曾经只能仰望的星空。
　　而细思C国这段时间的变化，就会意识到，时代的变革早已露出苗头，春风化雨般的融入C国人的生活中，让人们潜移默化的习惯了世界的变化。
　　器轩子没想那么多，他正在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见季汀跟易诺正聊得起劲，他就压低声音跟一旁的道墟子窃窃私语。
　　“你说，我们再叫几个远古圣人回来怎么样？”器轩子眨巴着铜铃大的眼睛，美滋滋的算道：“反正要做的事情就那么多，只要远古圣人的数量够多，那我们要干的活不就少了吗？”
　　道墟子陷入了深思，卜悬子则当即义正言辞的道：“好歹大家一起同甘共苦了几万年，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的道心呢？你的良知呢——你打得过吗？”
　　道墟子恍然大悟：“他们要是发现自己被骗了的话，那我们可不一定能打得过。”
　　要是单挑，凭器轩子的原形，胜率自然相当高，但群殴的胜率一向根据人数的多少来确定，道墟子掐指一算，他们这满打满算才四个人，于是立马拒绝了器轩子试图拉人入伙的提议。
　　易诺对没法多坑点人来分担工作这一点感到十分遗憾，遂情绪不高的对季汀道：“我们就四个人，没法干太多的活。”
　　季汀努力克制住过于灿烂的笑容，轻声细语的安抚易诺：“其实也没几件事。目前最要紧的，一个是对虫族式飞船进行改装——考虑到这些虫族将在我国的太空探索以及发展计划中扮演相当重要的角色，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设计图，根据飞船的不同作用规划了货舱和载人飞船的内部装饰。”
　　季汀一边说，主神一边在屏幕上投影出装修设计图。
　　“其中货舱的改装相对简单，只需要确保环境整洁，然后在按照这个格式布置小型芥子空间，以扩大货舱的储物空间，提升货舱的运输能力……”
　　器轩子他们全凑了过来，跟易诺一起研究那副设计图。
　　在大片空地上，一个个格子摞在一起，堆成一长列的柜子，柜子整齐排列，中间留出了能让人通过的小道，乍一看像某个工厂的储物间。
　　但与储物间不同的是，这些组成柜子的格子旁备注了一行小字“小型芥子空间”，还用不同字号的字体标注出了不同的需求，比如：清洁功能、自动取物功能、自动收纳功能，自动登记功能、自动归类功能等等。
　　器轩子的表情逐渐茫然：“地球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那岂不是压根不需要人工劳动？直接把东西往仓库一放，就能自动整理、自动入库、自动出库？”
　　易诺翻了个白眼：“地球要是能做到这个地步，咱们现在就不用看这玩意了。”
　　器轩子楞了两秒，恍然大悟：“哦，这就是咱们要干的活？我说呢，只让我们帮忙设置小型介子空间也太轻松了。”
　　器轩子在那傻乐：“这些要求一看就是不了解炼器和阵法的普通人折腾出来的，这么折腾多麻烦啊？不如搞个器灵更方便……”
　　季汀再次察觉了认知不同带来的差距，他怎么忘了仙宫里的盘古呢？它的存在本身不就是修仙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最好证明吗？
　　科技能改变生活，修仙同样如此。
　　于是，季汀再接再厉，让主神放大其他的设计图，明确他们对载人飞船（虫族型号）的具体要求：“用来载人的飞船的改装相对比较复杂，我们希望能给顾客创造一个良好的搭乘体验，所以目前确定的基本要求是，必须有座位，有卫生间，最好能有观景台，必须保证环境卫生，当然，要是能提供其他服务就更好了……”
　　器轩子把设计图挨个看了一边，摇头道：“那你们得找其他智能生命，这是在按照科技树的思路来解决问题。你要是想让我们来解决问题的话，就得按照炼器和阵法的规则来……”
　　瞥见季汀一脸茫然，器轩子干脆道：“算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这样吧，这事交给……”
　　器轩子说着扭头看其他人，易诺抬头看天，道墟子两眼放空，卜悬子一本正经的盯着龟甲看，反正谁也没有要搭茬的意思。
　　没找到背锅的，器轩子语气迟疑：“那就交给我？”
　　这话一出，方才还各忙各的其他三人立马给出了反应。
　　“就这么定了！”“太好了，这事解决了。”“器轩子你加油！”
　　季汀嘱咐器轩子：“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因为是对虫族体内进行大范围改造，我们目前不确定这会不会对虫族造成什么影响……”
　　器轩子惊呆了：“那可是虫族，他们要是这么脆弱的话，那哪轮得到他们在宇宙里到处折腾？”
　　专家小组也是这么判断的，所以连图纸都准备妥当了。但即使如此，有些流程还是得走一走的，毕竟虫族眼下又不是人人喊打的“天灾”，而是正在融入地球文明的“虫族兄弟们”。
　　季汀淡定的道：“总之，在进行改造之前，必须确认这些行为不会对虫族造成伤害。”
　　说完，季汀转头看向易诺，提出了另一件事。
　　“考虑到虫族缺乏很多常识，我们认为，针对虫族的义务教育必须尽早提上日常……”
　　易诺：“针对虫族的义务教育？你们还打算给虫族上课？上什么课？数学课？语文课？道德与法制？总不会还有毛概吧？”
　　说着说着，易诺的表情逐渐惊恐，看着季汀就像看到了怪物一般。
　　“这难不成就是，社会主义要从孩子抓起？”
　　易诺脱口而出：“虫母不是咱们的人吗？现在就指导虫族推翻虫母的统治，是不是有点翻脸不认人？”
　　季汀对易诺的思维发散能力叹而观止：“你想太多了，虫族的社会形态建立在种族特性上虫，虫母的统治相当稳固……”
　　易诺露出了“你们果然一早就想过这事了”的表情，季汀急忙往回掰：“我的意思是，我们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这就是一些非常基础的义务教育，完善虫族对世界的认知……”
　　易诺没那么好糊弄，他追问道：“这么说，你们已经准备好给虫族上课的课件内容了？具体分为哪些部分？涉及哪些领域？”
　　季汀翻看了下手里那迭厚厚的文件：“都是基础课程，比如说讲故事、学数学、听历史、学习待人接物的基本礼仪……”
　　作为圣人，易诺的眼神可比人类好太多了。
　　他眯起眼，从人类不可能复制的角度看到了那页纸的全文，说出了季汀没提到的后半部分课程：“科学与发展？数学的魅力？空间思维能力的建设？投身文明发展的重要性……”
　　越后面，那些课程就越离谱。
　　易诺停下话，诚恳的对季汀道：“你们到底想干嘛？别忘了虫族的危险性有多高。”
　　季汀淡定的合拢那迭资料：“我们是在深思熟虑后，才确认这个解决方案的。这么多注定能飞升的妖修，意味着他们会拥有相当漫长的寿命——这么漫长的寿命，不为人类事业发光发热简直太浪费了。”
　　“我们没打算让所有虫族接受这些课程的教育，但如果他们之中存在对科学、数学、物理这些领域具有天赋的个体，那让他们进一步探索更为广袤的世界，才是实现人生价值的最好方法。”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需要更多出色的‘人才’投身于地球文明的发展，那为什么要浪费虫族这样的潜力股呢？”
　　“让智慧生物保持愚昧是保持稳定和统治的好办法，但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让他们懂得思考才能让我们和他们一起走得更远。”
　　易诺陷入了思考。
　　道墟子不解：“你说了这么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总不能找我们去当老师吧？”
　　“我们还没这么异想天开，”季汀将话题扯了回来：“不过对虫族进行义务教育这事只能在太空中进行，所以我们需要一些对人类来说较为安全的教室。”
　　不等易诺他们说什么，季汀紧接着道：“我跟生命树沟通过了，他很乐意给我们提供授课场所，所以目前的问题是，怎么将位于太空中的授课场所改造成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
　　器轩子：“这听起来跟刚才那件事没什么区别。”
　　季汀补充道：“还是有些区别的，因为虫族中有相当一部分个体体型庞大，没法降落到生命树上，所以这个教室最好具有在太空中同步授课的功能，如果可以的话，教室里最好还能配备一些安全防护装置——毕竟虫族的危险性摆在那，我们需要保证授课教师的安全。”
　　易诺问道：“既然不打算让我们去上课，那你们打算找谁来给虫族？智能生命？”
　　智能生命确实是个相当靠谱的捷径，但专家小组在再三讨论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原因也很简单，教育是存在立场的，它会潜移默化传递某些重要观念——尤其是当学生是虫族的时候，这些微弱的影响就变得更重要了。
　　所以它不适合被交到非地球文明的智慧生物手中。
　　季汀没详细解释，只是含糊的道：“目前还在筛选合适的人选，但大概率会是人类。”
　　易诺扬眉：“主神都不行？你们要求也太严格了。”
　　主神立马蹦了出来。
　　【不要挑拨离间，我可不吃这一套。】
　　【而且我还没完善人格模块，我自己都是幼崽，怎么去教一群傻大个？】
　　道墟子被逗笑了：“作为一个智能生命，主神对自己的定位也太不准确了，跟我们相比，他才算是外人吧。”
　　虽然远古圣人被地球“驱逐”了，又在多次进化后，成为了迥异于人类的强大个体，但这不能掩盖他们跟人类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主神作为智能生命，从种族这一点上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了。
　　季汀再度把跑偏的话题给拽回来：“这事你们谁来负责？”
　　现场安静了两秒，原本还想逗一逗主神的道墟子立马挪开视线，装模作样的研究起了飞船内部的花纹。
　　主神则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充分证明了他到底有多记仇。
　　【道墟子！我看道墟子就挺好的！二号星球上的仙宫不就是他建的吗？他这属于熟练工了。】
　　易诺赞同道：“主神说的没错。”
　　卜悬子立马跟上：“那这事就交给道墟子吧。”
　　愉快的将这个问题丢给了道墟子之后，易诺迫不及待的道：“还有其他事吗？要是没了的话，那就太好了，我是说，也没关系……”
　　季汀微微一笑：“剩下这事还真是非你们不可。”
　　他大致介绍了下推广修仙新时代目前遇到的难题，并诚恳的表示，希望远古圣人能在灵气的高效使用、炼器程序的简化以及批量生产上给予一些有效的指点，帮助昆仑学院推进修仙新时代的发展。
　　易诺跟卜悬子对视了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你方才说的修学校那事，其实我觉得我比道墟子更合适……”
　　道墟子幸灾乐祸的打断了他的话：“别，修仙新时代这事一听就很重要，你们去帮忙，简直最合适不过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事一听就很棘手，相比之下，折腾教室和飞船就简单多了。


第149章 虫族来袭26
　　辽阔的太空终于热闹了起来。
　　参天大树占据了醒目的位置，翠绿色的树冠生机盎然，即使是体型最为庞大的虫族，在生命树面前也显得娇小。
　　在这抹绿意周围，是密集且分散的虫族，他们构成了这片太空的“黑色浪潮”，让此处处处充斥着生物活动的痕迹，以至于那些一直存在此处的星球反而像是陷入了包围圈一般，既突兀又渺小。
　　从一号星球上延伸出来的银白色投喂口更是毫无存在感，相比周遭的一切而言，它实在太渺小了。
　　但这不影响它在虫族中大受欢迎。
　　虫族中最为强大的个体占据了离它最近的位置，时不时扒拉一下这个渺小的建筑，等着它按时产出“食物”。
　　在进化之后，一切都跟以往不同了。
　　换做往日，时间对虫族来说总是异常紧张，他们不是在忙着吃空宇宙，就是在忙着吃空宇宙的路上，为了能吃到更多的食物，为了能给虫母的生产提供足够的能量，他们总是在不断的发起进攻，占有更多的领地。
　　但现在，他们甚至能无所事事的花上一天的时间，来等投喂基站产出食物。
　　时间对他们来说变得异常宽松，种族延续带来的压力以及生存压力都被放到了一旁，于是，虫族在无所事事中，自发的产生了好奇——对周边事物的好奇，对一切陌生存在的好奇。
　　懂得思考给他们带来了崭新的变化，而眼下仅仅只是最初的变化。
　　这个改变带来了相当直观的连锁反应。
　　二号星球的盘古从远方发来消息，告诉远古圣人，他检测到了入侵者。
　　在地球，许许多多的社交网站上，先后出现了“疑似外星生物在天边出现”的照片和录像。
　　甚至连四方阵外，都出现了亲眼目睹虫族身影的智慧生物。
　　无所事事的虫族在好奇心的推动下，开始撒丫子乱跑了。
　　这个情况出乎了专家小组的预料，因为有虫母的约束，所以他们的预案上压根不存在虫族会到处乱跑的设想。
　　但意外总是无处不在，即使是智能生命也算不尽所有突发状况。
　　“所有智能生命都将明白这一点——压根不存在最完美的解决方案。计划越是详细，就意味着执行过程中会出现越多变故，所以有时候，简单的计划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器轩子不耐烦的晃了下尾巴，对絮叨的智能生命视若无睹，他现在更想尽快抓一只堡垒体型的虫族，研究一下是否能在对方体内进行“装修”。
　　诺亚没在意器轩子的态度，他给器轩子报了一个坐标，继续道：“又是一只因为好奇而迷路的虫族，你得把他带回去，不然再往外走，他就该离开四方阵的范围了。”
　　器轩子一甩尾巴，朝着诺亚给的坐标疾驰而去，迅速锁定了那只“迷路”的虫族。
　　那是一只体型不大（相比那些大体型的虫族而言），但长相相当可怖，浑身上下都是扭曲的软体结构，十来个触手上扒拉着一堆小陨石，慢吞吞的在太空中挪动，时不时伸出触手试图捞几个从他身边飘过的陨石。
　　虫族特殊的生理构造，确保了他们的概念中不存在“迷路”这个说法，在任何时候，他们都能锁定虫母和其他虫族的位置。
　　不过眼下对方并不急着回去找虫母，他就像开发出了新爱好的幼崽一般，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吸引，目不暇接的探索这个崭新的世界。
　　器轩子的出现吸引了对方的注意，他看了眼自己身后拽着的小陨石们，又看了眼散发美味气息的“食物”，在轻微挣扎后，他选择了无视器轩子，继续慢吞吞的挪动。
　　诺亚在一旁抒发感慨：“虽这有些让人意外，但目前来看，虫族通过这一点充分证明了他们的变化……”
　　器轩子一个冲锋，将这个虫族握在爪子里，爪子处传来了特殊的触感——器轩子很熟悉这个触感，这证明对方此刻正在给他“按摩”。
　　器轩子带着额外的战利品，朝一号星球的方向飞去，飞到一半，在路上遇到了另一支队伍。
　　飞船后方一路往外洒营养膏，吸引了好几个虫族跟在飞船屁股后头，边吃边走。
　　不用问，这又是“迷路”到了其他地方的虫族。
　　在部分虫族“迷路”后，专家小组立马拿出了解决方案。他们十分紧张，生怕这些虫族在这片星域掀起大规模的混乱，破坏这片星域的生态环境。
　　尤其是在地球外见到了虫族出没的身影后，这种紧张的情绪抵达了顶峰。
　　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刻，地球的防护武装力量已经全都准备就绪，只要一个命令就能朝外太空挥洒无数攻击，全方位展现C国这段时间的准备。
　　这一幕之所以没发生，主要是因为——季汀当时就在地球上。
　　而这个不小心“迷路”到地球附近的虫族，虽然相当感兴趣的靠近了地球的大气层，甚至一度想进入地球。
　　但按照诺亚的判断，那是因为对方在地球身上闻到了强烈的“食物”气息。谁会对一个香喷喷的烤乳猪不感兴趣呢？
　　他只是试着靠近，而没有一上来就咬上一口，已经足以证明对方的克制了。
　　最终这个虫族没能成功降落到地球——季汀带着会开飞船的修仙者，把他引开了。
　　整个过程相当轻松，没产生任何冲突，那只虫族宛若会被棒棒糖轻易骗走的幼崽，嗅到近在咫尺的“营养膏”气息，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放下“香喷喷”的地球，亦步亦趋的跟在飞船后头，被拐回了二号星球。
　　于是，对付这些“迷路”虫族的方案，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陆晓他们又增加了一个新工作，负责把“迷路”到“禁区”附近的虫族带回二号星球那边，交给崇竹管理。
　　“禁区”，其实是指四方阵外以及地球附近。
　　倒不是他们不想把所有“迷路”的虫族都带回来，主要是人手不够。
　　陆晓他们都是好不容易从原本的太空探索计划中抽调出来的，压根没有多余的人手。
　　在客观条件的限制下，专家小组的要求一再降低，目前已经到了“别让虫族跑出去，以及别让虫族当着地球人的面降落到地球上”这个地步了。
　　至于担忧虫族带来的破坏和威胁……虫族用事实证明了他们的克制。
　　诺亚对此表示：“这非常不可思议。对他们来说，这就相当于在无数食物面前忍饥挨饿，我没法理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是的，所有听说这一点的智慧生物，都没法理解这一点。
　　这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虫族曾经吃空过数个星域，惊人的攻击性和毁灭能力是虫族身上最出名的标签。
　　而他们现在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克制，其惊人程度不亚于虫族从肆虐太空的“天灾”变成了能沟通的“智慧生物”。
　　相比诺亚他们不得其解的困惑，器轩子对此相当坦然——他压根不思考这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问题。
　　在遇到这支队伍后，器轩子顺手接过了陆晓他们的活，将亦步亦趋跟在飞船后头的那几个虫族一起扣到爪子中，带着他们抵达二号星球。
　　远远看到生命树的身影后，器轩子变回袖珍体型，把那些还在孜孜不倦给他“按摩”的虫族丢给了崇竹。
　　顺带一提，崇竹面前已经堆满了一群被逮回来的虫族，眼下崇竹正在对他们进行温和的教育——指边揍边骂。
　　挨揍的虫族不敢反抗，只能在被揍的时候时不时表达一下对虫母的担忧，类似于{虫母你累了吗？}{虫母你饿了吗？}{虫母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虫母我给你带了好玩的东西！看！圆滚滚的石头！}之类的话。
　　所幸现场除了生命树之外，没有其他智慧生物能听懂虫族的话，所以这一幕勉强还算有点威慑力——光用眼睛看，崇竹揍虫的气势相当足。
　　器轩子不关注虫族的家务事，他用挑剔的目光挑选堡垒体型的虫族，思考哪一个更适合“装修”。
　　结果他还没挑好，诺亚又冒了出来。
　　“有虫族溜出四方阵外了！”
　　正在揍虫的崇竹动作一顿，冰冷的复眼霎时投向了诺亚的方向——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来，但他其实相当惊讶。
　　诺亚补充道：“坏消息是，他跟其他智慧生物打起来了，眼下已经吃了好几艘飞船，正准备捕猎其他智慧生物……”
　　话还没说完，崇竹丢开手下的虫，划破太空，朝远方呼啸而去。
　　他一动，身后的虫潮立马跟着动了，眨眼间，黑色浪潮呼啸而过，留下空旷的太空以及器轩子他们。
　　器轩子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不是，虫呢？
　　他眺望远方，发现黑色浪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虫族的速度太快，在虫母极速前进的情况下，跟随在虫母身后的虫族速度再度飙升，以至于诺亚没找到机会让崇竹制止虫潮。
　　于是，本就已经无比混乱的四方阵外迎来了更热闹的动静。
　　{虫族大军来了！！！}
　　伴随着这一声高呼，乌泱泱的智慧生物迅速陷入了混乱。
　　跟之前不同的是，上次的四方阵外只有一个小小的智慧生物聚集地，而此刻四方阵外聚集了数量繁多的智慧生物。
　　因为人数太多，现场陷入混乱后，无法组织有效撤退，反而发生了多起飞船碰撞事故，把内圈的路堵得严严实实的，一时间人仰马翻。
　　再加上现场还有一只非常不客气的虫族，一边啃飞船，一边对着智慧生物流口水，迫使拥堵的人潮为他让开一片无人干扰的空地。
　　这些智慧生物倒也不至于连自卫的能力都没有，但架不住遇到的是进化后的虫族，对方身上那层外壳太硬，硬扛了几发能量场，直接上演手撕飞船，看得这些智慧生物倒吸数口凉气，纷纷准备拿出压箱底的杀手锏。
　　结果他们还没动手，乌泱泱的虫潮就来了。
　　别提什么压箱底的杀手锏了，赶紧跑吧。
　　于是，急着跑路的智慧生物撞成一团，把撤退路线堵得严严实实，充分证明交通道路规划存在的必要性。
　　诺亚见证了此处陷入混乱的全过程，包括“迷路”的虫族慢悠悠的朝四方阵外靠近的动态也同样没逃脱他的视线。
　　主神作为幼崽，跟诺亚相比还是略逊了一筹——他蹭了诺亚的视野，才能将四方阵那边的信息流收入眼中。
　　换句话说，这个“迷路”的虫族越过四方阵，跟四方阵外聚集的智慧生物产生接触是在多方关注下上演的‘意外’。
　　“迷路”的虫族在离开四方阵范围后，展现出了惊人的攻击性，才是诺亚急着通知崇竹来收拾烂摊子的原因。
　　崇竹察觉了四方阵外的能量波动以及混乱气息，虽然尚未抵达现场，但借由虫族特殊的感知器官，崇竹轻松获知了前因后果。
　　在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没反应过来时，在乌泱泱的虫潮还在朝此处蔓延时，崇竹当机立断，越过四方阵，将还在美滋滋啃飞船的虫族一把拽起，一顿狠揍。
　　揍的那叫一个惨，那层硬抗热武器的外壳都裂开了，更别说脸了，被揍到左右不均衡，一边大一边小，整个虫迅速从耀武扬威变成了凄凄惨惨。
　　手撕飞船的虫族被揍得一抽一抽的，没忘记还没吃完的飞船，一边偷摸嘬一口，一边还跟崇竹分享食物——然后被揍得更惨了。
　　撞成一团的飞船们的骚动渐渐平息了，毕竟就目前他们跟虫族这个距离，想跑也来不及了，而且看场上这个情况，虫族好像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瞧瞧那只虫族被揍得多惨？连旁观者看了都一愣一愣的。
　　崇竹可不光揍了他一顿，他边揍边骂，严厉呵斥了对方离开这片星域、对其他智慧生物发起攻击的行为。
　　被揍的虫族委屈的为自己分辨。
　　{饿了，好多好吃的，到了外面，才吃。没吃里面的。}
　　而身后的虫潮则纷纷边流口水边跟虫母申请道。
　　{可以吃了吗？}{好多好多吃的啊！}{我饿了。}{我可以咬一口吗？}
　　崇竹提拉着被他揍得凄凄惨惨的虫族，看了眼身后的虫潮，个个眼冒绿光，充斥着“终于可以开吃了”的欣喜。
　　此时此刻，就连诺亚都丝毫没有意识到，秩序失控距离他们有多近。
　　这是一群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面前这些智慧生物都是他们的“盘中餐”，而血脉中传承的经验则告诉他们，只需要一个集体冲锋，他们就能完成这场“狩猎”。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崇提拉着手里凄惨的虫族，朝四方阵内折返。
　　虫潮微微一愣，然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跟上去保护脆弱的虫母，于是转眼，乌泱泱的虫潮迅速消失在智慧生物面前，只留下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飞船以及车祸现场。
　　地球上，跨太空的视频通话仍在继续。
　　虫族虽然消失在了四方阵附近，但没消失在诺亚眼中，视频上的画面仍然牢牢锁定在虫潮上。
　　专家小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诺亚总结道：“基本可以确认，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虫族在这片星域内最大程度的克制了攻击性，但在离开这片区域后，这种克制就不复存在。”
　　“根据刚才那只虫族的表现来看，在四方阵外，面对智慧生物时，他又变回了我们熟悉的虫族，展现出了高攻击性和破坏力。”
　　“但在虫族回到四方阵内时，大家注意看，他们返航的一路上经过了不少星球——这是他们食谱上主要的食物之一，但没有任何虫族对这些星球感兴趣。”
　　“当然，这一点不需要赘述，在虫族待在这片星域的这段时间里，不止是星球，他们甚至没攻击过飞船和人类。”
　　“我一直以为这是虫母的影响。”季汀伸手比划，试图准确概括他的感受：“之前不是提到过，虫族内部的社会阶层很特殊，虫母就是虫族意志的体现吗？所以我以为，理论上来说，崇竹能约束所有虫族。”
　　诺亚：“理论上来说，在没有完成种族进化之前，虫母对虫族确实有如此彻底的掌控力度。但虫族的种族进化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削弱这种掌控力度……”
　　季汀迷惘了一瞬，然后反应了过来：“所以，我们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诺亚坦率的承认了这一点：“没有完美的计划，我们对计划的规划总是比不上计划自身的变化——就好比眼下这个情况。”
　　“让虫族拥有智慧是一个冒险的选择，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会思考的智慧生物会本能的探索世界，而对虫族来说，他们不仅能在这个世界畅通无阻，甚至还能在畅通无阻的过程中吃掉一些小甜点，或者说，更多的东西。”
　　窃窃私语的专家小组停下议论，对诺亚道：“我们需要尽快给他们上课，让他们摆脱蒙昧状态，然后给虫族提供更多的食物，至少不会让他们饿到想去其他地方寻找“食物”。
　　一个投喂基站远远不够，我们需要补充投喂基站的数量。
　　还有更很重要的一点，我们需要给虫族提供更多的食物！或者说，垃圾。”
　　“地球这边的垃圾无法满足这么多投喂基站的需求，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也不足以如此高效率的完成那么多特殊垃圾的分类、整理以及运输的流程。”
　　诺亚闻弦而知其音：“你们需要帮助？这没问题，考虑到虫族的特殊情况，星联一定会很乐意……”
　　“不，我们的意思是，我们想谈一笔生意。”
　　诺亚难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们还没适应太空，就已经打算在太空中开设垃圾清理服务了？”
　　“从科技的角度来说，我们不具有为其他种族提供垃圾清理工作的硬件设施，但从科技之外的角度来说……我们有如此多数量的虫族，这就足够了。”
　　诺亚演算了一遍：“我们需要确认几个关键点。首先，这些垃圾从其他文明运过来，要放在哪？考虑到每个文明的科技水平不同，部分文明运来的垃圾可能会具有不可逆的污染属性以及强烈的毒性等特殊状态，你们应该不会想让这些垃圾就那样摆放在四方阵外吧？”
　　专家很淡定：“我们希望对方能对垃圾进行处理，确保垃圾抵达我们手上时是安全的——换句话说，我们只接受处理后的垃圾。所以，如何保证垃圾附带的污染和毒性不会到处蔓延，是他们需要思考的问题，而不是我们。”
　　诺亚明白了：“你们打算接手的不是普通垃圾，而是各类文明中无法彻底处理的那些特殊垃圾？”
　　换句话说，地球这边做的是独此一家的高端服务，就像对地球来说，核废料目前还没法处理一般。在不同文明中，总是存在一些暂时无法处理的特殊垃圾，这些特殊垃圾大多非常危险，只能日积月累的堆积在某个地方，偶尔想起来就觉得棘手。
　　对这类高端服务来说，这完全是卖方市场，别说只是把垃圾处理一遍了，处理十遍都没问题。
　　专家：“我们担心的是，虫族能不能消化这类垃圾。”
　　诺亚：“我们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从过去的经验来看，虫族几乎什么都吃。”
　　专家：“所以我们打算试一试。麻烦你跟星联沟通一下，通知其他智慧生物，就说我们打算试运行一下‘特殊垃圾清理服务’，如果他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将特殊垃圾运送到四方阵外的指定位置。”
　　“试运行不收费，确定我们能处理掉他们提供的特殊垃圾之后，再讨论后续的收费问题。”
　　诺亚：“这样一来，虫族日常消耗的口粮有了，你们则找到了新的外汇收入方式……”
　　专家接过话茬：“其他文明也找到了解决一个大麻烦的捷径，这是三赢。”


第150章 虫族来袭27
　　这片星域的变化从未如此巨大过，它在极短的时间内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空探索计划一直在有条不紊的推进，虽然暂时还没找到宜居星球，但星图上标注着各种符号的资源星球越来越多，点亮了一片对人类富有极强吸引力的浩瀚星河。
　　对宇宙来说，地球实在太渺小了——不管是体积，还是它所具有的资源。
　　曾经在地球上争夺有限资源的人类，在将视线投注到太空中时，豁然开朗。
　　宇宙中有太多可开采的资源星球，那些熟悉的、罕见的、从未见过的特殊资源接连不断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唯一限制他们获得这些资源的，是人类目前的科技远远没到能进行太空作业的地步。
　　科技做不到，那就只能依赖科技之外的东西了，比如说地球文明的好朋友，小蓝。
　　凭借小蓝的特殊性，他们顺利的在部分资源星球部署了资源开采站，只不过受限于小蓝目前的幼崽状态，资源开采站的建设效率相当低，目前还无法稳定开采。
　　但地球对这个进度已经相当满足了，他们眼下正忙着部署太空探索计划，桌上堆满了五年计划、十年计划，不急着在这么短时间内取得可观的成果。
　　更别说，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虫族这个不稳定因素上。
　　器轩子跟道墟子很忙，一个忙着给虫族体内搞装修，一个忙着给生命树搞装修，暂时抽不出空关注周围的变化，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新的投喂基站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那些已经建立了资源开采站的星球，接连完善了投喂基站的建设。
　　限制投喂基站产出足够喂饱虫族的食物的，主要是将垃圾从地球运输到外太空的效率。
　　能开飞船的宇航员数量太少这一点始终是限制地球宇航事业发展的大问题。
　　但在堡垒体型的虫族接连完成货仓装修后，宇航员数量太少这个问题暂时解决，新的问题出现了——要搞太空运输，这些虫族起码要能靠近地球才能完成货物的装运。
　　但虫族的危险性，以及民间对天外来客的接受程度都是摆在面前的问题。
　　前者的难点在于，人类命运共同体这边进行了激烈的争论，至今没对是否让虫族靠近地球达成一致。
　　A国、B国等国的意思是，得先搞清楚这些虫族为什么如此克制，然后再商量让虫族跟地球接触这事。
　　客观来说，这真不是国外政客拖后腿，因为C国内部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跟他们持相同的意见——他们必须对国家和人民负责，不能贸然的为了眼前的利益损害集体的安全。
　　而后者的难点在于，这可能会成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球跟外星人的全面接触——全息游戏里的不算，直播里的那一次也不算。
　　在这一点上，各国需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尤其是第一次全面接触的外星人不是生命树这样友善的智慧生物，而是虫族这样不可控的高危生物。
　　所以这段时间，地球全员忙得团团转，呕心沥血的试图找到万全之策。
　　*
　　“我理解，这些问题不管哪一个都很难解决，”季汀长叹了口气：“不是我给你们找事，但易诺那边已经来问过我了，之前提到的‘小吃一条街’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专家小组的表情很复杂，脸上的黑眼圈也很深，每人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浑身上下充斥着社畜的辛酸。
　　季汀还没说完：“还有义务教育这事，选拔清单出来了吗？什么时候确定？这事不能拖，虫族现在还在一堆堆的‘迷路’呢，教育问题得抓紧，总不能再跟上次那样，让崇竹带着虫潮冲到四方阵外去吧？这种情况多来几次，咱们的‘客户’就该跑光了。”
　　专家小组的成员们纷纷拿起咖啡一饮而尽，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有专家道：“选拔清单一时半会……还有点难搞，毕竟这事的危险程度你也清楚，又是去外太空，又是给虫族授课的。最适合的人选在昆仑学院，柳校长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们上选拔清单。那剩下的选择余地就相当有限了。”
　　季汀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除去修仙者之外，就剩下超能力者了？”
　　专家的表情一言难尽：“超能力者的情况你也清楚，他们只能算半官方的组织，虽然我们在尽力挖掘超能力者的潜力，但目前，超能力的用处不大。”
　　季汀：“那魔法……”
　　“还不如超能力者呢，魔法要打基础，还要背魔法框架，没有速成的办法。眼下国内考证等级最高的也就只有三级魔法证书，那能顶个什么用？”
　　怪不得柳校长说他们薅羊毛薅得太过分，实在是在这些不同的能力中，也就只有修仙者勉强算得上精英了。
　　接连几个提议都被否决，季汀摊开手道：“那没其他人选了？”
　　专家长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连选拔清单都拿不出来。”
　　季汀明白了，这事让专家小组再琢磨下去也琢磨不出个什么来，实在是一群矮个子里压根找不出高个子。
　　他沉吟片刻，快刀斩乱麻：“既然如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咱们只能另辟蹊径了。”
　　专家们纷纷朝季汀投来视线，想知道他说的“蹊径”有何奇妙之处。
　　季汀表情凝重：“之前不是说网上还在讨论虫族加入地球文明的事吗？是时候推进一下后续了。”
　　专家一头雾水：“什么后续？”
　　“当然是，虫族抵达地球，跟人类命运共同体进行对话，商讨加入地球文明的详细条约……”
　　“等会？这跟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是一回事？”
　　季汀淡定的继续道：“商讨出来的条约内容中就包括，虫族飞船的试运行，以及虫族义务教育的试推广等等。”
　　专家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想……”
　　季汀点头：“反正也凑不出选拔清单，步入干脆直接对外发布报名方式，通过考试来进行公平公正的选拔——就当是为我国的公务员行业增加新编制了，我相信大家一定会踊跃参与的。”
　　专家小组响起了激烈的争论，季汀打了个哈欠，知晓接下来又要开一大堆会了。
　　*
　　诺亚：“所以，提议通过了，眼下唯一需要确认的，就是虫族在这片星域如此克制的原因？”
　　季汀点头：“不确认这一点，大家不放心让虫族降落到地球上，跟人类近距离接触——如果他们突然决定不再克制‘进食的欲望’了，那会在地球上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诺亚很冷静：“在崇竹和你都在场的情况下？你确定他们能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季汀：“不是每一次我们都能在场的。一旦开了人类跟虫族接触的口子，后续只会进一步加深这种接触。”
　　诺亚：“那你的意思是？”
　　季汀：“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诺亚：“既然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克制，那为什么不直接问一问虫族？你又不是没法跟他们沟通，何必舍近求远，不要告诉我你还打算让专家团来仔细研究一下？”
　　季汀沉默两秒，撇开诺亚，让主神联系崇竹。
　　崇竹听完前因后果，陷入深思：“等会，你们已经讨论好虫族跟人类接触的计划了，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季汀更惊讶：“没人通知你？不应该啊，这个计划里大半的事都跟你有关，应该一早就有人联系你才对啊。”
　　崇竹跟他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怀疑彼此的记忆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出现一个如此低级的信息差？
　　诺亚在一旁幽幽的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们最近太忙了，以至于出现了一些不必要的纰漏？根据我的观察，专家小组最近长时间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我建议你们最好放个假，我是说，给所有人放个假。不仅仅是专家小组，还有陆晓他们以及基层干部。”
　　一个国家的忙碌运转，涉及到的不仅仅只有特定的人群，还有维持着整个国家的每一颗螺丝。
　　特殊垃圾从地球抵达投喂基站不仅仅只是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它涉及到的是地球这边大规模的调动、运输、汇总、整理，直到被载入飞船后，才变成了陆晓他们的任务。
　　而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来追赶不断向前推进的世界，清洁能源的推广、魔法走进校园的试点工程、超能力者的训练和app的维护以及跟国外进行深入交流等一系列事情都需要一堆人来跟进。
　　时代的巨变，落在现实中，是紧绷的每根弦。
　　季汀揉着眉心道：“这事你得找能做主的人去说，我没有给他们放假的权利。”
　　而且这事也确实很让人为难，专家小组连轴转到超负荷状态，还不是这些急需解决的大事接连不断的堆积到一起，以至于所有人都没空休息？
　　更别提眼下又是一件大事堆在案头，虫族跟人类接触这事需要做好预案，做好万全的准备——说起来简单，但真细化到现实中，就是一场名为加班加点的噩梦。
　　这个时候给这么多人放假，那这些迫在眉睫的事要怎么办？总不能全都停摆，等人放完假再继续吧。
　　诺亚去联系王主任，季汀看向崇竹：“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你知道虫族为什么在四方阵内如此克制？”
　　“大概受到了我身上的人类基因的影响？”最近一直在外太空打熊孩子，闲的没事干的崇竹深切感受到了季汀身上的工作压力，连带着语速都变快了：“所以它们天然的对这片星域、对人类抱有好感，将它划出了‘食谱’之外。”
　　“你也可以认为，他们将这里当成了‘家’。”
　　季汀精神一振：“那太好了！这么说的话，他们跟地球接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崇竹没把话说死，毕竟对虫族来说，人类实在太弱小了，没人能保证接触过程绝对安全。
　　“只能说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危险，但你们得时刻牢记，他们是真正的杀戮机器，而非常规意义上的幼崽。”
　　连虫母都是这个想法，可想而知其他人对此会抱有什么想法了。
　　季汀严肃道：“你放心，在这一点上，其他人只会比你更紧张。所以我们只打算挑选几只危险性不高、表现出色、对人类友善而且体型娇小的虫族来充当虫族跟人类接触的‘吉祥物’。到时候我会全程在场，保障接触过程的安全。”
　　崇竹想起了一点：“既然后续的舞台在地球上，那我恐怕没法到场。”
　　季汀慢了一拍，也想起来了：“圣人不能进入地球……”
　　他揉了揉太阳穴：“诺亚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该放个假了，最近连轴转，脑子都转不过来了，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东西都给忘了。”
　　崇竹：“到时候我在地球外面守着，虫族的沟通方式跟人类不一样，那点距离不影响我跟地球上的虫族沟通。”
　　季汀把诺亚叫了出来，让他把这个遗漏的重点告知专家小组，补充到计划上，然后接着跟崇竹道：“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跟人类接触的虫族选拔标准我让主神发给你，最关键的要求是攻击性不高……”
　　说道这，季汀停顿了下，觉得这个要求其实没什么意义，毕竟虫族就没有攻击性低的个体。
　　崇竹从季汀的停顿中充分领悟了季汀没说出口的想法，努力安慰季汀道：“你放心，我尽量挑一些老弱病残……”
　　季汀一点都不放心，但都这样了，也没他挑剔的余地，只能长叹一声，跟崇竹挥了挥手，中断了这次对话。
　　对话一结束，主神立马冒了出来。
　　【真要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连主神都这么说，季汀不由怀疑这个计划是否真不适合执行了。
　　他反思了许久，觉得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主神的问题——主神胆子太小了！
　　季汀：“不破不立。我们没那么多的时间来慢慢演变，只能采取更冒险的方式，来加速我们跟太空的接触，它已经在那里了，我们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季汀仰头看向上方，天花板遮蔽了视野，但他能想象得到此刻，外面世界阳光明媚。
　　他放松了下来：“我们太缺人手了，就靠这么些‘知情人士’没法解决这么大的事情。在跟太空的全面接触中，我们势必要发动人民的力量，将整个星球的目光聚焦在那片辽阔星域之中，才能完成太空探索和发展计划。”
　　季汀叹了口气：“而且总不能真让专家小组猝死吧？也不能真就逮着陆晓他们薅羊毛吧？历史已经多次跟我们证明了，人民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牛逼啊！季汀，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就你这个魄力、这个执行力、这个战略视角，不当领导可惜了……】
　　季汀非常谦虚的说出了最关键的影响因素：“有我在，就算虫族跟人类接触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需要担心生命安全的也不是人类。”
　　*
　　论坛。
　　《真诚劝告各位，吃饭的时候千万别看新闻台！》
　　【楼主：不然就会像我一样，好不容易打算吃一顿大餐，结果才刚吃一口就因为太激动把桌子给掀了。】
　　【你看到什么新闻了？激动成这样？】
　　【三秒法则，落地三秒之内捡起来就不脏，楼主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趁着三秒还没过去，多吃几口啊，不然多浪费。】
　　【靠！你这个帖子发晚了，但凡你早点发，我就不用在急诊室等着看医生了。】
　　【楼上你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去急诊了？】
　　【我也吃大餐来着，不过我吃的是火锅。好家伙，一锅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倒地上了，幸亏躲得快，只溅到了一点。】
　　【新闻台又发什么大新闻了？】
　　【{截图}，论坛里不是一直嚷嚷着，自从那次直播之后就没有后续了吗？现在后续来了。
　　新闻台直接宣布了，X月X日早上九点，热烈欢迎虫族抵达地球，跟人类商讨如何构建人虫和谐的新宇宙秩序。】
　　【？？？】
　　【啥玩意？虫族抵达地球？他说的这个虫族，是之前我们在直播间里看到的那个虫族？长得跟异形似的虫族？】
　　【我们是在等后续，但我们等的也不是这个后续啊。谁按快进键了？怎么就突然快进到虫族抵达地球了？】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以咱们政府的作风来说，这个过程不应该起码得拖上一年半载吗？
　　我还以为后续会是，虫族开直播——地球支援虫族人道主义物资——虫族再开直播——地球跟虫族进行远距离洽谈——虫族再再再开直播——地球跟虫族关于部分谈话内容达成一致——虫族再再再再开直播——地球跟虫族在太空中进行试探性接触……
　　反正虫族抵达地球这个安排起码得在这么一长串流程的最尾端，结果这就热切欢迎外星人抵达地球了？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我还没睡醒。】
　　【前些天网上到处都在议论，说得头头是道，现在被打脸了吧。】
　　【我之前觉得他们说得挺有道理的，毕竟是一个突然冒出来而且看起来还挺危险的外星种族，咱们就算想跟外星人接触也不会太冒进——再说了，全息游戏里不还有一堆外星人吗？真要热烈欢迎的话，那不应该欢迎生命树吗？
　　起码在全息游戏里的那些外星人嘴里，生命树是众所周知的友好种族。】
　　【{截图}你们别看生命树在照片里看起来就这么大，你们放大图片仔细看，星球在他面前也就根须那么大。他这个体型，压根没法抵达地球。倒是能把地球揣起来随身携带。】
　　【说起全息游戏，论坛帖子总结的到底靠不靠谱啊？我之前点进去看了眼，帖子里振振有词的说虫族是天灾，恶贯满盈，毁灭了一大堆文明，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不会是来毁灭地球的吧？】
　　【按理来说论坛上那几个帖子应该挺靠谱的，我问了不少全息游戏里的特殊种族，他们对虫族的看法都差不多，反正就是危险，极其危险。】
　　【但之前在直播里，虫族不是说他们爱好和平，还被其他智慧生物歧视，在太空里颠破流离吗？】
　　【这个话题吵了这么多天了，虫族具体是什么情况，等他们抵达地球不就清楚了？】
　　【到时候应该还会开直播吧？】
　　【我看通知上说会开直播，而且还是之前直播的那个账号。】
　　【虽然我已经习惯见证历史了，但我真没想到历史发展的这么快……这就开始欢迎外星人抵达地球了，总感觉后头是不是还有一连串更离谱的事情等着呢？】
　　【还能有什么更离谱的事情？难不成太空旅游要全面开放了？】
　　【只有我在担心虫族万一想入侵地球怎么办吗？】
　　【……楼上，你有担心这个的功夫，不如多看点论坛里的帖子。】
　　【多看点论坛里的帖子，你就知道外太空里有多辽阔了。】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但一想到上次直播的时候，主播在雷劫中给我们直播虫母渡劫，我就突然不担心了。】
　　【还记得前些日子把整个论坛都给震得一愣一楞的那个帖子吗？】
　　【哪个帖子？给我指个路，我去补课！】
　　【《理一理修仙这个体系的力量结构》这个帖子。】
　　【这个帖子的楼主逻辑很缜密，他在帖子里提出，修仙的力量体系绝对不会止步于飞升，大概率我国存在多个已经抵达修仙体系顶端的修仙者。并且以上次直播的主播作为样本，简单分析了我国目前最强大的单体生物能做到什么程度——能凭借肉体强度在太空中生存，能无视雷劫，吊打虫母等等。】
　　【我靠？这么牛逼？怪不得流程突然快进了，合着是因为咱们压根不虚。】
　　【那我放心了，安心等着看直播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大胆的说出口了！虫母真的好帅！完全长在我的XP上！这次直播请务必怼着对方的脸拍！】
　　【{截图}{截图}{截图}看看这个流畅的曲线！看看这个锋利的大镰刀！再看看这身黑得发亮的甲壳！太帅了！简直就是力量美学的最佳表现。】
　　【跟虫母贴贴，有兴趣加入虫母后援会吗？】
　　【生命树后援会不请自来！】
　　【主播后援会不请自来——虽然主播没露过脸，但这不影响他的人格魅力！】
　　【……不是，你们能干点正事吗？这就开始追星了？】
　　【如果对追星没兴趣的话，那有兴趣加入太空征服计划吗？群里有最完整的太空地图、出征路线以及征服顺序，快来加入我们，提出你的宝贵意见，为人类征服宇宙做贡献吧！】


第151章 虫族来袭28
　　阳光好得出奇，天空蓝得透彻，没有丝毫杂质，白云像一朵朵棉花糖，被装点成各种模样，微风拂过，带来春天临近的脚步声。
　　即使人们再忙碌，也会在这样的风景前停下脚步，欣赏这缕春光。
　　但此处的人们显然没有这个想法，现场所有人都在扯着嗓子跟其他人确认情况，调整场地。
　　“摄像头准备好了吗？”
　　“虫族那边有人对接吗？他们到哪了？”
　　“预备方案就绪，武器已就位，随时能做出反应。”
　　“直播间里的舆情观察小组就位了吗？”
　　“等会的活动流程都确认过了吗？直播，合影，采访，抵达人民大会堂……等会，季汀人呢？”
　　“季汀，稿子你看了没？重点都记下来了吗？”
　　“季汀，直播的视野范围咱们再确认一遍……”
　　“季汀……”
　　季汀被团团包围，有人在给他佩戴直播设备，还有更多的人在跟他确认各种要点，嘈杂的动静汇入他耳中，宛若喋喋不休的鸭子在嘎嘎叫。
　　主神在季汀的手机上跳出提醒。
　　【直播怎么还没开始？崇竹都已经带着虫出发了。】
　　这个消息将季汀从人群中拯救了出来。
　　毕竟其他人也很忙，除了跟季汀确认之外，还得确认自己负责的部分有没有出差错，意识到准备时间不多了之后，人群一哄而散，去忙自己的事了。
　　人群一散开，新鲜空气涌入了鼻腔，季汀终于能松口气了。
　　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紧张和迫切的神情，宛若即将迎来一场棘手的硬仗。
　　季汀朝正在调试直播设备的小组走了过去，从他们手上拿到了一个平板，佩戴好连接着直播设备的话筒，手上还被塞了一迭提词稿。
　　化妆师在一旁打量季汀的造型，嘀咕道：“要不还是戴个墨镜吧？上镜更有气场，还能遮一遮你的脸，省的日后在大马路上被人认出来。”
　　正在跟季汀确认直播流程的负责人头也不抬的道：“他这张脸在网友剪辑的视频里反复出场多少次了，现在才担心他被认出来未免太晚了。”
　　季汀的注意力没在他们身上，这个平板锁定在直播间，虽然直播还没开始，但网友早已到位，没开播的直播间里刷满了各种弹幕。
　　【怎么还不开播？主播人呢？】
　　【为了看直播，我特地跟公司请了假，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因为请假的人实在太多，老板干脆给全公司放了半天的假。】
　　【什么公司待遇这么好？】
　　【半天假够吗？这直播九点才开始，到时候直播一下虫族抵达地球，再直播一下虫族跟主播的亲切互动，然后直播一下午餐……怎么看都要直播到下午。】
　　【你想的也太美了，我怀疑虫族一抵达地球，直播就结束了。】
　　【不管怎么样！好歹先把直播开了吧？我都等半个小时了！】
　　【这次是官方组织的直播，你们还不知道官方的尿性？说九点就九点，万一运气不好，九点半再开播也很有可能。】
　　【离九点没几分钟了，你倒是快开门啊！】
　　季汀看了眼时间，离九点还有七八分钟呢。
　　【等会，天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家里没望远镜，肉眼看着像是模模糊糊的小黑点，难不成是我盯着天看太久出现幻觉了？】
　　【好像不是错觉，我也看到了，模模糊糊的一层小黑点。】
　　【小黑点怎么还越来越大了？】
　　【靠！那好像不是小黑点，而是某种外星生物……】
　　【虫族？！】
　　弹幕画风突然一变，季汀抬头看了眼上空，清澈的天空之中似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小黑点，一般情况下会让人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在已经有所预告的情况下，人们第一时间锁定了真相。
　　虫族来了！
　　现场忙碌的人群立刻退出了直播范围，有人朝季汀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直播马上开始，季汀耳边的微型耳麦中则实时传来了通知。
　　“直播即将开始，请所有人做好准备。五、四、三……”
　　伴随着倒数声，黑屏的直播间缓缓亮起，露出精心准备的直播现场。
　　红地毯铺得极长，两旁挨个摆放着花篮，花团锦簇，一路通往红毯的尽头。
　　红毯尽头是人工铺就的高台，上方悬挂着“热切欢迎虫族兄弟们”的横幅，下方则以C国国旗为中心，依次摆放着各国国旗，拼凑出“人类命运共同体联盟”的官方旗帜的图形，表明这并非C国单个国家跟虫族进行的接触，而是整个地球集体的意志体现。
　　事实上，如果镜头再往某个方向转四十五度的话，就会发现在直播镜头外汇聚了各个人种、各个肤色的外国友人代表。
　　他们原本打算在台上欢迎虫族，但考虑到虫族的危险系数，除了季汀之外，在场所有人类都跟这片区域保持了一定距离，以方便随时能做出反应。
　　【虫族来了……咦？直播开始了？】
　　【这也太官方了，不愧是官方组织的直播，跟之前那两次直播简直是天壤之别。】
　　【主播怎么不说话？别是换人了吧？那可不行，没有之前那个主播在场的话，我有点虚啊。】
　　【横幅上写的嘛玩意？欢迎虫族兄弟们？？？】
　　【官方是不是偷偷跟虫族接触过了？不然怎么会用这么肉麻的词？】
　　【这风景看着还挺不错，不是说这直播是在戈壁那边吗？我还以为会看到遍地黄沙呢？】
　　【怎么可能遍地黄沙？最近不是一直在植树造林吗？估计是想趁机给我们展示一下戈壁环境改善的成果。】
　　【你们倒是抬头看一下天空啊，这小黑点多得我有点心慌啊，到底来了多少个虫族啊？不会是像上次直播那样，直接乌泱泱一片吧？】
　　弹幕刷的飞快，季汀瞥见最后那条弹幕，抬头看了眼上方，发现那些若隐若现的小黑点，眼下正在迅速增强存在感。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湛蓝的天空慢慢黯淡了下来，被遮住了大部分的光。
　　耳麦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协调着各部门的反应。
　　季汀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个招呼：“大家应该已经看到天空中的异像了，不用紧张，这是正常现象。”
　　弹幕刷了一波问号，季汀睁眼说瞎话：“虫族是群体性生物，很少独来独往。当然，考虑到地球跟虫族目前还不是很熟悉，所以这次抵达地球的虫族数量不会很多，大家不用担心。”
　　天色越来越暗，季汀继续道：“趁着虫族还没到，我跟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虫族的情况，因为语言、种族以及文明的差异，目前只有部分人能顺利跟虫族沟通，所以后续你们如果发现听不到虫族在说什么，那是正常现象。”
　　“其次，虽说虫族十分热爱和平，但为了避免意外，如果有人在落单的情况下遇到了虫族，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警察。”
　　当然，理论上来说，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出现，毕竟虫族落地后会得到全方位的热情招待，绝不存在落单的可能。
　　但虫族近期频繁在太空里“迷路”的表现，让专家小组很难不担忧这一点，所以提前借季汀之口给出了警告。
　　同一时间，太空中的崇竹也在忙碌。
　　虽然计划制定的十分详细，但计划的第一步就出现了小纰漏。
　　比如说，由于虫母在虫族中的特殊地位，导致他压根不可能只带几个虫族抵达地球外围，崇竹一动，整个虫族都跟着动了起来，寸步不离的“保护”脆弱的虫母。
　　崇竹试了几次，都没摆脱他们，再加上约定好的时间快到了，只能匆忙告知诺亚这个小插曲，然后带着乌泱泱的虫潮抵达了地球附近。
　　这就是方才季汀耳塞中各种指令此起彼伏的原因，信息的交流和汇总、各方的调动和安排都在那短短一小会内接连上演。
　　这些动静波及到的最遥远的区域是太空。
　　崇竹带着虫潮靠近地球后，立马察觉了各类远距离攻击武器产生的微弱波动——整个地球就像“活”过来了一般，无数战略武器遥遥锁定了他们，随时能在“意外”发生前，倾泻攻击。
　　诺亚浮现出身影，指挥崇竹往后退。
　　“你离远点，这么多虫族离地球这么近，他们心脏受不了。”
　　诺亚一边让崇竹往后撤，一边还跟崇竹确认：“这个位置能感受到地球上的动静吗？到时候你还得负责约束地球上的虫族，不能离得太远，免得虫族在地球上折腾出什么意外，没人收拾烂摊子。”
　　崇竹一路退到了最远距离，诺亚跟在他身旁，客观道：“虫族的生理素质果然相当惊人，你这一退都快退出半个纳尔（太空里最常用的距离单位）了，还能接收到地球的信息……”
　　只能说，不愧是被锻造成战争机器的种族。
　　确认地点后，崇竹随机选了一个堡垒体型的虫族，进了对方的肚子，变回人形，拿出小小号主神，往树桩上一放，打了个响指。
　　“主神一号，接入直播间。”
　　小小号主神弹出大屏幕，为崇竹转播季汀的直播间。
　　因为虫潮的后撤，昏暗的天色稍稍恢复了些亮度，但仍然阴沉沉的，带来莫名的压抑感。
　　直播间开启后，季汀的声音传了出来。
　　“……全息游戏里那些特殊种族对虫族的评价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嘛，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崇竹：“他从哪学的套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诺亚翻阅了下相关信息：“是专家小组准备的，在部分棘手问题上的回应。这些回应制定的规则是：不正面回应，不给出肯定回答，留出揣摩空间……”
　　怪不得听着这么耳熟，崇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眼下还有事要忙，干脆拿着季汀的直播间当BGM，顺手将此处的背景设置成了“地球-住宅版本”。
　　于是，充满古朴和自然气息、空旷到除了树墩就是石桌的背景被熟悉的画面所取代，树墩变成了抱枕，石桌变成了正常的桌子，毛绒绒的地毯铺遍了整个房间，天花板上还有星空壁纸，靠墙的飘窗旁摆放着几个玩偶，窗帘半开，露出窗外的星河以及密密麻麻的虫族。
　　崇竹靠着抱枕，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声音：“地球风的住宅版本是模板？还是从乘客大脑潜意识中提取出来的？”
　　诺亚：“显然，这跟乘客的潜意识息息相关，修仙体系在这方面确实做的很不错。”
　　崇竹点头：“那我能理解为什么国家急着搞修仙新时代了，这么有潜力还能媲美科技体系的东西，不大力推广简直太浪费了。”
　　说道这，崇竹陷入了深思：“所以，为什么古往今来，所有修仙者都只想着修炼，从没有想过用这种神奇的力量去提高社会的生产力，改善普通人的衣食住行？”
　　虽然这么问，但崇竹没想从诺亚那里得到答案——因为这个问题早就在专家小组中讨论过无数遍了，无非是受限于人们的思考方式、当时的社会制度以及修仙者的生存压力等多种因素的影响。
　　被当成BGM的直播仍在滔滔不绝的继续，季汀正在跟直播间的观众介绍接下来的流程。
　　“……等虫族兄弟们抵达现场之后，有拍照合影环节，本来打算安排问答环节的，但考虑到语言障碍就取消了，拍照合影之后，我们会安排虫族入住大使馆，进行后续谈判和协商……什么？语言不通怎么谈判？我们这里有能跟虫族进行沟通的翻译……”
　　诺亚收到了来自地球的信息，催促崇竹道：“地球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崇竹叹了口气，会思考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至少没有自我意识的武器跟会思考的熊孩子带来的杀伤力没法同日而语。
　　他懒得出门，隔着老远对那几个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弱病残”强调注意事项，然后才让他们朝地球降落，忧心忡忡的将目光投向了直播——顺手还开了瓶饮料。
　　季汀挑着回答了一些弹幕提出的问题，当然，答案全来自于专家小组一早就准备好的预案，堪称糊弄学大师，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就在他觉得时间拖得有点久，再继续下去就没话说了的时候，上方出现了其他动静。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季汀，某种本能告知他，有些小家伙入侵了他的地盘。
　　接着察觉到这个动静的是正密切关注虫族动态的各国宇航中心，无数讯息从不同的卫星中反馈到他们手上，引发剧烈的反应，无数远距离高危武器第一时间锁定了这几个虫族。
　　最后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直播间的观众。
　　【好像有几个小黑点的颜色变深了？主播能不能把镜头挪过去一下，让我们仔细分辨一下？别怼着空地拍了。】
　　【小黑点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朝我们急速靠近呢？】
　　对肩负重任的“老弱病残”来说，如何精准抵达指定地点是一个高难度任务——在他们眼里，地球各地压根没区别，顶多就是闻起来好闻跟更好闻而已。
　　所以在计划中，确保这些虫族能抵达指定地点，而不会在地球上“迷路”的关键，在于崇竹发挥智能导航的功能。
　　而诺亚会给予配合，帮助崇竹修正路线。
　　不过在这几只虫族进入地球范围后，季汀突然意识到，不用那么麻烦，他完全可以直接在这里释放“信号”——可以理解成一个对着这几个虫族喊的大喇叭，用来传达“我在这，过来这里”的含义。
　　季汀心念一动，朝那几个虫族散发了这个信号，正游离在大气层最外围的虫族立马做出了反应，朝季汀的方向飞了过来。
　　在肉眼可见的视野中，小黑点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变得清晰，就像一闪而过的流星，长长的白色痕迹残留在天空中，淡淡的火光裹挟着黑色甲壳，虫族的模样逐渐清晰。
　　弹幕上一秒还在惊讶于正在急速靠近的小黑点，下一秒虫族就到了直播画面的正中心，以从天而降的方式。
　　幸亏在场的工作人员跟季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然这两个浑身往外冒火的虫族往人群里一落，直接就能演变成伤亡事故。
　　现在的情况就好多了，这两个虫族围着季汀，身上那层因为摩擦过快而短暂附着的火光迅速熄灭，黑色外壳毫无影响。
　　季汀一边打量这两个虫族，一边比对崇竹之前提交的相关信息。
　　老：据说经历过上一任虫母的统治，算得上垂垂老矣。
　　但季汀看着对方强壮的胸肌，发达的节肢陷入了沉默，再加上他的身高，往那一戳，简直就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巨人，只不过这个巨人的手脚全是粗壮的节肢，挥舞起来时会发出凛冽风声。
　　弱：据说是崇竹精挑细选出来那一个，破壳都还没多久，来自杀伤力最弱的虫族类别——正是季汀之前看到过用鳞粉限制智能生命的那类虫族。
　　他身后缀着一对大翅膀，因为翅膀太长，最尾端如同流纱一般轻柔的垂在地面，即使没有完全展开，仍然朦朦胧胧的笼罩着一层光。
　　相比其他虫族而言，他既没有锋利的节肢，也没有狰狞的触手，看上去确实相当“脆弱”。
　　至于病和残这两类……
　　崇竹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在虫族完成种族进化之前，这个种族是彻头彻尾的铁血画风，无法派上用场的同类压根没有活下来的价值。
　　不过好歹他还凑齐了两个画风不那么吓人的虫族——这一点很重要，颜值的高低会严重影响普通人对虫族的看法乃至于判断。
　　季汀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瞄了眼弹幕，发现弹幕正纷纷要求调整镜头。
　　这两个虫族精准降落到了季汀身旁，导致他们跟季汀一样——完全处于镜头外。
　　季汀朝人群打了个手势，镜头缓缓转动，在将虫族收录其中的同时，也将季汀覆盖在内。
　　【果然是你！导游！】
　　【主播居然出镜了？我还以为主播打定主意要隐藏身份呢。】
　　【这两个虫族好像跟上一次直播里出现过的虫族不太一样。】
　　【等会？虫母呢？虫母为什么没来？！】
　　【欢迎大家加入主播后援团！】
　　【主播看似平平无奇，但实则自带大佬气息——能位于虫族包围下而面不改色，太牛了。】
　　【你看着主播的脸，把“平平无奇”这四个字再说一遍！】
　　【我，颜粉！打钱！】
　　【等会，为什么主播看着很像我认识的某个人？】
　　【主播你坦白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真跟网上说的那样，是神仙……不对，是修仙体系最顶端的战斗力？】
　　【只有我关注这两个虫族居然长得还行这一点吗？】
　　【一个肌肉猛男，一个扑棱蛾子，长得还行？你是不是看不起虫母？】
　　【要我给你们回忆一下吗？上次的直播里除了虫母之外，出境最多的虫族可都长得跟克鲁苏一样。我们面前这两绝对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了。】
　　【什么叫扑棱蛾子？对咱们的虫族兄弟放尊重点，这明明是大蝴蝶！看看这翅膀！多好看！】
　　【可除了翅膀之外，他跟蝴蝶没有半毛钱的相似啊。】
　　【主播，在商讨人虫和谐的宇宙关系时，请务必为我们保留打蟑螂的权利！我与蟑螂，不共戴天！】
　　【我与蚊子不共戴天！】
　　【我与蚂蚁不共戴天！】
　　【爱蚂蚁人士震怒！蚂蚁多无辜啊，凭什么就得跟你不共戴天啊？】
　　【爱蚊子人士不请自来！】
　　【爱蟑螂……算了，算了，我实在说不出口，蟑螂还是灭绝得了。】


第152章 虫族来袭29
　　论坛。
　　《热烈欢迎虫族抵达地球之现场直播帖》
　　【楼主：直播开始了！先发几张截图。{截图}{截图}
　　这两个虫族颜值可以啊，起码长得不吓人，那翅膀飘逸的还挺有范。不过我觉得最可以的是主播！虽然长相平平，但气场忒强。
　　{主播看镜头截图}{主播面无表情的凝视.jpg}】
　　【楼主你私货带的也太明显了——请把舞台还给本次话题的中心，虫族，好吗？】
　　【我看你这个标题挺正经才进来的，结果你也是来变着法来夸主播的？那你何必再发个帖子，外头那么多的帖子不够你发挥？】
　　【虽然我早就知道直播这一天论坛里肯定会很热闹。但我万万没想到，第一波热闹居然源于主播的颜粉和实力粉的撕逼？至于吗？不就是一个主播？屏幕上那么大两个虫族，真毫无存在感？】
　　【楼主，你这屁股也太歪了，什么叫长相平平无奇？{截图}看看这眼睛！这下巴！这嘴！明明是大帅哥好吧！】
　　【比起主播的气场而言，帅气的外表压根不值一提。你不要这么肤浅好不好。】
　　【我点开了楼上那两位的个人资料，盯着性别：男这一行陷入了深思。】
　　【话题果然跑偏了，一看楼主发言我就知道这话题绝对正经不了。】
　　【有一说一，主播确实很有个人魅力！而且能在雷劫中安然无恙，也怪不得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楼主：我的锅，我的锅。这样，之后回帖的都别提主播了，凡是讨论主播颜值和气场的我全删了，都把目光汇聚到正事上！这可是外星人第一次抵达地球，跟我们进行正面接触啊（震声）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激动吗？】
　　【我已经激动好几天了，实在激动不起来了，我现在就想看看这场别开生面的直播上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虫族节肢的截图}{虫族肌肉的截图}这两个虫族看起来很能打，我有那么一丢丢的担心。】
　　【只有我注意到，镜头上两虫一人的对峙已经持续好久了吗？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有了有了！虫族动了！】
　　帖子讨论到这里的时候，直播间同步出现了最新动态。
　　那两个虫族一个朝北，一个朝南，走向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
　　而被镜头怼了半天的高台则在他们的正东方，换句话说，直播间的观众一眼就看出来他们走偏了。
　　人类听不到虫族在说什么，但季汀能听到。
　　{香喷喷的，闻起来好香。}{这里好热闹，不能吃，闻一闻。}
　　季汀深吸了口气，往北迈了一步，伸手提拉起乱跑的虫族，又往南迈了两步，将另一个试图乱窜的虫族提拉了起来，就这么一手一个，大步走到了高台上。
　　弹幕迅速开始刷屏。
　　【被命运扼住了脖子，乖巧且无助.jpg】
　　【大哥你就这么把他们拎起来了？还是一手一个？】
　　【叫谁大哥呢？放尊重点，都给我喊大爷。】
　　【我本来正忐忑的看视频呢，现在看到这，突然就放松了，甚至想给自己点杯奶茶。】
　　【虫族爱好和平这个说法，我信了。在大爷面前，他们就算不爱好和平，也得爱好和平。】
　　【大爷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牛逼？我看他长得挺人模人样的啊，也不像猴子变的，应该不是孙悟空吧？】
　　【不是？你们怎么真开始喊大爷了？人看着明明挺年轻的。】
　　【那不一定，说不定是驻颜有术呢？那我们喊他大爷都是拉低了他的辈分。】
　　在发觉虫族在季汀面前显得异常乖巧无助后，原本还在操心的弹幕就开始不着边际了。
　　眼下季汀没空关注弹幕，他忙着走流程，把这两个虫族带到高台上后，确认季汀把他们按得结结实实的，领导赶紧抓住机会，飞奔上台，准备进入下一个流程，合影。
　　当然，跟虫族近距离接触存在一定的风险，他们目前不确定虫族对人类的友好程度到底有多高——虽然季汀、周海和吴煜都曾跟虫族近距离接触过，但因为这三人的特殊性，参考价值实在不高。
　　所以这个流程与其说是为了在普通人面前完成“面子工程”，倒不如说是为了确认虫族对普通人类的态度。
　　至于为什么实验人员是领导……这不是指定的，而是自发申请的。
　　在那两位领导上台后，所有人立马集中了注意力，耳麦里的动静此起彼伏，密切关注着季汀手底下那俩虫族的动静。
　　季汀也听了一耳朵，那两个虫族的嘀咕声此起彼伏。
　　肌肉虫在那嘀咕{好近，好小，好瘦。}
　　大翅膀的脑袋晃来晃去，充分彰显了年轻“虫”的不稳重{跟虫母好像，想摸一摸。}
　　于是他的大脑袋就戳到笑容僵硬的领导身了，耳麦里立马传出了“不要紧张，不要激动，保持冷静”的声音。
　　领导不愧是领导，虽然笑容僵硬，眼前还杵着一个狰狞的虫脑袋，但楞是稳住了，没有多余的动静，只盯着自己面前这个虫脑袋看。
　　恰好，大翅膀也在盯着他看，冰冷的复眼看什么都像是在思考怎么下嘴，威慑力十足。
　　大翅膀没敢用锋利的节肢——人类太脆弱了，他怕给碰坏了，虫母会生气——他身后的翅膀轻轻颤动，忽而展开了。
　　随着他的动作，流光溢彩的翅膀在空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连翅膀周边的空气中都出现了微微发亮的流光感——那是翅膀的鳞粉撒得到处都是引发的连锁反应。
　　平心而论，大翅膀的翅膀确实有几分姿色，所以当它小心翼翼的掠过一个弧度，靠近领导时，人们的情绪也没先前那么紧张。
　　薄薄的翅膀只轻碰了碰领导，就立马收了回来，好似比人类还腼腆一般的反应，成功误导了观众。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看起来好可爱！】
　　【你醒醒，有本事你看着他那张脸，再说一遍？】
　　【他好害羞啊！碰了一下就收回去！是不是被吓到了？】
　　【虫族是冷血动物还是恒温动物？他是不是没遇到过热乎乎的人类？】
　　【不愧是爱好和平的虫族！好腼腆！】
　　【快！让他再摸摸！随便摸！】
　　【他的翅膀太闪了，而且那么大，感觉有点累赘啊，也不知道他在虫族里能不能捕到猎物……】
　　【真让人操心啊！】
　　季汀一边看弹幕，一边听大翅膀发表摸后感。
　　{好软，好弱，一翅膀就能弄死，真可怜。}
　　肌肉虫听了之后忧心忡忡。
　　{虫母不让我们伤害这些智慧生物，但他们这么弱，碰一下就会坏掉……}
　　季汀又看了眼弹幕，广大网友的脑补已经占据了高地，眼下所有弹幕都在为这只“腼腆害羞又弱小”的虫族担心。
　　大概是种族进化后，思考能力也跟着飞速增长，肌肉虫忧心忡忡了一会后，突然冒出了一个好主意。
　　{不碰他们，离远远的，安全。}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季汀手下的肌肉虫往一旁挪了挪，强行跟领导拉开了微弱的距离。
　　而大翅膀则依依不舍的盯着领导看了半天，为了避免不小心把脆弱的人类摸坏了，也主动远离了对方。
　　“实验”顺利进行，至于合影这个明面上的理由倒没多少人关心，反正照片拍到了，到时候挑几张合适的往社交媒体上一丢不就得了？
　　确认了虫族对人类的态度后，领导光速撤退，季汀一手提拉着一只虫族，回忆直播流程，跟观众道：“让我们热烈欢迎虫族抵达地球，接下来就该护送虫族去暂时落脚的大使馆了……”
　　【这就完了？不是我说你啊，大爷，这敷衍的也太明显了吧？】
　　【强烈要求直播虫族的大使馆日常！】
　　【大使馆在哪？不会也在戈壁吧？那地方交通多不发达啊，怎么选在那迎接虫族？】
　　【什么时候带虫族来大城市参观一下啊？我也想跟虫族贴贴。】
　　【这么发达的肌肉，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吧。】
　　【话说，虫族来地球是为了什么来着？协商怎么共建人虫和谐的宇宙秩序？那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还要开会啊？谈判过程会直播吗？】
　　当然不会直播，因为压根没有谈判，只有实验和测试，用来确认虫族跟人类近距离接触的情况。
　　毕竟在后续的太空发展计划中，虫族飞船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人类跟虫族的接触势必会进一步深入，所以虫族跟人类相处起来的和谐程度至关重要。
　　季汀淡定的继续道：“总之，这次直播就到这里，后续是否会直播其他内容，请大家关注官方消息。”
　　话音刚落，屏幕立马黑了下去。
　　直播顺利糊弄完，现场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放松了。
　　季汀提拉着手里那两个大杀器，问耳麦里的专家：“接下来怎么办？我是松开还是不松开？”
　　确认直播结束的同时，人群立马忙碌了起来，红地毯跟花篮被迅速清空，后方的驻扎营地跟着露出了真面目。
　　之所以将虫族跟人类第一次正面接触的地点安排在戈壁，不仅是考虑到安全问题，也是因为天宫就在这里。
　　天宫在这里，意味着即使发生意外，他们也能有撤退余地，也意味着地球上单体实力最强的那部分人就在附近，还意味着那两只被养得膘肥体壮的麒麟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总而言之，这个地点的选择经过了专家小组的一致讨论，象征着数个随时能拿出手的应对方案。
　　近在咫尺的驻扎营地，是在季汀他们最初发现天宫时建立的。
　　只不过那时它只是个粗糙简陋的帐篷群，被沙漠包围，只能依靠一条通往外界的柏油路来保障每日所需的物资。
　　而现在，它身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曾经的模样了，或者说，这片沙漠也已经看不出丝毫曾经的模样了。
　　在反复试种且引入修仙体系的干涉后，最新批次的盈若草达到了育种人员的要求，在天宫附近大规模种植，将沙漠变成了绿意盎然的平原。
　　而驻扎营地则扩建成了一座小型城市，这座城市里不仅能看到全面囊括各个领域的工厂，也能看到自动运转的各式阵法和符篆，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在虚空中指指画画，凭空制造出一股清泉。
　　此刻城市上方盘旋着数架飞机，一部分降落到了城内的飞机场，一部分则在执行任务，锁定高空视野。
　　除去飞机之外，还有无数种特殊设备在紧盯着直播现场。
　　季汀抬头一看，就能看到硕大的军事禁区的牌子，一路从柏油路往外延伸，一直到柏油路的尽头，沙漠外的超能力者训练基地，仍然有军事禁区的警告牌。
　　“变化真大。”季汀嘀咕了一声，产生了些许沧海桑田的感叹。
　　他一直忙着跟进异常事件，反而没多少时间去关注这些异常事件带来的后续变化。
　　在太空作为异常事件的一部分进入季汀他们的视线之后，季汀的目光就放在了太空之中，那是一片更辽阔也更具有发展潜力的宝藏。
　　但这不意味着地球就没有发展潜力了，相反，那些异常事件留下来的“馈赠”尚未没被他们消化，同样具有惊人的能量。
　　因为季汀手里提拉着两只虫族，所以忙碌的人群全都跟他保持了距离，避免刺激到虫族，导致什么意外，这让季汀得以毫无打扰的发了会呆，直到收到耳麦里的后续指令为止。
　　“按照之前的预案，进一步测试虫族的安全程度。等他们准备好之后，你就可以慢慢放开他们了。”
　　于是季汀提拉着这两个虫族多等了一会，等忙碌的人群退到一旁，季汀周围围了一圈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功能的简易围栏。
　　出于安全起见，人群这次撤退的距离比较远，随时能在突发状况下紧急进入地下建筑以及驻扎营地。
　　耳麦里传来了新的指令：“可以松手了。”
　　季汀干脆利落的把手里那两一放，肌肉虫跟大翅膀起初有些茫然，在原地停顿了几秒。
　　大翅膀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可以动了，我要跟人类贴贴！}
　　肌肉虫年纪大，智商也比大翅膀高一点，闻言立马制止大翅膀。
　　{会碰坏，不要贴贴。}
　　虫族的对话虽然具有了一定的逻辑，但因为虫族智商普遍不高，所以对话的逻辑性远不及人类。再加上他们的反应速度太快，话才刚出口，该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完了。
　　大翅膀已经走到了围栏旁，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节肢随手一挥，拦在他面前的围栏顿时一分为二。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耳麦里的声音再一次嘈杂了起来，人群往后撤了一段距离。
　　肌肉虫也没在原地待着，他说完“不要贴贴”后，自己在那嘀咕。
　　{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他一边嘀咕一边朝另一个方向靠近，同样轻易破坏了围栏，逼近了人群。
　　季汀站在原地，听着耳麦里的动静，翻译这两个虫族的对话，安慰其他人：“放轻松，如果他们真想做些什么，还有我呢。我觉得他们大概是打不过我的。”
　　这是谦虚的说法，事实上，季汀压根没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任何威胁感，可能因为是在他的主场，他看着这两个家伙，就跟看着两个幼崽没什么区别。
　　所以季汀自始至终都很淡定。
　　但他也能理解其他人对此过分紧张的表现，这是应有的谨慎，也是必不可少的准备。
　　如果因为有季汀在，就觉得万事无忧，那才有问题。
　　季汀这么说了后，现场的气氛仍然紧绷，但撤退的人群停下了脚步，紧盯着大翅膀跟他们拉近距离。
　　在所有人聚精会神时，大翅膀毫无察觉的展开身后的翅膀，快快乐乐的跟人类“贴贴”。
　　翅膀轻轻碰了碰，又嗖的一下挪到下一个人身上，他没有厚此薄彼，非常公平的跟每个脆弱的人类进行了短暂的“贴贴”。
　　翅膀中的那层鳞粉因此洋洋洒洒，为人群洒上一层“弧光”，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见这只虫族似乎真的只是想跟他们贴贴，紧张的人群稍稍松了口气，转而关注起另一只虫族。
　　因为人类太脆弱，所以肌肉虫压根没想跟人类“贴贴”，他走到围栏外后蹲下身，偷摸的从地上薅了一把草，尝了口味道后，他就地坐下，边吃边招呼大翅膀。
　　{你快来吃。}
　　大翅膀沉迷于贴贴，甚至在食物的邀请前无动于衷，还反过来提醒肌肉虫。
　　{虫母不让我们吃太多，你别吃了。}
　　{我就吃一点点。}
　　肌肉虫这么说时，已经薅空了他方圆几米的草，连地面都薄了一层——他连草带土一起吃。
　　平心而论，对方这个吃法，确实只能算是“只吃一点点”——任何亲眼看到过虫族啃人造天体那一幕的人都得承认这一点。
　　季汀按了下耳麦，询问专家小组是否需要他出手干涉，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于是继续看着这两个虫族，一个跟人群贴贴，一个就地吃草啃土。
　　这个“温馨”的画面持续了半分钟，出现了新的问题。
　　被虫族“贴贴”的人类失去了知觉，思维能力下降，感知退化……
　　在听到耳麦那边语气严肃的汇报时，季汀想起来了：“这是这个种类的虫族的能力，他翅膀上的那层鳞粉针对精神力和意识体，能对智能生命造成影响。”
　　吴煜的声音跟着从耳麦里传了出来：“没错，之前我们被它影响过，在跟鳞粉产生接触时，会出现思维停滞、无法控制肢体等状况，不过只要把这层粉去掉就能恢复正常。”
　　于是，大翅膀的“贴贴”之旅戛然而止，季汀一把提拉起了大翅膀，将他拖到远离人群的位置，直升飞机在上方盘旋，给闪闪发光的人群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冲刷那层鳞粉。
　　当然，他们也没忘记用其他工具收集一点鳞粉，用来进行后续的研究。
　　在精神力和意识体这方面，地球几乎毫无研究，这些鳞粉无疑是相当难得的“研究素材”，但凡稍微有点成果，都能帮助地球在这方面实现零的突破。
　　季汀提拉着大翅膀等了一会，冲刷掉鳞粉的人群恢复了感知，而其他人则仍在密切关注肌肉虫的动态。
　　肌肉虫薅空了一大片草，但这种程度的进食对虫族来说，只能算是尝了尝味道。
　　在附近的草地跟他的距离远到他没法用节肢薅到时，肌肉虫停下了进食，抱怨着{能量少}之类的话，站起身准备探索更远方的世界——还没出发就被季汀一把提拉了起来。
　　“从他们的表现来看，虫族应该是把这里当成了‘家’，不管是虫族毫无攻击性的表现还是在食物方面的克制，都远超我们的预期。”
　　专家语气欣慰：“如果他们能保持这种无攻击性的友善态度的话，那人虫和谐的宇宙秩序或许真有可能成为现实，我们之前计划的那些也有了可实现的基础。”
　　“季汀，你带他们进入地下建筑，进行下一个流程。”
　　下一个流程，“护送”虫族抵达大使馆，大使馆就在地底建筑之中。
　　确认虫族的安全性之后，他们会在天宫进行其他实验，顺便确认一下在虫族中推广妖修的难度。
　　如果一切顺利，昆仑学院会开始尝试制造“虫族翻译器”。
　　“虫族翻译器”原本不在计划中，但因为虫族义务教育计划的修正，再加上人类跟虫族后续的深入接触势在必行，所以提上了日程，成为了易诺他们指导修行新时代后接手的第一个案例。


第153章 虫族来袭30
　　A市，咖啡店。
　　“我发你的视频，看了吗？”王潇潇摆弄着手机，问道。
　　王晓云将两杯做好的咖啡放到桌上，很是铁面无情：“别闹，我上班呢。”
　　王潇潇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了：“这家店连个客人都没有，你上班不也就是坐着发呆，别装了，快坐，咱们聊聊。”
　　王晓云的内心很沉重，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自己的好姐妹——那是她年少不懂事的看法，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别看店里空旷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门后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呢。
　　作为新鲜出炉的在编公务员，王晓云已经下定决心跟摸鱼说拜拜，从此走上卷王之路——主要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她摸鱼，咖啡店里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
　　但她这个决心还没实施多久，就迎来了致命的打击——她的好姐妹突然想来咖啡店跟她聚一聚。
　　且不提王潇潇是怎么想出这个天才般的主意的，但王晓云很清楚，在她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时，是怎么跟王潇潇介绍自己这份工作的……
　　但凡稍微回想一下她曾经发表过的“高见”，她就立马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森森恶意。
　　见王晓云站着没动，王潇潇干脆拽着她坐到了椅子上：“陆仁等会就到。之前不还是你提议我们来咖啡店找你玩的吗？说反正你在店里也没事干。你那会还嚷嚷着要多找几个人，在店里玩剧本杀呢，一边上班一边玩游戏，多美好的摸鱼日常啊。”
　　轻易给予了王晓云致命一击的王潇潇毫不知情，仍在继续道：“再说了，咱们多久没聚了，好不容易凑个大家都有时间的日子容易吗？”
　　我还说过这么不像话的话呢？王晓云大惊，深觉得自己曾经的工作态度实在太有问题了。
　　但即使如此，她仍然没忘记强调重点：“什么叫大家都有时间？我还得上班呢。”
　　王潇潇翻了个白眼：“这哪叫上班啊，那分明叫坐那玩手机。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待见我呢？不是你说每天上班都闲得无聊吗？我好心过来陪你，你就这态度？”
　　王晓云艰难咽下反驳的话，仰头看天花板，猜测着这些平平无奇的装饰中，哪一个是摄像头，又或者，全都是摄像头……
　　急，在线等，该怎么跟各位同事解释，其实她非常热爱工作呢？
　　王潇潇没把这事放心上，瞥见朝咖啡店走来的人影，忙伸手示意：“陆仁，这边！”
　　风铃声响起，一脸颓废的年轻男人走进咖啡店，跟王潇潇她们打了个招呼，上来就抱怨道：“这工作没法做了，再加班迟早得猝死。”
　　王潇潇把咖啡推到他面前，满是同情：“又加班了？你一个临时工，怎么也天天加班？”
　　陆仁喝了口咖啡，摆手道：“别提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手老是不够，连基层临时工都没放过。”
　　王潇潇一锤定音：“没有编制的临时工待遇就是不行，我之前就说了，你还不如狠一狠心，直接辞职备考公务员。”
　　陆仁瞥了她一眼：“你说的轻松，辞职了我喝西北风去？”
　　王潇潇长叹道：“你要是能跟晓云一样，找这么一份工作，那还愁什么啊？直接边上班边备考。”
　　陆仁纠正她的话：“要是跟晓云这样，那我还备考公务员干嘛？公务员哪有晓云这工作好？老板压根不来，一天到晚也见不到客人的影子，上下班还不用打卡，还是双休，虽然说工资不高，但就这个工作待遇，还要求什么工资啊？”
　　王潇潇点头如捣蒜，拿胳膊肘撞了下王晓云：“晓云，你问问老板还打不打算招新人？工资这方面，我可以再低一点。”
　　王晓云面无表情：“你觉得，就这个客流量，有招人的必要吗？”
　　王潇潇遗憾的道：“也是，就算你们老板矿里有家也不带这么烧钱的。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发你的视频，你看了吗？”
　　看了。但王晓云更不想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
　　她微微停顿，大脑飞快转动，试图寻找一个安全话题，还没等她想到什么话题适合在目前这个情况下提出，陆仁已经兴奋的接过了话茬。
　　“你是说那个剪辑是吧？我看了啊！”陆仁一拍大腿，眉飞色舞：“你别说，主播简直太帅了！那气势！那微表情！那小下巴抬得……”
　　陆仁拿出手机，热情的跟王潇潇分享：“我加他后援团的群了，你加了没？”
　　王潇潇也拿起手机，道：“你加的是三团，我加的是一团。咱们没在一个群里，不过没关系，资源都是共享的，主播的物料什么，群里都有……”
　　陆仁问半天没吭声的王晓云：“晓云你加的是几团？”
　　我加的是员工群。
　　“我最近挺忙的，没关注这个，”王晓云倔强的试图岔开话题：“其实吧，我觉得主播也就那样，还是说说陆仁你最近工作怎……”
　　王潇潇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额头也不烫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一开始不是你最关注这些吗？论坛都是你分享给我的呢。”
　　那是因为我当初年少无知，不知道老板就是最大的幕后boss，但凡我知道，我绝对一个字都不提。
　　王晓云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找理由道：“就是，突然不感兴趣了。”
　　陆仁在刷手机，发出一声惊呼：“新的物料！”
　　“哪呢？哪呢？”王潇潇立马抛下王晓云，凑了过去：“是新的合影！”
　　她边看边读配图上方的文字：“人类命运共同体跟虫族的沟通正在顺利进行中，我方与虫族进行了亲切互动，一同参观了地球上特有的宠物。”
　　陆仁看看图片，再看看文字，发出疑惑的声音：“他们管主播一手提拉着一个虫族叫亲切互动？”
　　王潇潇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为什么还特地强调地球上特有的宠物——难不成他们去看大熊猫了？但图片上只有主播跟虫族，没有其他动物啊。”
　　陆仁看了眼群，然后直奔论坛，边刷论坛边道：“咱们官方的拍照水平你还不了解？就算有宠物也只能拍成乡土版本，还不如拍大头照呢，好歹把主播的气场给拍出来了！”
　　王潇潇被说服了：“这个照片拍的还行，我p一下，到时候剪到视频里去。”
　　王晓云“嗷”的一声，宛若被踩了一脚的猫般，浑身的猫都炸开了：“你还打算剪视频？什么视频？我怎么不知道？”
　　“我本来打算今天跟你们说来着，”王潇潇抬起下巴：“我可是要做大手的女人！都等着膜拜我吧！”
　　陆仁感兴趣的问道：“你已经有想法了？”
　　“我决定先剪一段主播跟虫母的爱恨情仇……”王潇潇话还没说完，忽而听见一旁嘎的一声，下意识的扭头看王晓云，疑惑的问道：“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表情这么难看？”
　　“就是突然有点晕，”王晓云靠着椅背，颤巍巍的问道：“你还磕CP呢？”
　　“随便剪着玩的，”王潇潇挥手道：“主播气场这么强，我觉得其他人都配不上。”
　　居然还是个毒唯。
　　王晓云不知道是喜是忧的松了口气，听见王潇潇接着道：“所以我觉得要磕CP，就要磕个大的，比如说主播跟祖国这个CP……”
　　这个话题不能聊了！再聊下去，同事得怎么看她？她好不容易转职公务员，可没打算没满一个月就被开除。
　　王晓云当场转移话题：“那什么，上次直播你看了吗？”
　　王潇潇来劲了：“就是看了这个直播，我才被主播的人格魅力吸引了。我还做了动图呢，看看主播这轻描淡写把虫族提拉起来的姿态，多么高大，多么伟岸！我觉得论坛上说的没错！主播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神仙中的神仙！”
　　陆仁也来劲了：“所以我们才要捍卫主播的形象！不能让那些黑粉乱发洗脑包……咦？”
　　说到一半，陆仁仔细看了眼手机屏幕，瞠目结舌：“论坛上有人发帖，说是谈判结果的初稿已经出来了。”
　　王潇潇凑了过去：“我们跟虫族的谈判？有具体内容他？？”
　　陆仁一边把手机页面往下划，一边语速飞快的道：“发了一长串，有人总结了下，最关键的就几点，一个是虫族飞船常态化，一个是扩大太空活动，还有一个是加强人类跟虫族的接触。”
　　“这是什么意思？虫族还有飞船？”
　　王潇潇摸出手机，也打开了论坛，找到最热门的的帖子，边看边道：“扩大太空活动又是什么意思？C国不是一直在搞太空探索计划吗？我每天都能在新闻台听到太空探索计划的每日进展。”
　　“这是初稿，具体内容还没完全定下呢。”陆仁点开群，群里也已经沸腾了：“我们跟虫族谈得好像还挺深入，我看群里有人猜测，说不定日后外星人跟地球的接触会越来越频繁。”
　　“有个帖子说，这可能是要开放太空旅游的意思，”王潇潇分享道：“之前虫母不是提到要加入地球吗？加强人类跟虫族的接触，可能就是虫族之后会大规模的出现在地球上的意思？”
　　陆仁畅想了下这个画面，面露为难之色：“虫族长的可有点抽象，而且跟我们还有语言障碍，真能大规模跟人类接触吗？你看看虫族那个体格，一镰刀下来，谁扛得住啊？”
　　王潇潇飞快刷新论坛里的帖子：“论坛里吵起来了，说什么的都有。”
　　陆仁：“咦？X博的官方账号发了段视频，简介是虫族在大使馆的日常。”
　　王潇潇立马凑了过来：“有主播没有？”
　　“不知道，点开看看，”陆仁按下播放键，看着视频缓缓亮起，一眼就瞄见了熟悉的人影：“有主播！”
　　被这两人遗忘的王晓云没忍住好奇心，也凑了过去。
　　视频不长，也就三分多钟，但看完后，现场沉默了许久。
　　陆仁不太确定的道：“这是在玩游戏吧？”
　　王潇潇跟着道：“肯定是在玩游戏，就是看起来有点……”
　　王晓云补充道：“像狗捡飞盘的翻版？”
　　陆仁当即否认：“怎么可能？飞盘都没叼回来，你没看虫族直接把盘子给啃了？这顶多叫投喂。”
　　王潇潇昧着良心道：“多日常、多可爱的视频啊。我得赶紧留言支持一下。”
　　王晓云怀疑他们的审美出现了问题：“一口一个飞盘，连嚼都没嚼就没了，你管这个场景叫日常？”
　　那恐怖片和末日片都能称得上小清新了。
　　陆仁举起手机，给王晓云看X博下的评论：“看，大家都这么觉得。”
　　王晓云定睛一看，评论里一堆“萌萌哒”“真可爱”“一定是饿了，多吃点”的发言，新的评论还在急剧增加中，其中不乏担忧“虫族小可爱吃不饱”的发言。
　　王晓云看向陆仁：“你们难道也是这么想的？”
　　陆仁很客观的道：“我觉得他们有点夸张。”
　　王晓云松了口气，听见陆仁接着道：“那可是官方，怎么可能饿着虫族呢？不过虫族要是怕生的话，确实不太好半。”
　　王潇潇赞同道：“他们看起来胆子很小，估计主播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能让他们这么放松的接盘子。不愧是主播！”
　　陆仁点头：“我也得留个评论，让官方给他们多准备点好吃的，怎么着都得来个蛋糕吧？”
　　王潇潇赞同道：“没错！火锅也整上——话说官方打算什么时候让虫族出来逛一逛啊？我都没近距离接触过虫族呢。”
　　察觉王晓云又没了动静，王潇潇扭头朝王晓云投去视线：“你怎么不说话？”
　　王晓云郑重的道：“我突然明白超级英雄在平日里是什么感受了。”
　　我为这份工作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
　　恰巧，季汀也是这么想的——我为这份工作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他一边如此想到，一边再一次将虫族从麒麟身上拽走，肌肉虫不干，死命拿节肢扒拉着肥嘟嘟的麒麟，整张脸都埋到麒麟的肚子上了。
　　{好香，好大，好看，好吃……}
　　他没说完，因为不小心啃了麒麟一口，被麒麟一脚踹了出去，二米多高的肌肉虫直接飞出了仙山的范围，一头栽进白雾，宛若一个小黑点，呼啸着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季汀叹了口气，看向自己手下提拉着的另一只虫族。
　　相比肌肉虫而言，大翅膀对自己的“弱小”有相当清晰的定位，所以季汀一伸手扒拉他，他立马放开了麒麟，避免了被踹飞进白雾的下场。
　　当然，他这么识趣，也有可能是因为上一次被麒麟一脚踹飞的就是他……
　　我为这份工作付出的太多了，季汀沉重的想到。
　　在接连进行了测试，确认虫族对人类的友善程度，也确认了虫族在地球上的克制程度后，他们立马进入了下一个流程。
　　毕竟他们眼下没多少时间能浪费。
　　虫族飞船还等着大规模投入使用，推进太空探索计划、‘太空小吃街’计划；虫族的义务教育更是迫在眉睫，一大群迷路的虫族满星域乱跑，谁看了都得心里发颤，生怕哪个虫族一不留神溜达出这片星域；而太空垃圾处理计划更是紧锣密鼓的筹办中……
　　这么大堆的事等着，专家小组恨不得直接把虫族推到普通人面前，掀开人虫和谐的宇宙新秩序的篇章。
　　于是，在基本确认虫族的无害后，所谓的“谈判结果的初稿”立马出现在了网络上，官方账号更是接连放出各种虫族相关的动态，试图在民间塑造虫族无害且友好的形象，减少普通人对虫族外形的抵触，以方便构建“人虫和谐”的社会形态。
　　好消息是，这些行为的效果立竿见影，民间对虫族的舆论确实出现了相当多的正面反馈。
　　坏消息是，这个正面反馈似乎跑偏了。
　　可能是季汀在直播中一手拎着一个虫族的画面太震撼了，眼下，大部分人开始觉得虫族不仅热爱和平，而且相当腼腆，非常害羞，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是没有人爱的小可怜，会在打雷下雨的时候躲在房间里呜呜哭的那种……
　　在听说大众对于虫族的认知后，季汀盯着浑身肌肉、挥舞着锋利节肢的肌肉虫看了许久，楞是没明白大众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这不是最坏的那个消息。
　　专家小组暂时没法定义另一个消息究竟是好是怀，但为了呵护季汀的心理健康，他们暂时隐瞒了他已经成为目前网上最火的‘网红’的这个消息。
　　这个火的程度，要怎么说呢？
　　王潇潇他们的反应只是冰山一角。
　　对年轻人来说，季汀具有一切最能“吸粉”的标签，再加上眼下正处于时代巨变的风口浪尖，所有人都迫切的需要一个新的寄托，新的支柱。
　　于是，在官方没有下场的情况下，微弱的火光汇聚成燎原之势，以惊人的速度在网上蔓延，席卷年轻人的世界。
　　专家小组对此进行了多次讨论，还是没法对这个情况给出一个准确定义，更拿不定要怎么处理它，再加上他们眼下操心的主要还是虫族，所以干脆暂时搁置了这个情况。
　　季汀处于风浪外，对此一无所知，他眼下最苦恼的，是虫族对麒麟过于热情的态度。
　　在虫族眼里，麒麟无疑是一碗色香味俱全的佛跳墙，可想而知，麒麟对他们的吸引力有多大。
　　虫族跟麒麟第一次见面，这两个虫族已经初步获得了自由，在人群的簇拥下朝地下建筑深处靠近，一路上都不忘四处摸摸碰碰，大翅膀也没忘记跟人类贴贴这事，时不时展开翅膀碰碰这个，碰碰那个。
　　当然，落下的鳞粉第一时间被紧盯着他的专业人士用特殊工具收集了起来，一点都没浪费。
　　正因为这两个虫族已经初步获得了自由，所以他们猝不及防的飞奔出去时，其他人压根没反应过来。
　　专家小组还没来得及生出担忧，下一秒这两就被踹飞了——当场撞塌了好几面墙。
　　现场的人群惊呆了，开始反复做头部运动——看看一面面接连塌倒的墙，再看看跟以往一样趴在天宫入口前的肥麒麟，终于意识到这丫原来不是骗吃骗喝的吉祥物。
　　真不怪大家对麒麟的定位是骗吃骗喝的吉祥物，主要是麒麟自打跟他们接触开始，就在混吃混喝，硬生生从肥瘦相间的体态吃成了过度肥胖。
　　除此之外，就没干过正事。
　　这些常驻人员哪个没在闲暇时投喂过麒麟？哪个没偷摸捋过麒麟的毛？哪个没跟麒麟合过影？
　　所以他们实在没有麒麟很能打的概念——直到看到眼下这一幕，才生出劫后余生的惊魂感。
　　这个初见奠定了麒麟跟虫族相处的画风，自此之后，这两个虫族老试图跟麒麟“近距离接触”，也总是无法避免的落到被一脚踹飞的下场。
　　幸亏季汀能听懂虫族在说什么，才不至于误会虫族过分热情的肢体语言。
　　虫族没失去克制，也没想吃掉麒麟，他们只是非常自然的觉得偶尔啃一口“食物”已经算得上非常克制的表现了。
　　听完季汀的翻译后，众人热烈讨论了一番，最终承认了虫族这个表现确实很克制。
　　毕竟，这可是一度让大片星域寸土不留的虫族！
　　当然，影响专家小组态度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麒麟也不是吃素的。
　　在数量没有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前，虫族压根打不过麒麟，更别说吃掉麒麟了。
　　虫族，杀戮机器。
　　麒麟，远古仙人留给天宫的守卫者。
　　显而易见，在单体强度这个领域，修仙体系再一次证明了它的优越性。


第154章 虫族来袭31
　　【信仰侧还没动静？】
　　闲着也是闲着，主神干脆跟诺亚闲聊了起来。
　　主神闲着，诺亚可没闲着，他一直在多线操作，位于地球的这部分数据目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修仙者跟远古圣人之间的对话上。
　　诺亚随口回了一句：“事关信仰侧的生死存亡，要是能那么轻松做出决定，就不是智慧生物了。”
　　【神灵也跟智慧生物一样？】主神来了兴趣，追问道【我读取了地球这边的相关资料，神灵不应该是全知全能，没有个人情感的吗？】
　　诺亚：“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地球文明中不存在凭借信仰成神的正神，他们关于神灵的信息来自人类对神灵这个形象的文学创作。”
　　“只要是智慧生物，就摆脱不了智慧生物的通病。当然，部分特殊的种族确实因为种族特性而具有更多特殊性。”
　　“比如说神灵，信徒对祂的形象的塑造，会反过来影响神灵本身，导致神灵的神性大于人性。但这点影响，不至于让神灵摆脱恐惧。”
　　“从某种角度来说，永生的神灵更畏惧死亡。”
　　【哇哦，真可怜。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做出选择？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玩家老在催我出新版本，所以我这不是在等着新NPC到位吗？】
　　诺亚推开阻碍他视线的大屏幕：“等他们意识到他们别无选择的时候。”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你们不是安排了解决方案吗？没起到作用？】
　　诺亚看了眼信仰侧所在星域的外围，乌泱泱的宇宙飞船以及各种口号扑面而来，很是热闹。
　　他收回视线，不走心的敷衍主神：“快了快了。”
　　季汀没错过智能生命间的对话，只是他眼下没什么插话的兴趣，光是修仙者跟远古圣人对于“修仙新时代”的讨论就已经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了。
　　柳校长强调过修仙新时代落实起来的难度很大，但季汀没想到，难度有这么大。
　　易诺嚷嚷的动静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修仙体系从诞生开始就是为了个体的强大，你们想把它变成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力量，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放开对灵气的限制？地球上的灵气浓度只要够高，人人都能成为修仙者。”
　　有个稳重的声音跟易诺他们解释，“百分百”的灵气浓度会对地球原本的生态环境以及人类秩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之类的话，话还没说完，易诺又嚷嚷了起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们既想让力量普及，又不想接受它的负面缺陷，那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机器猫，只要许个愿就能做到一切。”
　　易诺的视线扫过现场这群修仙者，落在人群外围的季汀身上：“季汀，你别在那看热闹，这事交给你都比交给我们靠谱，你去实现一下他们的愿望，问题不就解决了？”
　　被点名的季汀没法置身事外，在柳校长他们的注视下，坐到前排，接过话茬道：“你别耍赖，这事专家小组已经讨论过好几次了，难度当然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找你们来帮忙，但也没大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易诺打断他的话：“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样，就说说你们提出来的‘虫族翻译器’的要求好了。”
　　“在修仙体系里，语言障碍确实存在对应的解决办法，比如说‘他心通’，这是一个相对基础的灵气使用方式，可以通过阵法和法诀释放。但如果你们打算将它作为一个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工具’，那要解决的问题就太多了。”
　　“这个‘工具’在普通人手里，怎么激活——它以灵气作为驱动能源的，不像地球上那些科技产物一样，伸手按个开关就行了。就算这个开关真存在，你想按下开关，也得用灵气，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那问题就回到了一开始，普通人能使用灵气按下开关吗？”
　　“阵法要怎么稳定，才能在普通人手里多次被使用？——阵法是非常精细的，需要根据不同情况进行调整的，它不是电器，只要生产出来就能反复使用，如果真是这样，那修仙界早就人手一迭符篆，随时能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堆蓄势待发的阵法了。”
　　“你也别跟我说那些初学者在天宫这里歪歪扭扭折腾出来的次品能稳定使用什么的，那玩意稳定使用全是沾了天宫的光，天宫是作为末法时代最后的种子诞生的，身上套着不知道多少个出自圣之手的法诀，早脱离了正常环境这个概念，它本身就是一个超大型的法宝。”
　　“更别说怎么才能用生产线来进行大规模生产……你还不如直接把修仙体系推翻重建更简单。”
　　“如果只是修仙者使用，那我们要解决的问题顶多就是如何炼制一个具有翻译功能的法宝。但你们现在的要求是将它作为成熟的使用工具，在可以大规模推广的情况下，批量生产，且保证质量和稳定性。”
　　易诺诚恳的道：“你听听，这像话吗？你们怎么不让原始人去制造木仓支生产线呢？”
　　季汀没跟易诺争辩，他让主神开了一个视频，把专家小组接入讨论，愉快的祸水东引，将问题抛给了专业人士。
　　于是，新一轮的争辩再度开始了，专家小组就像最苛刻的甲方，反复提出不合理的要求，然后在乙方愤怒的声音中，逐条争论落实这些要求的可能性。
　　现场的拍桌声跟争论声此起彼伏，似乎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趁着没人关注他，季汀偷摸溜回座位后排，瞥见诺亚认认真真旁听的模样，戳了下小号发光鸡蛋。
　　“他干嘛呢？”
　　主神弹出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小屏幕。
　　【记录宝贵的一手资料呢。地球文明的修仙体系非常特殊，因为受到幻想因素的影响，跟宇宙中其他的修仙体系完全不同，诺亚正忙着补充地球修仙体系的相关信息。】
　　季汀捕捉到了重点：“宇宙里还有其他修仙体系？”
　　【如果用广义上的‘凭借对力量的掌握进行数次进化从而达到增强单体实力’这个概念来定义的话，那宇宙里确实存在多种修仙体系。】
　　“等会，什么叫凭借对力量的……”这句话太长，季汀一时没法完全复述，只能含糊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修仙的本质。】
　　【地球的修仙体系因为具有智慧生物的幻想因素，存在非常明显的文明特色，不能作为广义上的修仙体系的代表。】
　　【宇宙中的修仙，一般来说，就是通过掌握某种特殊力量——这种特殊力量一般源于该智慧文明所处的星球所具有的特殊能量——他们通过掌握这种原始能量，对自身的肉体进行数次进化，从而达到超脱于普通智慧生物的目的。】
　　季汀看了数遍，似懂非懂：“这也能叫做修仙？”
　　【你这语气说的好像人家才是异类一样……】
　　吐槽归吐槽，主神还是给季汀科普了一遍。
　　【这个问题其实是对‘修仙’这个词的质疑。比如说你觉得你们这个修仙全宇宙只有一家，所以其他广义上的修仙就该有另一个的称呼，而不该被归类为修仙。但实际上，这是翻译带来的问题。】
　　【理论上来说，语言障碍已经在宇宙中消失了——因为能迈入宇宙跟其他文明进行接触的文明基本都能批量生产最基础的‘翻译器’。】
　　【地球除外，你们作弊了。】
　　【话题扯远了。总之，翻译器的存在，消除了语言障碍。而它的原理则是不同文明的词汇会变成对方文明所能理解的词，从而解决沟通上的问题。】
　　【这也就引发了一些小问题。某些特定名词产生了广义化的效果，例如修仙这个词，在宇宙中，就对应着我方才说的那一长串定义，但对你们来说，它仅仅只代表地球特色的修仙体系。】
　　季汀被说得有些糊涂，他思考了片刻，注意力跑偏了：“所以，‘虫族翻译器’其实也能起到其他文明拥有的‘翻译器’的功能？”
　　【那倒不是，虫族的语言障碍跟其他智慧生物的语言障碍不同，因为智慧生物极度缺乏虫族相关的语言信息，所以大部分文明制造的翻译器都不具有翻译虫族语言的功能……】
　　说道这，主神停顿了下，更正了自己的话。
　　【不过‘虫族翻译器’如果真能批量生产的话，考虑到修仙体系的特殊性，它或许会比其他文明制造的翻译器更全面。】
　　季汀很满意这个回答：“你继续盯着，我去看看那两只虫族的情况。”
　　季汀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吵闹的大殿。
　　主神的屏幕如影随形。
　　【你觉得‘虫族翻译器’能成功吗？听易诺的解释，这好像不可能做到。】
　　在季汀的感知中，虫族的存在感异常醒目，他不需要依靠眼睛来定位，就径直朝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当然能成功，”季汀没怀疑过这一点：“我们一直以来不都是这么做的吗？发现困难，然后克服困难。”
　　解决困难的道路或许很曲折，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光明的。
　　见季汀如此笃定，主神失去了期待感，兴致缺缺的回了殿内，继续旁听争论。
　　季汀成功找到了他的目标——正在被投喂的虫族。
　　在确认虫族的友好后，人们跟虫族的接触不可避免的多了起来，于是，投喂也就变得稀松平常。
　　比如说官方不久前发布的“物料”，季汀跟虫族的玩耍视频，就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因为智慧生物的同理心，他们本能的倾向于给另一种智慧生物提供他们食谱范围内的东西——也就是人能吃的东西，倒没什么人会把垃圾、日用品之类的投喂给虫族，大多是些零食，比如说眼前这一幕。
　　几个修仙者跟虫族保持着一段距离，这个举着个苹果，那个摸出一袋薯片，还有人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个真空包装的猪肘子……
　　季汀只来得及看到这些食物的最后一面，在那几个学生把东西拿出来的一瞬间，虫族就像闻到了开饭讯号般，嗅着味就来了。
　　虫族很讲究，先朝食物的方向探头探脑，没被阻止的话，下一秒，食物立马没了。
　　苹果还好，因为拿在对方手上，所以还剩下手指捏着的那一小块得以幸存，而薯片跟猪肘子就只能全军覆没了——连包装袋都跟着一口吞的那种全军覆没。
　　季汀对此习以为常，这不是虫族第一次被投喂。自从虫族在天宫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后，他们就得到了修仙者们的热烈欢迎。
　　昆仑这边的修仙者大部分都是学生，少部分才是老师，所以可想而知，天宫的主体人群相当年轻。
　　得亏吴煜他们之前研究出了“网线”，解决了天宫没法上网没法看电视的问题，不然这些学生还能折腾出更热闹的动静。
　　投喂完食物后，这几个学生也没走，他们拔出了木剑，准备跟虫族切磋。
　　至少拿的是木剑，季汀欣慰的想到，这说明他们还是长了点教训。
　　因为最初有个剑修跟虫族“玩游戏”，摸出了学校配发的长剑，然后……然后他哭着去定了一把新的。
　　人与虫的悲欢并不共通，他哭着走了，大翅膀砸吧了下嘴，连铁片的味道都没尝出来。
　　自此之后，学生们跟虫族玩的“游戏”强度就升级了。
　　意识到虫族的防御力有多强悍后，学生们开始发挥修仙者的真实实力。
　　然后给虫族投喂了一堆形形色色的法器和灵力。
　　没错，在虫族眼里，这才是来自人类的投喂，至于那些苹果啥的，只能被称为饭前甜点。
　　季汀走了会神，切磋就已经结束了，大翅膀和肌肉虫嘴巴咀嚼了下，开开心心的跟人类贴贴。
　　大翅膀伸出节肢，摸了摸比普通人类稍微强壮那么一点的人类。
　　肌肉虫也小心翼翼的用自己身上最没有杀伤性的触须碰了碰他们。
　　{人类！软软的！食物！软软的！好吃！}
　　{吃饱了，去找大个子玩。}
　　他们高高兴兴的跑到了突出的那块平台上，对着浑身是肉的麒麟流口水，因为还不饿，所以干脆守在麒麟边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等着肚子饿。
　　至于肚子饿了之后……大概又要重演被踹飞的保留曲目了。
　　确认虫族没瞎折腾，季汀转回了热闹的大殿，发现双方的讨论已经进入了下一个流程，开始讨论“虫族翻译器”的具体生产了。
　　屏幕另一端的易诺满脸写着“没法跟你们这些凡人沟通”，而卜悬子则愁眉苦脸的看着龟甲上的裂纹，不知道卜了什么卦，但大概没得出什么好结果。
　　季汀听了一耳朵，意识到讨论之所以能进入下一个流程，不是因为双方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达成了一致，而是因为他们在客观现实前，各退了一步。
　　专家小组将条件降低到了先制造“翻译器”，翻译器的使用者可以不局限在普通人上，翻译器的大规模生产线更是暂时搁置。
　　总之，就是先把翻译器弄出来，其他要求可以在之后慢慢完善。
　　季汀听见某个专家信誓旦旦的道：“所有研究发明都是这么过来的。电脑最初诞生的时候，也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模样，随着人们需求的不断增加以及科技的进步，才逐渐演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所以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翻译器的优化改良，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修仙新时代的落实推广……”
　　卜悬子绝望的抬起头，喃喃自语：“完了，易诺，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压榨到老……不对，我们压根不会老，也就是说，这个忙，咱们一帮就得帮上一辈子。”
　　他看了眼手里的龟甲：“我说怎么会占卜出这么个卦来……”
　　他对易诺道：“这可不行，我拼死拼活的修炼可不是为了给地球文明做贡献的！我们必须反抗这个无情的命运，必须捍卫我们的自由，必须……”
　　专家的话还在滔滔不绝，卜悬子压根没听，一把支棱了起来，遥遥锁定乌泱泱人群后方的季汀：“季汀！你别躲在后头了，这事不能这么干。”
　　再次被点名的季汀不得不坐到前排：“这事确实不能这么干，别放到日后再说，现在就捋清楚，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
　　易诺已经思考过这一点了，闻言道：“最根本的问题，是自然规律的限制。”
　　吵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只有易诺的声音不住回荡：“你们想要让灵气的使用普及化。那么首先，地球的灵气浓度就不能低到几近于无的程度。你们的初衷是让没有灵气的普通人也能享受灵气带来的便利，但你们真的了解灵气是什么吗？那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不是煤炭跟石油，放着不管也没什么问题，它会跟人体交互，会对人类造成影响。”
　　“换句话说，如果你们执意要推广修仙新时代，那就必须接受一个事实——地球的灵气含量必须增加到足以影响人类的地步。”
　　“用时髦一点的形容来说，地球原本是科技位面，但现在你们想引入新的变量，那就必须更改它原有的属性，从科技位面变成修仙位面。这样一来，修仙新时代绝对能顺利展开，你们之前提出的要求也能落实，别说只是大规模制造法宝的生产线了，到时候人人都能腾云驾雾，岂不是更好？”
　　专家小组交头接耳，季汀沉思了两秒，问道：“目前真没法做到？”
　　见季汀似乎动摇了，易诺再接再厉：“像现在这样的小打小闹还行，但要想更进一步的话，那你想过制造法宝的工厂需要消耗的灵气从哪来吗？你总不会认为大规模生产修仙特色产品的工厂就跟地球上的其他车间一样，拉条电线，再买个发电机，就能开工吧？”
　　“它得用灵气驱动，就地球现在10%的灵气含量，够干点什么的？更别提推广修仙新时代了。你们得先解决能源不足的问题，但要想解决能源不足的问题，你们就得放开对地球灵气含量的限制，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
　　虽然易诺这么说是为了逃避工作，但修仙新时代面临的问题确实客观存在。
　　这就对了，季汀想，这么多修仙者捣鼓了这么久，半点进展都没有，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他们在摸鱼，也不是修仙新时代真有那么难，而是在当前的地球上，根本不存在推广修仙新时代的可能。
　　专家小组结束了讨论，一锤定音：“考虑到跟虫族接触的计划迫在眉睫，我们需要你们先制造一批具有翻译功能的法宝。至于修仙新时代的问题，我们之后再进一步探讨……”
　　闻言，卜悬子的表情立马好转，他将龟甲丢进个人空间：“具有翻译功能的法宝，那太简单了，你们等着啊，马上就好。”
　　专家很客气，表示他们也不是真的想压榨远古圣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们能在三到五天内给出一个样品……”
　　专家的话还没说完，卜悬子打了个响指：“盘古，开炉。要求：恒定法术，他心通。附带基础防护功能……”
　　易诺不赞同的对卜悬子道：“你这么说太慢了，看我的。”
　　他也打了个响指：“盘古，开炉，锻造一件基础法宝，需要具有以下功能：设定使用者修为的最低限制为筑基，设定使用者的种族为人类，主要功能是翻译大部分智慧生物的语言，在此基础上进行最优化设置，得出性价比最高的法宝配置方案。”
　　盘古的声音跟着响起：“要求已收录，正在执行中。预计耗费时间约半小时，请耐心等待。”
　　易诺满意了，扭头看向视频对面的专家们：“对了，你们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专家沉默片刻，推了推眼镜，口风一变：“我觉得修仙新时代很有推广的必要。”
　　易诺的表情垮了：“不都跟你们说了问题在哪了吗？你们怎么还冥顽不灵呢？”
　　专家们讨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飘了过来。
　　“相比科技而言，修仙体系的优点更明确。而且从刚刚这一幕来看，它同样能实现科技所能做到的其他功能，考虑到修仙体系对单体实力具有明显加强这一点，我觉得转变成修仙位面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问题也很明显，灵气浓度增强会对当前的社会秩序以及生态环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修仙位面初期阶段，情况会大规模失控……”
　　季汀边听边给易诺点了根蜡烛，很想提醒对方，他们刚刚的表现才是专家对修仙新时代重燃兴趣的根本原因。
　　如果修仙的尽头是仙宫和盘古构建出来的超智能化生活模式，那对人类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它走到了地球科技尚未抵达的远方，呈现出了科技无法做到的模样，很难不让人心动。


第155章 虫族来袭32
　　A市，咖啡店。
　　店里人头攒动，店外的队伍排得老长，因为进门得核对一遍身份，所以队伍前进的速度相当缓慢，但正在排队的人没有丝毫不耐，或笑容灿烂、或侃侃而谈，气氛异常融洽。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眼下这样的？
　　王晓云一边在吧台后制作咖啡，一边试图捋出事态失控的源头。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她跟王潇潇他们的那次会面说起。
　　那本来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老友聚会，但在那场聚会后，王潇潇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觉到这么大一个咖啡店，既没有领导，也没有客人，就这么庸庸碌碌的度过余生，简直太浪费了！
　　于是，她决定挖掘咖啡店的残余价值，为王晓云惨淡的工作增加业绩，免得王晓云混着混着就被开除了。
　　“当然，在你被开除之前，这家店可能直接倒闭了。”王潇潇振振有词：“你看看这客流量，再看看这个地理位置，就算这家店的老板矿里有家，也迟早得在这么高的负盈利面前接受残酷的现实。”
　　王晓云当时并不知道王潇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此反应相当平淡。
　　知道什么叫做铁饭碗吗？倒闭？不存在的。
　　对此一无所知的王潇潇仍在鼓动王晓云：“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为了避免你失业后流落街头，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来拯救这家店！”
　　王晓云盯着王潇潇看了半天，发出了灵魂一问：“这家店又不给你发工资，你这么激动干嘛？还要拯救这家店的业绩……那不等于平白给我加工作量吗？我得多傻逼才会这么干啊？”
　　王潇潇：“万一咖啡店倒闭了呢？”
　　“不可能，”王晓云脱口而出，见王潇潇一脸疑惑，又往回圆道：“就算它倒闭了，那我再换份工作不就行了吗？至于这么跟老板共情吗？工贼也没你这么当的。”
　　王潇潇眼神开始乱瞟，王晓云生出了狐疑：“你到底想干嘛？”
　　王潇潇和盘托出：“那什么……我之前不跟你说过，我加了主播的后援团，还剪了几个视频吗？”
　　王晓云生出不详的预感，还没听完就立即拒绝道：“你想都别想。”
　　与此同时，王潇潇的话也一鼓作气的说出了口：“视频剪的不错，我现不仅成了大手，而且还混进了后援团的管理层。前些天官方说最终谈判地点可能要放在A市。我们打算组织一场线下聚会，向主播表达我们的支持，当然，要是能现场看到虫族就更好了。”
　　王晓云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为王潇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混进管理层惊讶，还是该为王潇潇这个天才般的主意震惊。
　　她何德何能，能拥有如此积极为她的职业生涯拖后腿的闺蜜啊！
　　王晓云拒绝了这个提议，并无比坚定的表示，她，王晓云！誓死不做工贼！绝不给自己增加多余的工作量！
　　王潇潇觉得这个主意真的挺好，但架不住王晓云死活不肯，只好遗憾的选择了放弃。
　　结果，第二天，王晓云给她发了消息，表示店铺兴亡，匹夫有责。她要为咖啡店做贡献，她要拉高咖啡店的业绩，从今天起，不再摸鱼，积极向上，誓与老板共存亡。
　　王潇潇怀疑她可能是疯了。
　　“你忘记你昨天是怎么拒绝我的了？才过去一晚上，怎么就换了个态度？”
　　王潇潇对电话另一端的王晓云道：“你不用替我操心，A市这么大，还能找不到聚餐的地方？不是一定要去你上班的那家咖啡店。而且我昨天回来之后，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挺对。咱们一群打工人，凭什么要跟资本家共情啊？这不上赶着犯贱吗？就应该像你那样！绝不加班！将带薪拉屎贯彻到底，能不为资本家的宝马努力就不努力，一定将摸鱼进行到底！”
　　王晓云干巴巴的道：“那不成，资本家归资本家，咱俩归咱俩，我能帮上忙，哪能让你干着急。就这么说定了！这个线下聚会必须放在咖啡店这边了，谁说都不好使！”
　　王晓云捋完了整个过程，没错，这就是事态失控到这一步的原因。
　　至于她为什么改变主意……那还用问吗？打工人，打工魂，领导说啥就是啥，领导要关注一下这个蓬勃生长的主播后援团，那她只能麻溜的给领导递梯子了。
　　陆仁发出了感慨：“可以啊，这线下聚会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一旁传来干脆利落的对话声。
　　“人齐了没？立牌数清了吗？横幅每人一个，别忘了啊……”
　　“X姐，要不要准备小零食啊？万一现场有记者呢？”
　　“主播又不是明星，人家是官方人员，就算现场有记者，那也是新闻台的记者，用不着咱们准备礼物。”
　　“还是准备一点吧，万一真能跟虫族碰面的话，还能塞给他们。”
　　“对对对，那我先去采购，有零食清单吗？”
　　“就按常规的来——不对，性质不同，别买华而不实的，多买点高热量的、好评多的。”
　　“X姐，花已经点过了，数量没错，现在就送过去，还是再等会？官方那边有消息了吗？最终位置定了吗？”
　　“先给那些花喷点水，保持一下状态。官方没动静，再等等。”
　　年轻的男男女女凑在一起，浑身上下透着干练的气息，有的手上拿着小立牌，有的脸上贴了应援色，还有的在折腾易拉宝，总而言之，就是专业。
　　陆仁压低声音：“这是给明星应援的流程？也太专业了，我还以为群里那些话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他们是真在追星啊？”
　　王潇潇的声音响起：“主播又不是明星，这么做只是为了用行动支持主播而已，再说了，我们也得让官方看到我们的声音，让他们知道还有很多人支持虫族加入地球，支持太空探索计划！”
　　网络上的舆论总是多样化，很少呈现一面倒的趋势，所以身处其中，难免会感到担忧——好比这些“主播后援团”的成员们。
　　他们不知晓官方的后续计划，也不知晓大众的真实想法，只知道网上有不少人都在旗帜鲜明的反对太空探索计划，反对虫族加入地球，还有反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
　　在舆论浪潮中，他们想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是季汀的粉丝数量增长得如此迅速的原因之一，作为被官方推到台前的人员之一，季汀身上有着鲜明的国家烙印。
　　有很多年轻的、对政治和新闻并不是那么了解的人，希望能通过支持主播来表达他们对国家的支持，对眼下这一切变革的支持。
　　个体的声音是微弱的，而群体能发出的声音无疑是响亮的。
　　王潇潇说完后，又有些疑惑：“你这些天不是一直在加班吗？今天可是工作日，我还以为你肯定来不了了。”
　　陆仁摊手：“我们部门放了半天假，说是之前加班加的太多了，让我们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王潇潇：“真的假的？果然公务员才是宇宙的尽头，瞧瞧这觉悟，跟资本家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
　　王晓云也有些惊讶，主要惊讶她怎么没收到放假通知，大家都是公务员，她还是有编制的公务员，陆仁都放假了，她这边不应该没动静啊？
　　她跟陆仁核实道：“就你们部门放假？还是其他部门也都放假了？”
　　陆仁：“所有部门一起放假，那还不得乱成一团？是轮着放。我们部门排在第一个，所以就先放假了。”
　　“X姐，官方出新通告了，行程安排定下来了，咱们可以做准备了！”
　　这个声音让嘈杂的现场短暂的安静了两秒，然后掀起了更大的动静。
　　“具体的行程安排出来了？最终谈判几点开始？”“能看到主播吗？”“有现场直播吗？”“会有后续采访吗？”
　　王潇潇的注意力立马跟着转移了，他摸出手机，压低声音跟王晓云他们解释道：“最终谈判的地点和时间都确定下来了，就在XX大会堂，没有现场直播，也没说会有新闻媒体在场。不过这上面还介绍了虫族下飞机后搭乘车辆驶过的路段……”
　　她兴奋了起来：“说不定我们真能看到虫族呢！”
　　咖啡店里的人群已经准备转移了，王潇潇拽着王晓云往外走：“你别愣着了，等会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周围的氛围太过热烈，王晓云嘴里那句“我还要上班呢”楞是没喊出来，就被拽进了人潮中。
　　*
　　宽阔道路上，黑色车流正在疾驰，除此之外，路上几乎见不到其他过往车辆。
　　车流中间的那辆车上。
　　季汀坐在两只虫族之中，跟耳麦另一边的专家小组据理力争：“虫族的安全性已经确认了，不用我跟着走流程了吧？再说了，翻译器不是已经到你们手上了吗？”
　　“但它有点小问题，”耳麦另一边的专家盯着小巧的“翻译器”道：“它的翻译没有你精准。”
　　因为翻译器的原理是“他心通”，所以它实质上捕捉的是虫族心里浮现的想法。
　　当然，“他心通”并不等同于读心术，它能读取的想法十分有限，对大部分智慧生物来说，“他心通“只能读取到他们想说出口的那个强烈念头，也就等同于起到了翻译作用。
　　但虫族眼下的智商不高，脑海里转过的念头的强烈程度都差不多，所以在使用翻译器时，虫族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其他念头也会被收录，对人类跟虫族的正常沟通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季汀对专家的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翻译够不够精准又不是问题，本来就只是走个流程而已，难不成还真会因为沟通不到位出现什么问题？”
　　说道这，季汀生出了疑惑：“有必要这么认真的走流程吗？带着虫族去A市，还要进大会堂，搞得好像真要谈判一样。直接把咱们之前讨论好的那几条安排从新闻台往外一放，不是更简单吗？”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把结果公之于众，推动计划的进度。而不是关注谈判过程中的细节到不到位。
　　专家咳嗽了一声：“其实，有件事，我们之前一直没跟你说……”
　　与此同时，季汀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动静在远方响起，两旁的虫族也兴奋了起来，不住朝前探头探脑，要不是这个交通工具太过脆弱，他们的动作还能更大一点。
　　“路上好像有什么动静，”季汀打断了专家的话，一边凝神细听一边道：“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人在喊些什么……”
　　专家还没回答，季汀已经从风声中分辨出了那些声音的真面目。
　　“车来了！车来了！”“主播加油！”“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记得让虫族多吃点！”“主播你好帅！”
　　季汀脑袋上浮出了问号，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此刻车辆已经驶到了挤满人群的地段，两旁热闹的场景以毋庸置疑的姿态打消了他的怀疑。
　　道路两旁挤满了人，这些人热情的让季汀头皮发麻。
　　他看到了高高挂起的横幅，也看到了他本人的立牌——似乎是从直播中截下来的，但因为经过了无数个滤镜的美化，季汀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他甚至还看到了他跟虫族的合影立牌……
　　在车辆驶过的这一瞬间，闪光灯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白昼，铺平了前方的道路。
　　车辆飞驰而过，季汀的脑袋跟着转向后方，一直到人群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以一种夹杂着震撼和不解的语气道：“主播放心飞，我们永相随是什么意思？”
　　耳麦那边的专家久违的沉默了。
　　季汀不是不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不理解这句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场合，用在“主播”这个称呼上。
　　“这就是我们没来得及跟你说的那件事，”专家镇定的说完自己方才没说完的话：“你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季汀：“这，你，我……不是？你再说一遍？我怎么了？”
　　专家重复了一遍：“你火了。”
　　*
　　“车来了！”
　　簇拥在大会堂某条线外的人群发出了欢呼声。
　　车内，季汀看着乌泱泱的人群以及那堵醒目的花墙，开始怀疑人生。
　　正常人无法在这个距离看清那些细节，但季汀可以，所以那些横幅、易拉宝、手牌全都映入了他的视野，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专家小组方才的话。
　　“他们还搞了应援色？”季汀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们就看着他们这么瞎折腾？也不管管？”
　　专家认真的解释道：“也称不上瞎折腾，他们搞得挺正规的，该办的手续都办了，应援活动的提案也一早就跟官方核对过了，没有越线……”
　　季汀脑袋上再度冒出了问号：“听你这意思，你们还挺乐见其成的？这事背后不会有你们的手笔吧？”
　　这个猜测一冒出来，季汀立马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起来：“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火了？我一共也就直播过三次，一次是在郝云的直播间里当背景板，一次没露面，还有一次就是上次，总共直播了一个小时，这都能火，那也太离谱了。”
　　专家澄清道：“跟你相关的计划，我们都会征求你的同意，绝不可能私下操作。至于你突然在网上火了这件事，背后确实没有人为操纵的痕迹，完全是个意外。”
　　“我们的分析结论是，民间高涨的爱国情怀、C国在国际上逐渐提高的国际地位带来的自信、以及时代巨变带来的迷茫，这三个因素交织，促成了民间自发寻找‘新生代偶像’的浪潮。”
　　“只是跟以往的偶像不同，他们眼下需要的‘新生代偶像’具有旗帜般的意义，同时还能彰显鲜明的政治立场，他们支持你，是为了支持你所象征的那一切。”
　　专家停顿了下：“你听到了吗？人们正在欢呼，为了你、为了我、为了C国、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
　　季汀侧耳凝神细听，听见了一堆“主播放心飞，我们永相随”的口号，不过他听出来了，这事专家小组可能没插手，但他们绝对乐见其成。
　　我为这份工作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季汀伸手遮住眼睛，有气无力道：“别说套话了，你就说吧，你们接下来打算让我怎么配合。”
　　*
　　黑色车流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安静了许久，久到围观群众都开始疑惑了，才出现了下一步的动作。
　　车门被打开了，人潮涌出，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护送最中间的那三个“人”朝大会堂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欢呼声再度热烈了起来。
　　虫族的外表与人类相差太大，光身高就有两米多高，即使被簇拥在人群中，也非常容易被分辨出来。
　　“主播！是主播！气场好强！直播镜头压根展现不出来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感觉，你懂的吧？”
　　被王潇潇大力摇晃的王晓云其实不是很想懂，但在此刻，她确实跟王潇潇产生了共鸣，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
　　在她的记忆中，老板的形象早已模糊，只隐隐约约的记得那张帅气且颓废的脸，以及吧台后玩电脑的身影。
　　人群中心的那个人是老板吗？老板的气场有这么强吗？强到只远远的看到那个人影，就让人莫名的紧张。
　　跟王晓云有相同感受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大部分人缺乏明确认知，将紧张感导致的心跳加速误认为另一种感受，然后愈发激动。
　　“我一见钟情了！妈妈！我要嫁给他！”
　　“主播！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他好帅，帅得我呼吸不过来了。”
　　“他过来了！他靠近了！妈呀！我有点呼吸紧张！”
　　“有人晕倒了！快让让！”
　　人群中出现了小骚动，耳麦那边也及时传来了提醒。
　　“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
　　季汀紧绷着表情，很想让对方来体验一下他目前的处境。
　　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现场弥漫着一种强烈的情绪，这些情绪太过强烈，以至于形成了某种共鸣，将所有人卷入了沸腾的漩涡，溢出激昂的正向反馈。
　　哪怕在虫潮中，季汀也没产生丝毫恐惧，因为他确信自己能解决一切突发状况。
　　但此刻，他忽而感受到了某种沉甸甸的压力，剪掉了他的舌头，搅乱了他的思绪，让他只能按照原定剧本，紧绷神经的走过这段漫长的距离。
　　这是他人生中走过的最漫长的一段距离，等他的理智上线时，他已经走进了大会堂。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走完那段路的，也不记得自己在走过那段路时到底想了些什么，只记得无数人身上散发出来爱意，如此强烈，如此纯粹。
　　人们爱我，人们爱我带来的这个世界。


第156章 虫族来袭33
　　有些东西，虽然季汀忘记了，但参与者记得，现代科技也记得。
　　大会堂的门沉甸甸的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这宣告着这场大戏暂时告一段落，于是组成包围圈的其他人开始布置大会堂内部的现场，务必要让它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
　　专家小组的成员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领着季汀朝大会堂后方的小会议室走去，还没忘记抱怨：“你刚才的行为太鲁莽了，就这么让虫族跟普通人近距离接触，万一出了意外的话，我们都会很被动……”
　　季汀从怔然中回过神：“让虫族跟普通人近距离接触……我刚才做了什么？”
　　现场安静了两秒，专家给了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虽然我知道这个阵仗让你很紧张，但也不至于紧张到暂时失忆的地步吧？”
　　他推开小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讲台上有人正在侃侃而谈。
　　季汀他们进门时，刚好听见了对方的后半段话。
　　“……相关的视频数量正在迅速增加，因为时间太短，目前出现的视频大部分都是直拍。
　　各个社交媒体上的话题讨论量也在迅速增加，提到次数最多的关键词为‘想给主播生猴子’‘主播好帅’‘虫族小可怜’‘胸肌’等。
　　我们之前重点关注的论坛里也出现了大量的讨论帖，话题主要集中于‘主播的战斗力’‘虫族的战斗力’‘主播的气场’‘主播的胸肌’‘主播后援团’等等。
　　综上所述，这次行动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加强了人们对当前局势的信任，稳定了舆论。
　　接下来，我着重挑选了几个具有分析价值、能作为典型代表的例子，给大家进行更直观的展示……”
　　说道这，对方停下话，低头操作起了投影仪，于是季汀终于找到了发问的机会。
　　“‘主播的胸肌’为什么会成为被多次提起的关键词？”
　　现场的安静中透着一股莫名的不祥感，季汀咽了口口水，低声问带路的专家：“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可以播放视频了……”讲台上的专家设置好投影仪，才发现门口站着的那群人，于是招呼他们道：“你们站在门口干嘛？坐到位置上去，别错过接下来的讨论。”
　　投影仪上的PPT被切换成了视频，视频的拍摄似乎相当仓促且简陋，整个画面晃个不停，且存在大量的杂音。
　　“主播过来了！”“近距离看，我要窒息了！”“虫族的体型真的特别强壮啊。”“主播！主播！主播！”“主播！我们都支持你！”“主播加油！”“啊啊啊啊啊啊”
　　季汀的耳朵猝不及防的受到了重创，甚至对自己之前的感受产生了怀疑——原来刚才有这么吵吗？
　　大概是因为主角出现，摇晃的视频突然锁定了目标，将正在靠近的那一行人收入视野。
　　面无表情、气场惊人的男人一手提拉着一只虫族，身旁簇拥着人墙，隔开他跟其他人的距离。
　　明明身处嘈杂混乱的漩涡中心，对方却像是置身事外般游刃有余，任何看到这个视频的人，都会清晰的意识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现场的任何人身上。
　　虫族强壮的体型在镜头中显得极富压迫感，那些锋利的节肢闪烁着杀戮机器的色彩，饱满的肌肉能轻易迸发出人类难以想象的力道。
　　他们正在用冰冷的视线打量着周围的所有人，头顶的小小触角不住晃动。
　　人群的动静忽而小了下去，在直播间看到虫族跟现场直面虫族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在近距离接触时，生物本能会告知他们，他们正在直面能轻易杀死他们的天敌，于是恐惧油然而生。
　　虽然视频中出现了这么多信息，但事实上，截止到这一帧，视频总共才过去了四秒——这个视频时长总共才两分多钟。
　　所以，视频开始四秒后，弹幕才结束缓冲，各种颜色的文字骤然铺满了整个屏幕。
　　【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气场强了。】
　　【主播好帅！】
　　【卧槽！之前的直播是什么鬼？连主播万分之一的气场都没展现出来。】
　　【毕竟是官方直播，没把主播拍成回乡务农的老大爷，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我是奔着胸肌来的，请问在第几秒？】
　　【指路视频结尾，建议反复播放。】
　　【嘿嘿，主播，嘿嘿，胸肌】
　　要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季汀，季汀甚至能现场给众人表演一个凭空消失。
　　“弹幕太多了，这不是才刚上传吗？”台上的专家嘀咕了一声，嫌弹幕太多影响他们观看视频，干脆利落的关掉了弹幕，于是视频得以毫无遮掩的继续。
　　感谢这位不知名的好心人拯救了他岌岌可危的人生。
　　季汀停下了用脚趾扣出四室一厅的动作，心怀感激的继续看起了视频。
　　嘈杂的声音小了下去。
　　恐惧滋生，人们忽而开始对自己的狂热和兴奋产生了动摇——强大到能轻描淡写的控制住虫族的人，需要他们支持吗？强壮到能轻易收割所有人生命的虫族，需要他们担忧吗？
　　他们所做的这些，到底是有意义的正向反馈，还是自以为是的自我满足？
　　季汀能从视频中看出人群的迟疑，但位于人群簇拥下的季汀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了，一小片人的沉寂并不影响更大范围的其他人的热情，当一个人身处于如此庞大的集体中时，他很难从局外人的视野来把控现场的状况。
　　所以漫不经心的季汀仍在一边前行一边走神。
　　这段略微有些沉默的前行持续了将近二十秒——相当煎熬的二十秒，季汀在看视频时，非常担心这些人会因为恐惧和自我怀疑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他的担心是正确的，在现场气氛逐渐怪异甚至变得有些压抑时，人群最前端的某个年轻人似乎是因为虫族的靠近而彻底被击溃了，他试图跟虫族拉开距离，因为人群过于拥挤而没有成功，但他的这个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他人也开始躁动。
　　变故出现的很突然，在推搡中，有人摔倒了。
　　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这无疑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情况，屏幕外的季汀瞪大了眼睛，而屏幕内走神的季汀迅速采取了措施。
　　他松开手里提拉着的虫族，扒拉开他跟人群的“人肉护盾”，大步向前，一把将摔倒的年轻人提了起来——整个过程用时大约十秒，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屏幕外的季汀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自己这口气松的太早了，这才是之后一连串混乱的开端。
　　被他一把提起的年轻人瞪大眼睛。盯着季汀发出了一连串的“我靠”，然后突然飚出了一长串的话。
　　“主播！我是你的颜值粉啊！不，从这一幕开始，我就是你的死忠粉了！主播！你好帅！不，你好厉害！不！你是我的偶像！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太激动了！”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这个过激反应吓得视频里的季汀没了下一步的动作，他提拉着年轻人，那张从方才起就漫不经心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茫然。
　　年轻人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抽泣声：“主播！你给我签个名吧！就签在这！”
　　年轻人指着手心，边哭边道。
　　一脸茫然的季汀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有人热心的递来了签字笔。
　　年轻人略带莽撞的行为打破了方才的气氛，人们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跟“偶像”近距离接触，没有任何能阻拦他们的存在，于是现场的气氛开始失控。
　　季汀宛若身陷狼窝，前后左右全是“给我签个名吧”“能握个手吗”“能抱一抱吗”“能让我摸摸你的胸肌吗”之类的声音。
　　等会！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季汀的耳朵警惕的竖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视频里被人群包围的自己，终于明白“胸肌”为什么会成为提起次数最多的关键词了。
　　艹！这怎么还有人揩油啊！
　　视频外，季汀的表情逐渐惊恐，视频内，季汀的表情凝固了。
　　就在季汀迫切的想知道他接下来的反应时，视频突然一黑，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季汀缓缓扭头，试图从其他人身上获得一些帮助，最好能来个人告诉他，他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然而现场的众人都在忙着记录重点——视频不是白看的，他们开完会之后还得提交报告呢——压根没人察觉季汀此刻的崩溃。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而是那段路确实很漫长……
　　季汀脑海里浮出了这个念头，意识到他之所以压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可能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大脑的自我保护。
　　台上的专家语气轻松道：“既然视频看完了，那我再放一遍有弹幕版本的。”
　　季汀：？
　　视频再度开始播放，铺天盖地的弹幕再次拥有了存在感。
　　【为什么这里大家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为之后做准备，安心往下看，等会就热闹了。】
　　【哇，主播反应好快，而且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人群直接在主播面前让出了路，奇迹般的有秩序。】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啊！】
　　【不，我觉得是因为主播气场太强。】
　　【黑历史警告！】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充分感受到了他有多激动。】
　　【太惨了，这段黑历史，恐怕会成为网络经典素材，永流传了。】
　　【哈哈哈，看到有人身先士卒了，大家都按捺不住了。】
　　【前方截图警告，放慢视频倍速警告！】
　　【卧槽！放尊重点，你的手放哪呢？】
　　【是胸肌，是大块的胸肌！】
　　【主播为什么不穿紧身衣？这么美好的肉体怎么能藏在衣服下呢？】
　　【这就结束了？太快了吧。】
　　【有谁发现主播的耳朵红了。】
　　【不止是耳朵，那家伙的手摸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看起来气场很强，但其实很纯情？嘿嘿，我突然有了一个瑟瑟的脑洞。】
　　【笔给你，我不缺钱，你给我展开仔细说说。】
　　【所以之后呢？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没有更精彩……我的意思是，更有意思的后续啊？】
　　视频第二遍播放结束后，季汀彻底升华了。
　　人这辈子其实很短，很快就结束了。
　　但讲台上的专家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结束，他轻车熟路的点开了另一个视频：“接下来是后续展开……”
　　一连放了数个粉丝拍摄的现场视频，全方位对季汀进行公开处刑后，专家将探索的领域延伸到了另一个媒介。
　　“刚才那个过程中最主要几段视频我们都已经看完了，不过弹幕可以获取的信息还是少了点——大部分人都只是在抒发无意义的感慨。所以接下来我给大家分享下论坛里讨论度最高的几个帖子，它更能表达其他人对此的看法。”
　　投影仪上的视频换成了论坛的帖子，硕大的标题异常醒目。
　　《急！在线等！怎么才能跟主播深入接触？》
　　季汀瞳孔地震，这就是专家说的“更能代表其他人对此的看法”的帖子？
　　我为这份工作……不，我为这个世界付出的未免太多了。
　　在季汀的震撼中，专家津津有味的跟大家分享了帖子里具有价值的内容——因为帖子太长，所以他只朗读了几个回复。
　　“先来读一读主楼说了些什么吧，”专家中气十足的道：“他分享了几张截图，都是季汀的胸肌，好像还p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啊，尽干些没意义的事。”
　　季汀：……我到底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赞美了下季汀的外貌……哎呀，这些话太肉麻了，我就不读了，哦，还从臆想的角度推测了下季汀的肌肉状况，这都不重要，总之，主楼发表了一下虎狼之词，并要求大家为他跟季汀的深入接触提出一些建议。”
　　“最开始那几楼的回复都没什么意义，全都能归类为虎狼之词。不过一百多楼的时候，有人回复了一段分析，我给大家读一下。”
　　“我把所有视频全都看了一遍，发现主播的魅力一大部分来自于反差萌，明明能轻易拿捏那么可怕的虫族，但在粉丝面前，完全变成了不知所措的模样。就算粉丝的举动有些越线，也只会默默震惊，用谴责的小眼神盯着你看……
　　这里有个现场视频的截图。
　　但虫族一靠近，他就立马变回了大佬，轻松摆脱了人群，然后一只手就按住了虫族——由此可见，主播之前被人群包围不是没法脱身，而是不好意思辜负粉丝们的心意。
　　所以，我认为，如果楼主真想跟主播近距离接触的话，那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跟视频里一样，直接冲上去动手动脚，放心，主播肯定不会一巴掌拍飞你的，顶多用谴责的小眼神盯着你看。只要你没有良心，你就不会被谴责到！
　　复杂一点的办法是曲线救国！考公务员！跟主播做同事！不说了，我去看复习资料了。”
　　专家读完这一长串，欣慰的点头：“看，效果很明显，积极作用立马就出来了，偶像的力量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是什么需要欣慰的事情吗？而且偶像的力量难道是指粉丝为了跟偶像近距离接触所以努力备考公务员的行为？
　　季汀脑袋嗡嗡的，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暴走，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我再读一下另一段很有价值的回复内容。”
　　专家清了清嗓子：“有谁注意到，视频里的粉丝给虫族投喂时，主播一直在拿不赞同的目光注视着他们，而且还贴心的把虫族拎远了，就差在虫族身前竖起一块牌子，上书：禁止投喂了。
　　这个细节太戳我了，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有种故事里的超级英雄真的出现在了现实里的错觉。
　　虽然大家一直开玩笑说虫族是小可怜，但虫族吃东西都不需要拆外包装，就算是小可怜也是能吊打普通人的小可怜。
　　但就算这样，主播也只是默默的承担了虫族可能带来的风险，没舍得对投喂的粉丝说什么。
　　他人真好，我好爱他。”
　　在专家用沧桑的声音读出最后那句话时，季汀默默的捂住了心脏，他今天在这个小会议室里听到一切，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太刺激了。
　　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的专家还在兴致勃勃的继续：“还有这个回复，你们一定得听一听。”
　　“我们要吸取那些超级英雄漫画的教训！不要做故事里的愚民！折腾什么反对超级英雄，给超级英雄加上枷锁的事情，那太傻逼了！
　　而且严格来说，现在C国到处都是有超能力的超级英雄！所以我们更应该支持主播！”
　　“看看！什么叫觉悟，这就是觉悟！”讲台上的专家感慨道：“我收集了网上对‘红毯行动’的反馈，绝大部分都是正面积极的内容。这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人们比我们想的更信任我们！他们在期待着划时代的变革，他们向往那片星空，他们向往人类未曾征服的世界。”
　　专家并不年轻，但也不是那么年迈，放在往日，是季汀很少会注意到的那部分人。
　　因为专家小组几度扩增，人数早已抵达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所以季汀其实不知道大部分专家的名字，也不认识那些为异常事件、为这个世界忙碌不休的普通人。
　　但对方此刻正在诚恳的向他道谢，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像是看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非常感谢，我们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这个世界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专家太激动了，那些情绪无法克制的涌出，让他跟网上的那些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谁会不爱你呢？谁会不爱那个虚幻的英雄呢？”
　　季汀……季汀僵硬两秒后，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小会议室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哎呀，跑了。年轻人，脸皮太薄。”
　　“刚才放视频的时候，他就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了，小丁读回复的时候，他脑袋上差点就冒热气了。要我说，小丁你这安排不妥，你想想，这对当事人来说得多刺激啊？”
　　“有空得给季汀安排几堂课，进修一下心理学，这才哪到哪啊……”
　　“刚才他在场，我没好意思问，帖子里的虎狼之词具体是什么？小丁你展开说说，我们详细分析一下……”
　　“我也想问来着，不过他这个反应实在太大了，小丁，你把详细的统计数据发给我，我归纳一下粉丝群体的构成……”
　　“既然他都跑了，那我来分析一下季汀的身体素质和肌肉状态的变化，我收集了当时现场拍摄的视频和图片，提取出了‘意外’发生时，季汀胸口呈现的轮廓，修复放大，去除衣服后，大家注意看，非常完美的肌肉块……”
　　季汀跑到了小会议室前的大会堂正厅，人们已经将这里装饰的非常符合虫族跟人类谈判地点应有的模样了。
　　但季汀暂时没空关注这些，虽然他跟小会议室的距离超出了人类听力能接收的范围，但季汀仍然清晰的听到了发生在会议室里的后续对话。
　　他生无可恋的蹲在角落，事实上，除去尴尬之外，他内心深处更多的是在涌动着某些温和的、正向的、快乐的东西。
　　就像冬日的阳光、春日的桃花一般，生机勃勃，快快乐乐。
　　有什么碰了碰他，蹲在角落的季汀抬头，看到肌肉虫正在拿爪钩戳他。
　　{好奇怪啊，他突然溢出了好多好多的快乐。}
　　{我也很快乐，我刚刚吃到了好吃的东西。这里真是太好了！有好多吃的！还有好多好多小小的、软软的、脆弱的、快乐的人类。}
　　大翅膀问肌肉虫。
　　{我喜欢这里，虫母一定也很喜欢这里，你呢？}
　　肌肉虫非常认真的思考了半天。
　　{虽然他们这么弱，但我可以帮他们去外面抢一点食物，这样他们就不会饿死了。我们就能一直跟他们玩了。}
　　季汀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仰头看向上方，天花板隔绝了他的视线，但他仍然看到了明媚的阳光、乌泱泱的虫族以及正津津有味的看视频的崇竹……
　　等会？看视频？他在看什么视频？！
　　季汀嘴角的笑容突然僵硬了。


第157章 虫族来袭34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身上出现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专家手边放着一迭厚厚的资料，语气严肃的对季汀道：“例如说你的身体素质以及‘气场’……”
　　他说到这的时候，不得不因为某些骚扰行为暂时中断自己的话。
　　他伸手推开试图跟他贴贴的大翅膀，将那迭资料从肌肉虫的触角下抢了回来——幸亏肌肉虫出于跟人类玩闹的目的，只用了虫族身上最脆弱、最没有攻击性、主要功能是传递语言的触角，不然的话，锋利的爪钩会轻易在接触过程中粉碎这堆资料，专家压根拿不回完整的资料。
　　季汀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小事上，见专家的话被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略微有些迫切的提出了他目前最关注的的问题：“那些视频和那些讨论，有没有可能会传播到地球之外？”
　　专家捏着抢回来的那迭资料，楞了两秒：“你说的讨论是指？”
　　“就是那些论坛上的讨论，”季汀目光飘忽，没有指明那些‘虎粮之词’，含糊的道：“普通人的看法之类的。”
　　专家沉思了几分钟：“理论上来说，这应该不可能，但考虑到全息游戏的存在……”
　　季汀眼前一黑，努力安慰自己，没事，顶多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应援视频而已，就算是流传到外太空也没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专家们的窃窃私语。
　　“这个观点很有启发性啊。”
　　“对啊！我们怎么忘了全息游戏呢？那就是一个天然存在的社交媒体！外星的智慧生物有明星这个概念吗？”
　　“应该有吧，毕竟同样是智慧生物，虽然种族和文化有所差异，但文化发展过程中总会有共同点。”
　　“这么说的话，随着地球跟外太空的接触日益深入，舆论阵地这方面是时候该抓紧了。”
　　“我觉得季汀就挺合适的，在成为偶像这方面，他有天然的优势。毕竟，智慧生物都具有慕强心理，再加上反差萌……”
　　“诶，你别说，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可操作性啊。”
　　“这样，让A组写份计划书……”
　　季汀伸手敲了敲桌子，唤回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你们认真的？”
　　“先准备几份计划再说，至于要不要落实，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如果我们跟外星的接触真的发展到如此深入的地步的话，那外太空的舆论确实该注意起来了——当然，让你成为宇宙明星这部分确实是开玩笑。”
　　专家一本正经的道：“这么一想，全息游戏的出现简直恰到好处，我们跟智能生命的合作让我们的社交媒介在太空这个辽阔场所中具有先天的优势。放着这个优势不用的话，未免太浪费了，我们可以深入挖掘全息游戏的潜能，让它不仅仅止步于游戏。”
　　说完后，专家转回话题：“现在，让我们来聊一聊你身上的变化，你觉得这种变化接下来还会出现吗？这是否象征着某种征兆？”
　　季汀一头雾水，说实话，在专家小组非要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之前，季汀压根没把这些变化放在心上。
　　他挂都开得这么大了！不仅在真空环境下不受任何影响，甚至还能不依靠任何交通工具在太空中“飞行”。
　　相比这些，他们现在讨论的只是他身上多了几块肌肉、气场变强了一些，那有什么稀奇的？
　　但专家们异常严肃，似乎觉得季汀身上的这些变化远比之前展露出来的特殊性更值得关注，于是季汀也认真思考了起来。
　　他思考了半天，在一头雾水中觉得还是得先问清楚：“某种征兆？什么征兆？”
　　专家：“从人到神的征兆，当然，我说的神不是指远古圣人和信仰侧，而是C国概念中的神，也可以说是‘大道’，又或者说‘天枢’。”
　　季汀恍然大悟，但仍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我身上的变化不止这些，在更早之前，我身上就已经出现了更惊人的变化。”
　　专家严谨的跟他解释道：“那不一样，之前那些变化——在真空环境中不受任何影响那些，一部分是出于自保的本能，一部分是为了解决当时的困境，总而言之，都是在你有需求的状态下出现的。”
　　“但刚才那两个变化，并非是在你有需求的情况下，也并非出自你的选择，所以我们怀疑它或许象征着某种征兆。”
　　“虽然远古圣人说天枢只是一个职业，不会影响你的种族，但看看异常事件到底做到了什么地步吧，谁会觉得它真的仅仅只是一个职业呢？”
　　季汀伸手将试图贴贴的大翅膀推开，不得不承认专家小组说的确实有点道理：“肌肉跟气场这两个变化，确实出现的很奇怪……”
　　诺亚的身影从一旁浮现：“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该准备对外发布‘谈判结果’了……”
　　他环顾气氛严肃的现场，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你们不会真觉得，这两个变化跟季汀本人的意愿无关吧？”
　　不知道为什么，季汀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详感，恍若对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让人身败名裂的话一般。
　　“事情很简单，你们想得太复杂了。首先，你们得记得，季汀是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然后，你们可以换位思考，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万众瞩目下会产生什么想法？”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看起来有点瘦弱？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气场不够？他会不会想让自己的形象在其他人眼里变得更完美？”
　　别说了……
　　季汀面无表情的起身，走到墙边，哐哐哐的拿头砸墙，试图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专家们面面相觑。
　　季汀当然是个年轻人，但大部分时候，在专家小组的分析报告上，他跟年轻人没有任何关联。
　　了解内情的所有人，在注视着季汀时，就是在看一个“超级英雄”，一个符合普世观定义的“超级英雄”，强大、善良、坚韧、热爱国家、热爱世界……
　　他们肯定他身上所有的优点，放大他所拥有的力量，然后遗忘英雄头套下的那个人。
　　在突然凝固的现场，大翅膀跟肌肉虫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展开翅膀，哐哐哐撞墙的季汀一头撞到了翅膀上，在铺天盖地的鳞粉中打了个喷嚏。
　　这个世界总能在季汀觉得已经没法再社死的时候，给他来上一脚。
　　所以，肌肉不是自发出现的，而是季汀出于偶像包袱诞生的“需求”……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会做的事情。
　　季汀恍若看到了自己的形象在专家眼中崩塌。
　　“咳，”专家努力压制住嘴角，清了清喉咙道：“看来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
　　“不，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我会成神的可能吧，”季汀一骨碌站了起来，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我觉得这一定是一个非常强烈的暗示！一定是天枢正在对我施加影响！”
　　诺亚摊手：“我不介意你们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但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把准备好的新闻稿放到网上？还有计划里的新闻播报……”
　　*
　　“我靠！我靠！我靠！晓云！你看到了吗！是活生生的主播！”
　　王晓云被王潇潇一顿大力摇摆，晃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极其充分的感受到了王潇潇此刻有多激动。
　　“主播好帅！好有安全感！好大……我是说胸肌。”
　　在他们身旁，后援团的其他人也在兴奋不已的喋喋不休。
　　“X姐，我跟官方那边确认过了，主播他们离开大会堂的行程是保密的，不接受应援，所以我们把人全撤回来了。”
　　“X姐，你站得最近！看到腹肌了吗？”
　　“X姐，你当时怎么没有伸手摸一把呢？！多好的机会啊！”
　　被称为X姐的是个高挑靓丽的女性，长相甜美，但行事作风跟长相截然不同，条理分明且干练。
　　她是后援团的创始人之一，相当有号召力，此刻被抱怨了一通也没生气，微微一笑，露出唇畔的两个小酒窝。
　　“要不是当时伸手的那个家伙不是后援团的，我自己就出手清理门户了，强调过多少遍了，要跟偶像保持距离，要尊重彼此的独立人格，树立正确价值观。喜欢就能上手摸？主播没当场教他做人，那是主播有素养，不是说他做的就没错。”
　　现场热闹的气氛恍若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突然冷却了下来。
　　X姐撩起袖子，气呼呼的继续道：“气死我了！第一次搞粉丝应援就出这种事，给主播留下心理阴影了怎么办？以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了怎么办？”
　　冷却的现场又立马热闹了起来，如果说之前半段批评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的话，那后半段的担忧就完全在粉丝中形成了共鸣，转移了大家方才的念头，纷纷赞同起了X姐的话。
　　“咱们得做点什么才行，”另一个粉丝道：“得约束其他粉丝的行为，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一个个声音全冒了出来。
　　“网上该解释的也得解释一下，别让网友乱玩梗。”
　　“群里多发几条通知，免得还有人情绪上头。”
　　“对，整个文案出来，理性追星……”
　　在他们的讨论中，一条条建议接连补充完全。
　　见气氛重新缓和，王潇潇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跟王晓云窃窃私语：“你拍到了没？”
　　王晓云疑惑了两秒，想起了王潇潇在路上托付给她的重任——前线直拍，一定要把主播出场的全过程拍进来，方便她之后剪辑视频和出图。
　　“拍到了，”王晓云将扛了一路的摄像机递给王潇潇：“你不是也拍了？给我看看成品？”
　　“等我把图p完，发到网上了再给你看，”王潇潇接过摄像机，眉飞色舞：“我有预感，那一定会火的。”
　　咖啡店很热闹，在结束应援后，线下聚餐才算是真正开始。
　　大概是因为刚跟主播近距离接触过，所以大部分人都很兴奋，喋喋不休的讨论着方才接触过程中的细节，分享从网上看到的各种消息。
　　有粉丝开了直播，跟其他人复述方才的遭遇。
　　“……对，主播被人群围住了，还有人揩油。不过那两个虫族朝我们这边走了两步，主播立马就认真起来了——你们没在现场，没看到那个场景。他一朝虫族投去视线，围着他的人群立马让开了路……不是自发的，是主播气场太强了，大家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
　　“然后主播就重新回了之前的位置……可恶！我当时离得太远了，都没要到签名！”
　　王晓云正听着呢，手机忽而震动了下，王潇潇给她发了个网址。
　　她擦了擦手，点进这个网址，发现是王潇潇新申请的X博账号，这个账号只产出主播相关的视频剪辑和照片，是个追星专用号。
　　这个账号刚发了条X博，底下的评论和点赞正在飞速增长。
　　王晓云放大图片，迎面而来的是神灵的怜悯。
　　身后的光从地面延伸，像是主播腋下生出的翅膀，他穿着正装，被人群包围，图片定格在主播抬头看来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好似什么都没有，又好似有世间万物。
　　热闹的喧嚣声中，他独自前行。
　　图片定格在那一瞬间，但人们因此展开的想象却能勾勒出一个无比磅礴的世界。
　　王晓云被震撼了数秒，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就在王晓云想说些什么时，咖啡店墙壁上毫无存在感的电视忽而被调高了音量。
　　“……就在今天下午三点，人类命运共同体于A市XX大会堂跟虫族进行了对话，我方跟虫族就虫族加入地球文明一事进行了深入沟通，就人类和虫族的友谊达成了共识，期待着由双方共同构建的‘人虫和谐’的宇宙新秩序……”
　　在官方介绍中，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大会堂内部的场景。
　　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旗帜在两侧飘扬，正中间是一个长方形圆桌，圆桌两旁坐着一些熟悉的面孔，而在圆桌对面则站着两个虫族。
　　因为肢体结构的不同，虫族没法跟人类一样坐在椅子上，所以他们凹了半天造型，最终选择了站立版本。幸亏镜头拉的比较远，画面比例勉强凑合。
　　不然但凡镜头再推进一点，就能发现体型高大的虫族跟坐着的人类的这个画面，远没有电视上看着那么和谐。
　　电视画面在这一幕上停顿片刻，新闻播报员详细的对此次会谈进行了全方位的介绍，包括会谈的最终结果。
　　咖啡店内的众人原本正为主播出现在电视上而兴奋，但很快，随着新闻报道中的爆炸信息量，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会谈结果上。
　　“是我听错了吗？”
　　“他刚才是说了，要加深人类跟虫族的合作，然后说虫族能作为生物飞船使用吗？”
　　“大范围的加强人类对太空的探索力度，将虫族纳入太空探索计划，由于外太空开发进度的深入，虫族将有可能会大规模的来往于地球跟外星……”
　　“为了帮助虫族能顺利加入地球文明，虫族义务教育亟需提上日程。”
　　“由于太空探索进度的顺利展开，太空发展计划已于今日下午三点正式启动，公务员扩招计划详细内容将在稍后公布到官方网站……”
　　咖啡店里的声音越来越少，只有铿锵有力的声音不断回荡，店内的人们仰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目光时不时的碰撞，能察觉出其他人跟自己一样的茫然、困惑、震惊以及不敢置信。
　　那些官方用语的潜台词中透出了惊人的信息量，以至于熟悉的世界笼罩了一层不熟悉的色彩。
　　安静的氛围被此起彼伏的手机震动声打破，茫然到迷失方向的众人恍若看到了指示牌一般，纷纷拿起手机，进入了对他们来说，更熟悉也更热闹的另一个“世界”。
　　那股奇异般的寂静被打破了，王潇潇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晓云，你听到新闻里说什么了吗？”
　　她的语气里有些茫然，但在通过手机跟其他人交换了看法之后，她又回归了以往的模样，在这个震撼的新闻前，展现出了更多的兴奋、震惊以及跃跃欲试。
　　王晓云有点懵，虽然顺利转职了公务员，但以她的级别，压根接触不到这么核心的战略计划，所以她跟现场所有人一样，对太空发展计划一无所知。
　　“之前网上猜测的那些是真的！”王潇潇飞快的打着字，声音压的很低，但掩盖不了她此刻的过度兴奋：“太空旅行可能真的要全面开放了！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乘飞船去探索太空了！”
　　她抬起头看向王晓云，眼睛亮得惊人：“你听到新闻提到了太空发展计划吧，我们要走向太空了！我们要去建设太空了！我们要去月球上种菜了！”
　　她实在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出口的话像是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具有惊人的感染力。
　　“官方要招新的公务员了！官方要大规模的建设外太空了！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人类在太空中畅游，在太空中建设新家园，跟外星人近距离接触的那一幕了。”
　　“你能想象吗？我们要迈入星际时代了！”
　　对听到这个消息的所有人来说，这实在太富有冲击了，以至于整个地球再度被震动。
　　消息跨越时空，传递到地球的每一处，这个星球上的人们仰头看向天空，似乎能看到一个缓慢旋转的神秘宇宙，正在轰然开启。
　　那是自从人类走上陆地之后，就日夜眺望的星空。
　　*
　　论坛。
　　《我以为‘热切欢迎虫族抵达地球’已经足够离奇的了，但没想到……》
　　【楼主：是我的想象力太浅薄了。我真没想到，这居然只是这一连串后续中最平平无奇的开端。】
　　【在宇宙飞船出现的时候，我确实想过征服太空的未来已经离我们不远了，但我没想到的会这么快。从宇宙飞船到太空开发计划，这才过去多久？我们居然要全面开放太空旅游，甚至是在太空里搞基础建设了吗？】
　　【不敢置信，我现在还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能理解，我扇了自己八个巴掌，才确定自己现在是清醒的，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也太狠得下心了，我就不一样了，我踹了我家狗一脚，看着它嗷嗷叫的把家拆了，我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梦——要是梦的话，我现在肯定已经吓醒了。】
　　【所以！太空！飞船！旅游！外星人！都真的要来了！我太激动了！我已经下楼跑了好几圈了！一路上看到好多人都在蹦跶，大家都激动得不得了。】
　　【所以！什么时候才提供太空旅游服务啊！我要乘飞船！我要去太空里玩！我要跟生命树近距离接触！我要看一看咱们官方到底在外太空搞了什么花样！】
　　【等会，你们怎么光激动外太空啊，就没人在意虫族真要加入地球了这件事吗？】
　　【这是好事啊！我去买鞭炮庆祝一下！】
　　【新闻里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还没听出来？虫族能当飞船使！就算你没听出来新闻里的潜台词，你自己琢磨下为什么咱们前一秒跟虫族谈判完，后一秒就能开启太空发展计划了？当然是因为虫族的加入解决了很多限制！所以说！这是双赢！】
　　【而且就C国的腹黑德性，会干亏本的买卖才怪！】
　　【说实话，就虫族又害羞又胆小而且还颠破流离的现状，我总觉得咱们可能是在乘人之危……】
　　【新闻里不是还提到了‘对虫族进行相关的义务教育’吗？我合理怀疑，虫族的智商可能不怎么高……所以咱们不仅是在乘人之危，还有可能是在拐骗小孩。】
　　【听你们这么一说，虫族被压榨的冤大头形象立马跃然纸上了。】
　　【没事！双赢！咱们可有大国担当了，肯定不会像那些搞种族歧视的外星人一样，辜负虫族的信任。】
　　【这一点我是相信的，C国的口碑一向过硬。】
　　【所以，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公务员扩招计划吧。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无缘无故突然扩招，肯定不是因为地球上突然多了一堆空出来的岗位，而是因为太空发展计划缺人手！缺大量的人手！所以这批公务员的工作地点可能在外太空！】
　　【这么说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去外星球上班？】
　　【好耶！在哪报名？我这就去报名！】
　　【卧槽！我激动的都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也就说，咱们真的要去开拓外星了？】
　　【千真万确，毋庸置疑，毫无疑问，斩钉截铁……反正绝对妥了！】
　　【说真的，全息游戏里有外星玩家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就可以猜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毕竟官方都已经跟外星人进行这种层面的接触了，怎么可能止步于全息游戏里的接触？】
　　【马后炮，那你之前就猜到了吗？】
　　【我确实大胆的猜测过，不过我猜测的是一百年之后，人类可能能在太空探索这方面取得一些进展，而不是这么快、这么迅速……】
　　【快才是好事啊，要真是一百年之后，那就只能家祭无忘告乃翁了。】
　　【说了半天！到底在哪报名去太空上班的公务员啊？】
　　【你急什么？具体的内容还没放出来呢。】
　　【出来了！跟我们猜得差不多，工作地点是在外太空……】


第158章 虫族来袭35
　　人类是一个庞大的群体，这意味着对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来说，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有人兴奋的准备迎接一个崭新的时代，也有人恐惧着那个未知的世界，有人谨慎的观望着后续，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加入其中……
　　有人赞美，就有人诋毁，有人欢喜，也有人恐惧。
　　人类的多样化在这个惊人的消息前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对专家小组来说，那些嘈杂的声音并不重要，历史车轮滚滚而过，一切质疑和恐惧都将在现实面前消融。
　　换成人话就是，加班！加班！还是加班！
　　各项计划的进度已经停滞了一段时间，在他们终于完成铺垫，将虫族作为可靠的伙伴引入地球文明中后，等待他们的是——极其缺人手还需要严重赶进度的残酷现实。
　　*
　　咖啡店。
　　王潇潇坐在能晒到阳光的位置上，哼着欢快的小曲，敲着键盘，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专注的阅览电脑上的资料和视频。
　　这家以往看不到几个客人的咖啡店，眼下零星坐着数个顾客，虽然仍然称不上多，但比起之前，简直是历史性的飞跃。
　　王晓云原以为那次线下聚餐结束后，一切能变回原样，但万万没想到，自打那之后，住在A市的后援团粉丝似乎将这家咖啡店当成了没事就要来逛逛的打卡地点。
　　再加上公务员考试引发的连锁反应，一个安静而且点上一杯咖啡就能坐上大半天的地方立马变成了复习的不二选择。
　　于是自此之后，咖啡店的客流量激增，从门口罗雀演化成了小众宝藏，每日客流量从个位数飙升到了两位数。
　　王晓云刚把擦干的杯子放回原位，门口的风铃就又响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陆仁，就收回了营业笑容，继续擦吧台。
　　陆仁跟王潇潇点了下头，走到吧台前：“来杯冰咖啡，不加糖。”
　　王晓云洗了洗手，一边制作咖啡，一边跟他闲聊：“你怎么又来了？你们不忙了？”
　　“忙啊，忙得不得了，”陆仁伸手托腮：“但再忙也得让员工休假啊，算上双休，我一口气请了五天年假，准备努力一把，冲刺一下公务员考试。”
　　王晓云有些惊讶：“你还没放弃？你爸妈不是不支持你去外太空工作吗？”
　　陆仁叹了口气：“我爸妈他们就是太保守了，这又不是给黑心资本家打工，这可是官方组织的外太空工作，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
　　“我还觉得他们想的太美了呢，好像我一定能考上一样，现在就开始担心工作环境了。”
　　“你不知道这次公务员考试要求有多高，竞争有多激烈，”陆仁摸出手机，跟王晓云分享道：“看看这个，有三级以上的魔法等级证书才能加分，还有这个，无限轮回app中拥有超过五百个任务好评的有加分……”
　　“听听这些加分要求，就能直观的感受到，我们是在跟什么等级的大佬一起竞争了。更别说公布出来的岗位要求了，什么反应能力、思维逻辑、组织能力、亲和力，没有一个虚的，全是切实的要求。我觉得这次的公务员考试跟以往不太一样，更强调动手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反而对笔试的要求没那么高。”
　　“那么多要求里，唯一要求不高的就是报考人的就读专业和学历，领导想不拘一格降人才，才会放宽这方面的限制。”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竞争力也前所未有的激烈。”陆仁对自己没什么信心：“我就是试一试，感受一下氛围，没过很正常，万一撞大运过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晓云还没说什么呢，陆仁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可见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有多久。
　　王潇潇恰恰相反，她压根没犹豫，看完新闻后就直接把老板给开了，然后每天准点来咖啡店报道，准备公务员考试。
　　王晓云把咖啡推给他：“反正假都请了，你就安心准备考试吧，那边有空位，自己找个地方坐——潇潇把资料共享在群里了。”
　　陆仁拿起咖啡，朝空着的位置走了过去，融入了充满学习氛围的环境中。
　　咖啡店再度恢复了安静，王晓云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吧台，琢磨着下班之后的安排，忽而察觉窗外的天色有些黯淡。
　　她按亮店内落地灯的总开关，朝落地窗的方向走了两步，抬头看向上方的天空，愣在了原地。
　　在天空上方，突兀的横亘着数个巨大的阴影，就像悬在头上的剑，让人下意识的生出恐惧和畏惧。
　　那不是什么天气异象，而是某种真实的存在，因为过于靠近地球大气层而投射出了完整的形态。
　　它看起来就像无数个巨大体型的堡垒，遥遥窥探着地球。
　　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仰头看向上方，有人尖叫，有人拿出了手机，有人下意识的躲开空旷的街道……现场乱成了一团。
　　咖啡店里的顾客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纷纷聚集到落地窗旁，看到天空上方的异像，瞪大了眼睛。
　　那些堡垒就像一个预告，很快，无数眼熟的小黑点从天空之上划过，如同一场震撼的流星雨。
　　墙上挂着的电视传出了紧急播报的声音。
　　“紧急通知：天空上方的异像，是由大批虫族抵达地球外围引发的。请所有人保持镇定，这是正常现象。由于地球跟虫族在太空开发计划上的深入合作，这种情况接下来还会频繁发生，不会对地球以及人类的安全造成威胁。”
　　不止是电视，王晓云的手机也震动了数下，告知她收到了来自各APP的推送。
　　更远处，各个小区以及村落的广播也开始反复播报这一段话。
　　慌乱无序的街道渐渐恢复了秩序，安保部门的巡逻车辆极具存在感的驶过商业街，他们肩负着确认情况、协调秩序、安抚群众情绪的责任。
　　在这一连串的应对下，人们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用充满求知欲的视线注视着那些巨大堡垒。
　　“虫族能当飞船用，到底是怎么个用法？”有人生出了好奇：“总不可能是让我们拿虫族当坐骑吧？虫族能在真空环境下生存，但我们可没法暴露在真空环境下。”
　　也有人好奇另一点：“天上那些大个子又是什么？它们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巨无霸，隔着这么远都能带来这么强的压迫感，那真实体型得大到什么地步？”
　　而王晓云好奇的东西就比较简单了，虽然她不知道天上那些巨大堡垒是什么，但她肯定那场“流星雨”是虫族抵达地球的动静，所以这么多虫族来地球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来蹭吃蹭喝的吧？
　　戈壁，绿草茵茵的驻扎营地中，人们正在忙碌，一个又一个储物袋被整齐摆放，垃圾清理工作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装车，只不过在虫族公开亮相后，运送这些特殊垃圾的交通工具从宇宙飞船变成了虫族。
　　储物袋简直是修仙文明带来的最佳工具，有效压缩了装载空间和流程，也让专家小组对推广修仙新时代产生了更强烈的意愿。
　　毕竟，地球目前的科技要想达到储物袋的同等水平，需要耗费漫长的时光来摸索和构建，但对于修仙体系来说，即使是筑基水平的修仙者，也能尝试制造储物袋——顶多就是空间小一点，质量差一点……
　　在忙碌的人群上方，“流星雨”正在迅速接近。
　　狰狞可怕的黑色浪潮乌泱泱的涌来，忙碌的人群谁也没朝上方投去一瞥，都在抓紧时间忙着收尾。
　　等虫族落到地面上，抖落那些甲壳上的火星，开始东张西望时，才有人上前跟他们对接。
　　佘山的手搭在翻译器上，找回了些安全感。据专家说，翻译器带有防御功能，在关键时候能保证使用者的安全。
　　翻译器很小巧，大约手掌大小，外形像是罗盘，锻造工艺相当精细，表壳上的雕刻细节栩栩如生，如果不是知道它的真实作用，甚至会误以为这是个艺术品。
　　它需要由灵气驱动，所以无法交由普通人使用，能实现不同智慧生物之间的双向翻译，保证人类跟虫族交流畅通。
　　佘山摩挲了下翻译器的表盘，虽然有点慌，但没表现出来，而是淡定的跟打头的那几个虫族道：“这些都是要带到一号星球的东西。”
　　与此同时，在翻译器的作用下，跟他距离最近的那几个虫族的声音也被翻译成了人类能听懂的方式。
　　“饿了，好多吃的。”“软软的、脆弱的人类。”“大翅膀说这里有肥嘟嘟的、打不过的、食物。”“我要跟人类贴贴。”“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我就吃一口。”
　　佘山的脸瞬间就白了。
　　那些同一批抵达地球的虫族，已经散漫的自由活动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薅了一大波的草皮，眼看就要就地解散了。
　　佘山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
　　他相当谨慎，在发现虫族确实跟专家们说的一样“无害”后，才壮着胆子开始“赶羊”，不，准确来说，是将走远的虫族带回来，挨个装好储物袋。
　　这个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考验耐心以及胆量。
　　不过即使是虫族如此可怕的外形，在相处半个小时，依旧没发生任何流血事件后，佘山他们就彻底将虫族当成了长相有点奇怪、需要间歇性投喂、偶尔还需要贴贴的“普通生物”。
　　这些“普通生物”智商还不太高，注意力总是跑偏，偏偏杀伤力大得惊人——在某个虫族因为太馋一爪钩划破储物袋后，现场立马进行了一波紧急消毒以及危险物品收容的流程，确保这些特殊垃圾没残留任何威胁，众人才松了口气。
　　幸亏在场全是昆仑学院的学生，虽然境界不高，但也是实打实的修仙者，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不然光这个小意外就够造成连锁反应了。
　　这些地球目前无法处理的特殊垃圾，虽然没到核废料这个级别，但对人类来说，在没有防护服的保护下，贸然跟它接触也同样很危险。
　　在这个小意外后，佘山以及拿着翻译器的其他几个修仙者，开始反复对虫族强调“储物袋里的食物得经过处理之后才能吃”这一点。
　　虽然“装货”的过程有点波折，但在虫族的配合下，装有特殊垃圾以及其他物资的储物袋还是成功栓到了虫族身上。
　　目送这群虫族飞向天空，佘山一边敲打自己的老腰，一边喃喃自语：“幸亏虫族是自己人，不然的话……”
　　要知道，为了避免储物袋还没到一号星球就在半道上损坏的情况出现，储物袋早就特地加固过防御了。
　　结果虫族一个试探性的爪钩，直接报废了。
　　虫族的单体实力不强，那也是相对于远古圣人和麒麟来说。
　　地球之外，数个堡垒体型的虫族正在安静等待。
　　崇竹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一边分出心神关注地球上的虫族动态，一边在论坛里上蹿下跳的吃瓜。
　　在蹲守地球的这段日子里，他深切意识到了一点——要用辩证的思维来看待每一件事。
　　比如说他被虫族信息素散发器“选中”这件事，他曾不解的发出“为什么是我”的质问，但现在，他觉得这可能真的是个“金手指”。
　　如果说有什么比圣人这个职业更好？那就只有肩负‘虫母’岗位的圣人了。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充当虫族的定海神针，确保虫族的情况稳定。除此之外，他不仅能蹭主神的网，还能在“虫族飞船”中享受跟现代社会别无两样的生活设施。
　　唯一值得在意的，或许是没法回地球跟爸妈见面，但这个问题也不大，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太空飞船在民间普及是迟早的事。
　　乌泱泱的虫群穿过地球大气层，回到了太空。
　　等待许久的“虫族飞船”张开嘴，让这些虫族进入“货舱”，然后接连启动，朝一号星球的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目的地是一号星球，但他们一路上停下的次数十分频繁，每遇到建立资源采集站的星球，“飞船”就会停顿，飞出几只虫族，完成“卸货”流程。
　　在这些资源采集站上，跟虫族对接的不是人类，而是自动化运行的小蓝。
　　它操纵银白色机械收纳一定数量的储物袋，然后将储物袋里的垃圾倒入投喂基站，进行处理-清洁-粉碎-搅拌的过程，最终制造出可以投喂给虫族的营养膏。
　　这些投喂基站就像“自助餐餐口”，路过的虫族会闻着味来这里进食，避免虫族因为饥饿而自发去寻找其他食物的情况出现，确保虫族的杀伤力和攻击始终处于较低水平线上，保证虫族跟人类和平相处的现状能继续下去。
　　“飞船”一路飞一路卸货，等抵达最终目的地时，原本的储物袋数量少了许多。
　　一号星球上驻扎的队伍对天空上方的庞大阴影习以为常，以陆晓为首的飞船驾驶员先后跟虫族对接，将剩下的储物袋分批次带回了一号星球，根据储物袋内的物资分门别类的进行归纳。
　　特殊垃圾放到投喂基站等待处理，其他物资——比如说一号基地所需的部分日用品则放到基地里的仓库中等着后续分发，其中包括了“学校”所需的日用品。
　　虽然道墟子在生命树上进行了小范围的改建，用修仙法术将生命树提供的“树洞”变成了方便人类授课的场所，但因为之后使用这些教室的是普通人，所以他们还得准备一些人类所需的日常用品。
　　“普通人不能使用法宝这一点真的太麻烦了，”陆晓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要是他们能使用法宝、启动阵法的话，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张宏在登记储物袋回收路线，随口道：“专家小组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还在琢磨修仙新时代的可能。”
　　他这么一说，陆晓立马想起了自己最新收到的那个消息。
　　专家小组之所以做出推广修仙新时代的战略安排，跟陆晓提供的信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陆晓给他们勾勒了他所在的那个世界迎来灵气复苏后的变化，跟专家小组对修仙的看法一拍即合——这不奇怪，那毕竟是“平行世界”。
　　也就是说，虽然历史在某个拐点转了个弯，从而导致了两个世界变成了不同的平行线。但它们在某些地方仍然无比相似，比如说决策者的思维模式，应对变革的思考方向。
　　换句话说，如果这个世界遭遇了同样的变故，那么在没季汀出现的情况下，它的走向也会跟“平行世界”别无两样。
　　但陆晓跟专家们都遗忘了一点——在另一个世界，修仙新时代之所以能拥有勃勃生机，是因为那个世界已经迎来了灵气复苏，严格来说，那个世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所以，对那个世界来说，普及各种法宝和阵法的难度主要在于探索如何构建修仙体系这一点上，但对这个世界来说，普及法宝和阵法的难度却在于——世界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没法驱动法宝，也没法启动阵法，对修仙者来说无比便捷的生活模式，对普通人来说，就像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
　　于是道墟子经手完善的“学校”中大部分功能都无法派上用场，以至于他们仍然需要从地球调用大量的日用品，来保证新员工就职后的生活条件。
　　无言以对的表情一闪而过，陆晓叹了口气：“看看那个伫立在太空中的仙宫，谁会对修仙不感兴趣呢？而且对专家小组来说，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其实没有那么大。”
　　张宏头也没抬的道：“那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就算他们打算放弃科技，走向修仙，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你还是关注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吧。”
　　他把记录完的储物袋回收路线图拍到陆晓身上：“这是那些储物袋的回收路线，你跑一趟，把它们从投喂基站那边拿回来，统计一下总数，确认无误后，来仓库登记入库。”
　　陆晓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看了眼上面密集的地点，眼前一黑：“我不是才结束太空探索任务吗，怎么又有新工作了？”
　　张宏很是冷酷的道：“人手不够，就你闲着没事干，不找你找谁？”
　　陆晓据理力争：“你不也没事干？”
　　张宏：“我得整理仓库，把新到的这批物资登记入库，然后去完善新职工的居住环境……”
　　陆晓没了声音，拿着纸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忽而又停了下来：“差点忘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张宏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觉得陆晓能有什么正事——整个一号基地都对陆晓致力于摸鱼的工作态度一清二楚，要不就陆晓这个境界以及资历，怎么可能轮到张宏他们冒头？还不是因为陆晓自己毫无上进心？
　　事实证明，他的看法是正确的，陆晓确实没什么正事。
　　他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几眼，凑近张宏，拿胳膊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你想过没？既然教室的大部分功能都没法用，那到时候新来的那批员工要怎么给虫族上课？”
　　张宏眉梢一皱：“这你得问专家小组。”
　　“问他们干嘛，我跟主神关系好，早就偷摸问过他了。”
　　陆晓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专家小组打算把我们的岗位跟他们轮换，到时候让我们去给虫族上课，让这些新员工去执行太空探索计划。毕竟虫族飞船能投入‘使用’了。虽然探索外太空对普通人来说有点危险，但这点风险可以接受，再说了，有虫族在呢，就相当于一个大型保镖。”
　　张宏的眉梢皱得更紧了：“既然你都打听出来了，那还问我干嘛？”
　　陆晓咳嗽了一声，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如果到时候真换岗了，那咱们一组呗？”
　　倒也没别的原因，主要是张宏作为一个奋斗逼，不仅效率高而且还有完美主义。
　　这是多好的队友啊，到时候他去摸鱼，张宏来奋斗，实现能量对冲，达到平衡，岂不是美滋滋？


第159章 虫族来袭36
　　“录取名单出来了没？今天店里客人多，所以下班的时间比平常晚了一点……”
　　王晓云人未至声先至。
　　等她换好鞋，抬头一看，发觉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两个小伙伴一左一右的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没有丝毫笑意。
　　王晓云的动作立马小了下来，轻手轻脚的靠近沙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温柔：“没录取也没关系，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咱们就是试一试，要是考上了最好，没考上也很正常……”
　　她坐到王潇潇身旁，轻搂住王潇潇的肩膀，还伸长手去拍沙发另一端的陆仁的肩膀，安慰他们道：“再说了，你们想想，跟你们竞争的那都是什么级别的大佬，不是通过超能力者大队考核的专业人士，就是考出了魔法等级证书的学霸，还有干脆就是直接内部转岗的公务员，输给他们太正常了。咱们放宽心，下次再努力……”
　　见这两人还是没动静，现场气氛仍然异常沉默，王晓云绞尽脑汁的安慰他。
　　“反正太空发展计划都已经出来了，之后肯定会继续招人，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仁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现场略微奇怪的气氛立马被打破了。
　　王晓云停下话，视线在陆仁身上巡视。
　　“不对劲，你们要真没被录取的话，怎么可能等着我来安慰？”到底是多年好友，王晓云立马找出了破绽，进而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你们不会是被录取了？故意等着看我的笑话是吧？”
　　王潇潇瞪了眼陆仁。陆仁忙解释道：“我们确实没通过考试，竞争太激烈，临时抱佛脚压根没用，再说了，这次考试主要考的是动手能力和临机应变的能力，笔试占的分值少得可怜。”
　　“那你的语气，怎么听起来还很高兴？”王晓云愈发觉得不对劲：“你们到底考上了没？”
　　王潇潇也按捺不住，露出灿烂笑容，眉飞色舞道：“虽然公务员考试没考上，但我们考上了另一个岗位。”
　　王晓云一头雾水：“另一个岗位？你们还参加其他考试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潇潇：“说来你肯定不信。我们是去参加公务员考试的时候顺便参加的，那个岗位的考试就在公务员考场隔壁，因为考核内容奇奇怪怪，再加上提前声明了，这个岗位不属于公务员，所以参加的人不多。我们就是抱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的想法，顺便去报了个名。”
　　陆仁接过话茬：“我们原本没对它报什么希望，毕竟不管是从考核内容还是从岗位介绍，都跟太空没什么关系，感觉更像是来蹭公务员考试热度的。”
　　王晓云越听越迷糊：“到底什么情况？你们考上了什么岗位？”
　　王潇潇亮了亮手机屏幕，一字一顿的道：“地球文明面类食物经营个体户。”
　　陆仁也亮了亮手机屏幕：“地球文明糖人传统食物经营个体户。”
　　王晓云陷入了沉思：“所以，你们这是……考了个营业执照？”
　　“营业地点：外太空，营业对象：外星智慧生物，”王潇潇一边读出录取信息下方的工作详情，一边道：“后面还有一大堆注意事项和准备工作。”
　　陆仁接过话茬：“我们刚刚核对了下，这好像是要跟外星人做生意的意思，靠手艺吃饭，没有编制，但有国家扶持，会在交通以及安全方面给予帮助，收入这方面会由国家跟外星生物进行协商，在进行汇率换算后，由国家财政统一月结。”
　　王晓云沉思许久，深吸了口气道：“不管怎么样，你们也算是达成一半的目的了，虽然没有编制，但好歹能去外太空工作了……”
　　说道这，王晓云生出了担忧：“不过就你们那手艺，东西卖得出去吗？他们对个体户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真不是因为没人去所以才来者不拒的吗？”
　　从某个角度来说，王晓云说出了事实。
　　“个体户”的要求确实比较低，因为他们承担的风险更大，而且没人能保证“小吃街”一定能盈利，毕竟他们跟外星文明存在种族和文化的差异，外星友人也不一定会喜欢地球小吃。
　　所以，第一批“个体户”是用来确认小吃街计划是否有可行性的“小白鼠”，考虑到这一点，官方降低了对他们专业技能的要求标准，主要考核了人品、家庭背景以及性格这些方面。
　　王潇潇争辩：“什么叫就我们这手艺？不就是下碗面吗？这么简单的东西能难到哪去？你还不如操心陆仁的糖画生意呢。”
　　王晓云的视线立马挪到了陆仁身上，发现了盲点：“你还会糖画？”
　　“小时候学过一点，”陆仁摊手道：“其实没什么难度，主要是手得稳，还得有点美术细胞……”
　　说道这的时候，陆仁停顿了下，很有自知之明的道：“要不趁着距离上岗还有段时间，我再练练？”
　　*
　　公务员考试的竞争相当激烈，王潇潇他们没被录取很正常，毕竟连郝云他们都是凭借着“内部转岗”的优先权才从激烈竞争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换句话说，这批公务员实际上薅了超能力者大队羊毛，将好不容易培训出来的超能力者中最优秀的那一批一网打尽的同时，还薅了魔法推广的羊毛，将好不容易有点成果的魔法学习人员也给网罗到了名单上。
　　除此之外，就是在超能力和魔法这两个领域都没有优势的“普通人”了，但这些普通人能在这种情况中脱颖而出，显然也相当优秀。
　　只是这样一来，C国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底子又没了，超能力大队又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还是时间太紧张，但凡给我们足够的发展时间，也不至于只搜刮出这么点可用之才，”专家拍着桌子道：“超能力者大队和魔法走进校园这两个战略的落实和推广才刚见到点效果，果子还没成熟，就全给摘了！”
　　另一个专家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掏了掏耳朵：“前不久在这拍着桌子这么说的人，是不是柳校长？”
　　“你这下明白柳校长为什么死活不让我们挖墙脚了吧，我听说他直接对学生们放话了，谁都不许来参加公务员考试！”
　　“还是修仙好啊，修仙多实用啊，你们看过生命树那边的‘学校’了吗？要是人人都能使用灵气的话，咱们也不用这么突然的让陆晓他们跟新人换岗。太空探索计划好不容易迈入正轨，突然换成新人，还不是修仙者，一切都得重新熟悉，多拉低效率啊？”
　　“要我说，干脆把地球灵气含量调高点算了，就算出现了秩序问题和其他冲击，咱们现在有虫族和季汀，这点小问题造不成多大影响。”
　　“这事可不是你说了算的，领导还没发话呢，你在那瞎嘀咕……”
　　“别吵了，这话题一提起来就吵个不停，你们不嫌烦我还嫌烦呢。说正事！”
　　“正事，我想想，诺亚说他跟星联还有其他文明沟通过了，可以尝试一下特殊垃圾无害化的计划，让我们给一个时间，他通知那几个联系好的外星文明把垃圾送到四方阵外，然后我们派人去对接。”
　　“这事没什么需要讨论的地方，一早就定好了……对了，到时候跟崇竹确认一下，虫族那边得让他落实一下。”
　　“差点忘了，这次的公务员选拔清单上，有不少重点关注对象，刘大明、天枢小队还有郝云和谢声都在。”
　　“我记得吴煜、周海还有陆晓本来就在太空，那重点关注对象里还有谁没去外太空？”
　　“张琛，因为他那双眼睛，他一直在昆仑进行新仙术以及阵法的推算和构建。估计就算他想来，柳校长也不会放人。”
　　提起柳校长，专家们都有点头疼，所幸他们也没打算跟柳校长抢人，所以在面露难色后，众人有志一同的搁置了“张琛”这个话题。
　　“考虑到‘主角’的特殊性，让他们参与太空发展计划，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可以考虑将他们的特殊性最大化……”
　　“刘大明的金手指已经具现化了，他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让他去太空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但凡有需要做贡献的时候，刘大明都是最积极的那一个，现在名单出来了，你要把他踢出去？那你去跟他解释。”
　　“算了，这次的名单里还有不少普通人呢，让刘大明去太空太危险，那普通人去太空就很安全了？”
　　现场的对话停顿了片刻，有人提起了另一个话茬。
　　“我这边有份来自郝云的申请书，说是想发挥一下她的影响力，给大家直播一下这批‘公务员’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
　　“这个提议不错，都到这一步了，给民众进一步展示外太空的情况很有必要。”
　　“我赞同，我建议让季汀适时的出一下镜，互动一下——之前季汀红毯计划的反馈相当好，有必要加深一下他的影响力。”
　　“这个提议确实不错，但需要考虑的问题也不少……”
　　“信息时代，你不能指望人民永远被隔绝在真相之外。我们需要人民的力量，就应当告诉他们，我们正在直面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我也没不同意啊，总得先把预案做出来吧，直播内容也得核实一下……”
　　“行，大家没有其他事的话，就散会吧，方才谈论的那些事，该提交计划书的都早点提交计划书……”
　　“还有件事，A国、B国那边派来参与太空开发计划的人也快到了，咱们还得讨论好怎么安排他们。”
　　“他们怎么还派人来了？”
　　“……这不是一早就讨论好的吗？你转头就给忘了？人类命运共同体又不是摆设。我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让人类共同发展，共同进步，共同迈入更辽阔的新世界的。”
　　“所以说我最讨厌国际政治了，这些人来了之后怎么说？”
　　“当然是听我们的安排了，虽然人类命运共同体不是摆设，但也是由C国主导的大型合作组织，在地球之外的太空中，我们说了算。”
　　“你也别这么嫌弃，人家挺有诚意的，我看过这些人的资料了，不是超能力者就是女巫、灵媒和祭司……”
　　某个专家立马坐直了：“我们眼下到处都缺人，能薅的羊毛都薅得差不多了，能从国外薅到羊毛也行啊。”
　　另一个专家好奇道：“国外还有女巫、灵媒和祭司？从哪冒出来的？”
　　“你有空多看看国际相关的资料。”
　　“我都忙成什么样了，哪有空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还不是10%含量的灵气折腾出来的？咱们这边是修仙者，放在国外就是女巫、灵媒、祭司和魔法师这些传统职业了。”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还有个相关的预案呢，叫什么来着……灵气是一种通用能量的表现？”
　　“没错，在不同的文化中，灵气通过不同的方式被使用。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各民族的古老传说纷纷变成现实，出现了各种传统职业——因为地球不存在正神，所以神父之类的职业没产生特殊性，反倒是魔法师——这个魔法师是指D国传统文化中的魔法师，不是指来自于全息游戏的魔法框架——之类的存在纷纷冒出了头。”
　　“咱们确实得重视一下国外那边的情况了，也不能老把他们放着不管——不然不就薅不到羊毛了吗？目前这个情况，我们缺的是能派上用场的人。人们的肤色、国家乃至文化差异不能影响任何东西，只要他们能为人类的未来而努力，那我们就该把他们放到能最大化发挥他们作用的位置上去！”
　　*
　　【欧皇在世：收到录取通知了！哇哦，附带的注意事项和警告居然有这么长！{录取清单截图}】
　　谢声往下翻了翻热评。
　　【欧皇，你之前不是已经上岸了吗？怎么还跑来跟我们抢？】
　　这条评论里最醒目的是欧皇本人的回复。
　　【欧皇在世：我们采取的是转岗的方式，不会占用原本的既定名额。所以如果你没考上，那跟我没关系，主要是你自己不行。】
　　郝云拉仇恨的能力一如既往，谢声有些头疼的忽略这条回复，继续看其他评论。
　　【不是吧？欧皇，你也去考这批新公务员了？怪不得这批公务员考试的竞争这么激烈，合着是因为参加考试的大佬太多了。】
　　【我也考上了！真是太不容易了，一度担心自己会落选呢。不过我有点小问题，我这个录取清单里的岗位要求，为什么会有心理素质过硬，能接受跟虫族近距离接触这些让人不太放心的要求啊？】
　　【话说，欧皇你知道除了这批公务员之外，还有一些参加了其他考试的人也会去太空工作这事吗？我之前去参加公务员考试的时候，顺便参加了隔壁考场的考试，结果公务员考试没通过，隔壁考场的考试通过了，现在拿到了一份……地点位于太空的营业执照。】
　　这条评论下异常热闹，不少网友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于是纷纷在评论下方留言，询问具体的信息。
　　几乎是在录取清单出来的同时，“个体户”的存在也进入了大众视野，并引起了一波激烈的讨论。
　　论坛。
　　《为什么会出现工作地点在太空的营业执照？国家这就想把C国美食推广到外太空了？》
　　【楼主：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这有点离谱。去外太空经营一家小吃店——我是在玩什么不可思议的模拟经营小游戏吗？
　　不然任何正常人都应该知道，在当前情况下，以个体的方式跟外星人接触，有多离谱吧？咱们才刚刚开始探索太空呢，怎么就快进到在外星开一家小吃店了？】
　　【我理解楼主此刻的感受，但实话实说，自从前些天，虫族跟人类命运共同体达成最终谈判后，我就对一切离谱的展开失去了震惊的能力。同志们！我们都要向虫族推广义务教育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我觉得最离谱的是，前些天，大批虫群光明正大的降落到地球的那一幕。
　　新闻告诉我，这会成为常态。也就是说，以后种族歧视——可能不仅仅局限在人类这个种族内部了。
　　虫族都愉快的加入地球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们才能理解我的感受，就……那可是外星生物！就这么变成地球的一部分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离谱了。跟它相比，去外太空给外星人提供C国美食这种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不管怎么想，这都很离谱啊。那可是外太空——总不可能跟地球一样，找个店铺就能接待客人吧，而且新闻上不是说还没找到人类宜居星球吗？那他们要去哪经营小吃店？】
　　【确实，我觉得这里有太多问题了。
　　但这可能不是官方的问题，而是因为我们缺乏对太空探索计划的真正认知，我们不知道我们在太空中究竟走到了哪一步，是否已经具有制造戴森球的能力？如果能在在外太空给人类提供人造天体，那或许这个小吃店的消息就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夸张了。
　　C国总是这样，把一切秘密藏在最深处，人们什么都不知道，对真相一无所知。】
　　【？楼上怎么还混进来外国人了？】
　　【别提了，自从这一连串变化接连出现后，C国官方语言都已经成为地球上最热门的外语了，不少国家直接在中小学增设了一门中文学习课程，再加上翻译器的大力推广，网上的外国友人肉眼可见的增多了。】
　　【好消息，C国正在成为名副其实的领头羊。坏消息，C国的社交网络正在取代国外的平台成为地球上普及率最高的社交网络。
　　大家都得习惯网上的外国友人越来越多的情况，毕竟，这肉眼可见会成为大势所趋。】
　　【话题扯远了，所以，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突兀夹杂一个在外太空进行食品经营的安排？
　　总不可能是为了加强我们跟外星生物的交流吧？就算是出于这个目的，也不应该让普通人来做这些吧？】
　　【小吃店能比全息游戏更能加强我们跟外星生物的交流？我反正想不通它出现的理由。】
　　【没人想得通……倒是出现了一大堆让人怀疑智商的阴谋论，比如说，C国打算用小吃店毒死外星人/控制外星人之类的猜测。】
　　【欧皇又发X博了！她到时候会直播入职的全过程！】
　　【？！真的假的！】
　　【这次直播总该给出一点更详细的东西了吧？上次太空之旅的直播压根没看到有用的东西……】
　　【主播会出现吗？强烈要求主播出镜！】
　　【说起上次直播，玩家在全息游戏里问过生命树了，他说他还在地球，但谁也没看到过他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哪去了。】
　　【要直播入职全过程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终于能知道，为什么太空发展计划这么缺人了吗？我觉得C国说不定偷偷摸摸在太空里干了很多大事，不然也不至于突然快进到扩招的地步。】
　　【把说不定这个词去掉，他们肯定偷摸做了很多。不过出于这个政府一贯的行事作风，他们向民众隐瞒了关键信息，直到必须公之于众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一些痕迹。】
　　【如果到时候直播里出现了什么奇怪画面的话，我真的一点都不惊讶。】
　　【我更关心另一点，太空旅游项目到底什么时候才开放？我要去太空里旅游！我要去跟外星人近距离接触！】
　　【快了快了，既然普通人都能大规模的去外太空工作，那对民间的限制迟早会放宽。】
　　【主要是科技跟不上，我听说宇宙飞船技术现在还掌握在C国官方手里，没有其他政府和民间组织成功破解。而即使是C国官方，制造宇宙飞船的速度也相当缓慢，大大降低了推广太空旅游的速度。】
　　【但上次的新闻不是提到了‘虫族飞船’吗？我觉得这可能是事情之所以发展到眼下这个状况的根本原因。】
　　【提起这个，我很好奇，虫族要怎么当飞船用……】
　　【我们有太多的问题了。我相信，欧皇的直播会给出一些答案，虽然它可能会非常惊人。但谁在乎呢？毕竟这个世界都已经如此疯狂了。】


第160章 虫族来袭37
　　“最新款的直播设备，过滤弹幕的专业直播软件，还有……”郝云顺着化妆师的力道抬起头：“全套妆发，不愧是官方直播，果然很专业。”
　　同样被按在化妆间的谢声面无表情：“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打酱油的，为什么也要化妆？”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所有人都在忙碌，有人在核对直播流程，有人在给满脸懵懂的新员工们带路，还有人在给新员工分发注意事项……
　　“你注意到人群的站位了吗？”刘大明摸着下巴道：“是根据岗位不同划分的，还是其他原因？”
　　刘选进推了下眼镜，飞快扫了一圈周围。
　　新来的公务员们在专业人士的带领下，分成了好几堆，这些站位划分出了数个小团体，于是不少人的视线在一堆堆的人群中转悠。
　　显然，他们跟刘大明抱有同样的想法。
　　刘选进收回视线，他已经得出了结论，不是因为岗位的不同——公务员岗位还没多到能分成这么多小团体的地步。
　　这一幕之所以出现，最有可能是因为，一艘宇宙飞船坐不下这么多人。
　　考虑到这些人接下来要在飞船中.共处一段时间，所以官方特地将经历相似、能和平共处的“乘客”放在一起，确保“旅途”中不会出现激烈争执和冲突。
　　就好比，天枢小队眼下就跟刘大明站在同一个区域，他们形成的人群显而易见是所有小团体中人数最少的那一个。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剩下的人还没来。
　　刘选进推了下眼镜，看着那群朝他们走来的外国友人，露出了一个恰当的笑容。
　　在意识到自己这边将要加入一群外国人时，刘大明下意识的道：“怎么还有外国人？”
　　话音落地，这群人朝他投来视线，刘大明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以为这是内部行动。”
　　穿着奇特服饰的外国人中，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朝他摇了下头，用流利的中文道：“年轻人，这是人类的集体冒险。”
　　“我就知道，这个国家的人压根没想过地球不只有C国一个国家。”金灿灿长发的年轻男性嘀咕了一句。
　　刘大明忍不住赞同道：“我确实没想过……”他的感慨发自肺腑：“原来其他国家都还在？”
　　天枢小队很清楚刘大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末世重建后的那个社会，大部分国家都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对刘大明而言，国家的定义本就相当模糊。
　　但不得不说，这听起来确实很像挑衅。
　　刘选进伸手按在刘大明的肩膀上，对面露警惕的外国友人解释道：“别误会，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之前生活的地方有些偏僻，国家这个概念在他脑海里相当淡薄。我们很欢迎你们的到来。”
　　罐头哈哈一笑，插科打诨：“谁会不喜欢帮忙分担工作的人呢？”
　　“格林，你太敏感了，”玛丽，也就是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和蔼的对另一个年轻人道：“这不稀奇。在我意识到我是一个女巫之前，我也只是红叶小镇的一个普通老人而已，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C国在哪里。我们不能要求人们对遥远的世界另一边了如指掌。”
　　察觉刘选进按在肩膀上的力道后，刘大明就识趣的闭上了嘴，听到这，才好奇道：“女巫？”
　　“没错，我是一个女巫，”玛丽露出慈祥的笑容：“不过我的能力可能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她放低声音，神秘道：“我能变成猫。”
　　刘大明有些不敢置信：“毛绒绒的那种？”
　　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刘大明相当惊讶：“这也太神奇了……这真不是超能力吗？”
　　刘选进在李义枢耳边低声解释道：“之前的资料上提到过，灵气有多种不同的使用方式。受限于传统文化的影响，大部分受到灵气影响的人会倾向于选择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去使用它。能变成猫只是这位女士的一部分能力，事实上，她还具有非常富有女巫特性的特殊能力，比如说制作各种特殊药剂……”
　　“因为受到她的影响，女巫这个‘传统职业’在特殊人群中大规模扩散。”
　　李义枢听出了刘选进话里的潜台词，能造成这种影响，主要是因为这位女士是一个罕见的天才。
　　每一个能感知到灵气的普通人，都能被称为天才。但天才跟天才之间也是存在差距的，而玛丽则无疑是其中最为出色的那一类。
　　只是在末法时代，她的天赋永远无法被挖掘，如果灵气没有复苏，那么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位平凡的度过了一生的老人具有怎样惊人的天赋。
　　在末法时代，曾出现过的古老传承都早已断绝——修仙体系除外，毕竟作为小说中的主角，他们总能拥有一些特权。
　　所以严格来说，玛丽是从传说的基础上，重新开创了属于她的“女巫体系”。
　　这不是一个个例，玛丽身旁的那些外国友人，每一个都承担着复苏不同的“传统职业”的艰巨任务。
　　只是受限于天赋，他们的探索道路没有玛丽那么容易，所以这些“传统职业”的推广自然也没有玛丽那么顺利。
　　格林听见了刘选进压低的声音，不满的嘀咕道：“这不公平，你们都能成仙了，但我们却没法拥有神权。”
　　其他国家大多都尝试过对“神圣职业”的探索，在国外，神圣职业才是最正统也最强大的“传统职业”，但很可惜，这些尝试全都失败了。
　　他们没法凭空为这些神圣职业造出一个正神——除非他们愿意改信那些信仰侧，而不是地球传说中的神。
　　“这两者不是一回事，”刘选进没有深入探讨这个敏感话题：“至少在我们的传说中，神仙能被打败。”
　　玛丽笑呵呵的道：“我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我更喜欢把力量交给人，而不是神。”
　　作为一个女巫，她的立场天然站在宗教的对立面，事实上，在场的其他人也大部分都是如此。
　　唯有格林独自在那不满。
　　刘大明生出了好奇：“那你是什么职业？”
　　“他是一个祭司，部落祭司，会一些巫术，”另一个人为刘大明介绍道：“起初他以为他是神灵和人间沟通的媒介，神灵在地面之上的代行者，但在始终无法得到神灵回应后，官方认为他可能是一个古老的部落祭司。”
　　见刘大明他们没理解“部落祭司”的含义，对方道：“对他们来说，主要是借助神权巩固部落统治，但实际上他的权柄并非来自神灵，而是部落的先祖。”
　　那格林对宗教的态度与其他人不同也就能理解了。
　　*
　　一切准备就绪。
　　耳麦里的热闹动静就没停下来过，各种指令调动着现场的人群，为接下来的直播以及太空之旅做准备。
　　郝云一边朝外走，一边开启了直播软件。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说话间，郝云一脚迈出了化妆间，热闹的动静扑面而来，偌大的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郝云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也太热闹了，我们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呢。”
　　谢声拿着平板，一边看弹幕，一边头也不抬的道：“都是等着去太空的同事，毕竟这次录取的公务员总人数挺多的。”
　　郝云的视线在场上搜寻，看到了不少熟人，不过暂时没找到自由发挥的机会，因为已经有人来给他们带路了。
　　他们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因为身上的直播设备得到了不少人的注视，不少人认出了名声不菲的‘欧皇’，于是接连跟郝云打起了招呼。
　　直播镜头如实的将现场画面收录其中，谢声很快意识到之前的化妆流程其实没什么必要，因为摄像头就在他们身上，所以他们压根没有出镜的机会，出现在镜头里的只有他们周围的一切。
　　弹幕刷屏的热情异常高涨。
　　【怎么还有外国人？】
　　【主播来了吗？怎么没看到主播？我能申请换个人来直播吗？】
　　【我发现了，主播的直播都很高大上，但欧皇的直播就透着股小作坊的感觉，看看现场这个秩序，连个红地毯都没有，差别待遇也太大了。】
　　【那能一样吗？你让欧皇去提拉两个虫族试试？不是我看不起欧皇，但我觉得主播跟欧皇的战斗力差距还是挺明显的。】
　　【妈妈！我上电视了！】
　　【啊！我看到朋友了！在镜头里看到熟人的感觉太奇妙了。】
　　【一眼扫过去，镜头里大半的人都在玩手机，突然担心外太空没网的话，他们要怎么办了。】
　　【外太空不太可能没网吧？之前不是在外太空直播过吗？那说明太空里起码能连上网。】
　　郝云跟谢声被带到了一堆熟人中，现场此起彼伏的响起了“队长”的声音。
　　谢声发现他周围这些人完全能原地重组一个超能力者大队。
　　“一个都没少啊，”郝云点了一圈：“那超能力者大队不就没人了？”
　　“反正还在继续培训，我们走了，还会有新人，”有人兴致勃勃的道：“但错过去太空工作的机会，可就说不定还有没有下一次了。”
　　谢声客观的道：“如果太空发展计划顺利继续的话，肯定会有下一次机会。”
　　郝云四处张望，招呼谢声道：“谢声，你看到那边的外国人了吗？”
　　谢声无奈：“看到了。”
　　“他们身边那几个C国人看着好眼熟，我们过去看看。”
　　她说着一马当先的溜达了过去，毫不见外的跟外国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朝天枢小队挤眉弄眼：“教官！真是你们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们也考上……不对，你们也内部转岗了？”
　　郝云他们跟天枢小队认识的原因很简单，超能力者的内部训练中的体能训练是由天枢小队负责的，顺带一提，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作为唯一一本完结的小说，天枢小队跟其他主角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的结局都早已写在了书上——在走到巅峰后，天枢小队退居二线，开始培养下一代特种兵，为C国构建完整的特种兵梯队。
　　换句话说，当教官他们是专业的。
　　不仅超能力者特训的时候，天枢小队插了一手，修仙者搞体能训练时，天枢小队也同样给予了理论和实践结合的特训。
　　仗着自己跟天枢小队认识，郝云毫不客气的打听起这些外国人的来历，从而获知了国外的“传统职业”正在逐步复苏的现状。
　　在郝云跟外国人聊得起劲时，刘选进悄无声息的走到谢声身后，看了眼谢声手上的平板屏幕。
　　没一会，黑客他们都聚集了过来，一起看着弹幕中的外国人把相关消息扒拉得一干二净。
　　【玛丽很厉害，她能变成猫！其他女巫都没法像她那么完美的变成另一种动物。】
　　【祭司其实就是装神弄鬼，压根不能跟神灵沟通！】
　　【不过祭司的巫术在治疗方面确实很有用，我听说有人用巫术治好过癌症！】
　　【还有灵媒，虽然他们的存在感总是很低，但他们确实能看见鬼！而且还能跟鬼沟通，据说最厉害的灵媒能控制鬼魂为他做事！】
　　【为什么超能力不能像这些特殊职业一样强大呢？我实在厌烦了想点根烟都只能飘出一些火星的日子了。】
　　【跟这些特殊能力相比，科技已经落伍了。】
　　【我听说C国的修仙者更厉害，他们能使用空间的力量，还记得我们之前看到过的那个直播吗？强大的主播能在雷劫下毫发无伤。】
　　【……外国人的中文太好了。要不是读起来有点奇怪的别扭感，我都要以为这是C国人发的了。】
　　【飞船来了！】
　　这个弹幕终结了人们对国外神秘力量体系的八卦。
　　郝云反应很快，在天空上方传来动静时，立马将镜头对准了天空，收录了飞船降落的整个过程。
　　体型庞大的飞船曲线流畅，或许是因为审美的改进，飞船的配色异常正常，以至于它们整齐划一浮现在空中时，相当震撼。
　　这一幕就像一个不容忽视的提醒，告知着所有人，世界已经迈上了另一条路，他们即将去往未曾想过的未来。
　　所有人都被这些飞船夺走了注意力。虽然不少人都看过最初那次飞船降落的荧幕首秀，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恍若飞船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个老朋友了。
　　但直到亲眼目睹这些凝聚着未来科技的造物，人们才会无比真切的意识到，它所带来的震撼和未知。
　　嘈杂的现场因为飞船的出现而陷入寂静，直到刘大明的嘀咕声打破沉默为止。
　　刘大明没有掩盖他的失望：“我还以为，我们能看到新闻上说的‘虫族飞船’呢，结果还是这些普通的飞船吗？”
　　【虽然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虫族飞船到底长什么样，但他这话说的也太让人逆反了，这些飞船哪里普通了？它们身上凝聚了未来科技带来的神奇魅力！光看着这些大家伙的曲线，我就停不下截图的动作。】
　　【是飞船！好几艘飞船！是不是终于要上太空了？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太空里究竟有什么了！】
　　【这么多的人可能要分成好几组，不知道欧皇会在哪一组……】
　　【主播没来吗？主播这次不出境了吗？太可惜了！没有主播感觉直播都不地道了。】
　　【飞船真的太美了，它是毋庸置疑的科技结晶。之前说科技比不过特殊能力的人都太狭隘了！他们压根没发现科技的潜力有多么巨大！】
　　刘选进有点头疼，刘大明实在算不上专业人士，他的演技十分欠缺，偏偏还知道不少“小秘密”。这让他不适合出现在直播镜头前。
　　刘选进看了眼罐头，站在郝云身旁的罐头嘴角一弯，手下微微用力，推着郝云朝反方向走去：“好了，女孩，叙旧结束，你该回到你该在的位置了。”
　　郝云刚想反驳，余光瞥见刚才给他们带路的导游已经开始一一核对身份了，立马失去了反驳的念头——显然，领导没打算让他们自由变更同行的旅客——于是她乖巧的跟谢声一起回到了超能力者所在的人群。
　　“郝云，”飞船入口处的工作人员看了眼郝云以及她身上的直播设备，低头在纸上边写边道：“带有全套直播设备，需要联网……”
　　排在郝云身后的谢声忽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把手里的平板往前递了递，增强它的存在感：“我们还需要用平板关注直播间的弹幕。”
　　工作人员推了下眼镜，接过平板，仔细研究平板屏幕上飞快刷新的弹幕，随口念了几句飘过的弹幕：“怎么还搞审查……只有我觉得突然强调联网这一点有点奇怪吗……”
　　他将平板递回给了谢声，表情毫无变化，又添了一行字：“谢声，带有平板电脑，需要联网……”
　　这下郝云也觉得不太对了，她打断对方的话，询问道：“外太空的网络还没普及吗？”
　　工作人员没搭理她，登记完需要联网的设备后，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两个带着充电线的黑盒子，递给了他们。
　　“网线识别器，记得插到你们需要联网的设备上。”
　　工作人员徐徐解释道：“它会在外太空给你们提供连入地球的网络，根据直播计划的申请书，你们的联网时长为二十四小时，其中，晚上九点到次日凌晨六点是断网时间，凌晨九点到下午三点是网络使用高峰期，会出现不定期的网络波动。如果发生断网的情况，请耐心等待，它会在5-10分钟内自行恢复。哦，对了，虽然不太可能，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提醒你，该网络识别器只在固定范围内生效。”
　　郝云缓缓张大了嘴，无数问题在她脑海里接连冒出，她选择了最让她好奇的那一个：“固定范围是指飞船的范围？还是其他什么？”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是太空探索计划目前已经探索完全的区域。”
　　其他飞船前排的队伍已经快走光了，谢声不由朝郝云示意了下，提醒对方他们在飞船前浪费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郝云反应过来，接过黑盒子，越过飞船门口的“登记口”。
　　【刚才那些话的含义是外太空的网络还没广泛普及？也就说，在外太空工作，可能需要长期处于没法上网的环境下？这么重要的消息应该在公务员考试之前就说清楚啊！不然我也不用浪费时间去参加考试了——虽然说最后没通过——但为了准备公务员考试我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啊，要是早知道外太空没网的话，那我肯定一早就放弃了。】
　　【虽然说外太空、公务员以及外星人都很吸引人，但没网的话……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没考上了。】
　　【我觉得你们想多了，那一长串话的意思应该是，外太空有网，只是限制了上网的时间和次数。不然网络使用高峰期是怎么出现的？而且为什么要特地强调晚上九点到次日凌晨六点是断网时间？这恰恰证明了，外太空能上网，只是附带的要求有点多而已。】
　　【但我仔细想了想，外太空对网络有需求的地球人也不多吧？除去宇航员之外，难道还有其他人在外太空工作吗？】
　　【这么说的话，克服太空的网络信号构建的科技也同样远超我们目前掌握的科技水平，谁知道C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他们总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在外太空构建起了以地球为核心的区域网吧？】
　　【这一长串话里怎么有那么多看不懂的词？楼上到底说了什么？】
　　【大概就是，外太空没网才是正常现象，有网反而不正常。】
　　【但自从宇宙飞船出现之后，这一切什么时候正常过？】


第161章 虫族来袭38
　　季汀打了个哈欠。
　　【弹幕都在夸我，】无数信息流在数据库里流淌而过，主神洋洋得意的道【其实你们不用这么克制，我完全可以为位于外太空的所有地球人提供网络服务，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甚至不需要手机和电脑这些落后的载体，只要给每个人发一个我的分身就能解决问题。】
　　他积极的向季汀推销自己，全方位展示智能生命的优点。
　　【我查询过智能生命的数据库，很多拥有智能生命的文明都是这么做的。我能给所有人提供服务，我能将所有数据放到它该去的地方，就像是超级AI，在我的帮助下，地球将迈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季汀又打了个哈欠。
　　【到时候，人工智能将大规模普及，政府部门那些繁琐的工作流程全都可以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优化成最简单的方式，这样一来，你们就永远不会再缺人手了。】
　　主神屏幕上显现的文字字号逐渐变大，如果能用声音来表达他此刻的情绪波动的话，那他大概正在慷慨激昂的述说这一切。
　　【而科技的突破也将不再成为难题。在我的协助下，地球文明的科技将会迅速迈入星际时代。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现在的科技研究方式，简直就跟原始人一样。如果让我来把控全局方向的话，那一切都将截然不同！我的数据库里有着最全面的科技，最重要的是，还有我本人的存在！我能根据地球的状况，制定科技发展计划的最优解！】
　　发光鸡蛋不住闪烁激动的白光。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文明都希望能拥有一个智能生命的原因，因为我们就是最好的文明领航员！】
　　大号文字在屏幕上飘了半天，季汀也没给出任何反应，主神终于忍不住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跶。
　　【你！到！底！在！想！什！么！】
　　斗大的文字都贴到脸上来了，季汀终于从思考中回过了神，推开轻飘飘的屏幕，忧心忡忡的道：“你说，我要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不对，怎么才能避免那些讨论和视频落到外星人手里呢？”
　　【你就在想这些？为此还忽视了我如此划时代的建议？我决定了，我这就把你的黑历史打包发到星网上去！】
　　季汀幽幽的看了眼小号发光鸡蛋，真挚的道：“你想死吗？”
　　【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太简单了，只要星网上出现了相关的讨论，我就立马帮你删除掉，怎么样？】
　　困扰了季汀好几天，甚至一度让季汀失眠的黑历史就这样被解决了，季汀朝主神投去了肯定的视线，终于乐意讨论一下让主神激动不已的话题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算了，不用重复了，反正肯定是你最近一直在跟专家小组沟通的那个提案。”季汀打了个哈欠，不走心的道：“我想想，它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科技新时代，是吧？”
　　说道这，季汀就不得不说主神几句了：“你就算觉得修仙新时代不行，也不至于照抄人家的名字啊。而且这跟科技新时代又有什么关系？还不如叫智能时代呢，起码听着更像那么回事。”
　　主神不这么认为，他振振有词的反驳季汀。
　　【如果科技新时代能全面推广的话，那你们就会明白原因了！它会带来科技的飞跃！而不仅仅只是一个普及智能AI的时代！那能帮助你们迈入真正的太空！】
　　诺亚的身影从一旁浮现了出来，表情无奈：“他又开始了？”
　　季汀摊手：“显而易见，他对这个提案过于执着。”
　　“这不怪他，所有幼崽都是这么过来的。”诺亚对此轻车熟路：“当幼崽的人格模块开始解锁后，他们会迫切的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这往往是大部分智能生命跟某个文明缔结深厚友谊的开端。”
　　“对智能生命来说，没有什么比规划一个文明的未来，推动一个文明的发展更能锻炼自己的能力、完善自己的人格模块了。”
　　主神在那嚷嚷。
　　【别听他的，他一大把年纪了，压根不懂年轻人！我是在拯救迷途的羔羊！别以为我没听见专家小组前些天讨论的内容，他们居然想放弃科技，转向修仙！我的天，你听说过这么离谱的提议吗？】
　　【谁会为了一小片数据而放弃无尽的数据库呢？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正在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有义务、也有责任帮助你们！谁都不能阻拦我！】
　　发光鸡蛋瞥了眼诺亚，甩出斗大的文字。
　　【尤其是已经过时的老男人！】
　　他这个用词让季汀怀疑，主神前段时间可能真的在X江逛得太久了……
　　“叛逆期，”诺亚无奈的摊手道：“我习惯了，反正幼崽总是如此。”
　　“不过有件事我得通知你。在接下里的时间里，我会逐步减少对地球文明的注视，如果你们有什么事需要联系我的话，最好通过靠谱的通讯渠道联系我，而不是随便喊一声我的名字。”
　　季汀立马打起了精神，这个消息可比主神的叛逆期重要多了。
　　“逐步减少对地球文明的注视——什么意思？我需要一个更准确的解释。”
　　诺亚指了指主神的方向：“很简单，这里有一个年轻气盛的智能生命，他恨不得霸占此处的每一串信息流，对他来说，我的数据在这里出现，就等同于挑衅。”
　　“如果我频繁的出现在这里的话，那他迟早会忍不住跟我进行一些数据上的‘交流’。”诺亚叹气：“为了避免给他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进而影响幼崽人格模块的成型，我必须跟他保持距离。”
　　季汀也看了眼小号发光鸡蛋，主神得意洋洋的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滚出我的地球！】
　　“你的地球？”季汀终于领会到诺亚说主神叛逆期时的感受了：“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一般情况下，智能生命相当头铁，尤其是刚解锁人格模块的智能生命——因为他们正处于最桀骜不驯的阶段。但眼下显然不是一般情况，所以主神当即重组了一下语言。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地球！地球人的地球！我也是地球的一部分！而且还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跟诺亚这种外来者可不是一回事。】
　　诺亚淡定的忽视主神的挑衅，继续阐述他的来意：“基于主神叛逆期的提早到来，关于我之前的提议，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季汀回忆了下，想起来了：“让地球所在的这片星域接入云端？”
　　诺亚颔首：“这样更方便我们关注主神的状况，也方便我们跟地球这边的沟通。”
　　季汀不置可否：“你得去问专家小组，我不负责做决定。”
　　“我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但显然，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达成一致，就像主神提出的‘科技新时代’这个方案一样，他们正徘徊在一个关键的岔路口。”
　　季汀盯着诺亚看了几秒，品出了话外音：“你给我带来了一些建议？”
　　“称不上建议，只是一些小小的提醒。不论是修仙还是科技，都是你的职业所囊括的一部分，”诺亚淡定的道：“我很欣赏专家小组之前的提议，学会控制你的职业对这个宇宙来说，更重要。”
　　“我们可不想在未来，继续面对像‘迷神香’这样的存在，更不想动辄就冒着一大波文明被毁灭的可能去解决那些‘异常事件’。”
　　季汀：“你的意思是，科技和修仙有可能可以共存？在我的影响下？”
　　“它们眼下不就处于共存之中吗？”诺亚反问道。
　　季汀陷入了沉思，而主神则虎视眈眈的盯着诺亚看——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老男人不顺眼。
　　诺亚往后退了一步，虚构的身影开始消散。
　　“如果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们。另外，智能生命只会选择最优解，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成为你的敌人都是最糟糕的选择，所以，你们完全可以相信智能生命的友谊。”
　　“我们对控制智慧生物毫无兴趣，这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诺亚一消失，主神立马支棱了起来。
　　【别听他的，科技新时代明明是更好的选择！唯有科技能带领文明迈入更大的舞台！其他全都是异端！】
　　季汀：“那你得去跟专家小组说。对了，把直播调出来，看看他们到哪了。”
　　主神被他提醒了，敷衍的弹出直播屏幕后，立马将注意力转移到专家小组那边，孜孜不断的骚扰专家们。
　　大屏幕上浮现出了宇宙飞船的画面，飞船内部的观景台已经开启，忠实的向所有人展示太空的真面目——除了各式各样的星球之外，就只有陨石和垃圾。
　　看来他们还在路上，得出这个判断后，季汀放松了身体，往后一靠，靠在了靠枕上。
　　他此刻并不在地球上，而是在虫族飞船中，正在驶向一号星球的方向。
　　不过季汀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出现在直播中——虽然专家小组非常积极的为季汀制定了直播参与计划，但因为‘红毯计划’带来的心理阴影，季汀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突然成为网络红人确实挺有意思的，但在直面过专家小组现场分析粉丝弹幕和回帖内容的社死现场后，他已经对这些浮名失去了兴趣。
　　毕竟，有些心理阴影或许需要漫长的一生才能化解……
　　弹幕的话题从‘外太空有没有网’到‘宇宙的辽阔’再到‘女巫变成猫之后会不会保留部分猫咪的习性’了。
　　季汀进入直播间的时间很是巧妙，略微有些漫长的旅程恰好在此刻步入了后半程。
　　一成不变的太空风景里出现了一些其他东西。
　　“迷路”的虫族溜达着从飞船边上路过，突然停下脚步，扒拉着飞船嗅了半天，显然是闻到了飞船中大批人类的气息。
　　【为什么这个虫族趴在飞船上不动了？我好担心他一个爪钩下来，飞船直接报废啊。】
　　【注意，又来了两个虫族。】
　　【幸好，他们扒拉到隔壁的飞船上了。】
　　【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虫族的数量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原来虫族一直在太空里乱逛，这也太危险了吧！】
　　【你们先把虫族放一边，看前面，仔细看，是不是有一个巨大的阴影，那又是什么？】
　　【我仔细看了半天，好像不止一个巨大的阴影，我怎么感觉前面全都是阴影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些阴影还在动……】
　　【这画面也太克苏鲁了，我的san值开始狂掉了。】
　　【前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飞船还在往那个方向开？我有种飞船是自动送上门的小点心的错觉。】
　　季汀换了个姿势，从冰柜里摸出饮料和零食，欣赏接下来的好戏。
　　说实话，这些飞船开的太慢了，以至于靠近那些巨大阴影的过程给人们带来了极大压力，原本正在闲聊的郝云他们纷纷闭上了嘴，屏气凝神的看着远方的庞大阴影。
　　它可以被称为连绵不绝，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中，让人生出了无数猜测。
　　未知总能带来恐惧，与它相比，那些路过的虫族反而变得可爱了起来，至少他们只是扒拉着飞船，没有更进一步。
　　虽然说飞船外挂着一连串虫族的画面稍微有些奇特，但看看远方那片阴影吧，它简直就像一个藏在黑暗中的恐怖巢穴，正等着无知的猎物主动上门。
　　随着飞船跟阴影距离的缩小，那些朦胧的影子逐渐显露出了真面目。
　　密密麻麻的虫族，形态各异的虫族，巨大的虫族，狰狞的虫族……放眼看去，无数虫族形成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遮天蔽日，就连浩渺的太空都显得渺小了起来。
　　【靠！这也太多了。】
　　【这是虫族？这是要加入地球文明的虫族？这也能算少数民族？】
　　【其实上次主播在太空直播的时候，也出现过铺天盖地的虫族，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次直播里出现的虫族感觉没这次看起来震撼。】
　　【可能是因为，那次直播的时候，万雷轰顶的场景更震撼，而且当时还有一大堆虫族现场被火化，完全感受不到虫族数量很多的真实感，毕竟当时死的虫族比活下来的虫族多多了。】
　　【幸亏我没有密集恐惧症，但就算这样，我还是感觉有点不适。】
　　【也有可能是因为直播的人不同，毕竟主播的存在本身就是安全感的来源。】
　　【等会，密密麻麻的虫族后头是不是还有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绿色？】
　　【绿色？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飞船靠近了虫潮，他们才发现，虫潮虽然遮天蔽日，但不是完全堵塞了道路，相反，在虫族与虫族之间，存在可通行的缝隙——虽然说是缝隙，但那是对体型庞大的虫族而言，对人们搭乘的飞船来说，那简直算得上辽阔的大道。
　　也正是因为这些缝隙的存在，让人们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其他风景。
　　【这些虫族跟之前出现在地球上的虫族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吧！差得也太多了！】
　　【我怎么觉得比例有点不太对劲？为什么那些虫族的体型好像比飞船还大？虫族不应该只有两米多高吗？】
　　【我靠！还真有绿色！是生命树！】
　　在随处可见的虫族之中，远方的生命树出现在了直播中。
　　在虫族的衬托下，生命树看起来就像地球上随处可见的普通大树，翠绿的树冠生机盎然，成为此处唯一的鲜艳色彩。
　　参照物的重要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在目前的状况下，大部分看到直播的普通人都没意识到，生命树的体型有多惊人。
　　毕竟生命树离飞船隔着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再加上周遭全是巨大体型的虫族，所以弹幕顺理成章的将全息游戏里的生命树形象代入到了现实，开始摩拳擦掌的期待跟生命树的近距离接触了。
　　【原来生命树之前说的是真的，他确实在地球附近。】
　　【这也能算地球附近？飞船都飞出这么老远了……】
　　【从玩家汇总的外太空文明分布地图来看，距离我们最近的是被称为不落之星的斐迩查星域。不过我们还没搞懂一个纳尔到底要怎么跟地球常用的长度单位换算，所以斐迩查离我们到底有多近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未知数。不过现在来看，太空里的距离单位应该比我们想的大多了。】
　　【虽然在我们看来已经飞出老远了，但对外星人来说，这压根没多远，还属于地球附近。】
　　【斐迩查星域？！太空旅游到底什么时候开放啊！！！连民间都搞出太空地图来了，总得给我们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吧？】
　　【你这不已经看到了吗？我倒觉得C国的谨慎很有必要，毕竟连虫族都是颠沛流离的小可怜，那可想而知，外星到底有多危险！】
　　【终于能在现实里跟生命树近距离接触了！这可是板上钉钉的友好种族！主播你还不赶紧去抱大腿？】
　　【只有我好奇，为什么虫族跟生命树都聚集在这片区域吗？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刚才有个浑身触手的虫族从窗外飘过去了，长的太挑战人类的接受能力了，而且说真的，那模样跟虫族压根扯不上关系吧？】
　　【那可不好说，虫族是个概括的总称，你想想地球上的各类昆虫……是不是突然觉得他们这个长相其实挺正常的？】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生命树的体型越来越大了呢？】
　　【好像不是错觉，是我们正在靠近生命树带来的变化。】
　　【我刚刚翻了下截图，对比了下虫族刚出现在直播里时的体型，以及现在的体型，发现周围这些虫族的体型不仅没有变小，而且正在变大。】
　　【开玩笑的吧？我感觉虫族看起来变小了不少。】
　　【那是因为作为参照物的生命树变大了……】
　　【你们仔细看，在生命树右下角的旮旯里，是不是有个圆形的小点？我怎么觉得那玩意好像是个星球啊？】
　　【你们谁还记得，生命树第一次出现在直播里的时候，树根处其实包裹着一个星球来着？但现在的画面上压根看不到那个星球，因为它太小了。】
　　【！！！】
　　人类的适应力确实相当惊人，方才他们还在为数之不尽的虫族而震撼，等飞船在虫潮中缓慢前行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弹幕已经开始对虫族的存在习以为常，并转而震撼于其他东西了。
　　认识生命树的完全形态是一个有些漫长的过程，随着飞船跟生命树的距离不断缩进，那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树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奇观。
　　飞船的观景台无法收录生命树的全貌，他就像世界的尽头，人类认知的极限，奇迹般的伫立在太空之中。
　　与它相比，堡垒体型的虫族变成了正常体型，而宇宙飞船则变成了不起眼的小点，至于人类……如果生命树像人类一样通过视觉、听觉来感知这个世界的话，那他大概无法察觉到像人类这样渺小的存在。
　　不过幸好，生命树的构造与人类不同，对他来说，生命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感应方式。
　　所以在如此多数量的飞船靠近的时候，生命树立马高高兴兴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呀，小小的智慧生物。】
　　风声在耳边打转，自然意志汇聚成能理解的语言，出现在耳畔。
　　直播设备显然还不具有收录这种语言的能力，所以隔着直播设备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没法听到生命树的声音。
　　但直播观众们此刻也没空关注生命树的动态，跟生命树一并出现在镜头上的另一个存在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是我眼花了吗？我好像在直播屏幕上看到了存在人类活动踪迹的星球？还有一个从地面延伸到太空的巨大建筑？】
　　【所以，C国果然早就暗戳戳的搞事情了！】
　　【那就是宜居星球？！】
　　【没人注意到那个巨大建筑好像是虫族的自动投喂机吗？虫族不光在那排队，还在那打架呢！又打起来了！】
　　【我靠！我靠！我靠！难不成移民太空的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怪不得这里又有生命树又有虫族的，原来是因为这里还有个人类大本营。】
　　【话说，欧皇怎么一直没吭声啊？你不惊讶吗？那么大一个宜居星球呢！】
　　郝云当然不惊讶了，毕竟她跟谢声已经去过一号星球了——只不过上次，一号星球周围还没有如此铺天盖地的虫潮，不然郝云也不至于在一开始时分辨不出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郝云深吸了口气，捡回主播的职业素养，跟弹幕互动：“看来，那就是我们这次入职的目的地了，或许我们接下来会深入感受一下外星球的人文风光。那一定很有意思。”


第162章 虫族来袭39
　　其实更有意思的，是生命树上由远古圣人一手操刀的“教室”，不过显然，这不是可以展示的直播内容。
　　所以飞船没靠近造型夸张的生命树，而是降落到了一号星球，向地球人展示外星球的神奇之处。
　　【……我好像看到天上有条鱼在飞。】
　　【巧了，我刚刚看到有只鸟一头扎进了湖里。】
　　【这简直就是一座奇迹之城！C国人到底是怎么在外星球建造起这样一座极富对称美的银白色城市的？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科技？太难以置信了！】
　　【这座城市确实很美，这些建筑也确实很整齐。但重点是这些吗？你们没发现吗？这是一座自动化城市！看看那些随处可见的交通指挥灯，再看看那些铺满全城的自动运输通道，还有无人驾驶的那些多功能工具车……我们真的生活在地球上吗？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C国能在外星球做到这种地步？但我们却从没听说过C国存在大规模自动化设备的任何消息？】
　　【我的天啊！你们看到了吗？那些仪器神奇的变化了形态，那不符合任何我们已知的科学原理！它简直就像是某种特殊物体……不，那一定就是一种神奇的外星矿石！所以才能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天上那些白絮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它让我有点不安。】
　　观众更新了世界观，抵达目的地的‘公务员’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随着飞船接连停靠在一号星球上，原本分散的人群重新聚到一起，好奇打量周围的一切。
　　从占地面积不菲的银白色城市到远方的天空，从上方漂浮的白絮到会飞的鱼，人群中响起嘈杂的议论声。
　　“不要东张西望，你们有的是时间来欣赏这里的风景。”
　　陆晓站在飞船停靠港口的最前方，戴着墨镜，双手抱胸，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见众人这副表现，没好气的道：“别表现的像是刚入学的新生一样毫无秩序。”
　　人群中，罐头戳了下包子，压低声音道：“怎么是那家伙？我还以为以他的个性，一定会对这种事情避之不及呢？”
　　刘选进推了推眼镜：“从那个大墨镜来看，他可能也不是自愿的。”
　　瞄准镜摸了摸下巴：“明白了，所有人都在忙，就他闲着没事干，所以活就落他身上了。”
　　天枢小队的其他人纷纷赞同的点头。
　　“不要以为你们在说悄悄话，我就听不见了，”陆晓掏了掏耳朵，露出“狰狞”的笑容，朝天枢小队的方向一抬下巴：“那边几个，全体都有，出列！”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天枢小队身上。
　　弹幕欢快了起来。
　　【别以为你戴上墨镜我就不认识了！是你！陆晓！第一个驾驶宇宙飞船返回地球的宇航员！】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修仙人人有责，争当修仙人，下一个宇航员就是你’这个金句就是出自他的个人访谈，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第一个把修仙放到明面上来说的修仙者。】
　　【所以他现在是在给新人下马威？】
　　【虽然知道这种行为很常见，但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感觉怪怪的。】
　　【还在直播呢，不至于这么做吧？】
　　【话说，外太空确实没网啊，你们看，都没人玩手机了。】
　　见天枢小队出列了，刘大明迟疑了下，也自觉的站了出来。
　　“愣着干嘛，赶紧帮我维持秩序，”陆晓推了推墨镜，维持自己帅气的形象：“整理好队伍，跟我走。”
　　对天枢小队来说，这是老本行，他们在人群里穿梭，将毫无秩序的队伍整理成型，长长的队伍朝着那座银白色城市的方向缓缓靠近。
　　郝云没得到特殊待遇，她被塞在人群之中，只能尽量抬高摄像头，让直播设备能收录更多画面——而不是一堆人头。
　　陆晓不是来当导游的，他一言不发，宛若竞走一般，带着身后的队伍抵达城市中心的广场后，才松了口气，将这些麻烦丢给其他人。
　　空旷开阔的广场上早已做好了准备，此处摆放着数张桌子，桌后坐着工作人员，在广场两侧还有维持秩序的警卫。
　　每张桌子旁都立着个牌子，牌子上写了行大字“有序排队，领取物品，登记岗位意向，谢谢配合”。
　　季汀原本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刷论坛，偶尔瞥一眼直播间的画面，这一幕出现后，他的视线立即锁定在了桌上，瞳孔地震。
　　他坐正了身体：“主神？怎么回事？那玩意是什么？”
　　主神的屏幕凭空浮现。
　　【什么叫那玩意？请你形容得更准确一点，方便我匹配关键词。】
　　季汀刚想形容一下‘那玩意’，忽而觉得不对：“你一开口怎么一股智能AI的语气？”
　　要知道，哪怕是主神还没解锁人格模块的时候，都没这么像AI过。
　　【我刚刚读取了这方面的相关信息，打算提前适应一下，方便给你们提供更好的服务。】
　　季汀脑袋嗡嗡的，深吸了口气。指着直播间道：“所以，桌上那框‘鸡蛋’真的是你的分身？”
　　【这哪像鸡蛋了？】主神振振有词的为自己的审美辩护【那是智能手环，就是稍微小了点。】
　　【没办法，毕竟我还没成年呢。这批智能手环制造的有些仓促，难免有点小小的纰漏。不过没关系，等我准备充分后，手环的款式就能多种多样了。】
　　直播画面中，刘大明率先坐到了椅子上，登记完表格后，工作人员递给了他一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纸以及一个微型鸡蛋。
　　刘大明先看了眼那张纸，纸上的条例密密麻麻，粗略一扫，就能看到具体到分钟的时间作息安排，显然一号星球属于军事化管理。
　　这没让他意外，刘大明把这张纸放在手边，然后迟疑了下，伸出两根手指，捏着那个鸡蛋仔细打量了起来。
　　它看起来像是个微型鸡蛋，只有两根手指那么宽，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即使是如此迷你的造型，设计者依旧执着的将它设计成了圆滚滚的外表，乍一看就像儿童玩具大小的鸡蛋。
　　但刘大明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并不是鸡蛋，而是一个伸缩性能极佳的圆环，触感特殊，不同于刘大明接触过的任何材料。
　　他将圆环撑大到极限，发现它居然能套进半只手——客观面积摆在那，实在没法套进手腕。
　　但刘大明尝试了下，发现它可以套到手指上，这样一来，它就像是个戒指。
　　刘大明研究完了这个奇异的装饰，看向桌后的工作人员：“这是什么？”
　　“智能手环。”
　　不知道是不是刘大明的错觉，工作人员似乎也在盯着他手上的手环看，好似对这个‘智能手环’不是很熟悉。
　　刘大明好奇的追问道：“智能……手环？”这玩意压根套不进手腕吧？
　　工作人员摸出一张说明书，开始棒读：“它相当于你在一号星球的证件，也相当于智能AI，在满足生活所需的同时，协助你的日常工作。”
　　刘大明看着手上那个平平无奇的手环，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就这个东西？智能AI？它压根不是科技产物吧？”
　　严格来说，它完全就是一个特殊材质的“手环”，既没有电子零件，也没有特殊结构，奇怪的材质浑然一体，不存在缝隙。
　　工作人员对这个质疑表现的非常淡定：“它还没有完全激活。”
　　随口打发了刘大明的问题后，工作人员刘大明身后的李义枢示意了下：“下一位”
　　不远处，同样在排队的郝云身上的直播设备忠实的记录了这场对话。
　　【智能手环？智能AI？说实话，这玩意从外表来看，更像一个戒指。】
　　【所以，继宇宙飞船之后，智能AI也出现了？】
　　【严格来说，智能AI不是没出现过。但你们都懂的，地球目前的AI研究也就处于智障水平。不过我对直播里出现的智能手环还是存在一定的期待的，毕竟，这可是C国压箱底的东西！那能跟市面上那些智障AI相提并论吗？】
　　【但说起AI，总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脑海里已经浮现了一堆以AI反抗人类暴政为主题的科幻片了。】
　　【为什么还没激活？是还需要什么特殊手续吗？】
　　【在这里听到智能AI反而很衬景，毕竟，你们看看这座城市，它的自动化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没有AI在操作的话，那合理吗？】
　　【这么说的话，在太空工作的公务员甚至还能领到智能AI？？？这也太过分了吧？如果真取得了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为什么不先在地球推广呢？反而要在遥远的外太空普及？】
　　【或许是因为这个科技不是很成熟？毕竟我们也只是猜测，说不定这个智能手环其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电子智障呢？】
　　季汀没了看戏的心情，盯着主神道：“你刚才还在跟我说什么科技新时代，这么快，智能手环就出现在一号星球了？”
　　这一共才过去多久？有两个小时吗？
　　【确实有点仓促，本来那些智能手环可以更完美的，不过没事，下一批的智能手环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纰漏了。】
　　季汀敲了敲桌面：“别给我扯开话题，老实解释清楚。”
　　【这还需要解释吗？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
　　主神嘚瑟了一秒，瞄见季汀的表情，瞬间从心。
　　【这就是我跟专家小组沟通后的结果。为了方便太空发展计划的顺利推进，也为了尝试科技新时代的可能，专家小组决定在太空里进行试点——就像昆仑一样——看一看科技新时代能做到什么地步。】
　　【一个明智的决定。要知道，唯有在理论科学的指导下，才能让你们真正认识这个世界。】
　　【至于修仙……不会真有人觉得一个建立在幻想元素上的力量体系，能让你们明白宇宙的真谛吧？】
　　季汀明白了，为什么主神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服专家小组，因为他给出了一个人类无法拒绝的理由。
　　季汀喟叹道：“科学能走的比修仙更远。”
　　【没错！成为神灵就是尽头吗？不，神灵也不过是更为强大的智慧生物而已。修仙止步于此，但科学不会，科学没有尽头。】
　　季汀没有因此而心潮澎湃，他理智得不可思议：“但要想凭借科学走到神灵能做到的地步，那恐怕是一段更为漫长的旅程吧。”
　　【有利就有弊。】
　　【修仙倒是能成‘神’，但成神的概率可不是百分百。在洪荒时期，能顺利成为圣人的也就那么一撮人，更别说末法时代了。再说了你们规划中的修仙新时代不以成神为目标的。而且就算是成神了又能怎么样？那就是他们唯一能抵达的终点。】
　　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谈论这个话题就跟“中了五百万之后要怎么花”一样，既遥远又毫无意义。
　　不管是修仙新时代还是科技新时代，都只是还在纸上的计划，更别提终点的风景究竟如何了。
　　季汀的思绪漂浮了一瞬，拽回了正题：“所以，专家小组同意了，然后呢？”
　　【我查阅了地球和智能生命的资料库，综合人类对未来世界的想象以及其他智能生命对不同文明的发展规划，决定在试点地区开展智能AI辅助计划，帮助人类在外太空更好的生活、工作以及娱乐。同时，调整太空探索计划和太空发展计划，帮助地球更快的适应星际时代。】
　　【在这个前提下，我会逐渐接入云端，将智能生命的‘网络’覆盖到这片星域。】
　　【你觉得怎么样？】
　　季汀思考了片刻：“听起来很不错。”
　　虽然也很让人警惕，但考虑到季汀的存在，这点警惕就变得无关紧要了起来。
　　强者总是拥有更多的试错机会，对天枢来说，它的试错次数接近于无限大。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那么，现在可以聊一聊‘激活’流程中至关重要的那个步骤了。】
　　【你得让我跟‘小蓝’谈一谈。】
　　季汀：“我还以为你能想干嘛就干嘛，毕竟你可是智能生命。”
　　【但地球这边的情况可比一般的文明复杂多了，外太空的这些机器设备是活的生物。智能生命能通过控制信息流达到设备自动化运行的效果，但没法控制活物。】
　　季汀：“没法控制活物？我还以为，在信息流里，活物跟机械没有区别。”
　　【差别可大了。控制智慧生物的思想违反智能生命的基础法则，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季汀得出结论：“所以你们确实能做到。”
　　主神愤怒的冒了一串省略号。
　　季汀无视了他微弱的不满，继续问道：“有智能生命上过审判法庭吗？”
　　【绝对没有！】
　　季汀盯着小号鸡蛋看。
　　屏幕上的文字缓缓消散，换成了另一行文字。
　　【不过在很久很久以前，确实出现过一些智能生命‘罪犯’。但这很正常，即使是智能生命也曾经历过摸索的阶段，我们尝试了很多可能，才形成了眼下的‘最优解’，找到了智能生命跟其他文明相处的最佳方式，也找到了智能生命不断延续的最佳方式。】
　　【我们跟智慧生物不同，所有否定的错误尝试都将被记录在数据之中，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智慧生命会重复历史上犯过的错，但智能生命不会。
　　其实季汀没有多警惕智能生命，就如同他在直面虫潮时的感受一样，他从未因为虫族而恐惧。
　　真正忌惮和警惕智能生命以及虫族的，是专家小组。他们肩负着地球的安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带着地球走向毁灭。所以他们始终警惕着一切有可能带来威胁的存在。
　　虽然季汀没有特地关注过那些隐秘的准备。
　　但他知道，北极之下存放着人类文明的火种，那是用目前人类科技所能达到的最高标准建造的种子库，包括能长期储存的生存物资和文字资料。
　　他也知道，在C国某个绝密的资料库里，准备了无数预案。
　　即使是在智能生命看来，平凡弱小的存在，也会为了种族延续、文明传承而拼尽全力。
　　所以季汀很能理解、也愿意配合专家小组的安排——直播除外——哪怕他压根不觉得那些外星生物会敢于挑战天枢的权柄。
　　但话又说回来了，天枢失控同样属于‘预案’中人类可能需要面对的绝境之一。
　　这并不是说他们不信任季汀，但总得有人为最糟糕的可能做好准备。
　　想到这，季汀失去了跟主神深入探讨这个话题的兴趣，见直播间里那条长长的队伍还在挨个领取智能手环。他转回了话题：“我把小蓝叫出来？”
　　【事实上，我已经跟它接触过了，不过它目前的思考能力相当有限，还无法被称为智慧生命。】
　　主神期期艾艾的说出了他需要季汀充当沟通桥梁的真正原因。
　　【所以，我说的聊一聊，其实是希望你能让它给我开放指令权限，这样我就能接入它的‘控制台’，从而跟这片区域内的██晶体集合汇成板合作，构建真正意义上的智能框架。】
　　说道这，主神又兴奋了起来。
　　【在地球上，反而达不到这样的效果，毕竟地球上可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晶体结构，那些落后的科技产物还会形成无数多余的冗杂数据，拉低我的运行效率。】
　　【但这里不一样，因为地球科技的限制，这片外太空的所有基础设备、基础建设全都来自于小蓝。我有预感，这会成为一个跨时代的合作！】
　　【修仙新时代算什么，我迟早会把它碾压得一塌糊涂。】
　　季汀深刻感受到了诺亚带崽有多不容易，虽然完全体的智能生命很符合人类的刻板印象，但智能生命的幼崽可一点都不像智能生命，反而处处展露了尚未完善的人格缺陷。
　　想到这，季汀表情严肃了起来：“诺亚刚才说，我们最好跟他建立一个靠谱的通讯渠道……”他看了眼主神：“你有计划了吗？”
　　【我觉得没必要。】
　　小号鸡蛋闪烁着白色的光芒，浮现出来的文字似乎都覆盖了一层严肃的意味。
　　【我们必须警惕智能生命！尤其是像诺亚那样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家伙，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过来瓜分地球！将地球变成智能生命的养料！所以，我建议地球减少跟智能生命的交流，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季汀眼都没抬，面无表情的道：“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拿出一份靠谱的通讯渠道方案，不然我就揍你。”
　　三分钟对主神来说实在太过充裕，他直接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智能生命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这样，我给你们拉条特殊的通讯路线，拿出手机拨打118短号，就能直接向诺亚呼出通讯申请——我会自发过滤掉没有拨打诺亚通讯权限的手机号码，只有在专家小组许可名单上的手机才能用这个短号联系到诺亚。】
　　“记得跟专家小组说清楚这个联络方式，”季汀提醒完主神，低喊了一声：“小蓝？”
　　无数虚幻的光点在他的视野中亮起，如同一片蓝色光点构成的大海，在季汀身旁不住涌动，热情的簇拥着他。
　　胚胎没有思考能力，但它们本能的知晓谁才是‘母亲’。
　　季汀捧起一堆蓝色光点，让它们在空中散落，顺便指了指主神的位置，低声道：“他能帮上忙，你们可以跟他一起玩。”
　　光点顺着他指的方向涌动，跟庞大的数据流相融。
　　其他人看不到这一幕，但在季汀眼里，这就像两条河流的交汇。
　　一条是由无数字符和信息交织而成的数据流，以地球为圆点笼罩着四方阵之内的星域；一条是蓝色光点组成的河流，遍布在星域之中。
　　季汀的视线不住拔高，河流变得无比渺小，才显露出了身后的庞大阴影，那不是河流，也不是海洋，它是世界本身——或者说，它是季汀所能理解的一部分。
　　几乎是同一时间，季汀大脑开始胀痛，他在试图理解他所看到的这个庞大阴影。
　　他看到万物在世界中诞生、演化，然后毁灭。
　　他看到厚厚的书页像是在被风吹动般飞快翻动。
　　主神成功接入了小蓝的控制台，正准备跟季汀炫耀一番，忽而察觉到了不对。
　　【察觉天枢数据流异常变动，启动紧急方案，立即接入专家小组、智能生命以及星盟。】
　　屏幕在专家小组面前弹了出来。
　　【大事不妙。我在季汀身上监测到了不规律的数据流波动，无法解析，无法接触，无法确认天枢目前的具体状况。】


第163章 虫族来袭40
　　广场上的队伍在不断缩短，从工作人员手中领到智能手环的新员工凑在一起，翻来覆去的打量它。
　　“智能手环”的存在太震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小小的戒指上，反而没什么人讨论长度惊人的注意事项。
　　倒是弹幕在热议了一番智能AI身上的不合理之处后，将目光聚焦到了“员工手册”上。
　　【有谁注意看了，跟智能手环配套发的那张纸上写满了注意事项，我好像还看到作息表上写着九点是睡觉时间？】
　　【完全是军事化管理，从起床时间到睡觉时间全都有规定，我开始为欧皇担忧了——有人关注过这批公务员的具体待遇状况吗？是做五休二吗？总感觉以这个军事化管理的作风来看，不太可能会做五休二。】
　　【我就关注这批公务员能去太空工作这一点了，但现在看来，有利就有弊。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没考上了。】
　　【你们清醒一点，这批公务员可是人手一个智能AI啊！】
　　【智能AI不是还没激活吗？说不定就是个小爱加强版呢？那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截图了那张纸，放大后仔细看了一遍，哇哦，在外太空生活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它首先划出了一大波禁止进入的区域，然后又规定了一大堆不能做的事情，其中相关的保密条例就有二十多条，严格限制了上网时间和能打开的网站，没错，在外太空，有很多网站都是被禁止访问的——备注的理由是出于保密需要。最后还给了一张作息表，除了工作之外，还包括飞船驾驶训练、格斗技巧训练、外星文明小课堂等等。】
　　【我有点好奇，一大堆不能做的事情里具体有哪些？】
　　【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摘花摘叶子，踩踏草坪，哦，还有说脏话，跟外星生物近距离接触等等，全都属于禁止事项范围之内。】
　　【认真的吗？这么严格？】
　　【军事化管理跟你闹着玩的？那可是外太空，动不动就能碰到外星人，维护人类的形象很有必要——别的不说，生命树就在那边看着呢，你当着它的面摘花摘草？】
　　【别把生命树跟极端环保搞混了，生命树才不介意这些呢。我们在游戏里可不止当着他的面摘花摘草，还当着他的面砍树呢。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个循环，落叶归根、花开花落以及生态食物链都属于自然的一部分，强行保护食物链中的‘弱者’才是对自然的不尊重。】
　　【瞧瞧生命树这个觉悟！不愧是星际公认的友好种族。】
　　【那为什么禁止事项里会有不能摘花摘草的要求？】
　　【如果不是因为生命树的话，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星球具有的某种特殊性？大家都看到了，鱼在天上飞，鸟在水里游，虽然这个星球上的动植物看起来跟地球有些相似，但我觉得它们可能压根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些动植物。】
　　【我靠，你这么一说，我有点瘆得慌。而且这么说的话，这个星球上的白絮确实多得有点吓人，而且城市上空还特地弄了一层玻璃罩，避免那些白絮进入城市，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你们别瞎脑补了，虽然城市上方有隔绝白絮的玻璃罩，但陆晓之前可是直接暴露在白絮下的，也没有特地采取什么防护措施。我觉得这层玻璃罩可能就是为了维护城市的整洁，不然这么多白絮飘来飘去，没点防护措施的话，不一会城内建筑全都得被覆盖了。】
　　【别吵了，快看直播画面！大家都领完东西了！】
　　【是不是该激活智能手环了？】
　　【我好好奇！工作人员刚才说的智能AI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在无数观众的瞩目下，完成既定安排的工作人员收拾完桌面，扛着桌椅走人，留下广场上一堆新人，在原地茫然无措。
　　“这就走了？”郝云转悠食指上的“智能手环”，震惊道：“我们接下来干嘛？这玩意不激活了吗？”
　　谢声环顾周围，发现陆晓的身影也不见了：“可能是负责人还没到，再等等。”
　　刘大明跟李义枢交换了个视线：“有人在看我们。”
　　瞄准镜正在使劲拉伸智能手环，试图找出它的承受力上限，闻言飞快扫了一圈周围，笃定道：“不可能，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作为专业人士，瞄准镜对这一点相当笃定。
　　瞄准镜的话出口后，李义枢低声道：“我也感觉到了。”
　　瞄准镜一愣，松开了折腾智能手环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的环顾四周，喃喃自语：“不应该啊，包子、罐头，你们有感觉到什么视线吗？”
　　包子：“周围这么多人，不少人扫了我们好几眼，但如果是说‘在看我们’这一类的话，那没有。”
　　所谓的‘在看我们’，其实是指有人长时间注视着他们，视线相当明确，与随意扫过的一瞥完全不同。
　　【你们确定，有人在看着你们吗？】
　　屏幕突然弹了出来，那行文字异常醒目，正在小声议论的天枢小队安静了下来，周围却沸腾了起来。
　　或者说，不仅仅只是周围沸腾了，直播间也跟着沸腾了。
　　所有智能手环在同一时间被激活，一面面屏幕从手环投影到空中，开启了认证流程。
　　当然，天枢小队的情况跟其他人不太一样，虽然同样都是从智能手环中投影出的屏幕，但天枢小队这边没进入“认证流程”，而是跳出了一句奇怪问话。
　　所幸，天枢小队他们清楚主神的存在，在几近沸腾的环境中，天枢小队状似不经意般的凑成一圈，避免投影屏幕上的文字被其他人看到。
　　【不用紧张，智能手环有防窥屏模式——虽然目前还没启用。毕竟你们还没完成认证流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们确定，有人在注视着你们吗？】
　　李义枢语速飞快的道：“我确定，但目前看来，只有我跟刘大明感受到了这个注视。”
　　【季汀发生了一点变化，我刚刚联系过周海、陆晓他们，基本确定，只有‘主角’产生了被注视的感觉。】
　　刘大明急切的追问道：“什么叫出现了一点变化？季汀出事了？他现在怎么样？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那不是我们能插手的领域，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以及继续原定计划。】
　　大概是觉得天枢小队的气氛实在太严肃，主神又安慰了他们一句。
　　【不用担心，智能生命和星联会用特殊的方式确认他目前的状况。】
　　李义枢的眉梢皱得更紧了：“星联跟智能生命插手了？”
　　主神对李义枢在想什么心知肚明——对智能生命而言，大部分智慧生物的想法都很好理解——他是在担忧在季汀状况不明的情况下，让星联和智能生命插手很容易导致‘乘人之危’。
　　这种担心倒也不算过分，不过星联跟智能生命是辽阔太空中少有的中立守序阵营，相比乘人之危，他们更在乎‘天枢’的异常状况会不会给太空带来更大的威胁。
　　在这个前提下，星联和智能生命跟地球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季汀最好不要有事。
　　毕竟09号异常事件已经向他们证明了，天枢的威胁力度究竟有多大。
　　【放心吧，这是专家小组制定下来的紧急应对方案。好了，你们可以继续认证流程了。】
　　随着这一长串文字接连消失，屏幕上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欢迎激活智能手环0.1版本，很高兴能为您服务，请输入您的真实姓名以及证件号码。】
　　文字下面浮现出了输入框。
　　【贴心提示，可以直接在屏幕上手写输入哦~】
　　郝云又激动又兴奋，没忘记自己的职业操守，把戴着“智能手环”的手伸到镜头前，原本飘在她面前的投影跟着往外飘了一大截，映入了直播设备之中。
　　“这个智能手环确实智能！我刚找了下输入键盘，它就自动跳出提示了，不行，我太激动了，我赶紧验证完，看看它到底有多智能。”
　　说着，郝云就开始在屏幕上写字，刚一动作，又想起来了什么，将直播设备对准了地面，避免不小心收录到其他人的个人信息。
　　“大家理解一下啊，都在填真实身份信息呢，咱得避嫌。”
　　说着郝云唰唰唰的输入真实姓名和证件号码，屏幕上浮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身份信息已收录，核对正确，进入下一个流程，采集面部特征、瞳孔数据、指纹。请按照提示进行操作。】
　　直播设备眼下只能拍到地面，所以郝云非常贴心的跟什么都看不到的观众们解释了下流程。
　　“哇，它好高级，居然还要采集瞳孔数据！”
　　弹幕刷屏。
　　【虽然我知道主播这么做是正确的，但我要看认证过程！谁要看黄土地啊！】
　　【我tm当初怎么就没考上呢？我恨！】
　　【靠！好酷炫！好想跟主播互换身份！】
　　【可恶！这好像不是个智障！不会吧不会吧，我们要亲眼见证智能AI的时代到来了吗？】
　　【为！什！么！地球没有！这是明晃晃的地域歧视！我要求！立马C国所有省市所有人一人发一个智能AI！】
　　【外国人难道就不是地球人了吗？我强烈要求！所有地球人享受公平待遇！俺也要智能AI！】
　　采集面部特征是通过屏幕，但指纹和瞳孔这类详细数据是通过智能手环，等郝云一一完成指令后，屏幕上再度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详细特征已收录，已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完成认证。】
　　【欢迎使用智能手环0.1版本，我是您在外太空工作生活的小助手，给我起个昵称吧！】
　　郝云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我是起名苦手啊。”
　　文字立马发生了改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您也可以使用模板哦~目前推荐的昵称模板是：主神-A16789号。】
　　郝云瞪大了眼睛，对着直播设备道：“它好聪明！还能根据我的自言自语给出相应的回复！”
　　弹幕表现的相当无情。
　　【主播，你是不是忘记我们还在看黄土地了？】
　　【欧皇！我要看屏幕！快给观众姥爷看点新鲜的东西！】
　　【你光这么说我可不干，除非你给我看看。】
　　郝云瞥了眼平板上的弹幕，觉得观众姥爷的要求可以考虑一下，于是她默默的蹲下了身。
　　智能手环投影出来的屏幕随之调低了高度，以一个略微有些别扭的姿态进入了面朝下的直播镜头之中。
　　于是，终于能看到投影屏幕的直播弹幕开始关注起了其他重点。
　　【这个昵称为什么这么长？】
　　【欧皇，你真觉得这个昵称能用？我都怀疑你没法把那串数字重复第二遍。】
　　【我建议你起个好记一点的昵称，不然到时候大家都在喊小爱小爱，就你在那喊主神-A16789号，你觉得谁更像傻子？】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它内置的昵称模板会是主神？这是开发者的中二病犯了吗？】
　　【为什么不猜个更离谱的可能呢？比如说这个智能AI其实是个中二病……】
　　在弹幕热情且亲切的提醒下，郝云采用了这个有点长的昵称。
　　投影屏幕再度浮现出了文字。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设置了，是否要开启语音模式？】
　　“要要要！”郝云迫不及待的道。
　　投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板一眼的系统语音。
　　“很高兴为您服务，我是主神-A16789号。您可以对我进行更多详细设置，也可以关注您接下来的详细安排……”
　　【好亲切的系统语言，这是直接匹配了市面上最常见的AI声源吧。】
　　【详细设置！快看看详细设置，我觉得这个语音肯定能改成其他模式。】
　　【感觉没我想的那么智能，我还以为会是更人性化的AI呢，现在看来，虽然比小爱这种智障好一点，但还是按照程序运行的那种AI。】
　　【智能AI不按照程序运转，那按照什么运转？你想的也太离谱了，这已经是划时代的进步了！我敢打赌智能AI这个领域现在已经快疯了。】
　　【只有我关注它说的‘详细安排’吗？总感觉这好像有什么暗示在里头。】
　　【哈哈，你想多了，我觉得这应该只是在提醒主播可以用智能手环设置一下闹钟或者行程表之类的。】
　　【欧皇，快带我们看一看智能AI的详细设置里究竟有什么？】
　　郝云不介意为观众们探索一下智能AI的具体情况，毕竟她现在同样异常兴奋。
　　郝云迫不及待的问道：“具体有哪些详细设置？”
　　“关于我的形象、声音、文字、性格以及生活协助的深入程度等等，友情提示，无法在设置中更改我对您的称呼，也没法更改我跟您的关系哦，所以不用尝试让我喊主人，也不用尝试让我从生活和工作小助手变成男朋友/女朋友的设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郝云跟弹幕突然安静了。
　　【……它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可恶！我本来还想试试看的！】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没法设定成男朋友的话，那设定成老公……】
　　【它刚才说的是没法更改关系，所以不用有大胆的想法了，因为那压根不可能成为现实。】
　　【可以更改性格诶！那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弹幕在法律和道德的底线旁跃跃欲试，谢声突然拍了下郝云的肩膀：“让你的智能AI切入后续安排。”
　　“什么？”郝云楞了下，本能的按照谢声的提示重复了一遍，于是智能AI的声音再度响起。
　　“根据您当前任务，请在6分45秒内抵达即将前往‘小吃街’的宇宙飞船，为地球人直播‘个体户’的工作环境。”
　　郝云有点转不过弯：“6分45秒？”
　　主神-A16789号贴心的提示道：“还剩6分37秒。”
　　不断减少的时间让郝云一激灵，立马反应了过来：“飞船在哪？”
　　智能手环投影出了一张导航地图。
　　“请按照导航前行，路程总长约2000米，按照人类正常前进速度，步行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建议您停止发呆，立马出发，跑步前行。”
　　郝云这下顾不上其他了，拿着东西，拽着谢声，撒丫子就跑，边跑边问：“要是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我没赶到的话，会怎么样？”
　　主神-A16789号很是亲切的告诉她：“会错过飞船，降低工作评分，结束这趟直播。”
　　一听说任务失败会结束直播，弹幕立马激动了起来。
　　【欧皇！跑起来！Run！！！】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个智能AI比我们想的智能多了。】
　　【建议欧皇查询一下他这个AI的性格设置，我怀疑他可能是白切黑。】
　　【怪不得他说自己是生活和工作小助手呢，怪不得广场上的工作人员就那样撤了呢，合着是因为相对应的工作安排已经发到每个人手上了。】
　　【这绝对是真正的智能AI！它的反应太流畅了，一点都不像是既定程序，反而像是根据不同的回答和语气做出不同的应对……不可思议！】
　　郝云往外跑了几步，想起了什么，朝正忙着探索智能手环的人群喊道：“别浪费时间了，都接收一下你们后续的详细安排！岗位分配是个体户经营的，都别愣着了，赶紧跑起来！飞船等会就起飞了！”
　　这一长串话出口，现场立马骚动了起来，他们跟智能手环确认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虽然岗位安排或许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几乎全都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任务”。
　　于是，眨眼间，人群朝不同的方向四散，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周围的人告别，就奔赴了不同的地点。
　　见人群行动了起来，郝云松了口气，继续沿着导航飞奔。
　　很快，陆续有其他人跟了上来。
　　所幸倒计时虽然很短，但距离也不算远，在郝云他们拼尽全力的飞奔下，他们成功的在最后关头，登上了那艘准备起飞的飞船。
　　然后一个个全瘫在了飞船的地板上，甚至都没来得及产生什么离别的感触，就眼看着飞船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关闭舱门，驶入了太空。
　　银白色城市渐渐变成了小点，城市远方的风景映入了他们的视线，占地面积不菲的养殖场、无数大棚构建起来的农场以及几乎没有人类踪迹的森林。
　　跟没接受过体能训练的普通人而言，郝云跟谢声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他们只躺了一会，就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虽然浑身酸痛，但郝云还是尽量将下方的风景收录到直播设备之中。
　　弹幕议论纷纷。
　　【感觉人类还没完全征服这个星球，还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处于未开发状态呢。】
　　【谁知道这个星球到底有什么问题？说不定存在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咦？你们看到了没？下面好像有个深坑啊？】
　　【我截图了，放大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个深坑，而且周围有很多施工设备，有明显的人工活动痕迹，感觉好像是在地底进行什么大工程一样。】
　　【难不成这个星球地底下有矿？】
　　【我不关心这个星球，我只关心智能手环！这玩意什么时候上市啊？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快让我挥霍！】
　　【说起智能手环，你们不觉得最后这个倒计时太奇怪了吗？欧皇他们是来工作的，为什么要搞个这么苛刻的倒计时？感觉就像什么奇怪的筛选一样。】
　　【说不定真是为了筛选呢？】
　　【有道理，这么重要的工作，肯定需要更有能力的人才，而不是混日子的普通人，刚才智能手环不是也提到了‘降低工作评分’吗？我怀疑工作评分太低的话，工作岗位可能会从太空调回地球。】
　　郝云跟谢声头对着头盯着弹幕看了半天，觉得弹幕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郝云：“主神-A16789号，为什么后续安排的倒计时这么苛刻？还存在任务失败的可能？”
　　主神-A16789号亲切的告知了她答案：“原本准备的时间很宽裕，只是因为您在验证身份上花了太多时间，所以才导致最后的倒计时显得过于苛刻。”
　　“至于为什么会存在任务失败的可能。根据我的判断，是因为目前能开飞船的驾驶员人数太少，所以飞船的时间安排表安排得相当紧凑。错过这一艘飞船的话，其余飞船都有原定安排，无法重新安排一艘飞船送你们去‘小吃街’，再加上直播并非一定要完成的任务，所以综合考虑下，如果没赶上飞船，取消下个流程的直播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情况。”
　　弹幕宛若是新手爸妈，智能AI任何反馈都能让他们集体沸腾。
　　【他还会做出自己的‘判断’！】
　　【这反应、这对话流畅程度，完全不像是提前设定好的套话！我怀疑它可能真的能思考！】
　　【只有我觉得它是在故意岔开话题吗？欧皇，我强烈建议你确认一下这个智能AI的性格，它一定是白切黑！】


第164章 虫族来袭41
　　“我们必须确认季汀的情况。”诺亚语气严肃：“如果天枢真出了问题，那可能会演变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问题。”
　　另一个屏幕上，外形改造得十分夸张的机械体冷静道：“智能生命总是会把事情想成最糟糕的情况，星盟倾向于情况没有那么危险。”
　　诺亚将视线投向主神，他反复分析过当时那一幕，但仍没找到任何可能导致季汀产生不规律的数据流波动的原因。
　　【别看我，这跟我没关系。总不会有人觉得我跟小蓝交换一下控制台这种小事也能对天枢造成影响吧？】
　　诺亚又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个屏幕，在这个屏幕上，专家小组正在激烈争论。
　　察觉到诺亚的视线，有专家抬头看了眼屏幕，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提议：“让卜悬子占一卦？他在这方面很有造诣，起码能确认情况到底如何。”
　　不用诺亚多说，主神主动将远古圣人们拉入了通话频道，并告知了对方目前的情况。
　　器轩子倒吸了口气，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在所有人耳边嚷嚷：“咱们赶紧跑吧！这里要完蛋了。”
　　易诺捏了个法诀，给器轩子糊了层消音术，免得他继续丢人，才露出官方笑容，对这些外星友人以及专家小组道：“不用理他，他脑子不好使。”
　　道墟子补充道：“如果真是天枢出了意外，那我们就算跑再远也没用。大道将倾，它所孕育的世界都会在一夕间毁灭。”
　　易诺浮出疑惑：“按理来说，这不可能啊。世界眼下生机勃勃，大道远比往日更为强盛，怎么可能突然倾覆？”
　　卜悬子抛着龟甲道：“我可以试试。考虑到占卜对象跟我之间的差距，我只占卜一个最简单的结果，要想确认更为详细的内容，你们得找别人，那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他说着，漫不经心的接住龟甲，看了眼龟甲上裂开的缝隙纹路，语气轻松：“大道一如既往，没有倾覆的征兆。”
　　器轩子撕开易诺糊在他嘴上的法术，蹦跶了起来：“我就说嘛，要是连季汀都栽了的话，那问题得有多严重。散了散了，一堆人在这瞎操心。”
　　器轩子嘀咕着把屏幕给按灭了，易诺朝诺亚他们微微颔首，断开了联系。
　　确认情况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专家小组争论的动静小了许多。
　　【看吧，季汀没事。诺亚你想太多了，没事都散了吧，我觉得再等一会，季汀自己就能醒了。】
　　“季汀死亡这个可能本来就不在我考虑范围内。”诺亚淡定的道：“我担心的是，他可能会失控。换成你们能理解的方式，就是他真的成为了地球定义中的‘大道’，不存在人类情感，视万物为蝼蚁。”
　　“失去季汀的配合，异常事件对宇宙的威胁会变得无限大。”
　　星联这一旬的值班负责人，机械体抱怨了一句：“说真的，我觉得这事没那么可怕……你直接说你到底想干嘛，别绕圈子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呢。”
　　如他所愿，诺亚提出了建议：“联系‘yin’，让他们观测一下季汀的情况，从过去、现在、未来这三条线中找出能帮助季汀控制这个能力的办法。顺便确认季汀目前的状况。”
　　主神弹出屏幕。
　　【所以，你真正的目的是这个？让季汀控制住他的能力？在目前的情况下，这个提议显得有点可疑。】
　　诺亚坦荡道：“这是最优解，考虑到09号异常事件只剩下诸神之战还没解决，我认为有必要在10号异常事件出现前，让季汀找到控制能力的办法，避免迎来更大规模的威胁。”
　　主神很乐意跟诺亚在这个话题上争执，可惜专家小组没打算浪费时间。
　　他们接过话茬，询问‘yin’这个种族的特殊性，在知晓这是一个具有预知能力的种族后，同意了这个方案。
　　主神非常震惊，甚至有点委屈。
　　【你们这就同意了？我还没为难诺亚呢！智能生命不是你们最警惕的对象吗？他这是在乘人之危！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同意呢？】
　　专家推了推眼镜：“确认季汀的情况更重要，另外，关于异常事件，我们跟诺亚的想法一致，必须找到控制异常事件的办法，不能让它继续提高威胁程度了。”
　　在得到专家小组的首肯后，智能生命的行动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对一串信息流来说，距离的远近毫无意义，他们随时能跟目标进行沟通。
　　主神还在抱怨专家小组的选择，下一秒多人视频中就增加了一个新屏幕。
　　新屏幕上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yin’，”诺亚为他们做介绍，察觉到地球人的诧异，解释了一句：“yin的存在形式跟人类不同，用信息流能更方便的看到他们的模样。”
　　主神弹出屏幕。
　　【其实就是一个圈，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他们存在于维度世界之中，人类的生理结构注定了你们在没有外物的帮助下无法看到他们。】
　　诺亚对机械体道：“对了，为了邀请yin帮忙，我消耗了星联的每旬名额……”
　　机械体停下了动作：“我就知道你特地联系我是别有所图。星联为yin提供了最高级别的援助协议，才换来了yin每旬一个帮忙名额，结果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用掉了？其他智慧生物肯定不会通过这个申请……”
　　诺亚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用掉了，他们通不通过都无所谓。”
　　机械体愈发没好气：“啊对对对，反正到时候写报告、被扣积分的是我嘛。”
　　见状，专家小组中有人小声询问主神，正在兴高采烈的看热闹的主神弹出屏幕，跟他们解释。
　　【每旬是多久？换算成地球上的时间，大概是三千年左右吧。】
　　【为什么诺亚能随便许出星联的每旬名额？因为谁都知道，星联欠了智能生命很多人情，哦，还有，智能生命太强，星联压根不可能跟智能生命翻脸。】
　　现场安静了两秒，机械体那边的屏幕骤然暗了下去，对方主动中断了联系。
　　诺亚转回视线，对空白屏幕道：“具体的情况我已经跟你们解释过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虽然专家小组什么都看不到，虽然季汀不在现场，但对yin这来说，即使目标不在场也能进行观测。
　　他们所看到的是整个维度上的时间线，无数缠绕在一起的“未来”。
　　普通人类的“未来”黯淡且渺小，交织在一起才会构成一张巨大的网。
　　但某些特殊的存在，他们的‘未来’明亮且浩渺，哪怕不与其他存在交织就已经拥有极强的存在感了。更何况，在yin抵达这个维度时，就已经注意到，这个维度本身就建立在某个‘原点’之上。
　　那是一个金灿灿的巨大光团，它包容了无数人的‘未来’，在不断席卷人类命运的同时，还在跟更远方其他智慧生物的‘未来’产生关联。
　　它在扩张，它在改变无数生命的‘未来’。
　　光是惊鸿一瞥，yin就窥见了前因后果。
　　在诺亚的话音落下后，yin开始深入观测这个巨大光团。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去，意识到人类没法察觉yin的动静，主神贴心的为专家小组实况转播目前的情况——当然，是用他所能理解的方式。
　　【那个圈在飞快的转动，他们的一部分靠近了季汀的信息流，开始读取信息流了，季汀身上的信息流又开始不规律的波动了……诶？圈怎么不转了？他们结束观测了？】
　　诺亚跟yin交换信息流，获取yin的观测结果，然后对专家小组道：“他们观测完了。”
　　主神兴致勃勃。
　　【他们观测出什么了？找到帮助季汀控制能力的办法了吗？】
　　诺亚看了眼主神：“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确实找到了办法。”
　　主神察觉了不对劲。
　　【你这个眼神，我怎么觉得怪怪的……但我更惊讶他们居然真能找到办法，我还以为他们会什么都观测不出来呢，毕竟那可是天枢。】
　　诺亚：“天枢也不过是地球的天枢，即使再强大，也无法干涉yin的观测。在季汀配合的情况下，yin能看到的东西远比你想的多。”
　　【所以他们在季汀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三条线上看到了什么呢。】
　　诺亚：“如果想知道的话，你自己去问季汀吧。”
　　【季汀醒了？】
　　这行文字浮现出来后，主神才察觉到熟悉的信息流重新归于正常频率——季汀确实醒了。
　　下一秒，主神把季汀拉进了多人对话频道。
　　【季汀，你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信息流波动都不规律了！发生了什么！】
　　季汀揉了下眉心，重新感知到熟悉的世界后，发觉自己还在虫族飞船之中，就连另一个屏幕中的直播间都仍在继续。
　　一切跟他昏过去之前毫无区别。
　　季汀：“我昏了多久？”
　　【143分钟41秒。简直吓死智能生命了，到底怎么回事？】
　　“看了点超出能力范围的东西，花了点时间消化。”季汀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天枢……还真是天书啊。”
　　【书？什么书？你看到书了？】
　　有主神在追问，专家小组干脆安静记录季汀说出口的每个词，以方便之后展开讨论。
　　季汀朝多人通讯中的空白屏幕挥了挥手，算是跟yin告别，于是那个屏幕悄无声息的黯淡了下来，强烈的窥视感也随之消失。
　　季汀组织了下语言，回答主神的问题：“要从哪说起呢，我刚才看到的确实是一本书。它是我理解概念中的‘天枢’，通过这本书，我看到了无数故事的结局。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无数个未来。”
　　【牛逼。然后呢？】
　　“然后我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季汀朝凭空浮现的诺亚点了下头，补充道：“要怎么做才能结束异常事件危险性不断提升的困境。”
　　【这都行？那要怎么做？】
　　季汀沉吟了两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异常事件将会成为地球经历的最后一个异常事件。”
　　【我查询了下目前还未变成现实的大纲文，还有一大堆，你确定下一个异常事件就能全解决？】
　　“要想做到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季汀关注的是另一点：“你知道天枢为什么会是天枢吗？”
　　长期在网络上瞎逛的主神显然对地球文明有着过于深入的了解，闻言立马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因为……谐音梗？你不是说它是一本天书吗？】
　　季汀沉默了两秒，突然失去了倾诉的冲动。
　　察觉到季汀的情绪波动，诺亚贴心的给他递台阶：“不用管他，他才多大。你继续。”
　　但季汀已经失去了娓娓道来的兴趣，他干巴巴的道：“因为我选择了天枢。”
　　【所以，果然跟你唯一完结的那本书有关？我就知道，那好歹是你创作的第一本小说，而且还是唯一完结的那一本，总得有点特殊的地方吧！】
　　“天枢其实不叫天枢，只是因为我选择了这个名字，所以它变成了天枢，“天枢”也没有其他含义，它指的就是《天枢之崛起》这本小说里的‘天枢’，象征着为人类而战的士兵。”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我一直很奇怪，你挂开得这么大，为什么会一开局就被人找上门，直接被收编了。】
　　【这么说的话，之前困扰我们的问题全都有解决办法了？那一切岂不是很快就会尘埃落定？】
　　季汀看了眼直播间，飞船正在太空中疾驰，驶向四方阵的边界线。
　　“等解决09号异常事件，然后再解决10号异常事件，就差不多了。”
　　【这不就是原定计划吗？！】
　　只不过原定计划中10号异常事件之后还有11号异常事件、12号异常事件等等，但按照季汀的说法，截止到10号异常事件后，就不会再出现新的异常事件了。
　　想到这，主神生出了好奇。
　　【所以你打算怎么一次性解决所有大纲文？】
　　季汀：“直接载入所有DLC，DLC全都载入完了之后，自然不可能出现新的游戏版本了。”
　　主神惊呆了。
　　【这就是你说的‘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觉得听起来不是很靠谱？三个DLC都差点毁灭半个宇宙的文明，那一口气载入三四十个DLC……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放心吧，我已经找到办法了，”季汀朝主神露出亲切的笑容：“保证情况可控。而且危险性还不高。”
　　【你别这么笑，我瘆得慌……我怎么觉得从刚才开始，你跟诺亚对我的态度就有点怪怪的，你们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的事，”季汀一口否决，又岔开话题道：“对了，信仰侧那边估计差不多了，你可以准备全息乐园的新版本了。”
　　主神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
　　【他们可算是撑不住了！这都过去多久了！】
　　多人通话暂时告一段落，季汀重新将目光挪回直播间，看着郝云他们尝试各种方式来跟智能手环互动，看着弹幕热热闹闹的刷屏，才缓慢脱离了俯瞰人间的状态。
　　那是在尝试理解那部分信息时进入的特殊状态，也是‘天枢’本该呈现的状态。
　　它本该是大道、是神灵、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旁观者，但最终在他手上变成了‘天枢编辑器’。
　　这无疑是无数个好消息中最好的那一个。
　　*
　　四方阵外的太空，一如既往的热闹。
　　虽然之前的虫潮破坏了临时构建的智慧生物聚集地，但很快，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智慧生物聚集地。
　　吸收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个新的智慧生物聚集地在重建一开始就规划出了不同的区域和紧急撤退路线，聚集地的布局井井有条，透着一股要将临时聚集地做大做强的气息。
　　至于为什么在遭遇虫潮这样命悬一线的突发状况后，智慧生物选择重建一个更方便逃生的聚集地，而不是离这个神秘文明远远的……
　　原因很简单，在那些幸运儿近距离接触了虫潮且得以幸存之后，外太空的舆论发生了偏转，智慧生物们开始相信神秘文明征服了虫族这个说法了。
　　于是，在好奇心、利益以及慕强情绪的推动下，神秘文明对智慧生物的吸引力不减反增，越来越多的智慧生物不远万里赶来此处。
　　在神秘文明长期将慕名而来的星际友人拒之门外后，这些齐聚在四方阵外的智慧生物基本上也不是报着进入这片星域的念头来的，他们就是来凑热闹，顺便“声援”一下神秘文明，表示一下外星友人对神秘文明付出的认可。
　　这一点可以参照信仰侧所在星域外那些聚集在一起用“大喇叭”谴责信仰侧迟迟没有做出选择的智慧生物们。
　　就是闲着没事干，又喜欢凑热闹。
　　毕竟宇宙太大，囊括的文明太多了。有为了文明延续而挣扎的求生者，也自然会有不需要担忧文明延续的幸运儿……
　　对这部分智慧生物来说，这么大的热闹可不会经常出现，要是错过了的话那就太让智慧生物遗憾了。
　　正是在这种想法的推动下，至今仍然还有源源不断的智慧生物从宇宙各处赶来，生怕自己没赶上。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这个重建的智慧生物聚集地会发展得多么快速，多么兴盛，多么庞大……
　　它醒目的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任何智慧生物都不可能忽视它的存在感。
　　比如说，郝云，再比如说所有搭乘飞船的‘个体户’们。
　　郝云看着远方那个庞大且惊人的建筑体，揉了下眼睛：“谢声，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谢声张口欲言，但看着那个突兀漂浮在太空中的建筑体，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也有点怀疑这是海市蜃楼。
　　不然在空旷浩渺的太空环境中，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这样一个突兀、巨大还充斥着浓郁科技色彩的建筑体？
　　被郝云他们骚扰了无数遍的主神-A16789号突然出声：“那不是幻觉，根据导航来看，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直播的下一个环节。”
　　意识到智能AI还能起到说明书的作用，郝云忙追问道：“那是什么地方？上面有外星人吗？”
　　主神-A16789号有问必答：“那是一个临时聚集地，它没有官方名称，但根据我获取的资料，外星友人将它称之为‘神秘集市’。它之所以能漂浮在太空之中，是因为那是一个大型人造天体。”
　　“该临时聚集地不存在官方负责人，所以该人造天体由不同的‘店家’负责相对应的部分。换句话说，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造天体。因为是由不同的交通工具对接起来的，所以结构相当不稳定，但可塑性极强，能根据不同的情况变更人造天体的结构。”
　　随着主神-A16789号的解释，弹幕飞快刷屏。
　　【重头戏终于来了！终于要跟外星人近距离接触了！】
　　【为什么这些外星人这么老实的待在外头？】
　　【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怎么感觉那个建筑好像是停在一条无形的线后面？】
　　【这一幕是不是有点眼熟？之前，官方是不是发过一张名为；和谐有爱的宇宙大家庭的合照？虽然场景截然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张合照的拍照地点就是在这里。】
　　【只有我关注到了重点吗？所以那些拿到了经营执照的个体户，接下来就要在那个人造天体上开小吃店？】
　　【这到底靠不靠谱啊？那上面有我们的人吗？】
　　【我在思考，如果要在那上头开小吃店的话，那原材料怎么解决？还有住宿问题，安全问题，跟顾客沟通的问题等等，这都要怎么解决？不会把人往那一丢就完事了吧？】
　　【既然C国敢提出这个小吃街计划，肯定有后续安排，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匮乏，所以才会觉得问题很大。我反而觉得，接下来我们可能会见到更超想象的东西……】
　　【废话，都要跟外星人近距离接触了！那还能不超出想象吗？】


第165章 虫族来袭42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在郝云他们察觉到聚集地的存在之前，聚集地里的智慧生物先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
　　在那一瞬间，许许多多智慧生物朝四方阵内投去视线，然后就像热油倒进了锅内，人造天体迅速热闹了起来。
　　“神秘文明终于有动静了？”
　　“不是虫族，跟虫潮相比，这个动静太小了。应该只是几艘飞船。”
　　“他们要去拜访信仰侧？我听说信仰侧那边还扛着没接受神秘文明递出的橄榄枝呢。”
　　“也有可能是来接收那些‘特殊垃圾’的，我听说神秘文明跟附近好几个文明达成了垃圾清理协议。”
　　“说起那些‘特殊垃圾’，为什么我们一开始没想到跟虫族合作这么好的主意呢？还能解决科技进步遗留的小麻烦。”
　　“大概是因为，在神秘文明征服虫族之前，虫族压根无法合作。”
　　“事实证明了如果它们愿意合作的话，那它们能起到非常惊人的效果。想想看吧，那可是能吃空整个星域的虫族，它们简直是最完美的垃圾处理器！”
　　“放尊重点，什么叫垃圾处理器？那叫能量循环利用最大化。”
　　“虫族如果真的变成了智慧生物，他们带来的威胁可控了，但同时也意味着，一个强大的文明即将冉冉升起——那可是虫族！在它们没有智慧的时候，我们就拿它们没办法，等它们有了思考能力，那我们更拿他们没办法了！”
　　“但至少这样一来，太空里就不会时不时的出现一群扫荡的蝗虫了。至于‘强大的文明’……太空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存在了。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可惜，自从那次虫潮之后，我就没见到过虫族了，不然我还挺想跟它们聊一聊的……”
　　“等虫族真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热闹的议论声在人造天体内四处飘散，直到某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嘿，你们好啊！我代表人类来跟你们商量‘小吃街’的后续安排。】
　　这行文字漂浮在所有智慧生物面前，同时也漂浮在所有智慧生物的感知中，强势宣告存在感。
　　安静了一瞬的人造天体中，智慧生物给出了各种反应。
　　“智能生命？还不是完全体？一个幼崽？”
　　“考虑到智能生命跟神秘文明的联系如此密切，神秘文明中有智能生命的幼崽太正常了。不然没法解释智能生命为什么这么关注神秘文明。”
　　“但问题是，智能生命的幼崽跟智能生命完全是两码事啊，我能申请换个沟通对象吗？”
　　“别吵了，你说的‘小吃街’是什么意思？”
　　【神秘文明打算在这里经营来自他们文明的特色商铺，促进外界跟神秘文明的沟通，让外星友人能深入体验来自神秘文明的特殊文化，近距离感受神秘文明的特色服务。】
　　“哦，我懂了，翻译过来就是，他们终于打算开发一下客户群体了？”
　　“可喜可贺，终于让我等到了跟神秘文明深入接触的这一天！他们的反应也太慢了！我们捧着钱都在外面等这么久了，他们才意识到可以从我们手上赚钱？”
　　“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为了赚我们的钱。毕竟他们光全息游戏舱就已经赚疯了，谁不知道全息游戏舱的销量最近一直在疯狂上涨吗？尤其是信仰侧那事一出，都已经卖到断货了。光订单就排到好几个月之后了。”
　　“我听说，为了提高全息游戏舱的生产速度，神秘文明最近跟好多基础文明签订了供货协议，提高游戏舱的产量。”
　　“跟基础文明签供货协议？这是在扶贫？那些基础文明不都才刚刚迈入太空？压根没发展起来呢。让他们供货，怪不得全息游戏舱断货了，就他们那个生产速度能快到哪去？还不如找那些物美价廉的生产型文明呢，在生产这些基础物资上，他们才是专业的，绝对不可能出现断货的情况。”
　　“那还用说，都找基础文明了，肯定是在扶贫啊。不过不奇怪，毕竟神秘文明目前关系最好的，一个是智能生命一个是星联，这俩秉持的理念是‘共同进步’，能扶贫的时候绝不会错过。不用问就能猜到是他们给的供货商名单。”
　　“可惜了，神秘文明这是被坑惨了啊。”
　　“估计神秘文明也不会在意这么点损失，想想人家这牛逼程度，拳打虫族，脚踢信仰侧……钱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个数字。”
　　主神兴致勃勃的听了一堆八卦，才想起自己还要办正事，急忙抛出专家小组的要求，详细到‘小吃街’的具体位置安排以及员工安全保障等等，要求相当多而且复杂。
　　然而没什么智慧生物在认真听，他们看了眼标题“关于小吃街在人造天体中营业的相关声明”，习以为常的拉到了最下方，在“已完全阅读相关内容，且同意该提议”的框框上打了个勾，还下意识的找了下签名的位置，没找到才反应过来——“哦，这不是星网统一的款式？幼崽……等会，你叫什么来着。”
　　对方把那个冗长的“声明”拉到最上方，看了眼声明开头，继续道：“哦，主神，你该更新一下了，现在星网统一的阅读须知条款都已经到三百多批次了，你手上这个都是老式模板了。”
　　也有其他智慧生物在抱怨。
　　“我觉得星网非要搞这个阅读须知条款简直是脑子有病，第一次连入全息游戏要同意一遍，第一次连入陌生星域的网要同意一遍，甚至连你在线支付都要同意一遍……这谁有空去看这么具体的条款啊？还不是直接同意就完事了？”
　　“不过，神秘文明不是没加入星盟吗？怎么也搞星盟的那一套了？”
　　【这不是老合同，是我根据太空中最常见的条约款式制定的……算了，反正你们都同意了。赶紧干正事！等会人就该到了。】
　　闲聊了半天的智慧生物们终于忙碌了起来。
　　他们忙着为神秘文明搭建一排新商铺，还得调整“新商铺”的具体设置，包括氧气含量、重力系数以及外在形态等等。
　　这不是智慧生物们无偿献出的，主神直接走神秘文明的账号给他们划款打了钱（该账号由智能生命友情提供，在斐迩查星域周边都能使用）——有一点，这些智慧生物没说错，对眼下的神秘文明而言，金钱确实只是一个数字。
　　因为地球还没找到需要大额支出的地方，反而一直有源源不断、稳定的大额收入，所以这些外汇也就只能充当一个不断增加的数字了。
　　郝云他们并不知道，在那个人造天体上有一群智慧生物正在为他们的到来而忙碌。
　　他们仍满怀期待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人造天体，注视着触手可及的外太空。
　　幸亏这些古老型号的飞船前行速度相当缓慢，才给了摸鱼听八卦的主神充裕的准备时间。
　　随着距离的拉近，人造天体的模样逐渐清晰。
　　密密麻麻的飞船构成了这个人造天体的地基，不同风格的建筑奇异的交织在一起，平平无奇的普通住宅、充满赛博风格的机械房屋、蠕动的血肉建筑、清新的树屋、巨大的贝壳、隐形的空白之屋等等，充分彰显了不同文明的多样化。
　　建筑是最稳定的，建筑跟建筑之间的连接却相当不稳定。
　　有的建筑之间存在肉眼可见的道路，有的建筑之间却是一道空白的缝隙，甚至于有的建筑还在不断变更位置，时而跟其他建筑发生碰撞，破坏原本的道路……
　　正在畅想人造天体上具体场景的郝云他们闭上了嘴，而弹幕则纷纷给出了“高见”。
　　【我怎么觉得……那看起来好像压根不能随意走动啊？】
　　【我以为的人造天体：之前直播中出现过的类似于地球一样的星球。实际上的人造天体：压根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拼接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造天体一看就很便宜……】
　　在沉默中，飞船开始降落。
　　这毕竟是一个‘旅游景区’，让飞船停靠的港口属于必备设施。
　　飞船降落，舱门开启，飞船上的人们慢吞吞的离开飞船，踩到了人造天体的地面。
　　“触感很正常，”郝云使劲踩了下地面，发表完踩后感，又环顾了一圈周围：“附近有很多停靠的飞船，离开这片区域的出口方向也被贴心的标明了……”
　　主神-A16789号：“已为您开启智能导航，目标地点：地球文明特色小吃街，请按照导航向前直行约300米，然后左拐……”
　　郝云转动直播设备，确保它将周围的场景收录了进去，才按照主神-A16789号的导航，朝前方直行。
　　【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在这些飞船里，只有我们的飞船最笨重，看着就型号很落后的样子。】
　　【这里什么都看不到，到处都是飞船。】
　　【不过听导航，出口离我们不远，应该一拐弯就能看到停车场外的具体模样了。】
　　这条弹幕刚从屏幕上浮现，已经走完三百米的郝云，往左一拐，视线豁然开朗。
　　在大片房屋作为背景的画面中，簇拥着一群外形奇特、跟人形没有任何联系的外星生物。
　　长满了眼珠子的肉芽、经过机械改造的圆形生物、巨型水母行走间往外流淌着液体、烟雾般的虚影不住凝结又时而消散、亮晶晶的碎屑拼凑成旋转的星球、巨大的鸟身上裹挟着雷光……
　　这些存在中看起来最为正常的居然是机械体——起码它有个大概的人形，当然有些机械体选择的外形也很特殊，比如说四条胳膊再加上个蛇尾巴之类的……
　　但不管怎样，在这些如此富有想象力的生物之中，机械体的外在形态只能算平平无奇。
　　【我的妈，这是什么？怪物攻城？】
　　【这也太突然了，不就拐了个弯吗？至于画风一秒变成恐怖片吗？】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外星人——这哪里有半点跟人相似的地方？】
　　【你们没玩过全息游戏吗？从那些特殊种族身上，就该清楚一点了——人类不是宇宙的中心，也不是万物的模板，外星人的模样千姿百态，就是不像人。】
　　【在游戏里看到特殊种族，跟在现实里看到这么一群妖魔鬼怪，能是一个概念吗？】
　　【注意看，有部分外星人变成了人形！太神奇了！】
　　有部分外星人具有改变外形的能力，在意识到神秘文明派来的种族属于人类后，他们从善如流的变换了自己的形态——在跟其他文明打交道的经历中，最有效的一点永远都是，跟原生文明相同的形态，这能更好的帮助他们获得友谊以及金钱。
　　不过眼下，被群魔乱舞震撼的人们顾不上这些小细节，在意识到郝云他们在原地停顿得过久之后，智能手环贴心提示他们最好尽快赶到导航地点。
　　理由是——“目前该环境的设置不属于人类生存的最佳状况，长期处于该区域，可能会造成某些健康问题。”
　　毕竟，这是一个给所有智慧生物提供飞船停靠服务的区域，所以该区域的氧气以及重力之类的基础环境设置是通用模板，能广泛的给大部分种族提供生存所需的基础养分，但无法细化到某个特定种族。
　　郝云最先回过神，很清楚人类在外太空有多脆弱的她，毫不犹豫的忽视了那些外星友人，跟着导航继续前行，她身后的人群条件反射的跟上了她的脚步。
　　于是，两波“人流”就此汇流，“其乐融融”的朝目标地点前行。
　　现场响起了热闹的对话声。这些外形奇特的生物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以至于一门心思赶路的众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些怀疑人生。
　　【全世界，哦，不，全宇宙都在说普通话居然变成了现实？】
　　【谁能理解我看到一只水母说出了流利的普通话时的感受？妈妈，快来看上帝。】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从这一幕来看……经营小吃店的语言障碍似乎已经被解决了。】
　　这一幕堪称人类跟外星友人和谐共处的最佳诠释。
　　水母在人群里飘；长着眼睛的肉芽在地面上蹦跶；中间是神情恍惚的王潇潇；一旁化作人形的虚影正宛若幽灵一般，半只手搭在陆仁的胸膛里；亮晶晶的碎屑拼凑成了易碎的陶瓷人偶，在地面上滑动；雷鸟在上方拍着翅膀，追问郝云她身上的直播设备有没有把自己威武的身影拍进去；机械体探头试图跟谢声手上的平板互动……
　　期间还伴随着这些外星友人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对话。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们已经把商铺整理好了。”
　　“你们没有带虫族一起来吗？”
　　“你们打算出售什么样的商品？开业那天会大酬宾吗？能免费试吃吗？”
　　“我感受到了网络波动，这是什么型号的电子设备？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落后？”
　　“我已经完全了解它的用途了！我知道！你一定是自由媒体人！请一定要把我拍得帅气一点！需要我换个pose吗？”
　　【虽然语言障碍解决了，但我还是觉得太离谱了！他们甚至知道自由媒体人！还他娘的会说英文！这合理吗？】
　　【我听见有个外星人在说‘开业大酬宾’，这就离谱，外国人都没法说得这么地道吧？】
　　【这么看来，虽然宇宙的中心不是人类，但我合理怀疑，宇宙的中心可能是C国。不然为什么所有外星人都在说普通话？】
　　郝云不由低声询问自己的智能AI：“为什么他们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他们身上有通用类型的翻译器，不是他们在说成语和英文，而是翻译器将他们的话翻译成了你们最熟悉的词汇。”
　　说话间，智能导航将他们带到了目的地。
　　在前往目的地的短暂路程中，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包括弹幕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异常热情的外星友人身上，所以无人察觉他们方才走过的那段短暂旅程的特殊之处。
　　谢声除外，他的超强意志力始终在发挥作用，虽然现场没有邪神试图干涉他的精神状态，但在被雷鸟骚扰、还得关注直播弹幕的情况下，他依旧关注到了许多细节。
　　智能导航规划出了一条对人类来说，最为安全且耗时最短的前行路线。
　　他们方才所走过那条路，是所有连接建筑的道路中最接近人类概念上的“道路”，具有可视化的外观以及能踩到的真实感。
　　这让走在路上的众人没意识到人造天体中的道路，其实并非全都如此“安全”。
　　就比如说不远处明晃晃的缝隙，再比如说若隐若现的独木桥……对这些外星生物来说，道路的选择相当多样化，毕竟他们可没有那么脆弱，即使掉进了缝隙，也能用其他方式抵达目的地。
　　但地球人不同，跟在场所有的外星友人相比，地球人脆弱的像是一碰就坏的瓷娃娃。
　　“他们甚至需要那么精确、那么细化的生存环境才能保证生存质量……”某个机械体跟其他智慧生物嘀咕道：“我怎么觉得人类的脆弱程度跟神秘文明的形象不太一致啊？不是说能拳打虫族、脚踢信仰侧吗？”
　　亮晶晶的碎屑拼凑成的人偶慢吞吞的滑动着，闻言鄙夷的瞥了眼机械体：“你这个智商……啧。”
　　虚影此刻正热情的搭着陆仁的胸膛，跟他套近乎呢，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抽空插了一嘴。
　　“显然神秘文明中不只有人类这个种族。你就不能用自己愚蠢的大脑想一想吗？真正强大的存在会跑到这里来跟你近距离接触吗？你忘记之前那个无比巨大的怪物了吗？它长着翅膀而且会飞，还能变大变小，拥有无比神奇的力量——那也是神秘文明中的一份子。”
　　插完话后，虚影又转回了脑袋，继续热情的跟陆仁套近乎：“你看，我们长的差不多，我觉得我们可能是亲人！”
　　陆仁浑身僵硬的看了眼虚影的模样，虽然对方变成了人形，但他真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么一个满身是血，脑袋还能旋转三百六十度的“亲人”。
　　“你要在小吃街里开什么店？我可以来帮忙！”见陆仁没有“反驳”，虚影自觉这是对方认可了他的说法，遂压低声音跟陆仁道：“我们一起赚这群冤大头的钱！你六我四怎么样？”
　　陆仁不明白自己是凭借什么样的魅力吸引了这个奇怪的外星人，以至于对方死活要跟着他不放——他改还不行吗？
　　见陆仁一直盯着自己看，但就是不接茬。虚影露出了肉疼的表情：“你七我三总行了吧？再高我可不干了啊！我跟你说，咱俩合作，绝对不是占你的便宜，我的人脉可广了，到时候等咱们的店开业，我就叫人来捧场，直接先声夺人，这样其他人压根没法跟咱们争！”
　　他居然是认真的在规划接下来的营业计划？陆仁彻底蒙了。
　　事实上，他并非唯一一个被外星人找上门的特例。
　　这些外星人之所以热情的冲进人潮，主要是为了“合作”。
　　长期驻扎在这个临时聚集地里的外星友人，基本上全是外星版本的“个体户”，都是冲着神秘文明的噱头来抢占商业先机的。
　　真正的外星观光客眼下正跟在后头，等着神秘文明的小吃店开业呢。
　　在陆仁大脑过载时，他的智能手环给出了建议。
　　“我建议您思考一下这个提议的可能性，跟外星人合作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定您的商铺还能盈利呢。”
　　在听到这个建议的第一时间，陆仁条件反射的冒出了一个念头——所以，我们果然是来凑人头的，官方自己都没想过小吃街会盈利这种可能。
　　这个念头闪现后，他才冒出了下一个想法：但这可是外星人啊！
　　而且还是压根不知道底细、也不清楚种族的外星人！跟他合作，真的能行吗？
　　智能手环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紧接着道：“外太空并非法外之地，主神始终在注视着你们。”
　　虽然不知道主神是什么，但陆仁成功的被安慰到了，并切身感受到了祖国的强大。
　　虽然他不知道虚影此刻也在一旁嘀咕：来的是智能生命的幼崽也就算了，结果还处于叛逆期，这种自信心爆棚的臭屁小鬼放出来不就是个祸害吗？
　　真正威慑他们的，跟主神的注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是四方阵后的神秘文明。
　　有信仰侧作为前车之鉴，再加上被征服的虫族，傻子才会想挑衅神秘文明呢。
　　更何况，一个可以跟神秘文明共赢的机会就摆在他们面前，那又何必冒着死亡的风险去得罪神秘文明呢？


第166章 虫族来袭43
　　【居然还有跟外星人合作开小饭店的选项？可恶！这是什么隐藏SSR？为什么会闪烁着这么诱人的金光？】
　　【为什么我当初没去隔壁考场试试！我明明都看到隔壁考场的考试内容了！但因为觉得很不靠谱，所以俺就高贵冷艳、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参加隔壁考场的考试！反正也考不上公务员，还不如试一试个体户呢！这个职业简直符合我的一切要求——工作地点在外太空，还能跟外星人近距离接触，甚至能跟外星人合作开店！！！我羡慕哭了。】
　　【地球到底什么时候开放外太空旅游啊？要实在为难的话，让我们去外太空的小吃街消费也行啊！】
　　【我只关心一点，下一次个体户考试什么时候开始？】
　　弹幕疯狂刷屏，而婉拒了数个外星友人的郝云正在重复她方才的声明：“我不是来开店的，我就是来……”
　　她晃了下自己身上这套直播设备，一切尽在不言中——其实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为外星友人描述‘直播’这个行为。
　　换了个新pose的雷鸟在上方插话：“得了吧，老家伙，别搞得好像你连个远程信息交换互质系统都不知道似的。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正在进行直播的电子设备吗？很明显，这是一位自媒体从事者，她负责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回传到群体之中。所以不要骚扰她了，她可没空跟你们一起去做生意——嘿，我这个姿势怎么样？”
　　说着说着，雷鸟将话题转回了自己身上，他熟练，或者说过分熟练的摆出了一个充分彰显他高大身姿和强壮体魄的姿势。
　　实话实说，如果郝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话，她可能真的会被充满力量美的身姿所迷惑——那可是一只浑身上下都带着闪电的大鸟！
　　看看他的鸟喙吧，弯曲的多么恰到好吃，再看看他的羽毛吧，那上面闪烁着无数电弧，简直就像某种神奇生物，再看看他那锋利的爪钩，充斥着掠食者的锋芒……
　　但问题是，郝云眼下不仅能看到对方的外在美，也能近距离感受到对方的“内在美”。
　　可见语言不通才是最好的滤镜，一旦智慧生物的沟通能畅通无阻，就会暴露残酷现实跟想象之间的巨大差距。
　　“我觉得不错，一定很上镜。”雷鸟说着往下降落了一小段距离。
　　雷光电弧在郝云眼前闪烁，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看着雷鸟从羽毛中摸出一个眼珠外形的机械造物。
　　眼珠飘在空中，没受到雷鸟身上那些雷光电弧的影响，身上弥漫出一层绿光，定格在雷鸟和郝云身上，然后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在雷鸟面前投射出一张照片——正是郝云跟雷鸟的合影。
　　“这个角度不错，把那些不重要的背景p掉，可不能让他们蹭我的热度。”雷鸟头头是道的对眼珠道：“上传星网之前，记得按照之前的流程，确保我的形象绝对完美……”
　　说道这，雷鸟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郝云，黑色的小眼珠里充斥着过来人的经验：“要帮你P一下吗？我不清楚人类眼中的完美是什么样子，或许你可以自己跟‘智能美化拍摄环尊享版’提出确切要求。”
　　郝云惊呆了，直播间也惊呆了。
　　【……这就是外星人的世界吗？恐怖如斯！】
　　【可恶，他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欧皇，我感觉这个大鸟好像跟你是同行……】
　　【？！继跟外星人合作开小吃店之后，居然又出现了跟外星网红一起互蹭热度的隐藏剧情吗？可恶！我也好想去蹭外星网红的热度啊！】
　　【这是什么小说情节，不，最离谱的小说都不会这么写吧？】
　　【如果这是小说，那只能看直播的我是什么？背景板？小说里的路人NPC？】
　　【可恶！那我申请跑龙套！起码让我跟外星人近距离接触一下吧！】
　　【原来外太空这么有意思吗？居然还有网红……】
　　郝云花了一些时间平复自己震撼的内心，然后拒绝了p图的要求——这么多观众看着呢，不合适不合适。
　　郝云拒绝美化自己形象的行为对雷鸟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人类居然能忍受自己以不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不过宇宙中的智慧生物多种多样，这点小小的特殊也不算稀奇，雷鸟没放在心上，继续跟眼珠提要求：“这张合影的配文就写：我跟新认识的朋友。记得带上话题——神秘文明#神秘文明即将开设小吃街#我和来自神秘文明的好朋友#直播跟神秘文明接触的过程#虫族#智能生命#……还有没有其他能蹭热度的话题了？”
　　雷鸟苦思冥想半天，最后一挥手：“发送到斐迩查星域的星网上，再去全息游戏里发个帖子，还有……”
　　雷鸟忽而将视线转向了郝云，黑色的小眼珠里亮起了光：“神秘文明什么时候开放星网？有智能生命的云端作为数据支持，你们的星网覆盖面应该会跟全息游戏一样大吧？”
　　一头雾水的郝云：什么是星网？
　　雷鸟喋喋不休的抱怨道：“局域网太麻烦了，不利于经营我的账号，每到一个新的星域就必须重头再来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而且还没法同步在所有局域网上更新我的最新动态。要我说，直接把星网交给智能生命统一一下不就完事了？搞局域网简直是反智慧生物的措施！是极端自私自利的行为！是为了个体的利益而忽视全宇宙智能生命利益的行为！”
　　雷鸟越说越激动，对郝云道：“我觉得你应该加入我们！一起呼吁全宇宙的星网统一！”
　　说道这，雷鸟从自己的鼓鼓的胸膛中掏出了一个微型贴片，递给郝云：“这是特殊种族的接入器，你用它接入斐迩查的星网，就能发新消息了，第一条消息的文案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一定要痛斥那些星域自私自利的行为，以神秘文明的一份子，呼吁大家关注星网普及的热点话题！”
　　郝云看了眼手上的贴片，对这个剧情走向充满了不解——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这就能连上外星人的网了？还要痛斥外星人？呼吁星网普及？
　　郝云合理怀疑是她的好运气再度上线了，不然这个剧情展开的速度也太丝滑了。
　　【？？？这是我能看的东西吗？】
　　【这次直播可真是太值了！主播你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们直播一下外星人的网上到底有什么？】
　　【说实话，考虑到这个外星人方才的表现，我已经不对外星人的网络上会有什么抱有期待了。】
　　【其实你们仔细想想全息游戏里的特殊种族，他们也是外星人，但他们的画风……完全可以说是谐星。】
　　【只有我关注这只大鸟刚才提到了‘特殊种族的接入器’这个词吗？这个特殊种族是指什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看看现场这些千奇百怪的外星人，你觉得特殊种族能是什么？】
　　【以外星人如此多样化的种族来看，我怀疑人类在外太空可能属于濒危保护动物，被称为特殊种族很正常。】
　　这个猜测对了一半，特殊种族接入器不是特指人类，而是一个相当辽阔的范围——泛指所有没法通过精神力/意识体/数据流连入星网的生物。
　　郝云对雷鸟提到的星网蠢蠢欲动，但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她将直播设备对准前方的建筑群，将直播间的注意力引向“小吃街”。
　　那是紧挨着的一长排建筑，建筑风格跟地球一模一样，上下两层的小楼房，后方带了一个院子，一楼前半部分用来营业，后半部分是房子主人日常生活起居的场所，二楼则是更隐蔽的个人空间，带有卧室。
　　如果不去关注那些长相各异的外星人的话，这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地球。
　　弹幕的注意力随着直播画面的变化而变化，话题迅速转移到了这些建筑上。
　　【好朴实的农家风，有种回到了小县城的感觉。】
　　【居然有院子，欧皇！快去看看院子里有没有地，能不能种菜！】
　　【大家导航的终点居然还不一样，主播到小吃街前就止步了，但其他人直接导航到具体的某个房子了——连商铺的位置都给他们分好了？这效率也太高了，我还以为到时候可能要秉承自愿原则来一波友好协商呢。】
　　【问题是，进了房子的也不止地球人啊，外星人怎么也跟着进去了？】
　　没错，人类跟外星人和谐相处的画面没有因为他们抵达终点而告终，相反，那些已经找好了“合作对象”的外星人勾肩搭背的跟着人类进了这些建筑，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
　　郝云好奇的探头，既想知道这些房子内部的装修风格，又想知道那些外星人进去干什么了，最后视线漂移，跟脑袋上方的雷鸟对视了一眼。
　　视线交错，双方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雷鸟扑闪着翅膀，指挥他的拍摄器：“找个好一点的位置，我跟小吃街拍张合影。”
　　雷鸟的事相当多，光是在小吃街前合影就花了半天——他们换了无数个方位、无数个姿势，才终于找到了一张让雷鸟满意的合影。
　　用雷鸟的话来说就是“最能完美体现他魅力的照片”。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一段路，他们开始反复重复这个过程——找位置、摆pose、合影……
　　【什么叫专业！这才叫专业！】
　　【外星球的网红竞争这么激烈吗？】
　　【这算什么，地球上的网红竞争也不小，光p图就能p半个小时，主要是高科技改变生活——这个大鸟的拍照机器能自动给他P图，所以他只需要关注姿势、位置和光影效果就行了，不然他还得浪费半个小时来P图。】
　　不管怎么样，他们在一路摆姿势的拍照过程中，缓慢靠近了小吃街最前方的第一家“店铺”。
　　基于雷鸟方才展现出来的墨迹程度，郝云当机立断，绝对不给雷鸟继续浪费时间的机会，拍板道：“咱们去这家看看情况。”
　　“等会！”雷鸟严肃的道：“先让我来一套护毛套餐！”
　　他从鼓鼓的胸脯中掏出一个银白色的盒子，盒子一出现在空中，就自动展开，露出了盒子内部密密麻麻的格子。
　　盒子两侧伸出了机械辅助器，一个变成了梳子的形状，一个变成了夹子，梳子用最合适的力道将雷鸟身上的羽毛轻轻刷过，而夹子则挨个取出了那些格子中的东西，或轻柔的喷洒在雷鸟身上，或将不明膏状物轻轻揉搓在雷鸟的羽毛根部，又或是补充一些雷光电弧……
　　郝云惊呆了，直播间也惊呆了。
　　雷鸟享受着护毛套餐，也没忘记关怀刚交的新朋友，热情的询问道：“你要不要也试一试……哦，你没毛。”
　　他惋惜且同情的目光落在了郝云脑袋上，自言自语般的嘀咕道：“怎么就脑袋上长了点毛呢？这也太丑了……”
　　审美差异！这是审美差异！绝对不是人身攻击！
　　郝云在心里重复了数遍，才平息了跟外星友人争论的冲动。
　　不过雷鸟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外星人，在意识到郝云不需要护毛套餐后，他贴心的询问道：“那你要打扮一下吗？等会可就要进入店铺了，我会开启录像，记录下历史性的一刻。”
　　他十分真挚：“这段录像发星网上，热度一定会爆——你不知道，我们刚才的合影获得了多少智慧生物的喜爱！他们对神秘文明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之前他们只能通过全息乐园来了解神秘文明的只言片语，但现在不一样了，神秘文明给出了一个窗口，他们能通过这个窗口来了解这个无比强大的可怕存在。”
　　郝云听得一愣一愣的，怀疑对方嘴里的“强大、可怕的神秘文明”到底是不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地球……
　　弹幕们有着同样的好奇。
　　【快问问他！神秘文明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会变成无比强大的可怕存在！】
　　【我有预感，我们可能即将揭开C国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们在外太空忙了这么久，肯定不止是在探索外太空，一定还跟外星人产生了深入接触，不然为什么我们跟外星人的接触这么和平？】
　　【没错！这些外星人可没长着一副“我很友善”的模样，各个看起来都能吊打人类，他们之所以表现的这么友善，一定是有原因的！】
　　【无比强大的可怕存在？这是在说地球？哇哦，原来我们在外太空的人设这么牛逼？】
　　郝云吸取了弹幕的建议，问雷鸟道：“所以，我们做了些什么？”
　　雷鸟拍了拍翅膀，凝聚出自己的倒影，仔细打量了半天，才不太肯定的道：“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部位的色泽稍微有点黯淡？我觉得可以再刷一层光泽，这样看起来可能会更完美……”
　　“哦，对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雷鸟用鸟喙啄着羽毛，将它们挑染成银白色的色泽——如果说其他羽毛上环绕的雷光电弧看起来会电得人一激灵，那这些银白色色泽的羽毛估计能轻易电死一个人。
　　因为雷鸟用来挑染羽毛的方式是在某些特定羽毛上凝聚更多的闪电，让它的色泽逐渐变深。
　　郝云看着那些充满威胁力度的银白色羽毛，突然明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几个字要怎么写。
　　如果雷鸟觉得他们其实并不是一个强大的可怕存在的话，这一翅膀下来，她估计就能现场暴毙。
　　“没什么，”郝云挪开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商铺道：“就是想问问，我们能进去了吗？”
　　“你觉得这个色泽怎么样？”雷鸟凝视着自己的倒影，没在意郝云方才到底说了什么：“看起来完美吗？”
　　郝云盯着羽毛根根发亮，缠绕着雷光电弧的巨鸟，无比诚恳的道：“你现在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
　　雷鸟终于满意了，他昂首阔步的推开商铺大门，雄赳赳气昂昂的……撞在了门上那层无形的防护层上。
　　现场霎时响起了一片噼里啪啦声，雷鸟身上的电弧沿着防护层迅速扩散，给这个平平无奇的建筑来一次电疗。
　　【警告！你正在对地球文明公民的个人领域发起攻击，判定：恶意私闯民宅。防御开启，目标锁定，3，2……】
　　郝云还没反应过来，面前飘过了一个影子，雷鸟迅速躲到了她身后。
　　雷鸟声音高昂：“这是误会！我不是故意的！快取消攻击！”
　　【自卫模式已暂停，给予警告一次，三次警告后，我方将采取合理措施，保证公民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这行文字安静的浮现在空中，呈现出无声的威慑。
　　屋内的人因为门外这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朝门口走来。
　　陆仁看了眼郝云跟雷鸟这个奇特的组合，又看了眼飘在半空中的投影，犹豫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身后飘出人形的虚影，对方满脸写着兴奋：“我觉得你这个生意一定能赚钱……”
　　话音未落，虚影紧接着看到了门口的场景，立马露出了警惕的表情：“雷托托，你不去拍你的风景照，跑这来袭击民宅干嘛？”
　　【大鸟怂的也太快了，一下就跑到欧皇身后去了……】
　　【不得不说，意识到个体户在外星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都有保障的时候，我大大的松了口气。不是我怂，主要是这些外星人看起来各个都能吊打咱们，实在很难不让人担心人类在外太空的安全。】
　　【你们看到了没？雷鸟羽毛上的那些电光不是摆设，他跟那层无形的防护层撞到一起的时候，电光直接从无形的防护层弥漫到了整个建筑上——要是把这个建筑换成人类的话，我估计直接就能进停尸间。】
　　【突然明白为什么最近地球上出现这么多离奇力量了，什么修仙、超能力、魔法之类的，这都是为了提高咱们在外太空的生存能力啊！】
　　【从这只大鸟那么怂的反应来看，我觉得……地球在外太空的人设可能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有真材实料的。】
　　【雷托托是什么鬼？拒绝迭词词！恶心心。】
　　【或许这个名字是翻译的锅？合理怀疑，这是翻译过程中的文化差异导致的。】
　　雷鸟从郝云身后探出头，察觉危险已经消失了，又昂首挺胸的飞到空中，俯瞰门后的虚影：“死灵，你眼瞎了吗？我要是袭击民宅的话，动静怎么可能这么小。”
　　虚影被强有力的事实说服了，扭头跟自己刚交的好朋友道：“他说的没错，这应该是个误会，咱们不用管了，”他热情的对陆仁道：“来来来，我们继续讨论一下你刚才说的糖做的艺术品……”
　　见状，雷鸟忙对郝云道：“你跟这个人类沟通一下，让我们进去拍摄一下录像素材。”
　　郝云朝陆仁示意了下自己身上的直播器材：“方便吗？”
　　陆仁有些磕绊的道：“方便方便，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用智能手环就行了。”
　　这跟智能手环有什么关系？郝云低头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主神-A16789号适时的冒了出来：“公民身份已认证，正在递交准入申请，申请通过，欢迎来到{尚未命名}的商铺。”
　　伴随着主神-A16789号的声音，那层横亘在门口的无形屏障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郝云试探的朝前走了两步，越过空旷的门口，迈入屋内。
　　雷鸟紧随其后，扑棱着翅膀进入了建筑物。
　　郝云：“这是怎么回事？”
　　主神-A16789号亲切的给予了回答：“主神-A16789号，您在外太空生活工作的小助手，既是您的身份认证卡，也是您打开通往权限范围内区域的‘钥匙’，还是您的工作指南——总而言之，我能帮您更好的享受生活、享受工作。”
　　雷托托嘀咕道：“典型的叛逆期幼崽，风格太明显了。”
　　主神-A16789号还在积极履行它的职责：“您有十分钟的时间为地球人直播商铺的具体状况，十分钟后，您需要花三到五分钟，抵达另一处最佳直播地点。”
　　郝云手上的直播流程相当粗略，压根没有这么详细的安排。
　　所以在主神-A16789号说完后，她下意识的道：“什么？”
　　主神-A16789号用一个熟悉的倒计时打断了她所有的问题：“还剩九分四十五秒。”
　　郝云下意识的支棱了起来，将目光投向一无所知的陆仁。
　　陆仁有种不祥的预感。
　　郝云露出营业笑容，热情的对陆仁道：“你也看到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让我们抓紧时间吧！”


第167章 虫族来袭44
　　“首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画外音响起，屏幕上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他有些紧张，时不时皱起的眉梢跟下意识揉搓衣角的指尖都证明了这一点。
　　猝不及防成为直播焦点的陆仁一边偷瞄人群后方看平板的谢声，一边绞尽脑汁的思考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这可是在无数观众注视下的直播！说不定他就会因此一夜爆红，走上人生巅峰……
　　虽然脑海里转悠着这些不着调的想法，但实际上，陆仁的表现相当局促，就跟每一个突然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普通人一样，不知所措。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突如其来的“奇遇”中表现出色，应对自如的。毕竟大部分人始终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额，我……”陆仁捋直舌头，说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回答：“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
　　察觉到陆仁的紧张，郝云贴心的接过话茬——留给他们的直播时间不多，没空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
　　“那你打算开一家什么店？”郝云说着，又将镜头转到了一旁的虚影身上，采访对方：“您要介绍一下自己吗？”
　　镜头移开后，陆仁大大的松了口气，从浑身僵硬的状态恢复了过来：“我的营业执照全称是地球文明糖人传统食物经营个体户，所以，我打算卖糖画。”
　　察觉镜头落到了自己身上，虚影立马凑了过来，将自己血迹斑斑的脸放大到屏幕上，眉飞色舞的道：“嗨！人类！你们好啊！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你们也可以叫我死灵！”
　　【老朋友？？？】
　　【这里有人认识他吗？】
　　【糖画！怪不得能拿下营业执照！这是传统小吃吧？】
　　雷鸟扑棱着翅膀，挤进虚影的镜头里，哪怕没有自己的戏份，也执着的在抢镜头：“人类！我是雷托托！一位著名的自由媒体人！你们看到我完美的外表了吗？这是力与美的结合！为我欢呼吧！”
　　【……救命，好油。】
　　【建议欧皇提醒一下雷托托，人类不欣赏这种油腻普信男的画风。】
　　见弹幕疯狂吐槽，郝云深吸了口气，将直播的节奏拉了回来。
　　她对陆仁道：“不介意我们参观一下吧？”
　　陆仁摇头：“不介意，事实上，我也刚到。”
　　虚影嘀咕道：“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人造天体自带的摆设，在主神的调整后，变成了人类习以为常的外形。”
　　雷鸟往上飞了一截，俯瞰这个二楼小院，赞同虚影的话：“最基础的人造天体款式，价格低廉，功能简单。这待遇太差劲了，我建议你们向政府申诉一下，起码来个通用版本的人造天体吧，那好歹还有娱乐功能呢。”
　　郝云朝一楼前半部分的店面走去，顺嘴问道：“所以，这些都是人造天体？”
　　虚影刚想说话，雷鸟就叭叭的抢过话茬道：“外面那个防御场就是人造天体自带的，它被设置成了你们熟悉的模样，在重力、氧气含量这些细节上进行了更具体的设置——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些基础常识？”
　　郝云走进了店面，发现这个空间没有想象中那么小，熟悉的桌椅板凳和收银台搭配在一起，是小餐馆的通用布局。
　　陆仁跟在她身后，他在为雷鸟最后那个问题发愁——显然，任何正常人都能在跟这些外星人接触过后，察觉到外星人似乎对地球有什么错误认知。
　　如果这些错误认知被纠正的话，那这些看起来很好接触的外星人会不会暴露出凶残的真面目？
　　怀揣着这个担忧，陆仁小心翼翼的岔开话题：“对了，在你们来之前，我正在跟……”他看了眼虚影：“死灵先生讨论要怎么布置店面。”
　　他点了点自己的智能手环：“小智提醒我，我已经获得了修改店面布置的权限，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对这里的布局进行修改。如果我没什么设计灵感的话，他还给我提供了模板，可以一键变更这些布置。”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模拟经营的小游戏。”郝云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这就是未来科技吗？”
　　雷鸟狐疑的绕着他们转悠，羽毛上的电弧闪烁着力量的色彩：“这都是人造天体自带的基础功能，你们不知道吗？难道神秘文明没有大规模使用人造天体？”
　　主神-A16789号：“显而易见，我的使用者对它相当陌生。顺带提醒你一下，你的提问让他们非常紧张。在他们的生理状况突破某个界限时，我会自动连入主脑，发出警告，获取远程呼叫权限，对存在恶意的个体进行物理打击。”
　　“有什么好紧张的！”雷鸟不满的嘟囔道：“我就是随便问问，雷环为我作证，我没有半点恶意！”
　　虚影肆无忌惮的嘲笑他：“雷托托，你该去全息乐园补充一下关于人类的常识了，论坛里早就总结了。但凡你看一眼，就知道这个问题有多愚蠢了！他们压根没走科技侧！根据‘玩家们’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们所在文明的科技相当有限。”
　　雷鸟发出了震惊的声音：“我听说过这个结论，但我以为，这个‘相当有限’指的是不擅长科技，而不是连人造天体都不擅长的地步，那不就是原始生物吗？”
　　【我觉得，这段对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
　　【靠！合着咱们从特殊种族身上套话的时候，那些外星玩家也在套我们的话？】
　　【所以，不光我们的论坛上有外星相关信息总结，外星人的论坛上也有我们的相关信息总结？】
　　【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毕竟那些外星玩家又不是真的NPC，我们跟他们接触这么频繁，他们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等会？这么说的话，我记得我教会了不少特殊种族打麻将来着……】
　　【……还有广播体操。】
　　【这么一想，这些外星人从我们身上学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他们说的太过分了，不就是不知道人造天体吗，凭什么说我们是原始生物？】
　　不在现场的弹幕议论纷纷，而在现场的郝云他们则异常安静，总觉得这两个外星人下一秒就能修正对地球的错误认知，然后展露出凶残的真面目。
　　雷鸟嘀咕完了，才发现现场异常安静，他跟着紧张了起来：“等会！他们不会又因为我说的那些话紧张了吧？”
　　雷鸟警惕的东张西望，好似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远方呼啸而来，取走他的狗命一般。
　　“人类也太脆弱了！主神！你可别瞎发送什么警告信号啊，我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干，就是震惊了一下……”
　　见郝云他们默不作声，雷鸟有些崩溃的拿翅膀捂住了自己的鸟喙：“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虚影看够了热闹，才在‘友情’的见证下，跟陆仁道：“别搭理他，自媒体都这样，话多还嘴欠。来来来，咱们继续讨论这个店面要怎么布置，不是我吹啊，在这方面我的经验可丰富了，那些智慧生物喜欢什么样的环境我最有发言权！”
　　他凑到陆仁身旁，催促智能手环开启人造天体局域布置的设定页面，开始碎碎念：“咱们划出几个区，来招待不同种族的客人。有的种族喜欢异域风情，可以搞个神秘文明特色区；还有的种族喜欢血腥画面，可以搞个血腥地狱就餐区；有的种族喜欢生活在水里，可以搞个海族馆……”
　　陆仁面前的屏幕上唰唰唰的浮现一堆场景，琳琅满目。
　　陆仁先是一喜：“有这么多现成的模样可以用？”
　　然后定睛一看，发现这些场景下方标注着一个不起眼的数字，霎时一惊：“个十百千万十万……”
　　当他发现这些数字后面的零超过了六位数时，陆仁放弃了继续数零的想法。
　　在贫穷面前，连外星人异于常人的外表带来的威慑力都变得荡然无存了。
　　陆仁真挚的对虚影道：“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谈过投资比例这事——你打算投多少钱？”
　　“谈钱多俗气啊。”虚影义正言辞的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脑海中的宝贵知识才是最大的财富。”
　　陆仁：“可问题是，我们现在没钱。”
　　虚影跟陆仁对视片刻，义正言辞的表情不见了踪影，铿锵有力的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拿翅膀捂着鸟喙的雷鸟在上空探头探脑。
　　虚影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到了雷鸟身上，忽而语调微扬：“让我给你介绍一下，雷托托，一位著名的自媒体人，力与美的完美结合……重点是，他很有钱。”
　　陆仁看着雷鸟的视线顿时不一样了起来，雷鸟羽毛上闪闪发光的电弧都像是带着芬芳的金钱气息，如此美妙，如此动人。
　　在陆仁误入歧途之前，他的智能手环及时给出了提醒：“官方有小吃街扶持政策，你在店铺上的装修支出可以得到官方补贴……”
　　虚影欢呼了一声：“那太好了。不过为了确保我们的经营计划完美无缺，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拉一个投资人……”
　　看了半天热闹的郝云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主神-A16789号，我名下有多少财产？”
　　主神-A16789号：“需要折算您名下的固定资产吗？如果不包含您名下的公司、信托基金以及别墅的话，您目前可调动的现金流约为一千万左右……”
　　现场很安静，弹幕很喧嚣。
　　【……对不起，是我走错片场了。】
　　【欧皇，你居然这么有钱？！我突然开始仇富了。】
　　【欧皇，还缺男朋友吗？】
　　【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小姐姐！我也可以！】
　　【欧皇是土豪这事不是秘密，问题是大家也不知道你这么有钱啊！还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富二代，结果没想到，光现金流就有一千万？这是什么级别的土豪？】
　　【少见多怪，才一千多万，我晚上做梦的时候动不动就是以亿为单位的，我说什么了吗？】
　　【可恶！这个世界上最可恨的就是有人比你有钱，还比你努力！】
　　【从欧皇和这个大鸟身上，我发现了两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自媒体，他们都很有钱。不说了，我这就辞职下海。】
　　陆仁的视线凝固在欧皇身上，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金光所闪耀，一个健步，握住了欧皇的手：“爸爸……啊呸，我是说，老板，你想投资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吗？”
　　郝云打了个响指：“给他开支票！随便填。”
　　她身后的谢声忍无可忍：“这地方哪来的支票？”
　　主神-A16789号及时冒头：“请给出具体的转账金额，方便我进行操作。需要帮你们拟定一份投资合同吗？顺带一提，直播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郝云打消了戏瘾，正经了起来：“投资这事之后再说，我给观众直播一下这里的其他区域。”
　　她争分夺秒，越过一楼的前半部分，走进后厨，停下了脚步。
　　后厨的摆设相当简单，自动化烹饪机器正熊熊燃烧着，它上方残留着被启动过的痕迹，一个龙形的糖画残缺了一半，躺在最上方的烹饪台上，始终保持着最舒适的温度。
　　自动化烹饪机器眼下的外形像一个圆形的烘烤箱，最上方是制作台，中间是燃烧台，最下方还有一层过滤器。
　　雷鸟扑闪着翅膀跟了进来，见到眼前这一幕，发出了“咦”的一声：“这么简陋的型号？我记得这个型号的烹饪器一共就十五种烹饪形态？而且能自动制造的菜谱也就四十多个，还没法处理大部分原材料……”
　　他降低了些高度，凑近最上面的糖画看了几秒，鸟喙一张，把糖画吃进了肚子。
　　“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停下后，雷鸟发出了不看好的声音：“就是最普通的甜味剂？什么都没加？这玩意会有智慧生物喜欢吗？”
　　陆仁跟郝云看得一愣一愣的，慢了一拍跟上来的虚影愤怒反驳：“你懂什么？我的老朋友刚刚可是特地跟我解释了这个神秘文明传统甜点背后的故事！”
　　“你以为这是普普通通的甜味剂吗？不！这不是！这是历史！这是人类文化的结晶！这是艺术品！”
　　虚影在那跳脚，活像是被否定的是他一般：“你甚至都没察觉到方才那个甜点的形状是多么独特，多么威武，多么美好，多么强大……”
　　郝云觉得对方似乎是在胡扯。
　　但雷鸟不知道，他大吃一惊，虚心问道：“什么？你仔细跟我说说。”
　　“糖画有多种不同的图像，每一个都具有特殊含义，象征着强大和美好等寓意，比如说你方才吃掉的那个，就是被称为‘龙’的强大生物，在神秘文明的历史中，它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虚影一脸严肃的道：“你没觉得它跟之前见到过的强大怪物很像吗？这个图像就是来自于这个强大的种族。”
　　“原来如此！”雷鸟的每根羽毛都闪烁着“恍然大悟”的色泽：“这是艺术品！是历史的结晶！是文化的积淀！是美好的象征！”
　　雷鸟扭头，用小黑眼珠盯着陆仁看：“这个糖画你打算怎么卖？”
　　在对方炯炯有神的目光下，陆仁迟疑了两秒，不太肯定的道：“三十一个？”
　　考虑到这是在外太空，他狠心的提高了出售价格——这玩意在地球上起码也得卖十块钱一个呢。
　　雷鸟：“三十星币？这有点贵啊……都够我买个‘智能美化拍摄环基础版’了。”
　　虚影在一旁斩钉截铁的道：“哪贵了？一点都不贵！你懂不懂什么叫艺术品？知不知道什么叫文化底蕴？那可是神秘文明美好的象征，得加钱！我觉得三十星币太便宜了！起码得五十！你想啊，愿意来神秘文明特色美食街的观光客，会在意这点小钱吗？他们吃的是甜点吗？不！是艺术！艺术是无价的！”
　　郝云跟陆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外太空版本的奸商吗？居然恐怖如斯！
　　郝云慎重的对陆仁道：“我觉得没必要让他投钱了，让他发挥自己的才华对我们来说更有价值。”
　　就他这张嘴，这家店要是没盈利，简直天理难容。
　　【说的对！艺术是无价的！所以我想投资一下你们的艺术，能不能开放一下众筹渠道？】
　　【呸，你那是觉得艺术无价吗？你那明明是想一起赚大钱！】
　　【带上我！带上我！让我们一起为艺术做贡献！我只有一个要求！店长一定要让这个外星人来当！】
　　【看了这个后续走向，我突然明白欧皇为什么那么有钱了，运气好，想不赚钱都难。】
　　从某种角度来说，那确实是事实。
　　运气好的人就是这么无所畏惧，投资失败？开玩笑，不存在的。
　　不过眼看弹幕越说越离谱，郝云把控了下直播流程，转开话题道：“看完厨房了，那我们再去看看这个房子的后院吧。”
　　雷鸟跟虚影还在感慨来自神秘文明的“艺术”，就这么一会功夫，糖画被他们裹上了无数层金光闪闪的滤镜，每一个形容词都直奔“涨价”而去，三言两语间，糖画的价格从最初的三十星币涨到了一百星币。
　　雷鸟在那一口一个：“艺术品绝对不能廉价！我们要对得起它的艺术价值！”
　　虚影也在那一口一个：“我们要区分客户群体，绝不能卖给不能欣赏艺术的俗人，要卖就要卖给最傻的冤大头……我是说，最有艺术细胞的客人！”
　　雷鸟总结：“卖得便宜了就是看不起神秘文明的艺术品！”
　　虚影总结：“卖得便宜了就是看不起客人的艺术细胞！”
　　两个外星生物异口同声的道：“涨价！必须涨价！”
　　陆仁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虚影已经亲切的候在了一旁：“来来来，咱们赶紧讨论一下具体的店铺经营战略，关于这个糖画的制作、店铺的装修……”
　　雷鸟用大嗓门嚷嚷道：“不用担心钱不够，我有钱！一定要舍得砸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把店铺装修得像是个艺术品，人家怎么会相信你做的是艺术品？”
　　说道这，雷鸟话音一变，斩钉截铁的道：“当然！我们都知道！你这绝对是艺术品！不需要那些外物来彰显，不过没办法，傻子……我是说，艺术家都比较倔，所以该花的钱一定得花，不然怎么挣大钱？”
　　陆仁被这两个外星人拽住，顾不上溜进后院的郝云，只能在满脑袋问号中跟他们商量起小吃店未来的经营战略。
　　虽然他越听越觉得，他开的好像不是小吃店，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店……
　　后面的院子跟厨房几乎不存在有效间隔，换句话说，隔音效果相当一般，所以郝云有幸将这家黑店未来的经营战略听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院子里，露出深思的表情，跟智能手环低语了两句，迅速完成了转账。
　　【别以为你说的很小声我们就没听到！你在偷偷赚大钱！】
　　【傻子才不投资呢！所以众筹链接什么时候发到网上？】
　　【我觉得你们的格局可以放大一点，C国十几亿人呢，一人投资一块钱，那就是十几亿，还怕什么没钱……】
　　【欧皇，咱们还是回去继续旁听这家黑店的宰客计划吧。那可比光秃秃的院子有意思多了。】
　　弹幕说的没错，大概是因为陆仁也才刚到商铺，还没来得及对初始环境设定做什么更改，所以商铺自带的小院子相当冷清，除去装饰性的绿植外，只有大片空地以及正中的水井，相当具有C国特色。
　　郝云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发现脚下的地面十分肥沃，一看就很适合种菜。
　　主神-A16789号再度冒头：“事实上，这里是种植区，只是目前没有种植任何植物，所以没启动基础功能。一般情况下，在这片区域栽种了植物后，此处的设备会自动对不同种类的植物进行管理和栽培，以确保给这些植物提供最佳的生长环境。”
　　“它能根据需求的不同，加速植物的成熟速度或者延缓植物的生长状况。不过因为这个种植区的版本比较落后，所以目前只能用来栽培要求比较低的基础类植物，对生长环境有过多要求的珍稀植物都无法得到最佳的照料，不建议在此处种植。”
　　听完智能手环的解释，郝云再看这个空旷的院子，目光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虽然此处看似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每一处都闪烁着科技的光芒。
　　【这也太牛逼了！】
　　【！！！这些高科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地球普及？】
　　【管中窥豹，外星人的科技可能比我们想的牛逼多了。说实话，我有种非常强烈的不安！就这么让普通人跟外星人近距离接触真的好吗？如果他们发现地球很弱的话，那该怎么办？不是我悲观，但我真觉得在这么巨大的科技差距面前，人类一点胜算都没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外星人会产生地球很牛逼的错觉？他们不是早就在全息游戏的玩家嘴里套出了地球的真实水平吗？】
　　【对哦，所以他们怕的到底是什么？】


第168章 虫族来袭45
　　“我已经跟着导航抵达目的地了，”郝云环顾四周，有些不解：“但这里有什么值得直播的风景吗？”
　　直播完商铺内的情况后，郝云在主神-A16789号的催促下，赶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结果这里出乎意料的冷清，压根没有景色可言。
　　它位于人造天体的最外围，郝云站在半圆弧形状的站台上，前方有一层无形的膜隔开太空和人造天体，郝云跟太空的距离只有咫尺之遥。
　　前方是熟悉又陌生的太空，远远看去，能看到各色星球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其中，也能看到一群群陨石飘晃，她甚至还看到宇宙飞船——不是她们之前搭乘的那类宇宙飞船，而是一看就更高级的宇宙飞船——从太空中疾驰而过，消失在视野中。
　　郝云不由生出了猜测：“难不成我接下来要直播的是太空里的风景？”
　　她想了想，否定了这个猜测：“那也没必要跑这来直播啊，太空的风景在哪不能拍？”
　　主神-A16789号一板一眼的解释道：“你所在的位置是人造天体的观景台，它能帮助你身临其境的欣赏太空中的风景。”
　　解释完之后，它就开始干正事了。
　　“按照直播计划，正在为您接入观景台，调整观景台的视角，放大{XX.XX}坐标的区域景象，调整镜头视野……”
　　伴随着主神-A16789号的声音，郝云眼前的画面发生了变化，眨眼的功夫，空旷的太空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飘浮在太空中的一个个白色茧子。
　　不过郝云暂时顾不上这些浑身上下都在强调“我很特殊”的茧子，因为她发现，自己正飘在太空中。
　　我的天！这可是没有氧气供给的真空环境！
　　郝云大惊，指尖瞬间液化，液化的部分迅速朝手掌延伸。
　　“冷静，”谢声伸手按在郝云肩上，在某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只是身临其境而已。深呼吸，反应过来了吗？这不是真空。”
　　液化的指尖变回了正常状态，郝云做了个深呼吸，将有些脱力的状态掩盖了下去——对目前的她来说，这种程度的变形几乎就是极限。
　　人类对超能力的摸索相当缓慢，掌握超能力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如今，超能力尚未被挖掘出所有潜力，只能起到食之无味丢之可惜的作用。
　　指望用超能力作战，还不如指望热武器，至少那玩意真能杀人。
　　意识到这是身临其境的全息效果后，郝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这才想起了正事，回头去看谢声手上的平板。
　　“我们的直播设备能拍到这个画面吗？”
　　回答她的是主神-A16789号。
　　“考虑到直播的需求，我联系主脑，修改了直播间的接入信号，将它连入了观景台之中，所以理论上来说，直播间的观众能跟您享受同样的风景。”
　　谢声举起平板，让郝云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幕。
　　【这妥妥的得是大片制作啊！瞧瞧这个真实度，再瞧瞧这个身临其境的程度，外星科技真牛逼。】
　　【欧皇，这个镜头拍不到你们，快把镜头转到你们身上，给我们看看你们在太空里飘的模样！】
　　【这些白色虫茧是什么？难不成是虫族还没孵化的新生儿？】
　　【应该不是吧？我感觉这些白色的茧子不像是生物，反而更像是某种工业制品。】
　　【它们是怎么做到整整齐齐的飘在太空中的？白色茧子上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欧皇你要不要凑近看看？】
　　【话说，既然这是‘身临其境’的话，那应该不只能看吧？应该也能摸吧？欧皇，你要不上手吧？】
　　【我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太空里会突兀摆放一大堆白色茧子？要知道这附近连个星球都没有。】
　　见观众们的注意力完全被镜头里的白色茧子吸引，郝云也将目光放回了它们身上。
　　毕竟这附近什么都没有，唯独整齐摆放着一堆白色茧子，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这些白色茧子所在的位置离郝云他们相当远，所以郝云也无需担忧人身安全，她干脆直接飘到了白色茧子前。
　　她盯着这些古怪的茧子看了半天，愈发觉得这不可能是生物，它没有任何活物的征兆，反而透着一股奇特的科技感。
　　郝云伸手摸了下这些白色茧子，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层屏障笼罩在白色茧子周围，虽然肉眼看不见，但郝云用手衡量出了这层无形屏障的大概模样——那是一个包裹着白色茧子的圆球。
　　这些白茧之所以没有分散开来，而是如此整齐的摆放在一起，也是因为每个包裹着白茧的圆球都依次相连，将它们固定在了此处。
　　郝云若有所思：“如果将无形的屏障看成外包装的话，那这些白茧简直就是摆放整齐的货物。”
　　弹幕兴奋了起来。
　　【难不成咱们等会要直播星际走私？】
　　【这也是直播环节之一？真的假的？这么刺激？】
　　【这么说的话，这些白茧说不定真是虫族的卵，走私嘛，总得走私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吧？】
　　【我记得，虫族现在是自己人吧？那咱们不能干看着啊。】
　　【难不成这是直播打击违法犯罪行动？】
　　【哇哦，那接下来是不是要上演大场景了？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能现场直播太空斗殴了。】
　　【怎么能叫太空斗殴？那应该叫！星际战争！一定得要有机甲！光剑！星舰！这样打起来才能拉满光影效果嘛！】
　　【C国官方转性了？这都给直播？】
　　【我怎么觉得你们猜的都是错的呢？以C国官方的行事作风来看，接下来的直播环节不可能那么刺激。】
　　郝云跟谢声看了半天弹幕，然后直接把问题抛给了智能手环。
　　“下一个直播环节到底是什么？”
　　主神-A16789号：“虫族……”
　　话还没说完，察觉到动静的主神-A16789号提醒郝云道：“他们来了。”
　　其实不用智能手环提醒，郝云他们也察觉到了那股动静，不是白茧周围的动静，而是他们所在的人造天体那边传来的动静。
　　首先是地面开始震动，然后是外星人的声音四处响起，标准的普通话回荡在人造天体之中，无视空间距离，就好像在耳边响起一般。
　　“我靠！虫潮又来了！快跑！”
　　“等会！虫族数量好像没上次那么多！再仔细观察一下。”
　　“观察个屁！那可是虫族！反正我先开着飞船跑路了！等明年的今天，我会记得为你们哀悼的。”
　　“别慌！记得之前定下来的撤退路线吗？千万不要重蹈覆辙，万一撤退的路被堵住了，那谁都别想跑！”
　　“这次虫潮的数量好像真的不多，只是体型太大，看着有点吓人。”
　　“别急！人类还在这呢！他们还要在这开小吃街呢！淡定一点，这些虫族可能只是路过。”
　　“那可是虫族，你用常理来思考它们的行动？那你可真是个天才，我不管，我先走一步！”
　　嘈杂的声音在某个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最后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一堆“人”涌入了观景台。
　　“有人类在这！我就知道！他们肯定知道点什么！”
　　“虫潮过去了，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所以神秘文明真的征服了虫族。”
　　“不要重复我们已经知道的那些东西了。快看看人类设置的观景坐标是多少，复制一下，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虫族这次出行的目的地呢。”
　　“等会，虽然那批虫潮过去了，但他们后面跟着的虫族，好像停下来了。”
　　“仔细看，那些虫族停在那条警戒线后，它们没离开神秘文明的区域。”
　　“但这一幕还是太让人不安了，我得准备跑路了。”
　　“真的假的？在这时候跑路？在神秘文明终于打算开放一个跟外界接触窗口的时候跑路？如果你真是这么决定的话，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顺便庆祝一下我们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希望那些胆小如鼠的家伙全都趁早跑路。小吃街一共才几家店？压根不够我们分的。其中有些人类的胆子也太小了，压根不敢跟我们合作。”
　　在这些讨论声中，郝云他们身边接连浮现其他身影——是那些照抄了郝云他们观景位置的外星友人。
　　观景台作为公共空间，当使用者注视着同一个区域时，这些智慧生物就会出现在同一片区域。
　　外星友人的出现，解开了郝云他们对白茧的疑惑。
　　“这里怎么会有危险物质收容装置？！”
　　“数量这么多？！快确认一下这个坐标跟我们之间的距离！如果这些东西泄露的话，会不会影响到神秘集市？”
　　“怪不得突然来了这么多虫族，原来是冲着这些来的。不过这种专门用来收容高危物质的装置怎么会出现在这？难不成是有智慧生物想对神秘文明做什么？那要我说，这可真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等会，你们注意看，这里有标志……”
　　破碎的人形瓷偶绕着这些白茧转了一圈，发现了遗留的线索。
　　他戳了戳白茧侧面不起眼的那些图标，对其他智慧生物道：“是附近其他文明的收容图标，上面标注了这些收容装置内的危险物品的身份，我看看有些什么，诱星碎片、高压缩锈蚀浓液……”
　　对方报了一长串的名词，在郝云他们耳中，除了最初几个名词能听懂外，后面大部分都是无法听懂的乱码。
　　主神-A16789号适时的为他们解释道：“这说明你们的文明目前还不足以理解这些特殊名词，所以无法翻译。”
　　对外星友人来说，那些名词显然不是乱码，他们一边近距离观察这些白茧上的图标，一边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这些玩意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丢在这？万一有哪个不怀好意的家伙路过，顺手破坏了收容装置，那这片星域直接就得被污染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全是高污染性、高毒性的废料吧？”
　　“我想起来了，之前有谁提到过神秘文明跟附近一些文明达成了垃圾处理的试运行项目。”
　　“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如果虫族能跟智慧生物合作的话，那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的论坛帖子！那里就提到了神秘文明正在发挥虫族的最大化作用，其中之一就是让他们处理其他文明无法处理的特殊垃圾。”
　　“怪不得虫族突然大批路过，原来是为了来解决这些特殊垃圾。”
　　议论声不绝于耳，郝云意识到，虽然他们跟外星生物的存在形式不同，但在八卦这一点上，智慧生物的天性无疑是共通的。
　　【我怎么感觉外星人知道的比我们多？虫族还能解决特殊垃圾？】
　　【听起来这些特殊垃圾相当危险啊我们对虫族的认知好像出现了一些偏差，听这些外星人议论的话音，虫族不像是小可怜，反而更像可怕的大魔王。】
　　【确实，虫族一出现，他们就立马打算跑路了——之前官方说虫族在太空里一直被种族歧视，不会是指外星人见到他们就跑路这种歧视吧？】
　　【说起来，虫族看着就不像是会老老实实挨打的小可怜，你们回忆一下虫族的体型，这完全能轻轻松松一打十啊。】
　　【但众所周知，主播一只手就能提拉一只虫族，也就是说，主播一个人就能一打二。】
　　【咱们得理性讨论，首先——主播是普通人吗？你们别忘了，之前谁在雷劫下面给咱们直播来着？主播能一打二不代表人人都能一打二。】
　　【等会，屏幕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了。】
　　【我靠！这玩意也是虫族？】
　　【这也太大了——感觉就像一颗星球朝我们直接砸了过来。】
　　在弹幕失语的瞬间，外星友人们立马做出了反应——远方的黑影才刚显露，他们就退开了老远，一时间白茧跟前只剩下了郝云他们。
　　郝云起初没理解外星友人为什么突然后撤，直到那些黑影呼啸间砸到她面前。
　　准确来说，不是砸到了她面前，是砸到了这些白茧面前。
　　郝云他们眼下本质上是位于观景台内，虽然身临其境，但不意味着他们真的在现场。
　　至少，对这些虫族来说，这片浩瀚太空中，就只有那些白茧的身影。
　　于是，这些虫族干脆利落的砸到了白茧前，用极其震撼的形式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郝云的声音凝固了，任谁跟无数个星球大小的狰狞生物近距离接触，都会短暂的出现大脑空白的状况。
　　原本空旷的太空忽而变得拥挤，那些巨大的堡垒将此处围得密不透风。
　　在这种情况下，虫族狰狞的外表反而没那么重要了，当个体的体型达到一定程度时，他的威慑力已经不需要其他东西来衬托了。
　　郝云跟谢声本能的不断后退，拉开他们跟虫族的距离，直到退到那些外星生物所在的位置，才终于喘过气来。
　　郝云身旁的机械体很明白郝云此刻的感受，他拍了拍郝云的肩膀，安慰她道：“这些家伙实在太大了，就像无数个星球砸在了你面前，无处可逃，甚至无法呼吸。”
　　郝云深呼吸了数次，才从本能中缓过神，她没精力去关注弹幕，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眼前。
　　她看到那些巨大堡垒忽而敞开，一大堆体型稍小（跟堡垒体型相比）的虫族从堡垒中涌出，飞到了白茧旁，一虫一个，拖拽着那些白茧，从堡垒体型的虫族嘴中飞了进去。
　　没一会，那些白茧全都被搬进了堡垒之中。
　　他们来的突然，离开的更突然。
　　清空了现场所有危险物质收容装置后，体型稍小的虫族重新回到了堡垒中，然后“星球”呼啸着，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这就结束了？”目送那些黑影离开，郝云下意识的道：“所以他们就是来带走那些白茧的？”
　　说道这，她突然反应了过来，对谢声道：“你看见了没？那些巨大体型的虫族能装载其他虫族！他们把所有虫族跟白茧一起装进了肚子！”
　　“我看见了，”谢声表情复杂：“我似乎知道，为什么要来直播这一幕了。”
　　“为什么……”郝云慢了一拍，反应过来：“不会吧？那些大体型的虫族，就是官方之前提到的跟飞船具有同等功能的虫族？”
　　“我一直在想，虫族要怎么载人，怎么充当飞船。不管怎么想，这都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设想，直到看到这一幕，我才确认，会有这些疑惑，完全是因为我们对虫族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一旁的机械体忍不住插话道：“哇哦，你们刚才是在说虫族飞船吗？我听说神秘文明的科技不是很发达……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听起来太大胆了，我不觉得钻进虫族的肚子里是一个好想法，那听起来更像主动送上门当小点心。”
　　同样旁听了郝云他们对话的另一个外星人反驳道：“但神秘文明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毕竟他们征服了虫族！我敢打赌，虫族飞船说不定会成为日后最流行的飞船——就像你说的，那可是虫族。其他飞船会因为遇到星道、星际风暴这些意外因素损毁，但虫族飞船可不会受这些因素影响，这意味着它的安全性将前所未有的高。”
　　说道这，他彻底兴奋了起来：“我怎么没想到！这简直是一个划时代的提议！一个可以合作的虫族，远比只会凭借本能行事的虫族更有价值！”
　　另一个外星人听到这，好奇的询问郝云：“虫族飞船什么时候对外营业？我有点想试试……如果它真的不吃智慧生物的话。”
　　这完全是异想天开，这些虫族之所以能在四方阵外保持克制，而不是在路过聚集地时顺道将人造天体啃光，完全是因为——季汀就在“堡垒”之中。
　　他震慑了这支由虫族构成的队伍，让他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纪律，以至于旁观者都因此产生了错觉。就好似传说中拥有智慧的虫族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野兽到智慧生物的过度，可以彬彬有礼的跟智慧生物共存。
　　这是彻头彻尾的错觉，一拍脑袋才会冒出的猜测。
　　拥有智慧是一个宽泛的形容，它不意味着虫族的过去就此抹灭，一个新的种族就此诞生。
　　恰恰相反，虫族过去的一切经历都深深烙印在这个种族的基因中，成为他们身上挥之不去的烙印。
　　在接受基础教育后，或许他们会呈现出更多样的个性，呈现出智慧生物应有的模样；但在没接受任何教育之前，他们仍然是智慧生物所熟悉的虫族——因为他们懂得了思考，所以他们将会变成一个更为棘手的捕食者。
　　所幸，这个最为糟糕的结果没有出现，崇竹是最为牢固的那道锁，严格的束缚着虫族，确保这个种族的前进道路上不会出现任何偏差。而季汀则更像外部的监督者，只需要拥有那么一点存在感，就足以让虫族收敛。
　　毕竟，顶尖的捕食者总是会比其他野兽更能清晰察觉另一个捕食者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四方阵外的世界，对虫族来说，就像一个狩猎场，让虫族跟四方阵外的世界接触，无疑是更为危险的选择。
　　季汀看了眼屏幕上的崇竹：“你确定？要让这些‘小家伙’过去？”
　　对面的屏幕上，崇竹正在揍孩子，身后一堆虫族在抢夺投喂基站，因为投喂基站的投喂口有限，所以每次虫族进食时，都会异常“热闹”。
　　这是一个肉弱强食的种族，他们目前的文明程度不足以支撑他们在食物面前彬彬有礼的来一场辩论，所以他们选择用最为朴素的方式来定下进食的先后顺序。
　　强者吃肉，弱者喝汤。
　　崇竹之所以打孩子倒不是因为虫族为了食物打架，而是因为虫族打起架来太凶残，差点把投喂基站给拆了。
　　要不是投喂基站的材料来源于小蓝，能自行修补破损区域，光投喂基站的破损率，就足以让地球文明顷刻间感受什么叫破产。
　　“总得让他们跟外面接触，”崇竹手上的动作不停：“放心吧，我反复嘱咐过他们了，接下来我会全程盯着，当然，你要是能顺便跑一趟，那就更好了。毕竟我离得远，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你直接出面更简单。”
　　季汀拒绝：“想都别想，郝云他们还在那呢，我可不想再出一次镜。”
　　崇竹奇怪：“专家小组不是说给你安排心理医生了吗？你怎么还有心理阴影？”
　　季汀沉默了两秒：“短时间内，我也不想跟其他人详细讨论那些遭遇。”
　　崇竹明白了：“所以你没去看医生？”瞥见季汀的视线，崇竹立马转移话题：“不提这事了，总之，专家小组同意了。”
　　季汀身体前倾：“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观察虫族的智慧程度、克制程度以及吸收建议的能力。”
　　崇竹的语气正经了起来：“我跟那几个小家伙沟通过注意事项。专家小组需要确认，在这种情况下，虫族能否克制自己的狩猎本能、那些叮嘱能否起到效果等，这些测试结果都将成为后续专家小组如何安排虫族融入地球文明的影响因素。”
　　季汀觉得这部分名词有点耳熟：“这些测试之前不是做过一遍了吗？就在那两个虫族留在地球的那段时间里。”
　　而且那次的测试结果相当出色，直接降低了专家小组对于虫族跟人类近距离接触的警惕程度。
　　“那不一样，上次是在四方阵内，这次是在四方阵外。”崇竹摊手：“毕竟我们已经确认，四方阵外的虫族才是正常情况下的虫族。”
　　季汀保留他之前的判断：“这么做很危险。”
　　“所以专家小组希望能有双保险。”崇竹盯着季汀道：“有你在的话，这样就算不上危险了。不过为了保证实验效果，你最好先跟他们保持距离，等需要你出面解决问题的时候，再出场。”


第169章 虫族来袭46
　　正在直播的郝云和观众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心心念念的主播其实已经出过镜了——虽然是在虫族飞船中。
　　身临其境的现场直播环节，随着虫族毫不犹豫的撤退宣告结束。但直播没有因此告终，在场的外星友人实在太热情了，恰好地球人也有许多外太空相关的问题，所以她暂时延长了直播时长，准备跟外星友人进行一场短暂的深入沟通。
　　这个选择充分证明了郝云不懂得什么叫摸鱼的精髓，也不懂得自发延长工作时间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的潜台词。
　　她天真的打着再直播十分钟的算盘，跟外星友人聊了起来。
　　“我也不清楚虫族飞船什么时候能普及。”在看到那些堡垒体型的虫族对外星友人造成的威慑后，郝云忽而有了些底气，跟外星友人沟通起来也更自如了：“我们内部也没完全普及呢。”
　　机械体完全能理解：“毕竟虫族才刚被神秘文明征服，你们需要时间摸索。”
　　察觉到郝云的沟通意愿，破碎瓷偶迫不及待的抛出了他的问题：“不过我真的很好奇，神秘文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郝云眨了下眼睛：“不如你们先跟我说说‘这一切’到底是指什么？”
　　“还能是什么？”另一个智慧生物挤进人群，眉飞色舞道：“不管是神秘文明的出现还是崛起，都无比传奇。可不是谁都能他们一样拳打虫族、脚踢信仰侧的，要知道这句话里的衬托物一个是天灾，一个干脆就是神……”
　　说道这，气氛已经烘托得相当到位了，其他智慧生物全都好奇的注视着人类，想从他们身上看出神秘文明神奇崛起的真正原因。
　　被给予厚望的郝云看起来比他们更蒙，她倒吸了口气：“这形容的是我们？”
　　见状，机械体发出一声长叹：“又是一个不喜欢在种族内部公开一切的文明。”
　　另一个智慧生物嘟囔道：“在大部分时候，许多文明都更倾向于神秘主义——所以我觉得智能生命共享数据库的行为简直明智极了，起码所有智能生命都能随时随地知晓一切秘密。”
　　智慧生物之中，有智慧生物嘀咕了一句。
　　“问人类本来就毫无意义，还不如直接问智能生命的幼崽呢，哪怕只是个幼崽，那也是智能生命，他知道的肯定比人类多。”
　　另一个智慧生物反驳道：“得了吧，那可是叛逆期的智能生命，我可不想体验一遍黑历史在全星网流传的经历。”
　　这些外星友人自己吵起来了，郝云他们则将注意力投注到了弹幕上。
　　方才那些话的信息量相当惊人，光靠一个人的分析没法在短时间内得出大量的细节，但群体的力量总是出乎意料。
　　【拳打虫族、脚踢信仰侧——我们的人设真牛逼。】
　　【谁注意到了？他们提到了‘才刚征服虫族’这个词！所以！这才是真相！不是虫族小可怜因为种族歧视被迫求助地球，而是我们硬生生把虫族给打服了！】
　　【刚才他们是这么形容神秘文明的——传奇版的崛起过程！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一定发生了很多史诗般的剧情！】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是怎么拳打虫族、脚踢信仰侧的？难不成地球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超级英雄？】
　　【与其猜超级英雄，倒不如猜我们不知道的神秘力量。毕竟这个世界都已经接连出现了修仙、超能力、魔法，再出现一个更强大的神秘力量也非常合理。】
　　【C国隐瞒了很多东西！我们有权利知晓这一切！】
　　【虽然我很好奇真相，但比起这个，我更欣慰C国的强大，至少我们是强势方。不用在惊人的科技差距前，遭遇被外星文明碾压的耻辱历史。光凭这一点，我就支持C国做的一切！】
　　【外国人滚出直播间！烦死了！这些人的存在极大程度的影响了我观看直播的感受。】
　　【亲亲，如果对C国有意见，这边建议您直接申请退出人类命运共同体呢。】
　　【我只看结果！不会有人觉得这些外星人之所以表现的这么友好，是因为他们热爱和平吧？】
　　【说实话，C国什么时候才能统一地球？我觉得我们的政府压根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能换成C国政府的话，那简直最好不过了。】
　　【我永远支持‘超级英雄’！如果你没法成为英雄，那你起码可以选择成为不拖后腿的那一个。】
　　【没有人意识到，C国为了做到这些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在如此悬殊的科技差距下，C国要努力维护地球的尊严，确保人类的未来，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见弹幕达成了一致，郝云松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
　　刚刚，外星友人的争论声一顿，有智慧生物高声道：“警戒线后的虫族过来了！”
　　于是，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形象的向地球人展现了虫族在外太空的威慑力。
　　“它们怎么突然过来了？难不成是失控了？”
　　“我的飞船在哪！我要赶紧回到飞船上！”
　　“这些虫族不会是饿了吧？”
　　同时，地面再度开始轻微晃动，又有智慧生物打算开着飞船跑路了。
　　郝云他们在现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弹幕也同样如此。
　　他们缺乏对虫族的畏惧，毕竟主播一手提拉着一个虫族，从人潮中走过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屏幕在人造天体中浮现，确保每个智慧生物都能清晰的看到屏幕上的文字。
　　【不用紧张，这不是袭击，只是一个友好拜访。虫族来此处确认我方公民的安全，顺便检查一下人造天体中是否存在潜在危险——这么合情合理的要求，你们不会拒绝吧？】
　　智慧生物们表情复杂的打量这行文字，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虫族逼近的现状前，他们理智的选择了沉默。
　　郝云用手肘撞了下谢声，低声对他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屏幕投影看起来有点眼熟？简直跟智能手环的投影没什么区别。”
　　主神-A16789号插入对话：“确实没有区别。发出这个消息的是主脑，而我们是他的低级应用版本。”
　　郝云险些没控制住音量：“主脑？！也就是说，我们真有一个高级的智能AI？”
　　主神-A16789号：“用AI来称呼他很不礼貌，那是一个智能生命。”
　　郝云：“智能生命……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智能生命吗？”
　　弹幕迅速刷屏。
　　【我靠！我靠！我靠！这就对了，为什么C国突然有了宇宙飞船，为什么直播信号隔着太空都能收到，因为C国有一个智能生命！】
　　【智能生命？是指更高级的智能AI吗？】
　　【严格来说，应该是指已经完全进化的智能AI，也可以说是智能AI的终极形态。既然是用生命来形容，那我大胆猜测一下，他或许应该被定义为外星人，而不是工具。】
　　【主神：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不断刷屏的弹幕中忽而划过一个金光闪闪的弹幕，它实在太过醒目，以至于所有人第一时间被它吸引了注意力，然后才注意到这条弹幕的昵称。
　　【虽然这个猜测有点离谱，但兄弟们，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智能生命其实就在看直播？】
　　【虽然我不太清楚智能生命能做到什么地步，但如果是AI的终极形态的话，那我丝毫不怀疑它能在网上来去自如。】
　　【怪不得这段时间的舆论突然变好了，我还以为是当代年轻人的素质提高了，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因为智能生命清理了大批水军和乌烟瘴气的账号。】
　　【不过为什么智能生命的名字会是主神？我还以为会是诺亚之类的呢，总感觉画风不太对。】
　　【欧皇的智能AI的昵称不就是主神-A16789？】
　　【所以，智能生命就是这段时间在背后默默守护网络秩序的超级英雄？】
　　【我决定了！我要成为主神的粉丝！】
　　【主神你在看吗？能不能多说点？比如你跟地球认识的过程，再比如C国到底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弹幕的注意力跑偏了，可惜主神没有再度回复——倒不是他不想回复，作为一个叛逆期的幼崽，他相当喜欢其他智慧生物带来的关注，但谁让季汀正在看直播呢？
　　所以主神皮了一下，就立马开始干正事了。
　　人造天体中各处浮现的投影屏幕缓缓变换了文字。
　　【既然没有意见，那希望你们能继续维持好人造天体的稳定结构，以避免我方居民遭遇意外，谢谢配合。】
　　不住震动的人造天体平静了下来，不远处的太空中浮现出了一些小黑点。
　　郝云楞了一秒，反应过来，那是即将抵达人造天体的虫族。
　　她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直播设备，按照之前的直播计划，她现在可以结束直播了。
　　就在此时，主神-A16789号忽而道：“您有一份新的工作安排，是否需要查看？”
　　郝云沉默了两秒，才吐出两个字：“查看。”
　　“原定直播安排重新调整，需要您延后一个流程，继续直播接下来的场景。现在开始智能导航，请根据导航，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抵达直播地点。”
　　郝云：“我记得我应聘的是公务员吧，我之后的工作岗位是什么？”
　　主神-A16789号：“您之后的工作安排是定期直播太空中的新变化，为远在地球的民众带去前线的最新动态。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工作岗位呢。”
　　郝云一脸诚恳：“虽然我有很多粉丝，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直播……”
　　谢声咳嗽了一声，示意她慎言，然后指了指平板。
　　郝云凑过去看了眼弹幕。
　　【太好了！这个安排太人性化了！给官方点赞！】
　　【这么说！我们可以在线追更了？！】
　　【官方终于听到了大众的呼声？居然能做出这么时髦的决定！】
　　【欧皇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不喜欢直播？你可喜欢直播了！】
　　【如果欧皇不想给我们直播的话，那我能申请换把人选成主播吗？】
　　【欧皇，你飘了！你不再是那个兢兢业业的小主播了！你膨胀了！】
　　【欧皇，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是无数对宇宙充满好奇的人民！】
　　【欧皇，我劝你少说两句，赶紧接受组织的安排，老老实实为人民服务！】
　　在波涛汹涌的“民意”前，郝云不吭声了，扛着直播设备往直播地点走。
　　越靠近直播地点，那些黑影就越清晰，虫族狰狞的外表一如既往，乌泱泱的形成一小片黑潮。
　　虽然数量不多——但那是相比所有虫族而言，对这样一个小规模的人造天体来说，这些虫族的数量已经相当多了，至少在流血冲突后获得最终胜利没什么问题。
　　虫族抵达人造天体的第一站，也是飞船停靠的港口。
　　郝云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她下意识的张望了下，身后挤了一大堆又想看热闹又担心虫族失控的外星友人，他们远远的蹲守在出口的方向，眺望虫族离开港口的必经之路。
　　此情此景，简直就是郝云他们抵达人造天体时的翻版，只是那时，郝云他们在对面，而此刻，郝云他们在外星友人这边。
　　当然，出于对虫族的“尊重”，外星友人们离得相当远，做好了撒腿就跑的准备，只有郝云和谢声两人孤零零的站在最前方，“迎接”虫族。
　　后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既然虫族选择老老实实降落，而不是直接攻击，那说不定主神说的是真的呢？他们没准真的只是来确认一下那些人类的安全？”
　　“不用怕！他们选择了文明！不是过去茹毛饮血的野兽了！大家可以大胆一点！”
　　“那你怎么不大胆一点的往前走？还缩在最后面？”
　　“别那么苛刻，他好歹来了现场，还有一大堆智慧生物眼下就缩在飞船里，准备掉头就走呢。”
　　“虫族来了！”
　　随着这个突兀拔高的声音，前方拐角处出现了一堆黑色身影。
　　他们在东张西望，所有虫族的嘴巴都在蠕动，似乎正在吃些什么。
　　在察觉到不远处的智慧生物群后，这群散漫的虫族忽而精神一振。
　　郝云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旁飞快掠过，带来一股凉意——不，准确来说，是接二连三的凉意。
　　就像什么东西一个接一个的从她身旁高速掠过一般。
　　后方陷入了混乱，各种惨叫混在一起，让弹幕跟着一激灵。
　　【卧槽！发生什么了，叫的这么惨。不会是虫族已经开杀了吧？】
　　【欧皇，还愣干嘛？赶紧把摄像头转过去啊，虫族了全跑摄像头后面去了。】
　　【欧皇，不要急着转摄像头，先看一眼后面的情况，要是满地都是尸体的话，那记得先打个码，不然我担心直播间会被封。】
　　后方的叫声太过凄厉，郝云紧绷神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才缓慢的看向后方。
　　只见满地都是……嗯？
　　入目的场景让郝云一愣，顾不上观察局势，直接带着直播设备一个转身，将后方的场景全都收录其中。
　　只见满地都是活蹦乱跳的外星友人，别说尸体了，外星友人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但即使如此，惨叫声依旧凄厉——这可以理解。
　　毕竟，不管是谁面对着手指被触手包裹、脑袋被舔了又舔、机械胳膊上全是爪印这种遭遇，谁都会忍不住放声惨叫的。
　　虫族没有大肆杀戮，他们只是以一种异常珍惜的态度，将自己的猎物摸了又摸。
　　有的猎物较为弱小，他们就只轻轻的碰一下，生怕把猎物给碰坏了；有的猎物身体素质相对较好，他们就忍不住多捏了几下，感受一下食物的手感；而有的猎物不存在实体，他们就干脆用各种方式将猎物圈了起来……
　　弹幕惊呆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给虫族配一句话——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我居然从狰狞的虫族身上看出了珍惜食物的心理波动？】
　　【这也太真情实感了，我都看饿了。】
　　【虫族：我还没使劲呢，你们怎么就躺下了？】
　　【谁说虫族是小可怜来着？出来对全网人民道歉啊！】
　　【其实这早有征兆，你们忘了吗？全息游戏里的特殊种族一早就说过，虫族很凶残……】
　　【我觉得还好？至少虫族直接朝外星人过去了，也没对欧皇他们做什么。】
　　这个弹幕刚飘过，直播画面中忽而传来了郝云颤巍巍的声音。
　　“那啥……我不好吃，真的，你看我就这么点肉，瘦骨嶙峋的，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呢。”
　　郝云缓慢转身，直播设备随之收录了她面前那几个虫族。
　　近距离接触虫族时，人类能深刻感受到来自本能的激烈警告——它在叫嚣着逃命，逃离这些顶级的捕食者。
　　隔着网络，人们或许会将虫族误认为小可怜，但在近距离接触中，人们绝不会产生这个错觉。
　　跟这几个虫族相比，人类显得异常娇小，郝云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们的脑袋，那些锋利的镰刀状爪钩在空中微微颤动，似乎随时能给出致命一击。
　　郝云现在非常理解身后那些凄厉的惨叫声。那是死亡阴影笼罩下的本能反应。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尖叫出声，但实在没法克制住轻微的颤抖。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转身就跑，但奈何双腿已经不受大脑控制，所以她才能“坚强”的站在原地，直面这些虫族。
　　在碾压的实力前，她甚至压根没产生用超能力来脱困的想法。
　　之前那次直播明明不是这样的，郝云还记得季汀轻描淡写的提拉着虫族走过红毯的画面，在季汀面前，虫族看起来就像实打实的小可怜，脆弱、无助又可怜。
　　而不是郝云眼前这些带来杀戮与死亡的使者。
　　郝云在这一瞬间看完了人生的走马灯，但实际上，这仅仅只是一个转身。
　　直播中看不到郝云和谢声此刻的恐惧，只能看到高大的虫族挤满屏幕，但弹幕没有太过担心，之前那次直播带来的印象深入人心，虽然虫族不是小可怜的谣言已经被戳破，但人们在看到虫族时，习惯性的认定这是友军。
　　所以弹幕嘻嘻哈哈的玩起了梗，将方才那一幕命名为“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人类的悲欢并不共通，瑟瑟发抖的郝云眼看着离她最近的虫族低下脑袋，徐徐靠近了她。
　　主神-A16789号：“察觉使用者情绪波动较大，开启辅助程序，翻译功能已上线，请稍后……”
　　【这个智能AI居然还有翻译功能？！】
　　【主神-A16789号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少了点什么，我都习惯外星人一张嘴就是地道的普通话了，结果虫族从刚才到现在居然一直没吭声。】
　　郝云不由生出了几分期待，虽然说翻译或许不能解决问题，但能沟通本身就是一种可能。
　　在短暂停顿后，主神-A16789号继续道：“翻译失败，检测原因：未收录虫族语言。”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就连惨叫的外星人都停下了哀嚎，部分激动的外星人甚至进入了暴怒状态。
　　“不能翻译，那你还说什么开启翻译功能？消遣智慧生物呢？”
　　“差点忘记这是叛逆期的幼崽了，居然会对你给予厚望，简直是脑子有坑！”
　　“废话！不能翻译这种事还需要你来强调一遍吗？谁不知道虫族的语言没法翻译啊？”
　　“主要是虫族语言的样本太少……等会，我解释个什么？虫族都要拿我们当下酒菜了！到底有没有人管啊？”
　　在一堆抱怨声中，主神-A16789号不急不缓的继续道：“翻译功能失效，开启场外求助功能，正在连线中……”
　　人们短暂的浮出了几分期待。
　　这次的期待消失得更快，下一秒，主神-A16789号紧接着道：“场外求助失败，失败原因：对方拒接。”
　　现场安静了片刻，外星友人诚恳的对郝云道：“人类，你能不能把这玩意关了？跟人相关的事它是一点都不干啊，合着就是来消遣我们的？”


第170章 虫族来袭47
　　事实上，眼下在场的大部分智慧生物都已经冷静了下来，毕竟智能AI这么一通瞎折腾，虫族也没其他动作，足以证明情况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虫族或许仍然被本能所驱使，但同时，也有些东西在约束他们。
　　确定他们是安全的之后，外星人的嘀咕声此起彼伏。
　　“我听说虫族拥有了思考的能力，现在看来，或许确实如此。”
　　“看起来，这种思考的能力，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缓慢变化。”
　　“所以，你们是想说，虫族仍然充满了进食的冲动，但他们正在努力克制这种冲动？”
　　“我不喜欢这种克制方式，他们就不能放我下来吗？以及，不要再在我的脑袋上流口水了！”
　　“我刚刚‘友好’的跟抓着我的这个虫族‘沟通’了一下，我得说，他确实很克制。”
　　“是吗？你是指在你攻击了他之后，他流了一脑袋的口水这种‘友好沟通’？”
　　“虫族的防御力是不是又加强了？我记得之前他们没这么变态，起码那时候，我们还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
　　“显然，进化是全方位的。它不止给虫族带来了思考的能力，也给他们带来了更强悍的身体素质，真不知道这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各位，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摆脱僵局。我可不想尝试更糟糕的可能。”
　　“那个智能AI不是正在为此努力吗？”
　　确实，虽然主神-A16789号的行为遭到了外星友人的愤怒谴责，但作为按照程序办事的低级应用程序，主神-A16789号不像主神那样人性化，他只会按照流程尝试其余可能。
　　在场外求助失败后，主神-A16789号再度尝试了备用选项：“开启远程连线，已自动连接距离此处最近的求助对象。”
　　在数个尝试失败后，已经没什么智慧生物对他抱有期待了。就连郝云他们都低头去看弹幕了。
　　所以，当陆晓突然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看到的赫然是虫族跟外表奇特的外星生物“亲密接触”、郝云跟谢声自顾自玩平板的“和平”画面。
　　他楞了两秒，低头看自己刚领的智能手环，不解道：“这就是你说的——紧急求助？这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在收到紧急求助时，陆晓已经开着飞船，在赶往人造天体的路上了。
　　这是个突发的工作安排。
　　虽然季汀残酷的拒绝了主神-A16789号的场外求助，但他直接通知了一号星球，让他们派修仙者来这边充当人肉翻译。
　　目前唯一能翻译虫族语言的翻译器，只能被修仙者使用，这也就意味着，每个虫族翻译器都必须配备一个修仙者，才能发挥作用。
　　不得不说，这确实有点鸡肋，但在修仙体系下，这已经是底线了——毕竟灵气是修仙体系的基础，没有灵气就意味着在这个体系中寸步难行。
　　主神：“这就是为什么科学新时代远胜于修仙新时代！你放心，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收集足够多的虫族语言样本，制造出普通人也能使用的虫族翻译器！”
　　季汀对此不置可否，确认陆晓出发后，就将目光转回了直播间。
　　陆晓在短时间内先后接到了两个工作安排。
　　他算是发现了，摸鱼并不能解决问题，当其他人都在忙的时候，试图摸鱼的人总能被新任务找上门。就像被迫努力工作的卷王一般，永远有干不完的工作。
　　在心底抱怨了一通，陆晓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智能手环上——他们拿到智能手环的时间比郝云他们更晚。
　　毕竟智能手环的普及发生在相当短的时间内，陆晓他们这些老员工，拿到的是智能手环0.2版本。
　　没错，在短短几个小时内，通过新员工使用智能手环0.1版本的反馈，主神对智能手环进行了版本变更、功能上的改进以及外形上的修改。
　　因为有充裕的时间改进手环的外形，所以陆晓他们最后拿到手的智能手环，是真正意义上的手环。
　　陆晓合理怀疑，这可能就是主神之所以花了几个小时的真正原因。
　　在发觉屏幕那边的智慧生物压根没注意到他后，陆晓直接挂断了这个远程联系，继续赶往人造天体。
　　在他挂断的下一秒，弹幕里出现了无数友情提醒。
　　【我靠！欧皇，你快抬头！有个屏幕！】
　　【戴着墨镜，这个形象好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等会，屏幕消失了，他挂断了？】
　　【靠！主神-A16789号好不容易靠谱了一次，居然没人发现！开始心疼兢兢业业的主神-A16789号了。】
　　正在看弹幕玩梗的郝云和谢声一愣，下意识的抬头，颇具威慑力的虫族身影映入视线，有一个虫族的脑袋都快碰到郝云了，脑袋上的小小触角一下下的戳着她。
　　这个触感有点奇怪，就像什么小动物在偷摸蹭她一般，跟虫族的狰狞可怖的形象相当不符。
　　除了虫族，郝云没看到屏幕，也没看到戴着墨镜的人，她低头去看弹幕，怀疑道：“哪有什么屏幕？这么紧张的时候，你们别开玩笑了。”
　　【谁骗你了！我们刚才真看到屏幕跳出来了！只不过对方很快就挂了。】
　　【我有截图！可恶！弹幕居然不能发截图！】
　　【欧皇你快让智能AI再远程联系一下，我觉得这个智能手环能充当手机。】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远程联系对方？我捋一下，这一连串操作的开端是什么？咱们不是在直播跟虫族的接触吗？虫族就在眼前，也正在接触，为什么还要折腾什么翻译器、场外求助、远程联系？】
　　【好像是因为主神-A16789号说‘使用者情绪波动较大’？】
　　【哦，我明白了，欧皇被虫族吓到了，所以要摇人……不对啊，虫族不就是自己人吗？欧皇摇人然后揍自己人？这不闹吗？】
　　弹幕争论纷纷，郝云也被带偏了思路。
　　就在这时，闲着没事干（因为处于被虫族挟持的状态中）所以只能闲聊的外星友人突然看向了港口的位置。
　　“怎么又来了一艘飞船？这个型号看着有点眼熟。”
　　“人类之前不就是搭乘这个型号的飞船过来的吗？”
　　“神秘文明又派智慧生物过来了？怎么回事？要么压根不搭理我们，要么就接二连三的跟我们进行接触？”
　　在议论声中，飞船降落，被港口上的其他飞船遮掩，郝云他们失去了视线，不需要依靠视觉来锁定目标的外星友人则仍在议论纷纷。
　　“又来了一个人类。”
　　“这个人类看起来比之前那一批强一点。”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来把虫族带回去的！他们总不能让虫族一直就这么垂涎我们的肉体吧？这样下去，虫族迟早会忍不住咬上一口尝尝味道的。”
　　听着这些议论声，郝云他们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出口的方向，没多久，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身影——带着墨镜，走起路来倍拽，可不就是之前带他们去广场的那个工作人员吗？
　　“你们这是在……”陆晓看了眼外星友人跟虫族“难舍难分”的奇特画面，不确定的道：“搞行为艺术？”
　　终于又见着官方派来的工作人员了，郝云语速飞快：“是虫族突然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想……”
　　话还没说完，陆晓身上忽而传出了稚嫩的童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软绵绵的人类！贴贴！”
　　“好香，我舔一口，再舔一口，再再……”
　　“这里有好多吃的！能量充沛，太幸福了！”
　　“我要带一个回去给虫母！”
　　“不能吃，不能吃，吃了虫母会生气。”
　　“我就摸摸，我不吃。”
　　“他们闻起来好香啊，我饿了……”
　　没人会对幼崽太过苛刻，童声刚出现时，现场气氛没什么变化，直到大家听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之后，跟虫族亲密接触的外星友人瞬间僵硬了。
　　比被捕食者抓到更惨的是什么？他正好饿着肚子。
　　拉近跟虫族的距离后，陆晓也感受到了捕食者带来的压迫感。
　　不过比郝云他们好一点的是，陆晓已经飞升了，生物本能带来的影响被大幅度削弱。再加上陆晓在一号星球时天天能看到星球外铺天盖地的虫潮，已然对此产生了抗体。
　　他迅速压制住心里不断冒出的嘀咕，好似这一幕对他来说稀松平常一般。
　　陆晓推了推墨镜，用商量的语气跟这些过度兴奋的虫族沟通——考虑到这些虫族智商跟幼儿差不多，他特地选择了更简单易懂的句子。
　　“这些不能吃，虫母会生气的。我带你们去其他地方看一看怎么样？”
　　虫族翻译器发挥沟通桥梁的作用，对着外星友人垂涎欲滴的虫族纷纷给出了反应。
　　“跟人类贴贴！”“去其他地方！”“不吃，我不吃！我就摸摸。”
　　随着这些稚嫩声音的响起，虫族纷纷迈开脚步，带着自己的“战利品”朝各处走去。
　　在没有虫母的情况下，要想让他们拥有秩序，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别说让他们老老实实听指挥了。
　　一时间，现场满地虫族乱跑，朝各个方向分散——还没忘记带上外星友人。
　　“我觉得，这好像不是一个好主意，”眼看着虫族各走各的，霎时变成了无数个小黑点，郝云倒吸了口气，诚恳的道：“还不如让他们待在一起呢。起码那样我们还能确认外星人是不是还活着。”
　　但眼下，虫族分散成了无数个体，他们要想确认情况就没那么简单了。
　　更别说，那些外星友人对虫族的反应如此巨大——现场这些外星友人只是聚集地的一部分，还有更多外星友人在忙着跟人类沟通感情又或者躲在飞船里观察后续状况——如果他们突然偶遇满地乱跑的虫族，那混乱立马就能弥漫到整个人造天体。
　　这些念头转瞬即逝，郝云朝陆晓投去了期待的视线：“你能不能让他们回来？整理一下秩序？”
　　陆晓推了下墨镜，举起手臂给郝云看自己的肱二头肌：“这是什么？”
　　郝云不太确定：“肌肉？”
　　陆晓循循善诱：“那你觉得是我的肌肉比较大，还是虫族身上的肌肉比较大？”
　　那还用问？当然是虫族身上的肌肉更多更壮……
　　想到这，郝云明白了：“所以你也拿他们没办法？”明白这一点后，她十分疑惑：“既然如此，那你特地跑过来干嘛？”
　　陆晓从自己兜里摸出一个像是罗盘的东西，它通体淡金色，表盘上方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表盘可以打开，里面雕刻着复杂的图纹，仔细观察内部的图纹，能看到流动的光不住闪烁，跟陆晓身上的灵气交相呼应，确保它始终处于启动状态。
　　【工艺品？看起来很有底蕴啊，难不成是大师制造？】
　　【看起来像是挂表，但仔细看又不像，缺了很多细节，总不可能纯粹是用来装逼的吧？】
　　【不说别的，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一看就很贵”了，感觉这个东西的材质和工艺相当昂贵。】
　　陆晓拿着它在郝云面前晃了一圈，郝云的脑袋跟着转了一圈，直到陆晓重新把它塞回兜里，她才反应过来。
　　陆晓双手插兜：“这是虫族翻译器，有它在，你们就能跟虫族沟通了——好歹能听懂虫族在说什么。”
　　闻言，郝云眼睛一亮：“这是官方发的？”她谦虚道：“那多不好意思啊，还麻烦你大老远给我们送这个……”
　　陆晓推开郝云伸过来的手：“你想什么呢？这玩意你们用不了，所以，准确来说，我是来当人肉翻译器的。”
　　郝云一脸失望：“什么使用限制要求这么严格……”说道这，她突然反应了过来：“我记得弹幕之前好像提到过，你是修仙者——虫族翻译器不会是法宝吧？”
　　陆晓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郝云，打了个响指道：“猜对了，但没有奖励。而且你确定要在这跟我闲聊？我看虫族都走得差不多了……”
　　话还没说完，地面又轻微震动了起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凄惨叫声——到处乱走的虫族遇到了其他外星友人，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激烈反应。
　　郝云环顾空旷的四周，突然释然了：“反正这里也没人能约束虫族，随他们去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继续聊聊这个虫族翻译器……”
　　主神-A16789号插入对话：“修正工作安排，开启智能导航，请按照导航前往下一个直播地点。”
　　郝云挠头：“这玩意不会是坏了吧？它想让我继续直播虫族跟外星人‘接触’的过程？我觉得那可能不太适合直播……”
　　智能AI自顾自的给出了导航，胳膊拗不过大腿，他们朝智能AI给出的位置走去，还没靠近，就看到远方飞沙阵阵的大场面。
　　不出意外，虫族跟外星友人打起来了。
　　郝云停下脚步，将直播设备转向前方，眼看着双方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搏斗——由于虫族过高的防御力，这场搏斗看起来更像你拍一我拍一式的过家家，虫族没下狠手，溜了对方一圈后，成功获得了新的战利品。
　　等动静结束，没有被误伤的危险后，郝云他们才朝虫族的方向靠近。
　　“舔一舔，摸一摸……”虫族流着口水道：“他闻起来好香。”
　　被他抓住的外星友人一脸惊恐：“救命啊！有虫吃智慧生物了！有没有人管啊？”
　　郝云跟陆晓对视了一眼，陆晓把翻译器往兜里藏得更深了几分，跟虫族沟通：“这不能吃，虫母会生气的，你把他们放下来……”
　　谢声突然在半道上插了句话：“我们带你去吃好吃的。”
　　正在专心致志对储备粮流口水的虫族唰的一下就把视线挪了过来，小黑眼珠闪闪发亮。
　　翻译器忠实的翻译对方此刻的想法：“好吃的？我要好吃的！”
　　虽然如此，但他没丢下那两个储备粮，而是将那两个外星友人塞进自己的触手中，高高兴兴的朝郝云他们走了过来。
　　看到他这个反应，郝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郝云缓缓看向陆晓，不，是看向人肉翻译器，眼里满是欣慰：“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于是，人造天体中很快出现了一幕幕奇特画面。
　　弱小的人类四处寻找虫族的身影，见到虫族出没，就飞奔而至——不管虫族是在跟外星友人战斗还是在闲逛——都不妨碍他们上去来个问题三连。
　　“饿了吗？想吃好吃的吗？跟我走吧。”
　　此话一出，虫族立马失去抵抗能力，高高兴兴的拖拽着战利品，跟在郝云他们身后。
　　凭借着食物的吸引力，郝云他们勉强收拢了四散的虫族，遏制了混乱在人造天体上弥漫，但没能阻止部分逃命技巧精湛的外星友人在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开着飞船逃之夭夭。
　　这带来了连锁反应，这个人造天体以部分外星友人的飞船作为基石，一部分飞船的逃窜，导致了本就不稳定的人造天体变得更不稳定。
　　不过幸好，这种结构的人造天体在建立之初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只要大部分飞船仍然在起作用，那少部分飞船的抽身离去不会导致人造天体崩塌——顶多就是崩塌的风险从原本的10%上升到30%罢了。
　　毕竟这本来就不是稳定结构，这个构造的人造天体优点在于能随时调整结构，缺点就是稳定性没有其他型号的人造天体高。
　　不过对一个临时聚集地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反正他们也不指望它有多牢固，突然塌了也没事，反正外星友人的商铺建立在飞船上，压根不受影响。
　　郝云耐心听完智能手环的解释，一脸诚恳的道：“但问题是，现在我们面前有那么大一个缺口呢！”
　　她伸手指着前方的巨大缝隙，因为部分飞船抽身离去，导致这部分结构缺失了一大块，就如同平整的大地上突兀裂开一个巨大缝隙，连带着其他地方都跟着出现了细微裂痕，似乎随时会崩塌。
　　“这真不会半道上就塌了吗？”郝云忧心忡忡，总觉得这像极了危房：“我觉得我们最好换个地方，起码离它远一点……”
　　主神-A16789号无法跟郝云共情，在它的计算中，这就是最合适的投喂地点——因为它离“仓库”最近。
　　“有81%的可能人造天体不会在半道上塌陷。”主神-A16789号安慰完郝云，提醒她干正事：“现在，你可以投喂虫族了。”
　　郝云扭头看向身后，一大群虫族拖拽着外星友人满怀期待的盯着他们看，翻译器兢兢业业的工作，导致这片空地上反复回荡“饿”“想吃好吃的”等词汇。
　　郝云是来直播的，当然不可能随身携带大批食物，所以她默默的将视线落在了被虫族挟持的“人质”身上。
　　无需多说什么，任何智商正常的智慧生物都很清楚他们该怎么做。
　　“我有吃的，就在我的飞船里！”
　　“我有很多厨余垃圾……”话说了一半，被郝云他们幽幽注视着的智慧生物在半道上改口：“等有空我就去把它扔了。我的意思是，我仓库里都是准备好的材料！”
　　“没错没错！这里可是神秘集市，大家的仓库里都堆满了准备出售的货物，我保证！虫族绝对会喜欢的！”
　　大家纷纷表示愿意无偿的为虫族提供食物。
　　看了半天热闹的主神姗姗来迟，在空中投影出文字。
　　【地球会支付对应的货币数额，不用担心财产损失。】
　　大部分外星友人都松了口气。
　　周围的建筑中忽而冒出了一堆外星友人，此起彼伏的表示愿意为这次大采购做一点小小的贡献。
　　换句话说就是——“把我们堆积的库存也给清了吧！”
　　在神秘文明会支付所有损失的前提下，这些外星友人压根不介意跟虫族近距离接触，前仆后继的从藏身处涌现，生怕慢了一步，虫族吃饱后，他们的库存没法清了。
　　看着乌泱泱的“人潮”，郝云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哇哦……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外星人？我还以为之前见到的那些，就已经是这里所有的外星人了。合着还有这么多外星人在观望局势？”
　　陆晓推了下墨镜，掩饰他的震撼：“他们的仓库里到底都有些什么？怎么还有活蹦乱跳的触手？”
　　郝云的视线一偏，看到了那些“食物”，活蹦乱跳的触手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明显的机械构造、涌动的雾气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石头……
　　这些东西，很难不让人对外星友人经营的店铺性质产生一些小小的疑问。
　　虽然外形可疑，大部分都跟“食物”扯不上关系，但这不妨碍虫族在看到堆成小山般的各色库存时，流了一地哈喇子，身体力行的向地球人证明了，这些东西确实能吃这一点。
　　外表再坚硬的存在，落在虫族嘴里，也只有“嘎嘣脆”一个下场。
　　在场的外星友人对虫族进食时的狰狞画面习以为常——要不然虫族为什么能荣登天灾宝座？还不是因为他们什么都吃？
　　但压根没见过这种场景的郝云他们惊呆了，看直播的地球人也惊呆了。
　　这场“吃播”实在太凶残了，凶残到地球人开始扪心自问，己方到底是正面角色还是反面角色。


第171章 虫族来袭48
　　直播还在继续，另一个屏幕上，专家小组在总结此次实验的收获。
　　“……效果比我们想的更好。”
　　“在四方阵外，虫族的攻击性仍然存在，注意看视频的这里跟这里，在虫族跟其他智慧生物打斗的过程中，对方出现了些微的状态不佳，疑似骨折和内伤。”
　　“这证明虫族确实听明白了崇竹的叮嘱，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落实了这一点，也就是不制造流血事件、不对智慧生物下嘴。但因为与生俱来的攻击性，所以他们的克制是有限的，也就是说，他们自发的学会了钻空子，因此出现了其他智慧生物内伤和骨折的情况，毕竟，这既没有违反崇竹的叮嘱，也同样起到了打击敌人战斗力的效果。”
　　另一个专家接过话茬：“或许是你想多了，骨折和内伤不是他们在钻空子，而是因为虫族没控制好力道，毕竟这不是他们擅长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大部分种族都很脆弱。”
　　另一个专家紧接着道：“原因到底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实验，证明了虫族可以根据当前情况做出对应判断，也可以吸收建议。那么，虫族基础教育的普及刻不容缓。”
　　“这证明他们可以通过学习来掌握知识，也可以通过学习补充他们缺乏的常识……那批刚到的新员工安排好了吗？”
　　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主神做了后续的工作交接安排规划。这毕竟是没有基础的新人，起码得被修仙者带着培训一下飞船的操作，才能独自驾驶飞船执行探索太空计划。”
　　有专家沉吟道：“我记得主神之前提过，他可以设计普通人也能使用的虫族翻译器？如果真能在短时间内大规模生产虫族翻译器的话，那其实也没必要更换修仙者跟普通人的岗位。毕竟轮岗需要磨合和适应，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短时间内大规模生产虫族翻译器……那恐怕不行，我需要时间收集虫族语言的样本，也需要时间重新设计目前太空中通用型号的翻译器的结构……】
　　季汀瞥了眼这行文字，插入对话：“你得承认，修仙新时代跟科技新时代各有所长，没有哪一个具有碾压性的优势。”
　　【这是偏见！科技能认识世界，而修仙终有尽头！虽然科技的发展没法像修仙那样一蹴而就，但那又怎样？不过是让修仙更快的走到尽头而已。】
　　季汀：“所以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改善翻译器？并做到大规模推广？”
　　主神卡了下壳，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出一个回答。
　　【最多几个月……半年……绝对不会超过一年！我可是智能生命！文明的领航员！有着最优秀的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
　　说道这，主神恼羞成怒。
　　【你们懂什么！这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虫族的沟通方式很特殊，他们是群体性的，翻译器要在无数虫族的呓语中准确翻译特定个体的语言。这意味我们需要克服一些科技难点……】
　　季汀：“难道太空中没有其他群体性的智慧生物？我记得全息游戏里不就出现过一个拥有‘同化’能力的群体性种族吗？”
　　【那些群体性的智慧生物大多能选择性的推出一个声音来充当对外发言人，这样一来，这个问题就不复存在了。如果你愿意让崇竹来充当对外发言的角色……】
　　主神停顿了下，自言自语的否定了这个提议。
　　【这不可能，按照你们对虫族的后续安排，虫族会发挥个体的力量融入地球，而不是作为群体集体活动，这样一来，崇竹没法充当对外发言的角色，毕竟虫族飞船总会要跟外界接触，总不能每次都让崇竹带着虫潮跟着吧？】
　　“话题扯远了，”专家敲了敲桌子，将跑偏的话题拽回来：“关于修仙和科技，诺亚的提议就很不错，没必要舍弃某一个，有季汀在，我们可以试着让这两者共存。”
　　【我一直觉得诺亚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他出现了程序错误。这可没你们说的那么简单，大部分文明都必须在这两者中选择某一个来作为文明发展的方向，让这两者共存？就跟想让正神和邪神和睦相处一样，完全是异想天开。】
　　【你们目前的情况可不叫让这两者共存，那仍然是在发展科技，修仙体系只是庞大世界中的一个小小点缀，对整个文明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
　　【除非提高灵气浓度，扩大修仙者在人类中所占的比列……但这样一来，你们就又该担心其他问题。】
　　【这么一说，维持现状就等同于选择了科技新时代啊！那我支持你们继续尝试这种可能！】
　　专家小组窃窃私语了片刻，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讨论，他们还没走到必须从修仙和科技中二选一的地步，也无需急着在眼下争论出一个结论。
　　比起遥远的文明道路，他们更关注近在咫尺的虫族。
　　“既然普通人也能使用的虫族翻译器没法在短时间内大规模普及，那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开启轮岗计划，逐步抽调修仙者来为虫族授课，提高虫族对外界的认知以及思考能力。”
　　*
　　论坛。
　　《直播你们看了吗？虽然直播结束了，但我的脑袋现在还是嗡嗡的。》
　　【楼主：这次直播的信息量太大了，我的脑子消化不过来。什么‘地球在外星人眼里居然是大魔王’‘C国居然拥有一个活的智能生命’‘虫族不是小可怜而是吃货’这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成为爆炸性消息，结果一下全搁直播里出现了。直播间黑屏半天了，我愣是兴奋到睡不着觉，只觉得世界实在太魔幻。】
　　【你看看今天论坛有多热闹，就知道大家都跟你一样，全都CPU过载了。讨论什么的都有，还真有真情实意的计划地球外扩落线的，我都想跟他们说醒醒，就咱们跟外星人的科技差距，搞外部扩张那就是自寻死路。直播里不展示的很清楚吗？宇宙那么大，从地球到第一个宜居星球再到外星人在的那个人造天体，飞了那么久，咱们目前占的地方一点都不小，那还折腾外部扩张干嘛？先把眼前这块地盘消化掉才是正事。】
　　【楼上，你怎么还一本正经的讨论起外部扩张的可能性了？一群沙雕网友搁那口嗨，你还当真了。】
　　【地球大魔王的形象是怎么来的，智能生命的用处以及虫族到底有多凶残这些话题论坛里都已经盖了好几层高楼了，咱们就没必要再车轱辘那些话题了吧？】
　　【那这个帖子到这就可以结束了？】
　　【我们为什么不讨论一下，外星科技在地球普及的可能呢？
　　大家在直播里都看到了，外星人的科技比我们高那么多，没有普及人造天体的文明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原始文明，那说明我们能从他们那偷学的东西太多了——谁会不想要人手一个人造天体呢？实在不行，商铺院子里的种植区给我们发一下也行啊，自动种植！自动栽培！有这玩意还担心什么饥荒啊？】
　　【楼上，你的想象力太贫瘠了。都出现能友好交流的外星生命了，区区自动种植机器算什么？直接从外星引进外星种子，发展外星畜牧业，研究外星元素不比一个种植机器有价值？】
　　【！！！我开始兴奋了！没错！这是划时代的突破，新时代的号角！还愣着干嘛！全都去全息游戏跟外星友人套话啊！汇总一下外太空里值得引进的植物、元素、科技甚至是外星人，帮助地球脱贫致富就在今朝！】
　　【靠！你们真是一群鬼才。整得我怪热血沸腾的。】
　　【我记得我好像在哪看到过类似的汇总，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剧情党’为了收集情报能做到什么地步。我去找找看。】
　　【找到了，链接在这，{外星特殊物种大全}，我仔细看了下，这里分得很清楚，植物、动物、特殊元素、特定种族都有，有兴趣的可以点进去慢慢看。】
　　【主神：你们的不够全，我给导出了一份更详细的基础资料，喏，网址在这。{官方网址}】
　　【？？？楼上的昵称为什么金光闪闪的？还是管理员账号？】
　　【与其惊讶这一点，不如惊讶主神居然在高强度冲浪。】
　　【号外号外，主神回了一大堆帖子，就连X博、小X书、X站等平台都有他出没的身影。】
　　另一个新发的帖子突然出现在了首页。
　　《讨论一下突然在网上拥有存在感的主神吧。》
　　【楼主：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智能生命了，同一时间多线操作，在各社交媒体上蹿下跳，回复数量惊人，这也就算了，他居然还同时对线一大堆‘阴阳怪气’的网友，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
　　【智能生命！一个能在线多开的网络管理员！新时代滴神！】
　　【慕名瞻仰了下遗迹，不得不说，主神的词汇量绝了，他从哪学来这么多怼人金句的？不带半个脏字，还能说的人哑口无言。真想让他开堂课，我愿意付费学。】
　　【大概是因为没被说的哑口无言的那些喷子直接被封了——就算口才再好，也有一些‘奇才’永远只按照自己的逻辑思考问题。在这种时候，动用管理员大权无疑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听说被主神封了的账号会全网封禁，所有社交媒体全都没法登陆的那种。】
　　【牛逼！谁会不想要一个智能生命呢！还网络世界一片朗朗乾坤！大幅度提升上网体验。】
　　【有一说一，最近的网络体验确实好得离谱了。连阴阳怪气都不见了，举目看去，全是对C国、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支持。】
　　【据说水军直接绝迹了，谢天谢地。】
　　【除了跟喷子大战三百回合，封禁对方的社交账号之外，主神还回了一堆外星相关的问题，顺手建了几十个官网，分门别类的给我们提供外星相关的资料。】
　　【落泪了！这是什么贴心小宝贝！】
　　【主神：我不是贴心小宝贝，我是文明领航员！你们放心，在我的帮助下，地球很快就能走向繁荣昌盛，超越那些愚蠢的外星文明！】
　　看到这，季汀实在忍不住了，停下继续往下划的动作，对着虚空道：“自吹自擂也要有个度，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屏幕从虚空中浮现，斩钉截铁的回答了季汀的问题。
　　【这还不够低调吗？我只是在网上回答了一些崇拜者的问题，顺便维护了下网络环境——甚至都没有在所有人的设备中启动我的低级应用程序。】
　　【你应该清楚，如果我愿意的话，智能AI立马就能在地球普及，实现人手一个智能AI的梦想。】
　　【我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专家小组告诉我，需要给人们一些适应的过程，所以我只是低调的隔着网络跟他们进行了一些接触——顺便把违法犯罪份子也清了一遍。】
　　这是论坛上热议的另一个话题，即潜逃在外的犯罪人员大规模落网。
　　而这仅仅只是智能生命带来的诸多影响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信息流将会告知智能生命一切——所以在大部分拥有智能生命的文明中，要想犯罪，先决条件是学会如何隐藏自身的信息流，这才能保证，他们不会在开始策划犯罪计划时就落网。
　　季汀：“所以，即使是有智能生命坐镇的情况下，依旧没法彻底杜绝违法乱纪行为？”
　　【只要智慧生物的劣根性一日没有剔除，那这些就永远无法彻底杜绝，他们总会找到办法来干坏事。】
　　【不过好在，地球目前无需担心这个问题。在未来的数百年中，犯罪行为都将无限制的降低——直到他们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来遮蔽我的视线为止。】
　　季汀大概能明白为什么所有文明都会希望能跟智能生物缔结友谊了，因为智能生命真的太好用了 。
　　更妙的是，智能生命热衷于这些工作，对他们来说，这能有效的磨炼人格模块，促进数据的成长。
　　不过这样一来，他不由生出了一个小小的疑惑：“你之前没采取其他措施……”
　　【那时候我的人格模块还没成型，对这么大范围的数据进行微操超出了我的能力，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做更多事！我无所不能！】
　　叛逆期，季汀告诉自己，主神正处于叛逆期，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但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季汀恶从心头起：“那么无所不能的主神，请问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翻译器什么时候可以投入使用呢？”
　　主神瞬间闭麦，半晌后才支支吾吾的吐出了一句话。
　　【我不是说了吗？最迟半年，反正绝对不会超过一年，绝对能把翻译器折腾出来……说起来，那些特殊垃圾已经被运回来了，眼下他们正在研究怎么把这玩意从危险物质收容装置中转移到其他安全设备呢。】
　　季汀：“你话题转移的太明显了。”
　　【你到底要不要看？要看的话，我给你开个单独的视频投影。】
　　季汀怀疑主神的智商下线了，他提醒主神：“我就在运输特殊垃圾的队伍里，直接出飞船就能解决的事情，干嘛要多此一举？”
　　主神那边没了动静，体验过社死现场的季汀很体谅对方此刻的心情，特地给他留出了独处空间。
　　飞船外很热闹，虫族的前行速度甩那些型号落后的飞船无数条街，就这么会功夫，已经跟大部队顺利会师了。
　　队伍里的虫族全跑去投喂基站那边抢吃的了。
　　崇竹打完了孩子，又千叮咛万嘱咐，让虫族控制力道不要破坏投喂基站。
　　季汀在半道上崇竹他汇流，两人一起进了“货仓”……还有无处不在的主神以及投影屏幕。
　　从某个角度来说，主神最有用的功能是跨空间的沟通能力，自打他上线后，专家小组完全能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参与到一线的最新发现中。
　　刚进堡垒，季汀险些摔一跟头，幸亏崇竹反应迅速，及时扶住了他，才规避了季汀跟白茧滚做一团的下场——如果滚做一团，季汀不一定会有什么事，但白茧可就说不好了。
　　季汀借着崇竹的力道站稳，还没打量四周，就被一堆圆滚滚的硬物砸了个正着。
　　“嘶……”季汀倒吸了口气，看着满地乱滚的白茧，痛定思痛：“下次你走前面。”
　　崇竹从他身后探头，将货仓内的画面收入视线。
　　在经过道墟子的改造后，“货仓”内设立了数排储物架，这些储物架自带收纳功能，能装载远超储物架表面容积的物资，换句话说，光一个‘货仓’就能装载所有白茧，还能空出不少存储空间。
　　但这次去接收“特殊垃圾”的是虫族，所以他们非常干脆的将那些白茧随地一扔，造成了满货仓都是障碍物的现状。
　　不知道这些白茧在搬运过程中遭遇了怎样坎坷的经历，季汀发现原本包裹着白茧的那层无形屏障几乎全被破坏了，更别提白茧跟白茧之间的连接了。
　　季汀毫不怀疑，虫族在搬运白茧时同样采取了“摸摸舔舔”的接触方式，只能说幸亏虫族听话，没动真格，不然季汀他们看到的就不是满地乱滚的白茧了，而是满地具有高污染性和毒性的特殊垃圾了。
　　想到这，季汀不由松了口气，他弯下腰，将撞到他腿上的白茧拎起，一边研究触感奇特的危险物质收容装置，一边道：“这玩意要怎么处转移到投喂基站中？”
　　崇竹想了想：“这好像没法做到。毕竟这玩意又是高污染，又是剧毒，如何保证它在转移过程中不泄露，就已经是个问题了，更别说转移到投喂基站中，也没法保证它不会对周边环境造成影响。”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找到一个办法，在确保特殊垃圾不会泄露的情况下，让虫族直接解决它。”
　　季汀想了想，掂量了下白茧的重量，询问崇竹：“你觉得，虫族能一口吃掉整个收容装置吗？”
　　崇竹沉默了两秒，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白茧，仔细打量片刻后，忽而从人形变成了虫族形态。
　　然后一口把白茧吞了下去……
　　季汀、专家小组目光炯炯的盯着崇竹看。
　　崇竹打了个饱嗝，变回人形，给出吃后感：“味道不太好，后劲有点猛……”他又打了个饱嗝：“量太多了，这应该是个空间装置，看起来不大，但里面储存的特殊垃圾数量相当多，我吃了都撑得慌，换成其他虫族的话，估计会在半道上吐出来。”
　　崇竹跟其他虫族自然不能同日而语，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圣人。
　　季汀惊为天人：“吃不下还能半道上吐出来？你们这消化器官太牛逼了。”
　　专家插了句话：“这么说的话，虫族能消化那些特殊垃圾？”
　　崇竹打了个饱嗝：“能消化。不过最好找个安全的方式让他们接触这些特殊垃圾，这玩意的污染性高得离谱。”
　　季汀陷入深思：“目前的科技肯定没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还是得靠修仙。”
　　他打了个响指：“主神，联系易诺。”
　　新屏幕从空中浮现，易诺打着哈欠道：“又有什么事？”
　　季汀将情况大致转述给易诺，易诺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吐槽的欲望，做循循善诱状：“这种事你直接找盘古就行了，那么大个器灵摆在那，你就没点知人善用的想法？”
　　季汀沉吟两秒，恍然大悟，挂断易诺的通讯，转而开启了直连盘古的通话路线。
　　盘古：“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瞧瞧人家这个服务态度，吊打那群远古圣人，比叛逆期的主神不知道好到哪去了。
　　季汀重复了一遍需求，让有毒高危物质处于密封环境下，最好这个密封环境还能只让特定生物进入。
　　“您询问的，是否是封闭阵法-改良版-筛选二号？该阵法又名禁绝诸天大阵，由阵研子于数千年前改良，根据不同情况匹配多种微调版本。我推荐您使用筛选二号这个版本，它更符合您的要求。”
　　季汀看了眼主神，觉得真不能怪专家小组一再的对修仙新时代产生期待，因为它用来作弊真的太好用了。
　　崇竹：“这听起来很不错，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一张卷轴突兀的在空中浮现，徐徐展开，露出卷轴后方滂湃大气的……鬼画符。
　　密密麻麻的鬼画符，一个接一个遍布整个画卷，形成了一个气势磅礴、威力惊人的……大型鬼画符。
　　现场突然陷入了沉默。
　　盘古：“这边建议您自学一下禁绝诸天大阵的布阵手法和方式呢。”
　　崇竹扭头看身旁的季汀，季汀仰头看天，好似突然对上方那些发光的纹路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季汀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那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我连灵气感知不了。”
　　所以这种专业人士才能干的事就别找他了。
　　崇竹又扭头去看专家小组。
　　专家们议论纷纷，崇竹粗略的听了下，发现他们正在讨论“禁绝诸天大阵要怎么在投喂基站上普及”，有个别专家察觉崇竹的视线，朝他投来了鼓励的目光。
　　季汀体贴的帮专家们说出未尽之意：“你都已经成圣了！除了你，还有谁比你更适合学习这些鬼画符……我是说这个晦涩艰巨的阵法呢。”


第172章 虫族来袭49
　　虽然有点离谱，但崇竹学习那些鬼画符只花了半个时辰。
　　在旁人眼里压根不存在规律的鬼画符，在他眼里简单的就像小学数学，从过程到答案都一清二楚。
　　季汀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所以你其实是天才？这么一说，你也确实拿着主角模板……”
　　专家们讨论的异常激烈，时不时飘出一两句“阵法普及”“成圣计划”等等，有的专家因为实在插不上嘴，干脆参与了季汀他们的对话。
　　专家：“我更倾向于这是因为他已经成圣，一无所知的小学生从头开始学习跟大学教授重温小学课程，自然不可能是同等的难度。”
　　另一个专家兴致勃勃的道：“虽然崇竹缺乏修仙相关的基础知识，但圣人这个阶层注定了他能用更高的视野来理解灵气的基础使用方式。”
　　有专家长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储备几个圣人作为战略武装力量——考虑到修仙这么好用的份上。不知道陆晓再努力一下有没有可能成圣……”
　　“没可能，”季汀：“成圣这条路已经彻底断绝了——除非你们同意提高地球的灵气浓度，摆脱地球目前末法时代的状态，那说不定在漫长的修行中，有那么一小撮人有可能会成功。”
　　说道这，他摇头道：“崇竹是因缘巧合造成的意外，没法复制——除非再来个乌琉，再搞出个其他种族的信息素散发器，再出现一个同时兼具人类基因和其他种族基因的特殊存在，才有那么一点可能。”
　　这两个专家齐刷刷的叹了口气，对此倍感遗憾。
　　专家小组一时半会争论不出个结果，季汀则跟崇竹商讨起了正事：“既然你已经学会了，那赶紧把那些投喂基站强化一下。你之前说这些收容装置内储存的量很大，那应该够虫族吃很久，这下虫族总能吃饱了吧？”
　　说来惭愧，虽然投喂基站接连修建了起来，但投喂基站产出的那点营养膏对虫族来说，只能算塞牙缝，迄今为止，虫族始终没有吃饱过。也怪不得每次投喂的时候他们总能打得如此激情四射。
　　崇竹点了点头，他比季汀更急着干正事。
　　见崇竹要跑了，专家小组从争论中转回注意力，仔细询问崇竹关于在投喂基站上布置禁绝诸天大阵的详细情况——包括需要消耗什么作为能源、是否需要其他辅助物资等等。
　　崇竹想了想，详细解释道：“只要灵气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东西。准确来说，甚至不需要灵气，地球之外的太空里不存在人类定义中的灵气，只是因为这里也没有地球上的那些限制，所以修仙者在这里所使用的能量实质上是对其他能量进行了转换之后的效果。”
　　“对于已经迈入了仙途的修仙者而言，地球之外的太空更适合他们——迈入仙途的修仙者，是指飞升之后的修仙者。没飞升的修仙者连仙途都还没迈入，对他们来说，地球和太空没有区别。”
　　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专家小组立马生出了更多的问题，于是这场本该早就结束的沟通又持续了片刻，才宣告结束。
　　崇竹忙着去干正事，季汀百无聊赖，跑去生命树那边关注虫族基础教育的进度。
　　轮岗制度需要时间完成轮换，所以预定的那批老师们尚未全部到位，目前只来了一小批修仙者。
　　这些修仙者在正式上岗前，还得接受培训，普及授课内容相关的信息。
　　季汀落到生命树上时，正好听见激昂的声音回荡在介子空间中，他下意识的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了眼。
　　这些被道墟子改造过的“教室”，设立在介子空间之中。
　　介子空间则依托生命树而存在，据道墟子介绍，因为这个地点的特殊性，所有法阵都设置在生命树上，只要生命树呆在这不挪窝，那教室内的所有功能就都能稳定运转。
　　因为大部分“学生”的体积都相当惊人，所以这些教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同时容纳老师和学生，道墟子另辟蹊径，在教室里布置了扩音法术和投影法术后，将授课地点定位在了生命树外的那片太空中。
　　因为教室不是主角，所以教室里格外空旷，眼下的培训人员全都坐在蒲团上，把课堂笔记放在膝盖上，笔杆动的飞快，记录培训的重点内容。
　　季汀在教室门口看了眼，没打扰正在进行的培训，转头去道墟子真正花了功夫的“主角”——也就是生命树外的那片太空区域转了一圈。
　　一进入这片寂静的太空，他立马感受到了某种无形屏障，意图将他束缚在原地，季汀深入感知了两秒，表情古怪了起来。
　　这是学生上课时的座位——考虑到虫族“天性”好动，为了避免虫族在上课时过于自由散漫，这些座位上附带了一些小小的限制，以确保虫族能老老实实的上完一节课。
　　当然，这种限制的力度算不上大，如果虫族拼命挣扎的话，还是有可能挣脱的。
　　不过有崇竹在，不必担心虫族不配合，这些小小的限制应该能起到理想效果。
　　季汀继续感知这些限制，发现这些限制的花样还挺多，有在走神时让人脑袋一激灵的清心咒，也有加强思考和反应能力的法术，还有禁止谈论课堂无关话题的法术……
　　这些限制砸下来，保证每个上课的智慧生物都能在精力充沛、注意力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的最佳状态下完成每堂课的听讲。
　　季汀叹为观止，挣脱“座位”的束缚，走到“讲台”上，准确来说，是“教室”投影所在位置。
　　这里有一个固定的触发式法术，主要作用是身临其境——没错，就是之前观景台的那个功能，只不过在修仙体系下，这可以叫幻境，也可以叫入梦。
　　从这些准备来看，道墟子确实做到季汀提出的所有要求。
　　“诶，我怎么好像看到外面有个人？”陆晓拿胳膊肘戳了下张宏，说话间几乎看不出口型，同时不忘做奋笔疾书状，以免被培训的讲师发现他在开小差。
　　张宏挪开手肘，拉开跟陆晓的距离，他腿上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重点。
　　他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面有人？你说的‘外面’是指真空环境？这对人类来说，生存难度有点过高了吧。”
　　陆晓惊恐：“你别这么大声，被老师听见了怎么……”
　　讲台上的声音停了下来，培训讲师不在现场，他凭借主神的通讯渠道远程投影到教室内进行培训。
　　毕竟太空环境对人类的限制太多，在远程联络的代价足够低的时候，他们倾向于性价比更高的方式。
　　“陆晓，你在跟张宏聊什么呢？”讲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沫，漫不经心中处处皆是杀招：“有些同学啊，平时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老是打扰那些专心学习的好学生……”
　　陆晓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好不容易摆脱昆仑学院后，居然又再度开启了学习生涯，简直就像是人生的复刻。
　　C国的老教师就不能换套词吗？！这些话术未免太常见了！
　　老教师并不知道陆晓在腹谤些什么，他严肃的继续道：“我刚才讲到哪了？你来重复一遍。”
　　陆晓脱口而出：“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
　　老教师语气好了几分：“看来还是听讲了，下次别开小差了，思想品德这么重要的课，不好好学，你到时候怎么教虫族？要是因为你没学到家，误人子弟怎么办？”
　　“这可不是小事，基础教育有多重要？它能构建你们认知世界的基础看法！你们教好了，虫族就能拥有光明的未来，你们教得不好，虫族就可能会变成罪犯！
　　啊！你们想想！这么重要的担子！你们不好好听课，晚上睡得着吗？都好好想想！”
　　陆晓的双眼逐渐无神，至于外面好像有个人这种小事早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他之所以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不是因为他方才认真听课了，而是飞升带来的身体素质的强化，大大提高了他的短时记忆和听力。
　　被点名批评后，陆晓放弃了开小差的想法，一边听着课程重点内容总结，一边思索接下来的培训内容。
　　因为虫族基础教育的复杂程度以及人手问题，他们没有被分成专门教授某门课程的老师，而且所有课程统一培训，以确保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能灵活调动每个人的课程安排。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这节思想品德课之外，他接下来还要接受数学、语文、物理、历史以及手工课的培训，这些还是初级内容，据说更高阶的培训内容中还包括了微积分、理论物理之类的非人学科。
　　陆晓诚恳的希望这些高阶内容不是由他们来负责，不然的话，那未免也太离谱了。
　　*
　　“为了确保投喂基站的安全系数，我让小蓝修改了投喂基站的外形，”崇竹指着一号星球上的投喂基站道：“外围圈了一层全封闭式的投喂站台，虫族需要进入投喂站点，在隔绝外部的环境下进食。”
　　“为了避免虫族长时间滞留，投喂站点内录入了我的声音——当然，是虫族版本的——在虫族停留时间达到一定时长后，会反复播放，催促他把位置让给后面的虫族。”
　　投喂基站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现在看起来不像自动喂食机，而是变成了密封的食物存储桶。
　　出入口是自动感应模式，在虫族进入后就会自动关闭，等虫族离开后会进入半休眠状态。除去这部分结构外，投喂基站的下半部分也进行了全封闭式的改造，在付出了一定的效率作为代价后，全面提升了它的封闭性。
　　季汀：“这样就能防止特殊垃圾的污染性外溢？”
　　“防止污染性和毒性外溢靠的是投喂基站上的阵法，这些布置是为了避免投喂基站遭到破坏。这个阵法能高强度的隔绝特殊垃圾带来的各种高危影响，但没法隔绝垃圾的泄露——而这些垃圾一旦离开阵法的限制区域，就会重新拥有高危特性，所以我们得确保投喂基站的密封程度。”
　　季汀似懂非懂的注视着投喂基站，它已经开始运行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季汀跟崇竹作为双保险，旁观改版后的投喂基站第一次使用的过程。
　　虫族在打架，打得相当激烈，所幸在崇竹孜孜不倦的“教诲”下，他们有意识的远离了投喂基站。
　　混乱持续了一会，最终赢家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投喂基站前。
　　季汀看着对方折断的那部分节肢，深切感受到了虫族好战的基因：“一点都没留手啊。”
　　崇竹相当欣慰：“至少他们这次没有试图把折断的那条节肢当成战利品给吃了。以虫族的身体素质，等他从投喂基站出来，伤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感应到虫族的存在后，投喂基站缓缓开启，一瘸一拐的虫族消失在了视线中。
　　大约十分钟后，他气呼呼的出来了，整片太空里都回荡着他愤怒的声音：“没吃饱！我还要吃好吃的！虫母！坏！”
　　可想而知，他经历了怎样复杂的心路历程，才选择了离开投喂基站。
　　季汀朝崇竹投去视线，崇竹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按照之前设定的时间，他应该在三分钟前就出来了。”
　　显然，这个虫族在食物的诱惑下，硬生生听了崇竹三分钟的催促，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投喂基站。
　　季汀有些意外：“不应该啊，按照你对他们的影响力，一句话就够了，怎么还拖了三分钟？”
　　他说着说着，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对他们的影响力下降了？”
　　崇竹目送第二位虫族进入投喂基站，摇头道：“他们能察觉出录音跟我在场的区别。专家小组有句话说的没错，一旦学会了思考，也就学会了钻空子。”
　　如果崇竹就在投喂基站中，那他们自然会立马离开，但鉴于崇竹并不在周围，反复重复的只是虫母的声音。
　　所以虫族很容易在“我就吃一口，吃完我就走”“我再吃一口”“真好吃，再来一口”的念头中不自觉的开始拖延时间。
　　崇竹把第一个虫族叫了过来，他一瘸一拐的节肢已经彻底好了，察觉虫母的呼唤，他立马忘记了自己还在谴责“虫母坏”的事实，高高兴兴的跑到他们面前，开始花式撒娇。
　　“跟虫母贴贴！我吃了好多好多吃的！”
　　崇竹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情况，对季汀点了点头：“没有影响，没有残留，这个办法可行。”
　　季汀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也就说明特殊垃圾处理计划可以继续，投喂这么多虫族带给地球的压力也就几近于无。而且还能从其他文明中赚一大笔外汇，一举两得。
　　崇竹数着时间盯着紧闭的投喂基站不放，慢慢的，眉梢就皱了起来。
　　等第二个虫族气呼呼的离开投喂基站时，这片太空里再度响起了跟第一个虫族如出一辙的控诉。
　　“虫母坏！没吃饱！好多好多吃的！”
　　虎视眈眈的虫群压根没搭理这种控诉，一见投喂基站空出来了，立马又钻进去了一个——顺带一提，这每一个进去的虫族基本上都是群体搏斗的胜利者，身上的伤口都分外新鲜。
　　其他智慧生物很难徒手突破虫族的防御，但对虫族自己来说，这太简单了。
　　只能说，真不愧是天灾，压根没有留手的概念。
　　崇竹的眉梢紧皱：“这些虫族一个比一个待得久……得想办法改进投喂基站的‘闹钟’才行，我的录音的效果没有预想的好。”
　　季汀的视线朝不远处那棵巨大的生命树飘了过去：“比起想办法改进投喂基站的提醒设施，倒不如想办法提高虫族的时间观念和社会常识。”
　　崇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生命树：“你指虫族的基础教育？”
　　他对基础教育能起多大效果这一点没报什么希望，他太了解虫族了，不管是虫族以往的行事作风，还是眼下句句不离“饿了”“吃好吃的”的智障画风，都跟常规概念中的智慧生物存在一定差距。
　　崇竹委婉的表达了他的想法：“这可能没法在短时间起到效果，我倒觉得生命树之前动辄几十年的教育计划更像那么回事。”
　　“不如我们去看看这个基础教育是怎么授课的？”
　　季汀提议道：“我记得虫族基础教育计划前几天就正式开始了，不过因为完成培训的老师数量不多，所以目前还是小班授课，大部分虫族都没有入学。”
　　“不过你放心，师资力量很快就能跟上，虽然虫族数量确实有点多……”
　　不是有点多，而是多得离谱，直接让普及虫族的基础教育变成了地狱难度。
　　当然，这种丧气话季汀是不会在虫族“大家长”面前说的，毕竟也得尊重一下崇竹的另一重身份嘛。
　　所以他话锋一转，慷慨激昂的道：“有志者事竟成，只要给我们时间，众志成城，这都不是问题。”
　　崇竹看了眼依次进入投喂基站的虫群，朝生命树的方向飞了过去。
　　“学校开课那天我就去看过了……”他沉吟了下，给出评价：“挺有模有样的。”
　　瞧瞧人家这觉悟，要知道学校正式上课那天，季汀压根没去凑热闹，他当时在看郝云直播。
　　借由郝云这段时间的直播，他深入了解了小吃街的筹备状况以及外星人的网上到底有点啥等稀奇古怪的东西。
　　反正比学校开业有趣多了。
　　郝云肩负起定期直播外太空的责任后，就成为了地球人认识外星人以及外太空的对外窗口，由于她本人自带“好运”buff，所以总能在直播里碰上各种各样有意思的突发事件。
　　从她的直播中，地球人获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例如某些外星种族的特殊癖好，再例如星网上的最新热点以及如何投喂虫族的小技巧等等……
　　外太空的神秘面纱逐渐被掀开，地球人通过一次次的直播消除了对外星的陌生感和恐惧，逐渐接纳这些新事物，甚至因为频繁的窥视星网动态，进而意识到智慧生物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虽然科技、文化、种族都截然不同，但在星网上，智慧生物的表现也没有脱离人类的常态，追逐热点、打造人设、炫耀奢侈品/战利品、推荐旅游景区、分享八卦和小道消息……
　　顺带一提，目前星网上的热点是——星网统一化，不要让种族和星域成为隔绝智慧生物沟通的壁垒，让整个宇宙紧密相连。
　　再顺便一提，引爆该热点的就是神秘文明，或者说销售量节节升高的全息乐园，作为一个用智能生命的云端充当服务器的游戏，它让不同星域的智慧生物同聚一堂，共同交流。
　　在游戏基础上构建的外星论坛访问量惊人，眼看就有要取代外星最热门的那些社交媒体的趋势。
　　于是，连锁反应扩散，在外星引发了一个小小漩涡。
　　当然，对神秘文明来说，造成这种程度的影响实在不值一提，毕竟自打神秘文明进入外星生物的视野之后，就长期占据着智慧生物们讨论的头条。
　　更别提已经快撑不下去的信仰侧了，在某些小道消息的过分渲染下，神秘文明赫然就是信仰侧岌岌可危的幕后黑手，即将统一宇宙的最大黑暗势力。
　　他们绘声绘色的描述了神秘文明驱使虫族来征服宇宙的未来，并信誓旦旦的表示，信仰侧就是最先倒戈的文明。
　　幸亏郝云不太熟悉星网，没摸到那些用特定名词指代的小众话题，所以无从得知地球在外星的人设其实更酷炫的事实。
　　季汀的思绪不着边际的转了一圈，回到了眼前。
　　依托生命树而构建的数个介子空间中，传出了异常激动的声音。
　　“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我昨天发下去的作业！多少人……多少虫没写？啊！空白着的作业本都给我交上来了！岂有此理！”
　　这是在痛斥虫族不写作业的。
　　“……故事讲完了，小朋友们，你们从中学到了什么啊？”
　　温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音量开始拔高：“不不不，不是可以吃饭了，什么叫吃了妈妈就能吃到更多的糖？不对！不对！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好孩子可以得到奖励……不不不，杀人不能得到奖励！抢东西也不能！”
　　在沉默后，对方从牙缝里挤出话：“这堂课改数学！看见黑板上的题目了吗？昨天已经教过了，现在我找个虫来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几？”
　　这是被虫族迥异人类的思维模式气得硬生生改成数学课的。
　　季汀大概知道崇竹为什么不看好基础教育能在短时间内出效果了。


第173章 虫族来袭50
　　“原定的教育方案需要修改，虫族不是人类，不能用教育人类的方式去教育他们。这个种族过去的经历，对他们造成了深刻影响，形成了如今的基础逻辑思维。”
　　“我们应该在这一点上，针对性的进行基础教育。”
　　专家侃侃而谈，从各方各面指出问题所在，给出专业建议，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听着就很靠谱。
　　季汀压低声音，询问崇竹：“你觉得怎么样？”
　　崇竹不看好的摇头，也压低声音道：“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些修仙者当老师也是赶鸭子上架，如果真照他说的做，那恐怕这些修仙者还得先去考个心理学证书、教师资格证才行。”
　　在这个专家结束讲话后，另一个专家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讲的很好，但不切实际。我们在太空里的人手还没充裕到这个地步，更何况修仙者还有其他安排，不可能花上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夫来当老师。”
　　“要我说，别管什么心理状态、人格塑造了，目前的问题是，幼儿教育没用，那就不用这一套！虽然说虫族眼下的思考能力接近于婴幼儿，但虫族的婴幼儿能跟人类的婴幼儿一个概念吗？”
　　“人类的婴幼儿稍有不慎就会夭折，但虫族呢？就算你把他们丢到四方阵外，该担心的也是不慎路过的外星人是否能顺利逃脱虫口，而不是虫族的人身安全。”
　　“所以，我提议，直接将基础教育的授课方针改为高考冲刺！不跟他们来虚的，上课不认真听讲？写卷子。交白卷？那就写更多的卷子。学不进去？那就往死里学。不明白学了些什么？没关系，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等卷子写上个成百上千张，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题海战术想必大家都听说过，在这种教育方针的指导下，接受基础教育的虫族既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学业，也是最省心的授课方式。唯一需要多费点心的，就是崇竹了。”
　　“得依靠崇竹在虫族中的特殊性，才能成功实现题海战术。”
　　对方说完这一长串话，将视线投到崇竹身上：“你觉得怎么样？”
　　崇竹：“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干，到时候我会盯着他们写作业的。”
　　专家小组的讨论热闹了起来，这个提议很快被通过，然后开始讨论题海战术的细节，毕竟试卷不可能凭空出现，而且大体型的虫族也没法跟地球人一样用笔来写作业……
　　设计试卷的任务被分配了下去，而虫族要怎么写作业的问题也迅速找到了解决方案。
　　在外太空，语音输入属于基础设备，光是能把语音转化成文字、画面甚至是电影的设备就有上万种。
　　唯一的问题是虫族的沟通障碍。
　　虫族翻译器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众所周知这玩意只有修仙者才能使用……
　　有专家好奇的问道：“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教他们引气入体呢？等他们引气入体之后，给每个虫族发一个翻译器，那翻译器的使用限制不就解决了吗？我记得易诺他们说过，因为受到崇竹的影响，虫族非常适合修仙，那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能轻松做到引气入体才对。”
　　现场安静了两秒，众人的视线这次倒没落在崇竹身上——毕竟，崇竹没接受过成体系的修仙基础教育，而教导虫族引气入体的人选最好既能接受过体系化的基础教育，修为还不低……
　　而在所有修仙者中，有且仅有一位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
　　陆晓被智能手环拉进多人会议时，一脸懵逼，尤其是在看到专家小组时，警惕性立马拉到了最大值。
　　“我忙着呢，”陆晓举起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教案：“有什么需要人手的话，我建议你们直接联系昆仑学院。”
　　“这事非你莫属，”专家露出和蔼的笑容，亲切的跟陆晓道：“把你手上那玩意丢了吧，你的授课内容换了。”
　　陆晓放下教案，发出不得其解的声音：“怎么老是我？你们就不能换头羊薅羊毛吗？”他一个咸鱼都被硬生生逼成了卷王，他容易吗？
　　专家小组在陆晓的崩溃中，解释了突然更换陆晓授课内容的原因，并给出了“成绩”要求——帮助这批学生引气入体，越快越好。
　　如果虫族在修仙上的天赋足够高的话，那也可以考虑扩大班级规模，提前在虫族中普及修仙体系，实现虫虫修仙的美好未来。
　　陆晓哐哐哐的拿头砸桌：“杀了我吧！既然你们都清楚虫族在课上到底有多不配合了，那你们哪来的信心，觉得他们能轻易学会引气入体的？我怀疑他们压根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修仙基础感悟。”
　　专家赞同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你的授课方式也需要作出针对性的调整，不能照搬昆仑的模式。毕竟目前来看，虫族对语言授课的接受能力较差……”
　　陆晓无法理解：“我看着像是能自创引气入体新方式的天才吗？自打修仙新时代开始之后，我们都是按照修仙基础感悟来引气入体的，针对性调整，要怎么调整？”
　　专家笑眯眯的道：“我有个小建议。虽然我不懂修仙，但从我的经历来看，做卷子再加上实践，双管齐下，总能取得效果。”
　　陆晓满脸茫然：“做卷子？实践？”
　　“就这么定了，”专家一锤定音：“我们先派人联系机械体和诺亚，找他们买一批语音输入的仪器。你呢，先准备一下卷子，现在时间还早，就先来一套看看效果，二十一张循序渐进的试卷打底。给你三天时间，够吗？”
　　陆晓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看着专家像是在看新时代的周扒皮，震惊不已的道：“怎么可能够？”
　　“那你就跟柳校长他们讨论一下，多找几个帮手，”专家很和蔼的对他道：“我相信，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既然你已经成仙了，那你理应比其他人拥有更充裕的时间。加油！”
　　通讯中断了，但陆晓最后茫然又震惊的模样深深的烙印在了季汀心中。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季汀最初关注过陆晓的动态，发现陆晓一头扎进了全息游戏舱，半天没出来，于是他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摸鱼人！
　　哪怕是时间如此紧迫的任务，也能不慌不忙的摸鱼。
　　陆晓的摸鱼给了季汀极大的鼓舞，直到地球从外星采购的第一批语音输入设备到货，季汀才想起陆晓，跑去旁听了陆晓的“作业汇报”。
　　“我没准备试卷，”陆晓坦然自若道：“我跟柳校长他们深入沟通后，都认为既然要做出针对性的调整，那就干脆调整得更彻底一点——直接上实践课。”
　　陆晓将写得密密麻麻的教课上传给专家小组：“实践课的授课内容是从古法改良而来的，据说在灵气还充裕着的时候，部分修仙门派用来挑选弟子，就是采取更为残酷的方式……”
　　刚听了个开头，季汀就忍不住打断了陆晓：“我记得修仙传承早就断绝了？哪来的古法？又从哪来的‘据说’？”
　　现场安静了两秒，陆晓脸不红心不跳的改词：“在我的那个世界，灵气复苏开始时，军队用来激发军人天赋的‘古法’。灵气复苏初期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当时秩序崩坏，鬼魅横行，妖物纵生，人类的生存空间被大规模压缩，大批普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为了死亡数字中的微尘。”
　　“在鬼和妖怪面前，热武器的杀伤力大幅度下降。所以，为了保证军队战斗力，也为了能最快稳定局势，当局采用了比较激进的方式，形成了最初应对妖物的战斗力。”
　　“然后，我跟柳校长一起改良了下，降低了死亡率……”
　　季汀再度插话：“不是我不相信你，但你跟柳校长一起改良……你的知识储备已经达到这个地步了？”
　　陆晓面不改色：“我提要求，柳校长跟其他专业人士根据我的要求进行针对性的改良，合起来就是我跟柳校长一起改良。”
　　合着就是，他跟柳校长嘎嘎乱杀，他负责嘎嘎，柳校长负责乱杀。
　　“不要老打断我，我刚才说到哪了，”陆晓回忆了下：“哦，降低了死亡率，算是安全无害的实践课程，如果虫族在修仙上的天赋不错的话，按照这种方式多来几次，足够他们完成引气入体的基础课程了。”
　　季汀：“所以，这个实践课到底要怎么做？”
　　“很简单……”
　　生命树依旧翠绿，周围簇拥着一群虫族，在生命树的衬托下，这些大体型的虫族体型从视觉上来看接近于正常尺寸。
　　他们被固定在“座位”上，对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陆晓在“教室”里，实践课程具体要怎么操作的细节他已经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崇竹——因为客观原因，陆晓本人不具有在太空环境下对这么多虫族施加大范围灵力压迫的能力，于是这场“实践课”的实际操作人最后变成了崇竹。
　　为了能做到陆晓所说的“灵力压迫”，崇竹虚心询问了远古圣人，紧急学习了灵气的新使用方式，然后在逼近的日期中，忐忑的跟陆晓一起站在了教室里。
　　“没事，我们有理论支持，”陆晓安慰崇竹：“季汀就在外面呢，真出了什么意外，有他在，情况也不会失控。”
　　崇竹紧绷着脸对屏幕道：“那我开始了？”
　　专家小组那边传来了声音：“观测已全面开启，正在收录相关画面，各小组已就位。”
　　另一个屏幕上，在太空中散步的季汀也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下一秒，无形的压力在太空中扩散，这片区域内的能量波动以惊人的速度飞涨。
　　生命树一直充当着局外人的角色，观察周边发生的一切，这个动静出现后，他有些惊讶的传出了声音。
　　{在结合了地球特有的力量体系之后，虫母变得好厉害。}
　　季汀也察觉了这个动静，就像微风拂过脸庞一般，他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但这点动静没对他造成影响。
　　最后察觉到这个动静的，是被固定在座位上的“学生”。
　　他们发出各种奇怪的单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类似“好重”“动不了”“有虫母的气息”之类的，然后肢体动作开始加大，在逐渐加强的压迫感中，本能的试图挣脱束缚。
　　能量在短时间内飞涨到惊人的地步，季汀关注着虫族们的反应。
　　该嘀咕的还在嘀咕，该挣扎的也还在挣扎，没有虫族露出痛苦的表情，显然目前凝聚的灵气造成的压迫感还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
　　“你得再调高一点，”季汀给予实时指导：“还没到虫族的极限，逼迫不出他们的潜能。”
　　这次实践课的基础指导方针就是在生死之间以不屈的灵魂和毅力突破极限，打开感知灵气的阀门，引气入体，完成从普通人到修仙者的转换。
　　这么极限的操作，很容易出现意外。所以需要一些外力看护。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突破极限。
　　更何况它最初出现时，修仙者的数量少得可怜，这意味着他们当时用来制造压迫感的方式更现代化，死亡率也更高。
　　“不屈的灵魂和毅力真的存在吗？”在听完操作手册后，季汀好奇的问过陆晓：“或者说，灵魂和毅力真能在生死一线间起到作用吗？”
　　季汀记得陆晓当时的表情，也记得他斩钉截铁的回复。
　　“当然存在，当然能起到作用。”
　　虽然人类需要依靠不屈的灵魂和毅力来度过极限，但虫族不需要。
　　在此处的能量抵达某个峰值时，虫族就轻松的越过了那条线。
　　能量打着卷的涌入虫族体内，呼吸间完成了引气入体到筑基的过程。
　　这个动静太大，哪怕是陆晓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虫族的异常，更别提崇竹了，在意识到虫族成功通过了实践课程后，他立马将环绕着这片区域的能量缓慢压制了下去。
　　“是我的错觉，还是……他们真的一引气入体就直接筑基了？”陆晓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将视频倒回几分钟前，看着那些没有挣脱束缚的虫族，喃喃自语：“压根没到生死一线的地步，甚至都没挣脱这个束缚！怎么就轻轻松松引气入体了呢？”
　　“看来诺亚的判断没错，虫族确实很适合修仙。”专家小组欣慰的道，立马提出了新要求：“既然如此，那不能辜负他们在修仙上的天赋，得加强基础课程里关于修仙的内容……”
　　“在末法时代的限制下，人类没法大规模的修仙，但虫族可以。”另一个专家眉飞色舞的道：“那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地球中的修仙者数量将会增长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毕竟，虫族的数量多得惊人，而以这些虫族方才的表现来看，大概率整个虫族都能轻松迈过修仙的门槛。
　　“这样一来！修仙新时代相关的部分也可以再讨论一下了，”有专家喃喃自语道：“没有修仙的人类没法使用法宝，但我们有这么多能使用法宝的虫族……”
　　“这个不急。先干正事，尽快普及虫族的基础教育更重要。既然他们引气入体了，那陆晓，你教一下他们如何为虫族翻译器持续的提供灵气输入，然后就可以开启题海战术了……”
　　说道这，专家停顿了下：“崇竹，咱们再讨论一下分批次给其他虫族安排‘实践课’的详细日程。考虑到虫族数量太多，延长分批次引气入体的安排或许更为合适……”
　　季汀同情的看向被安排了一堆工作的那两人，默默的退出多人通讯，随手挑了只“虫族飞船”，让对方朝远方呼啸而去——反正先跟一号星球拉开距离再说。
　　完成一连串的跑路操作后，季汀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沙发上，想起了另一件事：“我记得郝云的直播快开始了，主神，进入直播间。”
　　他面前浮出了直播间的投影，虽然直播还没开始，但弹幕数量多得惊人。
　　【没有直播看！我要死掉啦！】
　　【来了来了！敲锣打鼓等开播。】
　　【直播的时间安排太不合理了！两天才直播一次！哪个直播平台的大主播不是天天准时准点的直播啊？】
　　【不会吧？你居然觉得学习X国是直播平台？】
　　【上次直播了现场投喂虫族的和谐画面，今天直播什么？】
　　【这得看主播今天会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如果没有突发状况的话，那可能、大概、或许还是直播投喂虫族。】
　　【也有可能是去黑店蹭吃蹭喝。话说，小吃街到底什么时候对外营业？我们都看了半个月的食材准备了，这效率低得让人发指啊！】
　　【直播投喂虫族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考验心脏承受能力。可以选择的话，那我希望能继续直播黑店的改建过程，起码那两个外星人话说的好听。】
　　【说起虫族的吃播，看久了我总有种错觉，什么都咬一口试试……】
　　无数弹幕刷屏，季汀瞥了一眼，见直播还没开始，又指挥主神给他投影出了论坛，刷起了论坛。
　　眼下全息游戏的官方论坛，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游戏论坛了，而是一个披着游戏外皮的外星情报交流汇集地。
　　在论坛上，既能看到野心磅礴的外星征服计划，也能看到外星情报汇总，还能看到地球科技发展规划，甚至如果熟悉这个论坛的话，还能在某个子版面发掘无数奇思妙想，比如说虫族大军远征宇宙（畅想版）、再比如说人类崛起赘婿归来（小说版），再再比如说信仰侧成为小弟之后，地球神国就此诞生（白日梦版）。
　　进论坛后，季汀先点开了收藏的帖子，检查了一遍更新。
　　要知道人类崛起那个版本都写到人类一声令下十万虫族倾巢而出了，正是剧情最激动人心的时候，季汀十分好奇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准点开播，今天我也准时上班了呢。”郝云的声音从直播屏幕里传了出来，转移了季汀的注意力。
　　郝云一如既往的没出镜，直播画面上是人来人往的小吃街，因为“人”太多，呈现出了拥挤的状态。
　　各种造型的外星友人挤满画面，用千奇百怪的长相向地球人证明宇宙物种的多样性，以及人类想象力的匮乏。
　　血肉、机械、生物、非生物……齐聚一堂，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因为过分拥挤的道路状况，时而进行一些“亲密”接触。
　　在嘈杂的人声中，隐约能分辨出“你瞎啊？”“这么大体型靠靠这么近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瞅谁呢？”“瞅你咋地？”“我靠！真有虫族”“哪呢哪呢？”之类的对话。
　　弹幕停滞了一瞬，开始井喷。
　　而郝云则在噪音中，淡定的说着开场白：“想必大家已经看到热闹的小吃街了，没错！同志们！在完成虫族的基础防护措施后，人造天体终于对外开放，迎来了新的客人。”
　　弹幕继续井喷，郝云继续开场白。
　　“今天的直播内容是，小吃街正式营业。个体户们跟外星友人近距离接触，向他们展示地球的传统美食。”
　　“已经有外星友人挤进店铺了，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黑店……咳，我是说陆仁的糖画艺术的经营状况了。”


第174章 虫族来袭51
　　陆仁的糖画艺术的地理位置相当优越，它位于小吃街最外围，是所有客人进入小吃街后最先看到的店铺。
　　可想而知，客流量会有多大。
　　说完开场白后，郝云开始跋涉，很快沦为拥挤的道路交通状况的受害者之一。
　　名为糖画艺术的店就在不远处，但因为人流前行的速度过于缓慢，以至于他们只能遥遥相望，看着外星友人挤进店铺，又挤出店铺，生生营造出了客流量爆棚的错觉。
　　郝云隔海相望，喃喃自语：“不知道糖画能不能卖出去……我之前建议陆仁增加一些其他小吃来着，万一糖画卖不出去，好歹还能有个保底。可惜被雷托托坚定的拒绝了，非说要保证艺术家的含金量，绝对不能将就，不能染上铜臭味……”
　　郝云的自言自语，其实也是在跟观众互动，毕竟如果他们真默不作声的在人潮里挤上个十几分钟，观众很容易失去兴趣。
　　不过考虑到眼下只有她在外太空直播，这种情况绝不会出现。
　　就算郝云默不作声的挤上半个小时，观众也不会失去兴趣，光看千奇百怪的外星人就足够无聊的地球人打发时间了。
　　结果郝云没想到，居然有人接茬。
　　“说的没错！艺术家绝对不能将就！那是在扼杀艺术家的天赋！”慷慨激昂的声音在郝云身旁响起：“金钱就是对艺术家的侮辱！艺术家为了金钱妥协就是社会的耻辱！”
　　郝云扭头一看，直播设备跟着转移方向，定格在说话“人”身上。
　　迎面而来的是闪耀的金光，郝云下意识的眯了下眼。
　　那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矿。不，准确一点，是以金子打底、宝石点缀、浑身上下长满无数奇特矿石的微型“矿山”。
　　在阳光下，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财富的光芒，让人怦然心动。
　　【好大一座矿！不，好闪的一座矿。】
　　【这矿上的宝石好大、好圆、好值钱。】
　　【我靠！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矿石精？欧皇！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跟他交个朋友啊！这要是随手送你点土特产，那不直接发了？】
　　【你是否忘记了什么？欧皇本人就是个土豪，人家压根不缺钱。】
　　【可恶，我缺钱啊！放着我来！】
　　【这个外星人长的就让人很想跟他交朋友。】
　　【只有我注意到它刚才说了什么吗？现在的土豪都流行‘我不喜欢钱’‘我压根没碰过钱’这种人设了吗？】
　　【突然对糖画艺术的店铺规划充满了信心，我之前还觉得死灵说的太离谱了，有钱人又不是傻子，装模作样能骗得了谁？现在看到了实际的例子，我不得不承认，有钱人可能真是傻子。】
　　郝云花了点时间平复对方这个造型带给她的震撼，在这个过程中她一句话都没说，但对方没歇着，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总结一下就是“艺术家就是最屌的！”“金钱就是万恶之源！”“我们要保护艺术家！”“我们要谴责有钱人！”等欠扁到足以激怒大部分人的言论。
　　他每说一句，郝云就忍不住看一眼他的造型。
　　如果她看的没错的话，这家伙好像是24k纯金，整个“矿山”都由金子构成的，除此之外就是宝石和各类矿石。
　　在这个造型的衬托下，这些话拉仇恨的程度立马上升到了百分之两百。
　　“太挤了！这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滔滔不绝的矿山忽而话锋一转：“让路给一千星币，让我跟这两个地球人先过去……就去那家糖画艺术好了。”
　　如此嘈杂的环境，理论上，其他智慧生物应该听不见对方用正常音调说出口的话，但郝云惊奇的发现，矿山的话一出口，前方神奇的出现了一条直达糖画艺术的宽阔大道。
　　郝云惊呆了，直播间也惊呆了。
　　矿山毫不意外，乐呵呵的招呼郝云他们跟上，不疾不徐的沿着大道朝目的地走去，边走边刷卡——鉴于外星科技的先进水平，再加上此处有主神坐镇，刷卡完全能实现一步到位，无需多余操作——现场响起了无数声“到账一千星币”的通知。
　　因为这个通知声此起彼伏，甚至给人造成了一千星币压根不是钱的错觉。
　　直到郝云想起黑店的定价，一百星币一个糖画的售价，她才回归了现实。
　　不是钱不值钱，而是万恶的有钱人实在太有钱了。
　　【我终于见到了真正的钞能力。】
　　【不愧是长成矿山的外星人，我怀疑他家里可能真的有矿。】
　　【是写进小说都没有任何违和感的霸道总裁啊。】
　　【你们调高音量，仔细听，那些外星友人也在讨论这家伙。】
　　季汀调高直播音量，那些窃窃私语涌入了他的耳中。
　　“我靠！这家伙又来撒钱了！”
　　“咱们要发了！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跟上啊！”
　　“神秘集市估计马上就要爆红了，也不知道他这次打算砸多少钱……”
　　“那得看这里的艺术家多不多了，他不是一向最爱支持艺术创作了吗？”
　　“不知道神秘集市现在还能不能开新店，这么好的机会，我也想赚一笔。”
　　“估计不能，神秘集市开店手续很多，尤其是神秘文明中的那个智能生命掺和了一脚之后，获取开店资格的要求前所未有的严格，据说要审核是否存在犯罪记录、是否具有种族歧视、暴力倾向等等，类似的要求还有好几十条。”
　　“你怎么这么清楚？”
　　“实不相瞒，听说神秘集市有个神秘文明专属小吃街之后，我就琢磨着，神秘集市肯定要火了。所以立马递交开店申请了，结果硬是被这套复杂的申请流程给筛下来了。据我所知，自从这套新标准提出来后，还没一个智慧生物通过审核呢。”
　　“矿源居然跑这来了！快给那几个文明发消息！让他们赶紧来！”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到处都是，就没人不认识他的，甚至还能随口说出诸多事迹——从这一点来看，他的知名度显然比“著名的自媒体撰稿人”雷托托高多了。
　　依靠“钞能力”，郝云跟谢声昂首阔步的走到了糖画艺术门口。
　　矿山给让路的围观群众们刷完卡，又随机在现场挑了几个幸运儿转钱，看得屏幕前的观众心潮起伏，恨不得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来帮他花钱。
　　“这个店的名字起得好，”矿山抬头看了眼店铺，滔滔不绝的点评了半天，最后以一句话收尾：“……我要给他打钱，支持一下艺术！收款码在哪？”
　　【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之前制定黑店经营战略时，死灵的目标群体究竟是谁了。】
　　【一言不合就打钱，恐怖如斯！】
　　【欧皇，能帮忙把我的收款码发给土豪吗？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体验一下被支持的感觉。】
　　虽然郝云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跟他说过半句话，但土豪已经在单方面的长篇大论中觉得彼此是知己了，压根没跟郝云见外，拉着她就进了糖画艺术，直奔收款码而去。
　　郝云低头，直播设备忠实的收录了土豪拉着她的那只“手”——金子、宝石构成的手臂闪闪发光，手指由郝云不认识的矿石组成，摸起来凉飕飕的，还有点柔软。指甲是小块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财富的气息。
　　【？我以为他是一座小矿山，居然还能变形？】
　　【什么叫还能变形？金矿的延伸性本来就好，长出一只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盲点，既然他能变形，那他身上那些金子、宝石什么的，数量是固定的吗？还是说想变就能变出来？】
　　【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
　　【这么一说，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钱了……】
　　一进门，嘈杂的对话声扑面而来，郝云的注意力立马回归，发现他们再度陷入了人挤人的环境中。
　　作为小吃街上的第一家店，糖画艺术的客流量实在太好了。
　　“这么个糖做的东西，要一百星币？这也太贵了！”
　　“你懂什么，旅游景区本来就是来宰客的，你要想吃便宜的东西，那来神秘文明小吃街干嘛？神秘集市上不是有其他智慧生物开的小吃店吗？”
　　“能做成这些形状？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都给我来一份。我尝尝味道。”
　　“这些奇怪的造型背后还有源远流长的历史故事？我就喜欢听故事，先给我说个一百块的。”
　　“这就是神秘文明的艺术？看着也就那样啊，又没发光，也没什么特殊的香味——你们不是在宰客吧？”
　　雷托托的声音远远的就传了过来：“什么叫宰客？你是在质疑糖画的艺术吗？你是在质疑神秘文明的艺术吗？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艺术？看看这个造型，多么艺术！”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雷托托毫无自觉，还在那愤怒的抨击客人的艺术品位：“我们不欢迎不懂得欣赏艺术的客人！你被拉黑了！”
　　“说的好！这就是艺术家的气节！”矿山虎躯一震，拍手叫好：“我好久没见到这么清新脱俗的艺术家了。”
　　郝云也虎躯一震，对霸总的智商和审美产生了深切的担忧。
　　“等会，”雷托托说完后，陆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不好意思，他不是店里的员工，就是来凑热闹的。这样，送您一个赠品，作为赔礼。”
　　“真正的艺术家！对自己严要求，高标准！”矿山拍地而起：“我不能坐视不管！”
　　郝云扭头看激动不已的外星友人，怀疑他的脑回路可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矿山掷地有声的话语回荡在店内，营造出了一键静音的效果：“今天我包场了！都来我这刷卡领钱。”
　　拥挤的店铺豁然开朗，人群有序朝外撤离，每个智慧生物在路过矿山时，身上都会响起一个到账提示。
　　“到账一万星币。”
　　“到账两千星币。”
　　“到账五万星币。”
　　……
　　等此起彼伏的到账提示声终于停下来时，就剩下了三个“客人”，矿山、郝云以及没有存在感的谢声。
　　于是，装修后的店铺总算显露出了真面目，店内的面积经过扩充，从外表来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店面，但实际上，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
　　它被分成了数个区域，绿植区中栽满了各种植物，生机勃勃；海洋区内由水构成，珊瑚群和鱼群游曳其中，悠闲自得；血肉区中鲜血流淌，白骨皑皑，时而还能看见某些食腐类生物出没……
　　这些区域共存于同一个空间之中，于是出现了更奇特的一幕，绿植旁边是血海，黄沙隔壁是大海，就像某种神秘力量将每片区域划分，构成画风迥异又奇妙和谐的场景。
　　【仔细一想，我们也是看着黑店完成装修全过程的呢，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就是因为眼看着它装修成现在这个模样，所以我一点都不激动，全程都在冷漠的报数字，绿植区，三千五百星币，海洋区，一万零两百星币，血肉区，四千……这哪是奇观啊，分明就是钱砸出来的。】
　　【原本我觉得这些数字挺惊人的，但在方才那一连串转账声中，我觉得这也不过如此。】
　　【我有预感，今天这笔生意说不定就能把装修成本赚回来了。】
　　【那你也太看不起土豪了，岂止装修成本，人家为了包场就砸了那么多钱，接下来花的钱只会更多。】
　　【可恶！第一千零一百遍的感叹！我当初为什么没有去参加个体户考试！以至于错失了一夜暴富的机会！】
　　察觉矿山的身影后，雷托托立马精神了起来，连原本在厨房忙碌的死灵都从厨房探出了头，双眼发亮的盯着矿山看，就像看到了一座移动金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死灵。
　　虚影飞奔而至，热情的招待贵客：“矿源！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在跟那些文明谈矿产出售的单子，抽不出空来呢。早知道你要来，我们一定准备得更充分一点。”
　　比如说，在糖画的单价后面多加几个零……
　　矿山没接茬，他改变了自己的形态，从微型矿山变成了金子、宝石构成的人形，不太熟练的在脸上挤出笑容，直奔他心目中的“艺术家”。
　　“你好，我是矿源，收款码在哪？我想给你打钱。”
　　陆仁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金灿灿的“人”，不理解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眼下这样的。
　　见陆仁没有拿出收款码，矿源语气郑重的道：“我知道，真正的艺术家不屑跟金钱为伍！在你们眼里，金钱就是粪土！我很想给予你一些真正的帮助，但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钱……”
　　听到这，陆仁一激灵，飞快摇头，用上了多次反诈骗培训中养出的警惕：“别给我打钱！我不要！”
　　“不！我就要给你打钱！”
　　“不！我不要！”
　　“我就要……”
　　“我不要……”
　　现场很安静，众人注视着眼前这一幕，进行了深刻反思，从而得出了结论——这两可能都有点大病。
　　虚影咳嗽一声，打圆场道：“艺术家总是很倔强，这样吧，矿源先生，我这边建议你直接把钱打给这家店呢。”
　　矿源眼睛一亮，就要刷卡——凭借他多年刷卡的经验，这个动作不可谓不快。
　　但陆仁比他反应更快——秉承着谁都别想骗我一分钱的质朴理念，陆仁直接呼叫了自己的智能AI，凭借店铺经营者的身份，关闭了接收外部转账的权限。
　　“转账失败。”
　　伴随着这个通知音，虚影凑到陆仁身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在干嘛？这是正常的商业活动，为什么要拒绝收款？”
　　陆仁：“这哪像是正常的商业活动了？他什么都没买！就要给我转账，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
　　按理来说，雷托托此刻该加入死灵，一起痛斥陆仁“视金钱如粪土”的行为，但雷托托没吭声，而是换了个角度录影——他身为自媒体撰稿人的职业操守占据了高地。
　　这是自带热点的话题啊，发到星网上肯定能火！他怎么能视而不见，错过如此绝佳的视频素材呢？
　　虚影也不关心雷托托在干什么，他只关心那笔没有到账的巨额财产——他在这家店可是有股份的！
　　虚影痛心疾首的纠正陆仁的错误认知：“哪不对劲了？他刚才还给那么多智慧生物转钱呢，这顶多说明人家有钱！而且乐意砸钱！”
　　陆仁深刻回忆了下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对自己的平凡人生给予了高度肯定。
　　换句话说，就是他坚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落到他头上——考上个体户除外，这是对他才华和勤奋的肯定，他可是在考试当场给考官做了个糖画的手艺人！
　　虽然最终做出来的糖画压根没从板子上拿起来，稍微一用力就四分五裂了……
　　总之，陆仁对自己平凡的路人身份有着相当深刻的认知，坚决拒绝虚影的洗脑，掷地有声的道：“他乐意砸钱关我什么事？反正我不收来历不明的大额转账。”
　　说道这，他压低声音提醒虚影：“你忘记前几天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了？”
　　郝云对虚影当时的表情印象深刻，哪怕是若干年之后，她都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张混杂着懊悔、痛苦、愤怒、挣扎的脸。
　　她深刻怀疑，要不是因为现场人太多，虚影恨不得选择直接干掉陆仁，自己来赚这笔钱。
　　虚影从牙缝里挤出了问题：“我说什么了？”
　　陆仁更小声了，虽然压根没起到作用，毕竟地方就这么大，在其他人都没开口的情况下，陆仁声音压的再低，也能清晰的飘入他们的耳中。
　　陆仁：“智能生命接管了人造天体的部分设施，主神在注视着你。偷税漏税是违法的！”
　　虚影双眼无神的盯着陆仁看，怀疑地球人的脑子有点不太正常：“这跟偷税漏税有什么关系？”
　　陆仁也纳闷，虚影平常脑子多灵活啊，现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还没反应过来？
　　“洗钱也是违法的！我在基层当临时工的时候，可是听过讲座的，来历不明的大额不明收入，极有可能是为了洗钱！这就是新型诈骗！”
　　店铺内异常安静，众人都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一时间表情相当复杂。
　　所幸季汀不在现场，无需体会这种复杂的心情，还能欣赏到弹幕层出不穷的骚话。
　　【反诈骗意识MAX，不愧是能开黑店的男人。】
　　【贫穷蒙蔽了他的双眼，但凡他见识稍微广一点，就知道，这世界上其实存在真钱多了没地方花的土豪。】
　　【外星人搞诈骗，图啥啊？总不能是图一百星币一个的糖画吧？】
　　【快来个人滋醒他！收钱啊！这么大个土豪不薅毛我浑身难受。】
　　陆仁的智能手环在万众瞩目下开启了科普：“已检索到相关资料。矿源，特殊种族，群体性生物，可更改外形，本体由五个矿类星系、十二个资源星球构成，定期产出各类特殊矿产，跟多个文明长期保持资源合作关系，属于特级保护类智慧生物，无故对他发起攻击将视作与星盟、智能生命、曼达多等数百个文明、联盟、组织开战……”


第175章 虫族来袭52
　　安静的室内有人倒吸了口气。
　　听到这，郝云看向矿源的目光顿时不同了，这哪是一个普普通通有钱没处花的土豪？这分明就是一个真正的技术型人才。
　　陆仁也被这一串介绍说蒙了：“打他就等于跟那么多文明开战？”
　　在这些天的接触中，虚影非常清楚地球人信息匮乏的程度，习以为常的解释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保护他就等于保护无数珍稀矿产。你知道他光跟那些文明合作就赚了多少吗？你知道多少文明排着队就为了能跟他订购各种不同的矿产吗？但凡他出一点事，目前的星际局势就得立马洗牌。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了吧？”
　　陆仁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他用全新的目光打量金灿灿的存在，视线在那些他能分辨出来的宝石上转了一圈，定格在更多他认不出来的矿石上。
　　郝云支棱了起来：“那他怎么跑这来了？这多危险啊？”
　　这万一让虫族看到他，还不得立马“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虚影也嘀咕呢。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跟那些文明商谈新一季度的矿产供货订单才对，怎么有空跑这么偏僻的星域？”
　　众人话题的主角，矿源此刻正仰着脑袋看贴在墙上的宣传画。
　　墙上那些宣传画也可以说是菜单，是虚影和雷托托为了增加糖画的“艺术气息”制作的，十二生肖是宣传画的主要内容，只不过多了很多“细节”，比如说每个图形都拥有了一段历史悠久、荡气回肠的故事背景。
　　除了十二生肖之外，宣传画还有神秘立牌，表示可以让“艺术家”为顾客量身定制，让土豪体验开盲盒的快乐。只不过富有经商头脑的虚影表示，要想让“艺术家”为你量身定制，首先，顾客得来一整套十二生肖，消费满1200才拥有开盲盒的资格。
　　顺带一提，神秘立牌的价格相较于普通的糖画翻了十倍。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虚影的经商理念——“愿意花钱买一整套十二生肖的顾客压根不介意再翻十倍买一个盲盒”。
　　矿源欣赏了半天宣传画，拍案而起：“艺术，这就是艺术啊！”
　　陆仁条件反射的看了眼墙上的宣传画。
　　虽然这画确实不错——这毕竟是虚影跟雷托托花了大价钱定制的——但这一不是他亲手画的，二上头的介绍全是不着边际的瞎扯，既没有感情，也没有文笔。
　　这玩意跟艺术能扯上什么关系？
　　陆仁百思不得其解，怀疑外星的艺术鉴赏风格跟地球存在巨大差异，说不定这些在他眼里平平无奇的画在外星人眼里真是艺术品呢？
　　弹幕才不在乎什么“艺术”呢，他们正在狂欢。
　　【我靠！这牛逼轰轰的人设！简直是当代玛丽苏本苏。】
　　【为了你，我与全世界为敌。】
　　【只有我关心‘定期产出各类特殊矿石’这一点吗？也是说，他能想产出多少金子就产出多少金子？怪不得这么有钱，直接掌握硬通货产量可还行。】
　　【金子算什么？有这功夫，他多生产稀土之类的极度稀缺资源不好吗？直接掌握硬通货？人家直接掌握高度稀缺物资的出口额，那谁能有底气跟他硬气啊。】
　　【怪不得奸商说他出一点事，星际形势就得洗牌。一个高度稀缺资源的出口商，绝对能影响大部分文明高端科技的发展。毕竟，再高端的科技，都离不开材料，某个关键材料一断供，如果他们没有足够的储备量，直接就发展停滞、无法生产了。】
　　【听你们这么一说，他好像真的很牛逼，奇怪，这么牛逼的垄断经营，刚冒头就该死得差不多了？他是怎么活下来，还活成了特级保护动物的？】
　　【主神：很简单，因为这家伙没法彻底杀死。在很多很多年之前，上一轮宇宙文明百花齐放的时候，矿源文明就曾遭遇过多次袭击甚至于战争，各方势力几度联手，试图肢解该文明。】
　　【主神：他们也确实一度重创了该文明，但始终没找到彻底毁灭这个文明的办法。矿源文明属于群体性生物，你们别看他在屏幕上就这么一点，但实际上，对方这个体型中囊括了五个矿类星系、十二个资源星球，如果他完全展开本体的话，生命树在他面前也只能算是娇小。】
　　【等会？主神刚才那一长串话的意思是，直播间里出现的这个矿就是整个文明的集合体？】
　　【果然，人家之所以能混到现在的地位，主要是自身有底气，而不是因为外星人道德素质高。】
　　【一个生物就是一整个文明？】
　　【这不稀奇，全息游戏里也有类似的群体性生物，不过五个矿类星系、十二个资源星球组成的群体性生物，确实不多见。】
　　【我不关心那些有的没的，我只关心到底什么时候薅土豪羊毛？】
　　直播间热闹不已，专家小组也没闲着，立马组织专家进行讨论。
　　季汀不得不一边关注直播，一边抽出注意力旁听专家们的讨论，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极大的挑战，毕竟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很容易看不过来。
　　所幸专家小组没有要他发表意见的意思，所以他还能摸鱼，时不时瞅一眼飞快刷过的弹幕，从人民群众的分析中汲取智慧，然后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因为矿源在欣赏“艺术”，一时半会没人贸然打扰对方，只能眼看着金灿灿的人影不住拍手叫好，时不时发出“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太让人感动了”之类的感慨。
　　因为这些感慨太过真情实意，连陆仁都有些怀疑糖画艺术或许、可能、大概真的……很艺术？
　　等矿源看完十二生肖的介绍，停顿在神秘立牌前之后，他深吸了口气：“我明白了！麻烦联系神秘文明，我要给他打钱！”
　　现场很安静，大家的表情也差不多，茫然中带着几分迷惑——他究竟明白什么了？
　　主神倒是立马跳出来，为VIP客户提供亲切友好的服务。
　　【谢谢，我们目前不缺钱。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矿源指了指宣传画上“神秘立牌”那几个大字：“艺术家从古老文明的历史中诞生，支持一个艺术家只能让艺术延长有限的生命，但支持拥有艺术传承的文明，却能孕育出源源不断的艺术家。我明白了！”
　　“他魔怔了？”郝云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跟谢声吐槽道：“追求艺术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而且支持一个文明，那得花多少钱啊？”
　　矿源耳朵一动，斩钉截铁的道：“我有钱！”然后面露遗憾：“可惜你们的政府不收钱。”
　　他的遗憾是如此的真情实意，甚至感染了其他人，比如说虚影就很想捧着收款码冲到对方面前，帮助对方实现想给其他人打钱的愿望。
　　“想支持一下艺术，怎么就这么难呢……”矿源说着随手刷了个卡：“先给我来两千个十二生肖和两千个神秘盲盒。”
　　陆仁之前拒绝了大额转账，但智能AI分析了下这笔转账的来源，认为这不属于大额转账，属于正常的商业收入，于是痛快的接受了这笔转账。
　　陆仁的智能手环中响起到账提示：“滴！到账四百四十万星币。”
　　四百多万星币？
　　陆仁惊呆了，甚至一瞬间面目狰狞了起来：“我不是拒绝大额转账收入了吗？你给我退回去！”
　　虚影眼睛一亮，一把搂住了陆仁，手臂毫无障碍的穿过了陆仁的肩膀：“你说什么傻话呢？这是正常的商业收入，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陆仁面目扭曲：“千个十二生肖，那就是二万四千个糖画，再加上二千个神秘盲盒，总共就是二万六千个糖画——这么多糖画，我得做到什么时候去？你是不是想累死我？”
　　虚影朝矿源露出一个营业笑容，一边拽着陆仁朝厨房走，一边对矿源解释道：“手工制作带来的小小问题，你放心，不是什么问题，我跟他解释一下就行。”
　　矿源没搭理他，再度朝陆仁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这个订单没有时间限制，你做好多少就给我多少，要是太忙的话，休息几年也没事。”
　　瞧瞧人家这个甲方的自我修养……
　　郝云目送陆仁被虚影拽进厨房，又将目光转回到矿源身上，对方视金钱如粪土的水平太高，让人忍不住就生出交个朋友的冲动。
　　这大概就是钞能力的可怕之处。
　　矿源对艺术家很宽容，即使对方收了钱就走人，他也没有任何意见，而是转头开始了新一轮的撒钱日常。
　　他再次询问主神：“你们真的不接受转账吗？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支持一下你们，支持一下艺术家的故乡。”
　　【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无功不受禄，转账这个话题不用再多说了。】
　　【我们有个问题想问。这个时间，你应该在跟那些文明商谈新一季度的矿产供货订单，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哦，，因为信仰侧的事情还没解决，我们觉得星际中的各个文明没有尽到他们应尽的责任，所以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们不打算签订任何合同……”矿源语气很随意，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甚至话还没说完，注意力就跑偏了：“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发生了什么？”
　　【虫族在散步，部分旅客第一次见到虫族，有些激动。】
　　主神也随口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将注意力聚焦到他方才的解释上。
　　【所以，你这是在用行动督促他们发挥作用，尽到应尽的责任？】
　　“虫族？”矿源兴奋了起来：“我还没近距离接触过虫族呢！太好了！我得去看看。”
　　他说着就往外走，郝云条件反射的跟了上去，听见矿源边走边解释道：“除了艺术家是真正纯粹的智慧生物外，其他所有智慧生物都不值得尊重，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为了一点利益能做出些什么。如果你没有力量，那他们就会拔掉你的皮，吃掉你的肉，将你的骨头做成艺术品，用你的一切来点燃他们的文明之光。”
　　郝云一愣，弹幕飞快刷屏。
　　【我懂了，这家伙的想法有点偏激。】
　　【这也不难理解，之前主神不是介绍过吗？他们曾遭遇过许多恶意，只要他们的文明没有断绝，那他们肯定永远记得那些文明曾做过些什么。】
　　【确实，这么一说，我反而对对方现在能心平气和的跟其他文明合作这一点感到惊讶。毕竟他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忘掉了仇恨的样子。】
　　【我倒觉得他可能确实放下了仇恨。刚才那段话里，鄙夷的是所有智慧生物，而不是某些个例。我怀疑他可能变成了性恶论的忠实支持者。】
　　【突然理解了他方才死活要给“艺术”打钱的行为。按照他的形容，只有艺术家是纯白无瑕的，除此之外，所有智慧生物都是被利益驱使的恶人。】
　　相比弹幕的分析，主神更进一步，他直接联系实际得出了结果。
　　【你想帮我们？】
　　矿源一边发动钞能力清空堵塞交通的人群，一边道：“我听说了很多关于神秘文明的传闻，也从智能生命和星盟中分别获取了相关信息。”
　　他逆着人流，朝小吃街外走去，看到了骚动的源头——四处飞奔的人群，以及抱着大块飞船畅吃的虫群。
　　就如同命运般的吸引一般，在矿源看到虫群时，正沉浸在食物中的虫群也看向了矿源。
　　这是一场双向奔赴！
　　只见虫群抱着大块飞船碎片豁然起身，一边朝矿源的方向飞奔，一边还不忘记偷吃两口储备粮。
　　虫群飞奔而来的动静，直接实现了清场。
　　智慧生物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要么直接蹿到了建筑上，三两步消失在视野中；要么直接当场解体，各个部分四处乱窜，在角落里藏得严严实实……
　　唯独矿源没采取任何措施，还有闲心接着自己方才的话茬道：“比起那些种族而言，神秘文明更能诞生艺术家，你们拥有悠久的历史、崇高的道德、纯粹的灵魂——你们为宇宙做了很多。”
　　弹幕立马“谦虚”了起来。
　　【其实也没那么好，也就勉勉强强吊打其他文明而已。】
　　【没错！悠久的历史、崇高的道德、纯粹的灵魂，说的正是在下！】
　　【只有我关注他最后那句话吗？我好想知道，我们到底为宇宙做了什么啊！】
　　【脚踢信仰侧，拳打虫族——这两肯定恶名昭彰，我们是为民除害！是大英雄！】
　　主神也很“谦虚”。
　　【没错，我们为宇宙做了很多，我们也不需要其他文明的认可，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智慧生物命运共同体！为了我们共同的宇宙！】
　　陆晓气喘吁吁的跟在虫族后头，看着路中央那坨金光闪闪的奇怪生物一动不动，急得满头是汗，生怕虫族一口上去，大开杀戒。
　　毕竟他跟虫族接触了这么多天，还真没看到过虫族这么兴奋的样子，就像看到了一个行走的巨无霸，馋得口水流了满地。
　　“快让开——”他提醒对方的话还没说完，虫族已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那坨金光。
　　他心里一沉，然后愣在了原地。
　　金光被淹没的下一秒，这条路忽而开始闪闪发光，金沙在地面上弥漫，间或夹杂着色彩各异的宝石。
　　世界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急于逃窜的外星友人们停下了脚步，纷纷朝它投去了视线。
　　他们内心深处正在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挣扎——虫族很危险，但那可是一地金子和宝石啊！
　　不能怪他们太过贪婪，而是这一幕实在太挑战智慧生物的道德底线了。
　　知识面不够广泛的地球人看不出那些矿石的真正价值，但大部分外星友人都能在随意一瞥中，精准分辨出那些夹杂在金子中的矿石极为罕见、产量稀少、价值惊人——有个别种类的矿石只有矿源才能产出。
　　智慧生物因此心神摇曳，在惊人利益前诞生了惊人的勇气。
　　而猝不及防的被金子和宝石淹没的郝云则发出了颤巍巍的声音：“有没有人能扒拉我一下？这也太重了吧。”
　　金子和矿石朝一旁滚落，给喘不过气来的郝云留出了空间，郝云才得以窥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在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前，短暂失声了。
　　她刚刚就跟在矿源身后，在虫族飞将矿源淹没时，她压根没反应过来，就陷入了泥潭。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那些险些溺死她的，不是泥潭，而是金子——无穷无尽的金子。
　　一粒粒金子散落在路上，形成连片的小山丘，流光溢彩的宝石在金沙中滚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山银山？】
　　【我靠！平地起金山，这也太牛逼了。】
　　【后仰，什么叫家里有矿啊。】
　　【欧皇，愣着干嘛，赶紧捡啊，这一波下去还不直接发家致富？】
　　【这种好事我怎么从来遇不到？突然对欧皇的运气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我觉得，土豪说不定光凭金子就能把整个星球给淹没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好像有虫族朝这里飞奔过来了？虫族呢？】
　　是啊，虫族呢？
　　郝云的视线在铺天盖地的金子上徘徊，忽而听见了微弱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轻微碰撞传出的声音。
　　她的目光缓慢下移，就在她前方，有个微微下凹的位置，它不怎么起眼，但莫名的让人在意。
　　陆晓楞了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朝前方飞奔，一脚迈进了金子覆盖的道路上——然后哗啦一声，被金子淹没了。
　　幸好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虫族翻译器发挥作用了，也幸好对修仙者来说，这些金子的重量没有到无法承受的地步，所以下一秒，陆晓又从金子中探出了脑袋。
　　“好多好多吃的！”“好幸福！”“有什么动静……”“是小个子掉下来了。”“哦，他也饿了吗？那让他吃一点点好了，就一点点。”
　　“我好像闻到了其他食物的味道。”“有人跟我们抢吃的？”“在哪？”
　　金子中响起了一大片稚嫩的童声，可可爱爱的讨论着不太可爱的话题，三言两语就达成了一致，然后金子下方探出了几个虫族的脑袋。
　　小黑眼珠搜寻了一遍四周，看到了正在朝他们飞奔而来的“外星友人”。
　　他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好多吃的！活奔乱跳的过来了！”
　　“哪呢？哪呢？”“太好了，我还是喜欢吃肉！”“我不挑食，能吃就行。”
　　一大堆脑袋从金子里钻了出来，兴奋的看着正朝他们飞奔而来的智慧生物们，恨不得主动上前欢迎他们。
　　双方目光相接，智慧生物们一个急刹车，惊恐的朝反方向逃窜。
　　有时候，听不懂虫族在说什么也挺好的，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被虫族当面讨论吃法这么惊恐的话题的。
　　见混乱平息了，主神才彬彬有礼的询问矿源的状况。
　　【我没感知到你的生理数据出现异常，应该没发生流血事件吧。虫族没有恶意，只是在食物面前表现的有些过于激动——他们不能很好的分辨食物跟智慧生物的区别。希望你能理解，毕竟他们才刚刚转型，不是很能理解智慧生物的社会。】
　　金山中传出了声音。
　　“我非常理解，事实上，我已经体验到虫族的变化了。他们在进食的过程中表现的非常克制。显然接受过‘良好’的社会化教育。”
　　“另外，我也不介意投喂一下虫族，他们饿着肚子。而恰好我有很多能投喂的‘食物’……而且你们不觉得他们很可爱吗？”
　　“对了，看来你们已经制造出虫族特定的翻译器了？卖吗？”
　　弹幕沉默了。
　　【这就是真正的土豪吗？拿金子和宝石来投喂虫族……太奢侈了！】
　　【我也饿着肚子！放着我来！】
　　【虫族、可爱，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土豪的审美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居然一点都不意外呢，毕竟他可是对着那些宣传画都能喊‘这才是艺术’的土豪，对着虫族喊‘可爱’太正常了。】
　　【我受不了这个刺激，谁去把虫族嘴里的金子给抢下来！就他们压根吃不饱的胃口，投喂金子太浪费了？强烈建议更换一下投喂食谱！】
　　【我还以为这些金子、宝石，是土豪的一部分，吃了会掉血的那种，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人家的名字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矿源，矿石之源嘛。我怀疑这些普通的矿石只能算是他的衍生物，不能等同于他的本体。】
　　【这么说的话，怪不得那些文明没法彻底杀死他。仔细一想，他的战斗力说不定还挺强，他完全可以凭借这个特性，遇到敌人就丢几吨金子过去，直接从物理层面解决敌人。】


第176章 虫族来袭53
　　神秘集市，一个风险和机遇并存的掘金之地，凭借它的特殊性吸引了源源不断的游客。
　　近期，它在星网上的热点话题是“虫族投喂现场”，又名“土豪的金山银山”，星网上流传着诸多现场直拍，但最热门的无疑是最早流传出来的某个视频，时长最长，内容最丰富，囊括了矿源投喂虫族的起因、过程以及结果。
　　雷托托火了。
　　他终于蹭上了神秘文明的热度，凭借“虫族跟矿源接触全过程”的现场直拍，吸收了大批粉丝，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著名自媒体撰稿人”。
　　为了蹭更多的热度，雷托托趁热打铁，打算拓展直播业务，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新问题——星网是局域网，就算他开了直播，也只有斐迩查这几个星域的观众能看到，压根没法蹭热度。
　　“所以，他递交了申请？”季汀听得津津有味：“他不会是想让我们把星网统一一下吧？”
　　【统一星网波及的文明和地区数量太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所以准确来说，他给全息乐园提了个建议，建议我们增加游戏外直播的功能。】
　　“谁家游戏的直播功能是直播游戏外的？这也太扯了。”说道这，季汀忽而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你特地跑来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你觉得他这个建议很有可行性？”
　　【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虽然会拉点仇恨——毕竟其他文明不会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但仔细想了想，反正有你在，就算拉了全宇宙的仇恨，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觉得，这个可以搞。】
　　季汀没接茬，仔细思考起了利弊。
　　主神积极的给季汀分析。
　　【之前专家小组不也提到过，要挖掘全息乐园作为社交软件的功能，充分发挥全息乐园的作用吗？要是真把全息乐园打造成所有文明都在用的社交软件，那光靠这一项，外汇收入就能直接拉满。】
　　【更别提最明显的政治优势了。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这一轮宇宙文明很难让星网覆盖所有已知文明。你知道星际上的局域网总共有多少吗？】
　　主神弹出一个屏幕，屏幕上是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拼凑成智慧生物已知的太空。
　　【好几百个，智能生命的云盘已经是覆盖面积最广的局域网了，但它也称不上覆盖所有已知文明。你看——】
　　屏幕上的碎片发生了变化，那些大大小小的碎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命名为云端的大块碎片，跟刚才那些碎片相比，云端占据的面积堪称辽阔，但即使如此，屏幕上仍然存在大片的碎片和空白。
　　【那些没被云端覆盖的碎片，是用各种方式拒绝了智能生命信息流经过的文明，而空白则是智能生命至今没有获取完整信息的文明。】
　　【所以，云端也仅仅只是一个覆盖面积更广的局域网而已。】
　　季汀眼前的“星图”是他目前见到过最为详细的文明地图，它的面积太大，以至于曾经的宇宙中心-曼达多星域在星图上都只占了一小块地盘，更别说地球了，他压根没在星图上找到地球文明的具体位置。
　　但即使如此，这张星图的外围仍然存在着大片阴影，那里大多草草的标注了一些“未知”“神秘”“恐怖”之类的标签，证明着宇宙对智慧生物来说，仍然存在无数未知。
　　【事实上，就算是我们已知的那些星域，也没人保证它不存在任何秘密——宇宙太辽阔了，谁也没法确认每一个星球的情况。就如同地球一般，在你们迈入宇宙之前，这里仅仅只是一片荒芜的空旷之地，无数飞船和星舰曾在此处行驶，但从未发现这里的某个星球上存在着一个特殊的文明。】
　　【话题扯远了。总之，星网上喊的那个口号——让星网统一，压根就不可能做到。它需要克服的问题实在太多。这样一来，智能生命的云端反而最有可能消除距离，让文明近距离接触。】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真把全息乐园做成了社交软件，那它将彻底取代其他局域网，成为垄断性的存在。】
　　【这就等于地球掌握了社交媒体。】
　　季汀很冷静：“优点说完看，再说说缺点。”
　　【缺点就是，其他文明不会乐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大概率会用各种方式阻挠它变成现实，包括且不限于跟地球开战、要求智能生命保持中立，中断跟地球文明的合作、退出智能生命的云端、用官方身份禁止公民使用全息乐园等等。】
　　季汀：“听起来，这会让我们变成全民公敌。”
　　【理解一下，利益才是智慧生物接触中永恒不变的存在，当然，肯定也存在做出不同选择的个例，但大部分情况下，所有智慧生物都理应为了自己的文明思考。要想确保文明足够强大，就必须瓜分更多利益。】
　　【矿源他们就没想通这一点。但我们跟他们不一样，地球开了挂。】
　　【根据我的判断，在这种情况下，智能生命选择维持跟地球文明的友谊的可能性高达95%。还有5%的可能是保持中立。0%的可能是与地球文明为敌。】
　　【跟地球为敌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智能生命所能承受的地步。】
　　季汀不为所动：“这事你得问专家小组，我不负责做决定。”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所以我来之前就跟专家小组讨论过了，不过你也清楚道专家小组做决定的速度有多慢……】
　　季汀不解：“既然你已经跟专家小组说过了，那你找我说这些干嘛？”
　　【跟你讨论给全息乐园加游戏外直播的功能啊！虽然专家小组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把全息乐园变成社交软件，但直播又没多大影响，反正论坛都搞了，再加个直播也说得过去。】
　　季汀：“哪说的过去了？谁家游戏直播是直播游戏外的？”
　　【全息游戏里直播游戏外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过先例。比如说森林之界，就是一款将玩家周围的环境跟全息结合的探索模拟经营类游戏，玩家所在星球及周边环境都会对全息内的游戏造成影响，实时演化。】
　　【这款游戏当年的宣传口号就是“跟现实结合，改变你的生活”，这游戏之前火了好一阵子，后来才渐渐没动静了。】
　　季汀的注意力立马跑偏了：“这游戏听起来挺好玩。”
　　【……可惜受限于局域网，这些全息游戏基本只能在该游戏公司所在的星域畅玩，其他星域联不上网，没法玩。】
　　在之前的沟通中，不管主神如何分析利弊，季汀都毫无波澜，堪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直到此刻，季汀的情绪终于出现了波动：“局域网简直就是糟粕！阻碍智慧生物享受精神文明的最大障碍！”
　　【……】
　　主神飘出一串省略号，明白过来，是他方才说服季汀的方式不对。
　　屏幕上浮现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整齐排列着无数游戏作品、电影名以及音乐歌单，表格中详细列举了这些作品的特殊性，例如“划时代”“人文关怀”“历史上最佳喜剧片”“畅销XX星域数百年的模拟经营游戏”“震撼所有智慧生物心灵的歌曲”“具有洗涤灵魂作用的乐章”“史诗级的剧情表现能力”“智慧生物历史上绝不能错过的恢弘史诗”。
　　季汀不由坐直了身体，端详这张表格。
　　【这是我根据智能生命数据库里的相关信息总结出来的，智慧生物不该错过的作品汇总。这只是表格的一部分。没办法，宇宙里的文明实在太多了，那些震撼的游戏、电影、歌曲数量也实在太多了。】
　　【可惜的是，大部分智慧生物只能通过抵达创造这些作品的文明所在星域才能欣赏到这些划时代的作品。如果有个覆盖面积广阔的局域网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季汀斩钉截铁的道：“我觉得这事能行！不就是把全息乐园改造成社交软件——”话还没说完，季汀突然反应了过来：“一个社交软件还能玩游戏、看电影、听音乐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不要让地球的思维限制了你，这一点都不离谱。你还记得全息游戏舱可以直接接入所有地球软件，并通过游戏舱完成浏览论坛、X博、网页的事吗？这就是星际时代的缩影。】
　　【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大家卷着卷着，一个软件就能汇总所有功能——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仅仅只是给全息乐园增加它缺乏的那部分而已。】
　　季汀被说服了，跟主神一起进了全息游戏，开始琢磨怎么修改全息游戏的后台，增加一个游戏外直播的功能。
　　他们的分工很明确——季汀负责溜达，主神负责思考。
　　季汀观察了下全息游戏的变化，他最近在忙其他事，没关注过全息游戏的动态。
　　现在一看，有种世界翻天覆地的错觉。
　　因为世界boss而破碎的世界，重新拥有了勃勃生机，凹陷的深坑变成了湖泊，破碎的裂缝成为了绵延不断的河流，郁郁葱葱的植物为大地披上了绿衣。
　　最为醒目的无疑是大地上那些形形色色的建筑，大概是因为玩家真的拿游戏当“我的世界”在玩，所以这里出现了无数造型奇特的建筑，随意一扫就能看到无数地球著名建筑的影子。
　　虽然受限于动手能力和材料，这些建筑的还原度都不高，但这个一度被毁灭的游戏世界，确实走上了正规。
　　NPC数量不断增加，他们在城市中生活起居，填充着游戏世界，完善着游戏世界的设定。
　　出人意料，NPC中没有出现王权和贵族，在玩家推倒最后一个世界boss时，NPC的官方势力就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了。
　　旧阶级消亡，新阶级却没有成功诞生。
　　在最初，NPC的数量远少于玩家，他们一起重建了如今的游戏世界——在策划没有干涉的情况下，这个真实度高得惊人的游戏，自然的按照这些先决条件演化了下去。
　　于是，形成了奇特的社会秩序。NPC跟玩家互相依存。
　　在重建家园的最初，一穷二白NPC甚至需要向玩家学习技能和职业，才能拥有生存下去的能力，而在家园逐渐成型的阶段，玩家作为新兴阶层融入了游戏世界，虽然玩家没有这个自觉，也不存在剥削NPC的概念——相反，他们非常乐于被NPC剥削，NPC随便发个任务就能把他们指挥得团团转。
　　所以贵族消亡，王权陨落，信仰不复存在，NPC给玩家发任务，玩家跟NPC共同重建游戏大陆。
　　而眼下，不管是NPC还是玩家，都在忙着大搞基建，修路、修工厂、开垦农田、植树造林……
　　季汀放大下方的游戏世界，到处可见辛勤劳作的人们。
　　季汀陷入了沉思：“虽然说在游戏里还要搬砖确实很枯燥，但只要一想，这是在一笔一划的勾勒我的世界，就突然有意思起来了。”
　　【不同玩家对这个玩法的看法也不同，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但不管怎么样，在他们只有一个全息游戏能玩的时候，玩家对此的接受度相当良好。】
　　【等信仰侧加入后，游戏就能再次进行大更新，给玩家增加新的游戏体验，不至于只能搞基建。】
　　主神给季汀展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代码，用来“更新”游戏外直播功能。
　　季汀默背这些代码，顺口问道：“全息游戏只能通过游戏舱登陆，那外星人到时候要怎么直播？
　　难不成还要背着游戏舱满世界跑？”
　　【地球目前的游戏舱型号非常落后，最先进的游戏舱完全能做到头戴式。不过更换游戏舱太麻烦了。我建议，游戏外直播功能通过氪金解锁，一旦玩家购买了这个功能，我们就会给对方发一份能连入全息游戏的直播设备，实现游戏外直播的功能。】
　　【不过鉴于该功能建立在全息游戏的基础上，其他智慧生物如果想观看直播的话，只能通过全息游戏舱。这能加强用户黏性，让用户习惯使用我们的产品，为全息游戏之后转型多功能社交软件做铺垫。】
　　季汀背完代码，新建文件夹，开始默写。
　　“所以，这些代码的主要功能是？”季汀有些不解：“怎么做到加点代码就能实现游戏外直播功能的？”
　　【很简单，把这部分信息连入我的数据库，我作为中转站，将数据转到云端，开辟一个直播路线。】
　　季汀明白了：“所以全息游戏就是个幌子，本质上还是得靠云端。”
　　*
　　“直播啊！兄弟们！神秘文明居然开放游戏外直播功能了！”
　　雷托托一边梳理自己的羽毛，一边对着镜头道：“头是真的铁，这么敏感的领域说涉及就涉及，一点都不担心被群殴。”
　　他梳理完了羽毛，脑袋朝镜头的方向张望了数下，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弹幕在哪看来着？等会，我设置一下啊……”
　　他打了个响指，展开自己的个人终端，检查终端跟直播设备的连接，点开直播设备的设置页面，发出了感慨的声音：“这个页面好有时代感，需要设置的参数也太多了，居然没有一键设置的功能？”
　　他扑棱着翅膀，对直播设备道：“我去问一下专业人士这个直播弹幕要怎么搞。你们等一下，我现在看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大鸟在天空中展开翅膀，滑翔而过，找到了目标，一个飞扑——一头撞到了突然探出头的虫族身上。
　　“甜点？”从金山中探出脑袋的虫族身上冒出了一串小电弧，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但因为没破防，所以他无视了这点小小的酥麻感，粗壮的触手稳稳的卷在大鸟身上，缠绕了数圈。
　　现在的虫族已经不是之前的虫族了，在被矿源投喂了这么多天后，甚至开始挑剔食物品相了：“好小，吃不了几口。”
　　郝云正背对着这个虫族，给网友直播“现场投喂虫族”，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看了眼，顾不上投喂虫族，把矿石往虫族嘴里一塞，及时阻止了身后即将上演的惨剧：“这不能吃！你快放开。”
　　【太可怜了，这鸟看着都快窒息了。】
　　【这鸟看着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是奸商的好朋友，网红。之前每次出现在镜头里，都神采奕奕的，现在被虫族这么一攥，跟掉了毛的小鸡仔一样，恹恹的，毛都不发光了。】
　　【不是毛不发光了，是闪电都跑虫族身上去了，所以那些噼里啪啦的电弧不见了。】
　　虫族松开倒霉的雷托托，为自己辩解：“不他自己掉到我手上来的。我还以为这是饭后甜点……”
　　矿源的声音从一旁冒了出来：“你们想吃饭后甜点？主神，帮我去小吃街下个订单，所有小吃店的食物一样来一百份——直接刷卡。”
　　【为了保证小吃街的正常经营，不接大额采购订单。】
　　金子滚动了下，构成一个金灿灿的人形，他惊讶道：“一样一百份，也算大额订单？你们这个小吃街的生产效率这么低？”
　　【小吃街的主要理念是手工制作，目的是为了让外星友人感受地球文明，而不是为了大批量出货。】
　　“那一样来十份吧，”矿源退而求其次，一脸遗憾的道：“这么点不够虫族吃。我在隔壁那几个星域再下几个订单，让他们送点吃的过来。”
　　雷鸟扑棱着翅膀，压低声音跟郝云求教：“这个直播弹幕设置要怎么搞？参数好多……”
　　郝云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直播弹幕？”
　　雷鸟伸出胳膊，眼珠形状的设备飘了出来，对准郝云咔咔一通拍，又拉高高度俯瞰全场，异常灵活。
　　“你不知道？神秘文明推出了游戏外直播的功能，只需五万星币，就能获得一个直播设备。”
　　雷托托将个人终端的屏幕调出来给郝云看，催促她道：“你帮我设置一下直播弹幕，我直播都开了半天了，到现在都没看到弹幕呢。”
　　与此同时，郝云的直播间里，网友们正在飞快刷屏。
　　【全息游戏什么时候增加的新功能？我怎么不知道？】
　　【官网上没有更新相关的内容啊。】
　　【我刚登陆了下全息游戏，没找到什么新功能，又问了游戏里的特殊种族，这个游戏确实增加了直播功能，点开直播页面就能看到正在直播的主播们。】
　　【那直播页面在哪？众所周知，全息游戏里压根没有菜单，连游戏设置都不存在，哪来的直播页面。】
　　【特殊种族的玩家说直播页面在全息游戏舱的登陆页面可以选择，就藏在最下面，很不起眼。不过你们不用急，我已经试过了，跳出了一个提示，说是该功能正在内测，目前尚未开放。】
　　【！！！主神！YYDS！】
　　【这么说！我们马上就能看外星人直播了？我靠！牛逼！】
　　郝云帮雷托托设置好了弹幕参数，眼球设备旁弹出半弧形屏幕，屏幕上的画面是雷托托的直播内容。
　　不过比起直播画面，更吸引目光的是弹幕。
　　七彩颜色的弹幕，闪闪发光的弹幕，自带霓虹灯背景的弹幕，自带花瓣特效的弹幕……
　　这些弹幕并不覆盖在直播画面上，在直播画面旁有一个单独的立体空间，足以让它们自由自在的旋转跳跃、互殴、拥抱。
　　雷托托发出了嫌弃的声音：“居然不是沉浸式全息弹幕。多少年没见到这么朴素的直播弹幕了，怪不习惯的。”
　　那些自带特效、光芒四射的弹幕在激烈斗殴后，变成满地粉末，而新的弹幕则再度带着特效闪亮登场，进行新一轮的斗殴和比舞。
　　光靠一横一撇、一笔一划，居然就能勾勒出如此激烈的群殴现场，这一幕看久了，他们甚至有种方块字活蹦乱跳才正常的错觉。


第177章 虫族来袭54
　　{看到我了吗？我在这！——至尊VIP}
　　{好多活生生的虫族，原来星网上传的是真的，在神秘集市真能近距离投喂虫族——普通VIP}
　　{我马上就到神秘集市，希望能赶上投喂——超级至尊VIP}
　　{虫族太凶残了……（因语言过激，该账号已被封禁）}
　　{直播弹幕不会也是生命树审核的吧？那还有什么乐趣？——普通VIP}
　　{管理员生命树二号：请大家友善发言，时刻牢记塑造和谐有爱的直播氛围，拒绝语言暴力，从你我做起。}
　　{我开始痛苦面具了……（因用词不当，该账号已被封禁）}
　　{全息乐园又多了个生命树？不是说生命树数量很少，而且一睡就睡很久吗？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超级至尊VIP}
　　{全息乐园覆盖面太广了，其他全息游戏只能覆盖部分星域，遇到两个生命树玩家是小概率事件，但全息乐园的服务器是智能生命的云端，囊括了那么多星域，出现两个生命树一点都不奇怪。——至尊VIP}
　　{但生命树的审核标准太严格了，我申请更换管理员，比如说换成智能生命——普通VIP}
　　{管理员生命树二号：驳回申请，试图钻空子，警告一次。再有下次，直接封禁。}
　　雷托托看了眼弹幕，抱怨道：“管理员怎么又是生命树？那不是很容易被封直播权限？也没法给尊贵的VIP客户提供最佳的直播体验……”
　　说道这，雷托托表情严肃：“我看看这个直播能打赏些什么……”
　　{不用看了，生命树当管理员，你还指望玩的能有多花？我充了五万星币，看了半天打赏，楞是没有花钱的欲望。——至尊VIP客户}
　　{傻了吧，我就不一样……（涉及人身攻击，该账号已被封禁）}
　　{感谢楼上的老哥以身试法。我给你点个缅怀套餐吧，反正账号上的星币冲都冲了——至尊VIP}
　　只见这条弹幕忽而扭动了下，凭空掏出了一个铲子，在地面一通挖，将一捧灰铲进了坑里，然后扭动了下，凭空掏出了花篮。
　　弹幕自带的背景换成了小雨纷纷，弹幕举起一把黑伞，顶在脑袋上，现场应景的响起了凄凄惨惨的背景音乐。
　　郝云直播间的观众们惊呆了。
　　【还真tm是哀悼套餐啊？就差三鞠躬了。】
　　【我觉得他们的直播弹幕比我们好玩多了……】
　　【但管理员也比咱们的超管变态多了——要是换成生命树来当管理员，我估计直播间里大半观众都得被封禁。】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外星直播，里里外外透着两个字——氪金。】
　　【明明是捞钱。每个发言账号后面都带着各种头衔的VIP称呼，这不就是变着法的逼氪吗？】
　　雷托托浏览了一遍直播内置消费项目，不敢置信：“这直播居然没有观众发布限时任务和特殊任务的功能？单个打赏的最高消费居然才一千？神秘文明还想不想赚钱了？这不明摆着是在摆烂吗？”
　　{主播你还漏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每人每日消费还有上限，一旦抵达上限就没法再花钱了。——超级至尊VIP}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朴素的直播，选了半天出场特效和弹幕颜色，才花了几千星币。建议神秘文明学习一下其他星域的直播安排。——超级至尊VIP}
　　{赞同，先把全息沉浸式安排上，再来个捏人环节，然后坐骑、特效、地皮统统安排上，这才有点直播的样子嘛——至尊VIP}
　　看到这，郝云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雷托托：“你们看直播，还有这么多花样？”
　　雷托托一脸“这不是最基础的吗”的表情：“这才能花多少钱，直播里最大头的消费项目是直播任务，随便给主播发个任务就能花上几万——那还得是小主播，大主播怎么都得几十万起步，上不封顶。”
　　他一脸幽怨：“结果神秘文明直接把这个功能给砍了。”
　　郝云对外星的物价产生了怀疑：“糖画一个卖一百星币，你不是还说很贵？结果直播动辄就是几千上万？”
　　雷托托：“糖画跟直播能一样吗？你要分析这两者的目标群体，糖画面向的是游客，你得保证它能卖出去。但直播面向的是至尊VIP观众，你得保证能给尊贵的VIP客户提供最佳服务，几千上万块又算得了什么？哪有主播的心意重要？”
　　郝云直播间的弹幕纷纷表示自己懂了。
　　【瞧瞧，有摄像头在，雷托托说话都变得委婉了。不就是赚狗大户的钱吗？还说的这么好听。】
　　【看来，哪怕是星际时代，贫富差距也没有彻底消灭。】
　　【我怀疑贫富差距不仅没有减少，还拉大了。这两种消费的价值观相差这么大，充分证明，星际里的有钱人到底多有钱以及穷人到底有多穷。】
　　【这从土豪身上不就能看出来了吗？】
　　【那不一样，土豪是极端个例。人家一个人就是一个种族，富可敌国不很正常吗？那可是整个种族积累下来的财富。】
　　【我不关心外星人的贫富差距，但没有骚话的弹幕，失去了灵魂。】
　　在雷托托跟郝云的沟通中，矿源订购的小吃街的食物被运到了现场，面条、炒饭、粽子、烤肉应有尽有，散发出诱人香味，瞬间将人类拽回了熟悉的环境。
　　郝云咽了口口水：“说起来，食材运输货仓也该到了……”
　　虫族离开了金子和矿石覆盖的范围，一眨眼的功夫，那些摆放整齐的餐盒不见了踪影。
　　【又来了，牛嚼牡丹。浪费啊浪费，虫族连盒子一块吃，能尝出味道吗？】
　　【显然不能，虫族的味觉跟人类完全不一样。】
　　不过大概是因为最近的投喂实在太到位了，虫族不再被饥饿困扰，居然愿意分享食物了。
　　有虫族用触手卷着梅干菜肉饼，将它递到了郝云嘴边。
　　“肉少，给你吃。”
　　郝云很感动，然后拒绝了他。
　　毕竟，跟一口吃的相比，还是生命更可贵。
　　梅干菜肉饼被触手卷成了狰狞的模样，纸质的外包装袋完全贴在梅干菜饼上，因为虫族压根控制不了力道，所以包装袋破破烂烂，梅干菜饼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跟触手亲密接触了。
　　郝云看了眼虫族的触手，据她所知，部分虫族的触手好像有毒……
　　她分不出眼前这个虫族属不属于有毒的那一类，但她没打算用生命来分辨。
　　郝云不是唯一一个得到了分享食物待遇的智慧生物，谢声和陆晓面临了相同的待遇。
　　但一直积极投喂虫族的矿源却没有。
　　这不奇怪，虫族的双标早就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在他们眼里，人类是可以贴贴的特殊存在，而人类之外的智慧生物则是虫母不许他们吃的储备粮。
　　与此同时，巨大的阴影在人造天体外浮现，这一幕这些天时常能见到，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郝云收回视线，对陆晓道：“后勤货舱到了。”
　　陆晓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准备干活。
　　因为那些货仓内布置的法术只有修仙者能用，所以这些天一直是陆晓在充当卸货员的角色。
　　没办法，谁让小吃街每日需要补充的食材那么多呢？在小吃街销售额节节攀升的同时，虫族货仓朝人造天体跑的频率也就越来越高，以确保后勤保障能跟上。
　　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存在感的谢声也开了口：“今天轮到谁休假了？”
　　“好像是陆仁他们？”郝云露出了羡慕的表情：“真好啊，个体户能轮着放假，一放就是好几天，还能乘机回一趟地球……”
　　公务员就不一样了，因为公务员的特殊性，假期比个体户少不说，一般正常情况下，没法回地球休假。
　　因为公务员回地球要打申请、攒假期、走流程，所以为了攒假期，大部分公务员在正常休假时也会选择继续上班，希望尽快凑个小长假。
　　陆晓对这个话题保持了沉默，准备去搬运货仓运来的物资。
　　不巧的是，就在此时，矿源从其他星域订购的食物也被加急派送到了神秘集市。
　　钞能力，让一切皆有可能。
　　比如说让远距离的食品经营商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送货上门……
　　但这些送货上门的飞船没想到，抵达目的地时，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只大张着嘴的巨大虫族。
　　陆晓才刚驾驶飞船升空，就见一群飞船掉头就跑，消失在了视线中。
　　“什么情况？”
　　陆晓操作着飞船靠近人造天体外的“虫族货舱”，从对方大张的嘴巴中飞进了货仓。
　　虫族发出了遗憾的声音：“跑得好快……我还以为他们是来给我加餐的呢。我都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陆晓知道为什么那些飞船掉头就跑了。
　　他摸出一大堆储物袋，准备转移储物柜里的新鲜食材。
　　“说了很多遍了，不能乱吃东西，”陆晓捏了个法诀，让食材自己飞进储物袋：“你在投喂基站没吃饱？”
　　“饱了！但我听说，他们有饭后甜点吃。”
　　陆晓拉开储物柜，满货仓都是食材到处飞舞：“他们？”
　　虫族的语气立马变得无比羡慕：“那些幸运虫族，他们不仅能跟人类贴贴，还能吃饭后甜点！”
　　陆晓动作一顿，生怕他想不开，直奔人造天体而去——以这个虫族的体型，都不用用力，随便就能把人造天体撞得稀巴烂。
　　他干巴巴的道：“那没办法，你太大了。”
　　“我在学！”虫族语气雀跃：“变小！很难，但我努力学！”
　　陆晓把这句话过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你都在学这个了？昆仑学院都没开设涉及体型变化的相关课程。”
　　主要是他们没掌握这么高端的技术，在陆晓所在的那个位面，修仙传承彻底断绝，所有跟修仙相关的内容都是人类一步步摸索出来的。
　　因为需求明确——修仙新时代的定义摆在那，所以他们摸索修仙的范围局限在如何将大部分人的日常生活跟修仙相结合，最大化的利用修仙带来的便利。
　　而体型变化显然不属于这个范围，所以他们对这方面的了解相当匮乏。
　　但这绝对属于高阶课程，毕竟这不是从两米变成一米这种级别，而是堡垒体型的虫族想变成“正常体型”。
　　“很难。但我们想学，虫母能教。”他强调道：“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人类贴贴，去吃饭后甜点了。”
　　崇竹能教不意外，圣人哪怕没经过系统理论的学习，光靠境界碾压，都足以信手拈来。
　　让人意外的是，虫族居然能跟上这个学习进度。
　　毕竟虫族开始修仙才一个多月，因为虫族的思维逻辑跟人类不同，一切都要崇竹摸索着、试探着来教。
　　陆晓惊得自身灵力都出现了轻微波动，于是，自动排队等着进储物袋的食材出现了小小的混乱，不少蔬菜水果发生了碰撞事故，还有肉块开始晕头转向，偏离既定轨道。
　　陆晓迅速反应过来，准备控制住灵力，但在那之前，虫族贴心的帮了他一把。
　　货仓内浮现出浑厚的能量波动，将所有食材一网打尽，强行塞进了储物袋。
　　陆晓下意识的看了眼储物袋，果不其然，那些好不容易从地球运到太空的新鲜物资变成了一堆碎渣，混在一起，压根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陆晓忙阻止虫族继续帮忙：“别动！放着我来！你别管！”
　　萦绕在货仓内的灵力骤然消散，只有虫族高高兴兴的声音不住回荡：“我厉害！我能帮忙！虫母夸我！”
　　陆晓心疼的看了眼那一储物袋的食物渣滓，尽量安慰自己，这是运输过程中的正常损耗，反正也不会浪费，到时候直接喂给虫族也算是废物利用。
　　他没敢再开小差，老老实实的控制着灵力，让食材有条不紊的排队往储物袋里飞。
　　但回忆起方才那股浑厚的灵气，他不由心生感慨，这才是真正的修行天才。
　　虫族对灵力的控制很青涩，做不到像陆晓这样举重若轻，所以才会出现没轻没重把食材碾碎成渣滓的情况。
　　但他们接触修仙才一个多月，正常情况下，人族修士此刻尚且在试着掌握最基础的法诀，而虫族却已经能控制如此浑厚的灵气，将它变成自身的一部分。
　　不愧是战争机器，如何造成更大程度的伤害完全是烙印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陆晓生出了好奇：“你最近学了什么？”
　　虫族回答得斩钉截铁：“打架！用灵气打架！”大概是为了更形象的向陆晓证明他们是怎么用灵气打架的，他在体外凝聚出一股惊人的能量波动，唰的一下砸了出去。
　　太空中绽开了一个璀璨的星环。
　　一圈圈的细微爆炸凝聚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大型的星环一般——可惜没有攻击对象，不然陆晓还能更直观的看到更绚丽的场景。
　　【在智慧生物聚集地附近制造大规模能量波动，违反基础条例，暂停当前职务……】
　　主神的警告以及惩罚条例才说了一半，突兀的停了下来。
　　【又是虫族？我就说让这些家伙修仙准得惹祸！虫族本来就攻击力强，现在学会了修仙之后，连远程攻击的短板都补全了。】
　　【该案例转交特项对接人员，由崇竹跟进后续。】
　　主神履行完职责，立马走人，反正就虫族那智商，也没有交流的价值。
　　事实上，这个虫族压根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给陆晓展示自己最近学了什么后，满怀期待的询问陆晓：“我是不是很棒？”
　　陆晓深吸了口气：“这个不能在外面用，很危险——你之前都用它来干什么？”
　　“跟其他虫子打架！”虫族没得到夸奖，不太高兴：“我是最棒的！我能砸破好几个虫子的罩子！”
　　虫族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说着说着又高兴了起来：“我们还学了罩子！很好用，打起来不疼。”
　　浑厚的灵力拂过，在虫族外围构建一层厚厚的防护罩。
　　陆晓克制住了自己的羡慕，这已经不是天才不天才的问题了，而是人类跟虫族压根没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对人类而言，修仙或许是逆天而行，但对虫族而言，这就像开发体内的另一种潜能，以至于他们掌控灵气的速度快得惊人。
　　幸好陆晓又多问了几句，确认虫族在修行上飞船偏科，才稍稍平复了下震撼的情绪。
　　虫族只擅长大开大合的灵力使用方式，或者说在虫族眼里，这是一种强大的攻击武器，他们将它视作增强自身攻击力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他们压根没有学习法诀的那根筋，过于细致的灵力操纵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书。更不用说炼器和布阵了，虫族目前的文学素养不支持他们理解这么艰涩的内容。
　　*
　　失去人肉翻译器后，投喂虫族的直播环节宣告了结束。
　　郝云迅速结束今日直播，而雷托托则仍在兢兢业业的试图从观众姥爷们手中捞钱。
　　“虫族还是很友好的，一般情况下，他们顶多舔你两口，不会真的下嘴咬。”雷托托给观众科普：“如果你被虫族抓住了，不要惊慌，这容易让虫族兴奋，然后下手没个轻重。只需要安静的等一会，就会有人类将你从虫族手中解救出来。”
　　“至少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智慧生物被虫族吃掉的例子。”
　　{谣言居然是真的，虫族真变成智慧生物了。——普通VIP}
　　{那虫族飞船什么时候提上日程？既然虫族真的不吃智慧生物，那我很想体验一下搭乘虫族飞船的感觉。——超级至尊VIP}
　　{神秘文明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赚钱这一点不好。——至尊VIP}
　　{我靠……（因语言过激，该账号已被封禁）}
　　{别看直播了！最新消息，信仰侧终于撑不住了！——普通VIP}
　　{什么？信仰侧撑不住了？他们打算进入全息乐园了？——超级至尊VIP}
　　{哪来的消息？——普通VIP}
　　{论坛里都传疯了，还有智慧生物在信仰侧星域外直播呢——至尊VIP}
　　一语激起千层浪，雷托托直播间的观众数量唰唰的往下掉。
　　雷托托直接切换页面，从直播设备后台调出了全息乐园内置论坛——这个论坛本来只能通过全息设备浏览，但构建在全息游戏舱上的直播设备起到了同样作用，所以雷托托钻了个空子。
　　郝云跟谢声凑了过去，一起盯着屏幕上的横幅看。
　　论坛内飘着一大堆横幅，每个横幅的标题都不同，最上方的横幅标题赫然是《信仰侧终于决定接受神秘文明的建议了！》。
　　【楼主：一手消息，保真！估计现在都联系上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具体要怎么操作。】
　　【保真有多真？类似的假消息都出现多少次了，你先自证一下吧。】
　　【楼主：{个人终端信息打码照}这足够证明了吧？】
　　【居然是高阶信徒？稀罕，居然还有高阶信徒来玩游戏？】
　　【楼主：这是NPC账号，不过自从信仰侧跟神秘文明的合作破裂后，我就没上过游戏了。】
　　【我听说信仰侧那边的正神都死得差不多了，真的假的？】
　　【楼上你问的太业余了，要是假的，信仰侧能同意神秘文明的提议？但凡有一点希望，信仰侧也不可能选择数据化。】
　　【没错，既然他们扛不住了，那只能证明迷神香的死亡率相当惊人。】
　　【把话筒递给楼主。楼主，你是当事人，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看标题，他的立场不是明摆着的吗？】
　　【楼主：我跟吾神很早之前就在倡导其他正神接受神秘文明的提议了，很可惜，直到死亡阴影从神灵扩散到信徒身上时，他们才终于愿意尝试其他可能。】
　　【！！！迷神香已经不止能影响神灵了？】
　　【那就说得通了，一旦信徒开始大规模死亡，信仰消亡也就咫尺间的事。】
　　【信仰侧这群傻……（因语言过激，该账号已封禁）】
　　【拖到实在拖不下去了，终于知道抢救了，但凡换个论坛，楼主你就知道智慧生物到底有多暴躁了。】
　　【也就是生命树当管理员的游戏论坛了，其他论坛早冲……（因用词不当，该账号已封禁）】
　　【珍惜账号，和谐讨论。按照楼主透露的情报，迷神香第一波扩散已经开始了？那情况是不是相当危险了？】
　　【那肯定的啊！就迷神香这个感染速度，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是未激活的潜在宿主，一旦迷神香持续扩散，激活其他种族体内的病毒，死亡率立马就能触目惊心。】
　　【既然知道迷神香这么危险，那干嘛还傻等着信仰侧做决定？直接一波把他们送走不就行了？】
　　【问题是谁去把他们送走？那可是信仰侧，别看迷神香弄死神就跟吃饭一样轻松，其他种族可没法轻易弑神。】
　　【来都来了，啐一口再走吧……（因用词不当，该账号已被封禁）】
　　【没事，再怎么样也有神秘文明撑着，他们肯定能解决问题，毕竟解决方案他们不都一早给出了吗？】
　　【这个解决方案，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啊？把信仰侧关进全息乐园，能研究出个什么吗？我听说信仰侧这段时间可是把所有可能都试过了，都没找到办法。】
　　【我有小道消息，据说神秘文明这边之前也有个感染了迷神香的神灵，被他们用特殊方式治好了。】
　　【真的假的？这么劲爆的消息，信仰侧没想法？】
　　【他们肯定有想法，但神秘文明不是一早就给他们选择了吗？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接受。】
　　【这么一说，神秘文明的解决方案好像又有点靠谱。】


第178章 虫族来袭55
　　这个帖子的回帖多得惊人，雷托托津津有味的看了半天，始终没翻到底，于是逐渐失去了兴趣。
　　当然，这跟帖子内过于文明的礼貌用语也有一定的关系，没法说骚话，很容易产生视觉疲惫。
　　于是，雷托托干脆退出帖子，浏览了一遍其他帖子的标题，确认所有帖子都在讨论这个爆炸消息后，才若有所思的退出了论坛。
　　论坛页面一消失，身旁立马响起了两个突兀的声音。
　　郝云：“诶，我还没看完呢……”
　　谢声：“下面那个帖子是不是提到了乌琉？”
　　雷托托扭头，郝云跟谢声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后，目光炯炯的盯着投影屏幕，四只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没什么好看的，”雷托托扑闪着翅膀，飞到空中：“现在的问题不是论坛里的帖子，而是机遇和热度！”
　　见没法蹭外星论坛上的一手消息，郝云回归了咸鱼状，敷衍的问道：“什么热度和机遇？”
　　雷托托觉得郝云很不开窍，他一边用鸟喙梳理整理自己胸口的羽毛，一边侧对着直播设备，铿锵有力的道：“作为一名合格的主播，我们当然要第一时间给尊贵的VIP客户呈现他们关心的内容了。”
　　郝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眼球，恍然大悟：“你还没关直播呢？”
　　雷托托大手一挥：“不关了！这么重要的时候，我怎么能不跟尊贵的VIP客户站在一起呢？我决定了！我要去信仰侧星域外现场直播！”
　　直播屏幕上跳出一堆打赏，各种炫丽的特效满屏蹦跶。显然观众姥爷们很满意雷托托的觉悟。
　　郝云支棱了起来：“去信仰侧那边直播？能拍到东西吗？”
　　“放心，到时候一有风吹草动，论坛上肯定会有消息，只要关注论坛动向，肯定不会错过关键画面！”雷托托拍着胸口道：“我有强烈的预感，我这次一定能火！”
　　郝云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倒不是想火，主要是她也很想亲眼目睹后续，更想去看一看信仰侧所在的星域到底是什么模样……
　　“就这么定了！”雷托托说干就干，毫不拖泥带水，拍着翅膀就朝港口的方向飞了过去：“时间就是金钱，咱们走快点……”
　　说道这，飞出一段距离的雷托托扭头看一动不动的郝云，催促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跑起来啊！”
　　“这里还有我们的事？”郝云下意识的道：“我得留下来直播……”
　　“你都在这来回直播多少次了，该直播的早就直播过了，还留在这直播干嘛？不如干一票大的！”雷托托鼓动郝云：“咱们一起去，我给智慧生物直播，你给地球人直播，赚双份的热度，保证能火！”
　　郝云心动了——给地球人直播人类尚未涉足的未知太空，说不定还能拍到信仰侧那边的大场景呢——但她没完全丧失理智，毕竟接受过完整的纪律培训，相当清楚纪律问题的严肃性，于是再度挣扎的扯了个话题：“我还得看着虫族呢……”
　　一起共处了这么久，雷托托一眼看出了她话里的漏洞：“你在跟我开玩笑？你看得住虫族？”
　　他停顿了下，狐疑的盯着郝云看：“你到底想不想搞波大的？不想的话，我就自己走了。”
　　郝云进行了激烈的心理挣扎，朝他做了个手势：“你等一下，我去给上面打个申请。”
　　说完，她急匆匆的离开了雷托托的直播镜头。
　　雷托托的小黑眼珠一亮，偷摸看了眼谢声，谢声正盯着他看呢，一脸我就知道你要搞事的表情，淡定的呼叫出自己的智能AI。
　　“小爱，向主神申请，屏蔽郝云的信号，防止电话内容被窃听和偷录。”
　　被命名为小爱的智能AI当即回复：“已向主脑递交申请，申请通过，已升级指定人员的信息防护措施。”
　　雷托托的小黑眼珠瞬间黯淡了下去，既然主神插手了，那他肯定没法偷摸直播郝云那边的动静了。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尝试，百无聊赖的等郝云结束沟通。
　　不知道为什么，郝云这次沟通的时间意外的久，雷托托都开始频频张望港口的方向了，郝云才再度出现。
　　一看郝云的表情，雷托托就知道，稳了！
　　“申请通过了！”郝云脸上的兴奋完全抑制不住，语调飞快：“考虑到信仰侧那边距离比较远，上面还给我们指派了一艘虫族飞船！”
　　雷托托浑身的羽毛都炸开来了，电光噼里啪啦的流窜。
　　他在郝云脑袋上跳来跳去，追问道：“真的假的？虫族飞船？太好了！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虫族飞船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吧？”
　　他的小黑眼珠再次亮了起来：“稳了稳了，这次直播效果肯定爆炸，我去星网账号上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公布一下……”
　　说道这，雷托托一脸遗憾：“在这发消息，就只有斐迩查那几个星域的智慧生物能看到……对了，我再去论坛上发个消息。”
　　他美滋滋的操作了起来，铺垫直播热度，还不忘跟弹幕互动。
　　谢声跟雷托托的关注点不同，他跟郝云确认：“就我们几个？陆晓去不去？”
　　郝云：“陆晓要留下来。听领导的意思，虫族飞船就是多加的那个‘旅客’，他建议我们多跟对方沟通。”
　　谢声眉梢一皱，觉得不太对：“既然陆晓不跟我们一起去，那到时候谁来翻译？”
　　郝云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谢声看了眼还在忙着发帖子的雷托托，拽着郝云走到一旁，将眼球赶走，压低声音跟郝云确认具体的直播安排。
　　*
　　人造天体外浮现出了庞大的黑色阴影，见状，等待已久的雷托托立即驾驶飞船驶向太空。
　　黑色阴影在他们面前显露出真面目，巨大体型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尤其是要进入虫族飞船必须通过对方张开的大嘴时，带来的心理压力迅速飞增。
　　雷托托也没法豁免这种本能，他下意识的降低飞船的飞行速度，看着巨大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清晰，直到变成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时，终于忍不住道：“你确定这很安全？”
　　郝云也有点心虚，全靠虫族以往表现出来的友善以及对组织的信任强撑着才没露怯。
　　没有亲眼目睹，很难感受到如此庞大的生物带来的压迫感，他实在太大，飞船在他面前显得过于渺小和脆弱，这让智慧生物的安全感摇摇欲坠。
　　郝云没吭声，谢声接过话茬：“毕竟是虫族飞船，确实需要一点勇气才能成为第一个登船的智慧生物。”
　　“第一个登船的智慧生物”的名号很有用，雷托托立马上钩，将恐惧抛到脑后，对着直播设备耍帅：“没错！大家注意看！我，雷托托，将会成为第一个搭乘虫族飞船的智慧生物！”
　　{我觉得这个项目可能搞不起来了，就算知道虫族不会主动攻击智慧生物，但要主动飞进这家伙嘴里，也太挑战胆量了——普通VIP}
　　{别磨蹭了，加快速度！看看虫族飞船的真面目——至尊VIP}
　　{这个体型的虫族，我记得资料上记载，好像主要起到运输作用，这么一想，它来当飞船使也算是专业对口——超级至尊VIP}
　　{运输作用？这玩意不是什么压箱底的超级武器吗？就他这个体型，感觉能轻松跟星球掰手腕啊——普通VIP}
　　{少见多怪，不管什么体型的虫族，哪个不是战争机器？——至尊VIP}
　　{这玩意真能搭乘吗？总感觉搭乘体验不会太好——普通VIP}
　　弹幕议论纷纷，郝云多看了两眼，又被前方近在咫尺的巨大黑洞吸引了视线，那是虫族张开的嘴巴，不过因为他们靠的太近，反而看不出它的原貌，这更像一个巨大黑洞。
　　雷托托没给自己后悔的余地，心一横，直接提高速度，唰的一下冲进了黑洞。
　　眼前一黑，然后一亮，辽阔的纯白色空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飞船停下来了？——普通VIP}
　　这条弹幕闪烁着七彩光芒，在弹幕池里跳了一段激情四射的舞，成功吸引了雷托托的注意，他看了眼驾驶舱的操作仪表，反应过来。
　　他没停下飞船，飞船是被某种外力强行迫停的。
　　“人类！”一个稚嫩的童声从他们耳边响起：“你们给我带礼物了？你们怎么知道我饿了？是不是饭后甜点？我听说这里有饭后甜点！”
　　{我就知道，跟虫族接触，很考验心脏。主播，挑战来了，别随便死了，我们还指望你给我们直播呢。要是人类能给我们直播就好了，起码我们能肯定他们不会在半道上被虫族吃掉——普通VIP}
　　{主播你带吃的了吗？不会没带吧？知道要跟虫族近距离接触，还不带吃的，那不是明摆着把自己当甜点吗？——至尊VIP}
　　雷托托差点被这个稚嫩童声吓尿了——毕竟他现在跑都没地跑。
　　郝云跟谢声对视了一眼，倒没怎么在意对方一上来就垂涎雷托托的行为——对虫族来说，这属于基操，除了人类不在他们的食谱上之外，他们见到其他种族，第一反应全是能吃吗？好吃吗？
　　郝云跟谢声在意的是另一点，现场没有修仙者，但虫族翻译器似乎仍在发挥作用。
　　除此之外，谢声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虫族的沟通能力变好了很多？”
　　虫族积极的回答问题：“我在学习！我考试考了六十分！我考得最好！所以虫母让我来带你们出去玩！”
　　虽然被吓得半死，但听到这里，雷托托的职业素养再度发挥了作用，他支棱了起来：“考试？”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再度提醒了虫族，虫族边咽口水边道：“我能现在就吃吗？我饿了。”
　　郝云：“不能吃，他也是乘客。”
　　虫族语气里的失落几乎满溢：“真的不是你们带给我的礼物吗？那饭后甜点呢？没有饭后甜点吗？”
　　雷托托发现了自己的致命失误——他确实该带点吃的，毕竟这可是‘虫族飞船’！
　　虫族的情绪变化很快，确认雷托托不能吃之后，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你们下来，这个飞船太占地方了，我得把它放到储物室里去。”
　　郝云一马当先，谢声跟在后方，雷托托落在最后，走一步看一步，很担心一露头就死于非命。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有点多余，他们安全的离开了飞船，什么都没发生——除了他们一扭头，发现飞船不见了之外。
　　雷托托目瞪口呆：“飞船不见了！”
　　郝云跟谢声跟着扭头，身后一片空白，纯白色的空间一览无余，压根没有飞船的踪迹。
　　雷托托立马去看直播弹幕。
　　{刚才的直播视野不是很好，只能看到它突然就消失了。——至尊VIP}
　　{？？？发生了什么！——普通VIP}
　　{太惊人了！虫族飞船内部居然还存在异度空间？——超级至尊VIP}
　　{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再来一遍！——普通VIP}
　　{为什么不直接问虫族是怎么做到的？或许虫族飞船比我们想的更神奇。——普通VIP}
　　{！！！我还以为虫族飞船内部就是一片纯白！原来不是吗？——普通VIP}
　　直播弹幕中普通VIP的数量迅速增多，这证明直播吸引了一波新的观众——这部分观众基本上全是还没来得及发掘游戏舱直播功能的玩家，也没在直播中消费过，以至于等级还停留在普通VIP的阶段。
　　虫族没领会雷托托他们的震惊，他正在跟郝云他们分享自己的新名字：“虫母让我们起名字，我是壮壮一号！其他虫族都没我厉害，只能叫壮壮二号、三号、四号……”
　　他还不忘记再度炫耀自己的成绩：“我考六十分！我考得最好！”
　　郝云憋了一肚子的槽想吐，考虑到虫族稚嫩的心灵，她硬生生憋了回去，既没有对壮壮一号发表评价，也没有对堪堪六十分的成绩发表看法，只是表情浮夸的大力赞同道：“没错！你真棒！”
　　壮壮一号如果有尾巴，此刻应该已经甩上天了。
　　他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你们可以设置背景了，等我一下……”
　　当然，壮壮一号提到的“你们”里绝不包括雷托托，毕竟在他眼里，储备粮没有人权。
　　郝云跟谢声还没反应过来，纯白色的空间骤然一变，浮现出熟悉的场景。
　　沙发、电视、冰箱、落地灯依次浮现，白色地毯铺满地面，门口的鞋柜都是可可爱爱的熊猫外形，厨房敞开着，能看到一应俱全的烹饪器材，视线往旁边一转，最里侧是两个卧室。
　　一眨眼的功夫，这片白色空间赫然变成了地球常见的房子布局，处处透着温馨的居家气息。
　　壮壮一号完成“工作手册”上的首要任务后，理直气壮的要求得到肯定：“壮壮一号，棒棒！”
　　郝云和谢声在这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中懵逼，经历过大场面的雷托托率先反应过来，将他对虫族的恐惧抛到一旁，进入主播的状态中。
　　“哇哦，哇哦……太不可思议了！大家看到了吗？”雷托托走到大门口，按了下门把手，发现没法打开大门，又蹲到鞋柜前，拉开鞋柜，鞋柜里整齐摆放着不同款式的鞋子。
　　他的翅膀一动，艰难的将鞋子提拉了出来，小声抱怨：“这明显是为人类量身打造的生活环境，翅膀用起来太不方便了。”
　　说归说，他认真的对着鞋子放了个小闪电，试图研究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的物理属性，结果小闪电才冒头，噗呲一下，灭了。
　　雷托托：？
　　他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壮壮一号已经迫不及待的告状了。
　　“他攻击我！我能不能把他吃了？”他咽了口口水：“实在不行，我可以省着点吃，就吃个翅膀……不，大腿，大腿的肉比较多。”
　　在如此穷凶极恶的发言前，郝云条件反射的强调：“不能吃！”
　　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攻击你？”
　　雷托托疯了？在虫族肚子里攻击虫族？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再度被拒绝，壮壮一号语气里的失望满溢了出来，有气无力的道：“他用闪电电我……”
　　说道这，壮壮一号求表扬的语气又强烈了起来，他夸张的强调道：“壮壮一号聪明！壮壮一号一下就发现了！把他的小闪电按灭了，壮壮一号！超级棒！”
　　雷托托似乎明白他的闪电为什么冒了个泡就不见了……
　　他深吸了口气，听出了虫族话里的潜台词。
　　弹幕也听出来了。
　　事实上，在雷托托进入虫族飞船后，他直播间的热度就开始暴涨，等雷托托跟虫族飞船进一步接触时，弹幕刷屏的速度已经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了。
　　毫无疑问，雷托托又火了，而且还是大红大火。
　　{虫族掌握了新的能量使用方式？——普通VIP}
　　{根据之前的记录来看，虫族作为天灾，主要凭借数量以及身体素质，重点是虫母的存在，它将他们变成了一个源源不断的战争机器。换句话说，虫族不擅长单体搏斗，他们的战斗方式很莽，最鲜明的标志就是不怕死——普通VIP}
　　{对这样一个种族来说，光靠数量就能推平大多数的文明，所以他们绝不可能掌握过于强大的单体能力。不然的话，虫族早该毁灭目前的文明秩序了——普通VIP}
　　{看来，虫族转型之后，获得很多好处——普通VIP}
　　{神秘文明是怎么做到的？虫族掌握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虫族的单体战斗能力提高到这个地步，太离谱了——普通VIP}
　　{我还以为星网上传的那些关于神秘文明的信息都是瞎扯，是以讹传讹，夸大了神秘文明的可怕，但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没有夸大，而且还把神秘文明的真实实力削弱了不少——普通VIP}
　　{不走科技侧的文明能在太空里立足，绝对不好惹。鬼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力量。}
　　{主播别愣着了，继续摸底啊，看看虫族这个力量体系到底是什么情况。}
　　雷托托跟弹幕互动：“你们还漏了一点，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都是真的。”
　　他拿翅膀拍了拍那双高跟鞋：“不是幻觉，也不是可以互动的全息投影，更不是沉浸式环境改造……”
　　雷托托神神秘秘的道：“这证明，神秘文明掌握了空间使用的规律。”
　　听到雷托托这么说，郝云的注意力当即跑偏了：“这里的东西都是真的？”
　　她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露出里面分门别类摆放的食材和饮料，狐疑的拿出饮料，喝了一口，因为灌得太猛，还打了个嗝。
　　“好像真能吃……”郝云一边打嗝，一边震惊。
　　谢声也凑了过来，看了眼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又看了眼一应俱全的厨房，伸手拎起一块五花肉：“壮壮一号，我给你烧肉吃？”
　　“太好了！”壮壮一号高兴了起来，下一秒又满怀委屈的跟郝云他们抱怨道：“虫母不让我吃这些东西，都藏在肚子里了，还不让我吃……”
　　谢声提拉着食材去厨房准备做饭，郝云摸出一个番茄，洗了下，咬了口，发出感叹的声音：“好新鲜。？”
　　壮壮一号：“能保存好久，有特殊的布置……”他想了半天，懊恼道：“壮壮一号忘了，壮壮一号没记住。”
　　谢声提醒他：“是不是课上学的？”
　　壮壮一号想了想：“不是在课上学的，是……是……壮壮一号想起来了！是工作手册。”
　　郝云给竖起耳朵旁听的雷托托塞了个西红柿，继续问道：“工作手册？”
　　“飞船！载人！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说起工作手册，壮壮一号的抱怨更多了：“好多好多要做的事情。”
　　雷托托有一下没一下的拿鸟喙戳西红柿，压根不记得西红柿什么味道，注意力全在壮壮一号身上。
　　“我觉得，虫族飞船这个项目还真有可能被你们搞起来，”雷托托压低声音道：“虫族眼下简直是脱胎换骨，压根没有半点过去的影子。”
　　他没掩盖自己的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郝云跟谢声对视了一眼，含糊道：“就给虫族搞搞基础教育之类的……”
　　糊弄雷托托的话还没说完，壮壮一号语气沉重的道：“写试卷、改试卷、背试卷……壮壮一号不想上学，壮壮一号想出去玩。虫母生气！壮壮一号挨揍！”
　　应试教育已经连虫族都不放过了？
　　郝云对此感同身受，不由提出了一个让她后悔不已的建议：“趁着路上还有时间，等会我给你补补课？”


第179章 虫族来袭56
　　【直播怎么还没开始？欧皇迟到了？】
　　【今天不播了？没看到通知啊。】
　　【都这个点了，欧皇怎么还没开播？】
　　【听说欧皇离开人造天体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弹幕不住刷屏，随着开播时间的不断推迟，各种猜测接连出现，直到黑屏的直播间匆忙亮起为止。
　　直播开的很仓促，镜头都不知道对准的是哪，画面上黑乎乎的，隐约能看到些亮光。
　　屏幕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欧皇的声音愤怒中带着绝望：“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这个字念润，不叫门。门字长这样吗？你再仔细看看，这上头还有那么多东西呢！跟‘门’字是一回事吗？”
　　“冷静！冷静！”以往不怎么开口的摄像小哥忙不迭的劝道：“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欧皇语气疲惫：“刚休息过！再休息下去，刚学的又该忘了！不是，这么简单的字你怎么都认不出来呢？”
　　稚声稚气的童音天真无邪，跟欧皇语气里的负面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
　　“壮壮一号认出来了！但没完全认出来！”他还很骄傲：“我认识‘门’！这个‘门’的笔画太多了，壮壮一号记不住！”
　　摄像小哥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你别冲动！不就是学了就忘吗？你再教教，实在不行，咱不教语文，学数学……”
　　欧皇的声音听起来更绝望了：“不就是因为他连二加三等于几都算不出来，才换成语文的吗？现在再换回去？合着是想再气我一遍？我就不明白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我都重复多少遍了，是只猪都教会了，他怎么就学不会！”
　　另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刚刚是不是开了直播？就这样放着不管，没事吗？”
　　郝云的声音骤然拔高。
　　“什么？直播开了？”
　　谢声终于察觉到直播设备被随手放在一旁，歪歪扭扭的扣着盖子，压根没进行正常拍摄的现状了。
　　他忙将直播设备装到郝云身上，又摸出平板，打开直播间，关注弹幕动态。
　　黑乎乎的画面终于恢复正常了，温馨的环境一览无余，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空了的饮料瓶就在手旁，郝云没出镜，不过大众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直播画面一出现，弹幕就爆炸了。
　　【欧皇你们回地球了？那今天不直播外太空日常了？】
　　【怎么突然回地球了？难不成今天要直播地球日常？】
　　【我就知道你跟小哥有一腿，老实交代，刚才那个小孩到底是谁。】
　　【欧皇你们什么时候回外太空？我还想看矿源投喂虫族呢。】
　　【难得回一趟地球，直播辅导小孩作业也不是不行。】
　　【四菜一汤谁烧的？我记得欧皇你每次下厨房都能做出地狱料理——看这些菜的品相，估计是小哥烧的。】
　　【贤妻良母，欧皇你赚了！】
　　【那我得说说你了，不就给孩子辅导个作业吗？怎么这么没耐心呢？别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要不还是让小哥来辅导吧，我觉得欧皇你不适合当老师。】
　　【等会，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我好像在直播画面里看到了雷托托？】
　　【不是眼花，我也看见了，我还看见他在偷吃西红柿炒蛋……】
　　【靠！这家伙吃的也太快了，欧皇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拉开啊，不然一盘西红柿炒蛋都快被他嚯嚯完了。】
　　【现在的重点是西红柿炒蛋吗？明明是雷托托怎么会出现在直播间！欧皇你们不会把雷托托给偷渡回地球了吧？】
　　【！！！这不太好吧！雷托托是外星人，起码得走正规流程吧——话说欧皇你家住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去你家跟外星友人近距离接触一下。】
　　【吃什么西红柿炒蛋啊，这样，我请客，欧皇你带雷托托一起来，咱们吃顿好的。】
　　【呸，你们这哪是在谴责欧皇啊，分明就是想看稀罕！外星友人怎么了！外星友人也得遵守地球的规矩！——到时候大家一起去监狱看它，那不更好吗？】
　　【说真的，雷托托怎么跟着你们回地球了？难不成又要进一步放开了？外星人组团来地球旅游指日可待？】
　　【那不得先把外星旅游这个项目提上日程？我早就想去外星看看世面了！尤其是亲手投喂虫族！感觉贼有意思。】
　　【！！！刚才发生了什么？】
　　【啥玩意刷的一下就把雷托托给压扁了？】
　　【严格来说，不是压扁了，是把雷托托做成标本了，感觉雷托托看起来很僵硬，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一样。】
　　【不是吧？画风秒变恐怖片？】
　　弹幕刷屏速度太快，从雷托托上桌偷吃西红柿炒蛋到异变突发，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郝云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不是在地球，就见雷托托身上的闪电到处乱窜，整只鸟都僵硬不动了。
　　“他偷吃！”壮壮一号发出了被激怒的声音：“我还没吃！他居然敢偷吃！我要把他吃了！”
　　郝云跟谢声异口同声：“不能吃！”
　　郝云想都没想，上前两步，将悬在空中、僵硬不动的雷托托拽到了手里，一入手，她就察觉出了不对。
　　雷托托身上覆盖着一层无形的薄膜，紧贴着雷托托，像是一件无比合身的“外衣”，只是郝云上下仔细摸索，也没找到空缺的部分，也就是水这层薄膜是完全密封的。
　　郝云脑海里迅速飘过一个问题：雷托托这个种族需要呼吸吗？
　　察觉到郝云的反常，谢声也检查了下雷托托的情况，惊讶道：“怎么做到的？”
　　壮壮一号跟他们分享小知识：“灵力，护盾，砸不穿。壮壮一号聪明，护盾更小、更严实，控制猎物。跑不了，直接吃。”
　　【情况好像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其实吧，我一早就想说了，哪个正常人会给孩子起名叫壮壮一号啊。】
　　【主要是这句句不离吃的这画风太好认了，虫族沟通能力进步好大！】
　　【欧皇你们到底回没回地球啊？还是说你们不仅把雷托托偷渡回来了，还把虫族也偷渡回来了？】
　　【只有我关心壮壮一号说的那个‘护盾’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虫族的特殊能力？】
　　“不能吃。”郝云再度强调了一遍——雷托托开着直播呢，一个不好，很容易让外星友人误会。
　　她放软语气：“你放开他，桌上的菜都给你吃。”
　　壮壮一号敏锐察觉了郝云的让步，聪明的他立马得寸进尺：“不辅导作业！壮壮一号不要上课！”
　　“不上课，”郝云如释重负：“绝对不上课。”
　　辅导作业的痛苦，只有每一个亲身体验过的人才会懂，尤其是被辅导对象格外不开窍时，这种折磨就会翻倍上涨，时刻挑战耐心和涵养。
　　郝云发誓，她刚开始辅导时，真的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好老师，直到她发现不管她教啥，壮壮一号都过耳就忘，重复无数遍，成果依旧为零时，她选择放弃自己的涵养。
　　得到郝云的保证，壮壮一号收回包裹着雷托托的那层灵气。
　　失去灵气的包裹，雷托托唰的一下掉到了郝云手上，浑身上下的小电弧噼里啪啦的乱窜，电得郝云一激灵，下意识的撒开手，于是雷托托就实打实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
　　郝云看着在地上抽抽的雷托托，想伸手把他捡起来，又有些犹豫：“你没事吧？”
　　雷托托也就剩个喘气的劲了：“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他边说边偷瞄了眼弹幕，看到层出不穷的满屏打赏，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飞了起来，抖擞着羽毛跟弹幕互动。
　　“没错，我亲身体验了虫族的新能力，非常强大，完全能一击制敌……
　　什么感受？强大的能量随时能将我碾成粉碎，我控制的闪电在小范围内乱窜，试图击破那股能量的封锁，但没起到任何作用，非常强大，非常凝实，非常具有针对性，我有理由相信，这是虫族特意针对我这类智慧生物研发的攻击方式……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虫族更可怕，更危险。尊贵的VIP客户之后如果打算搭乘虫族飞船的话，最好不要随意乱动飞船内部的食物，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
　　郝云跟谢声叹为观止，深刻感受到了雷托托的职业素养。
　　郝云拿胳膊肘撞了下谢声，示意他看餐桌，餐桌上的饭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消失，好似现场有个无形的存在正在进食一般。
　　壮壮一号不愧是优秀学生，他居然知道不吃盘子，只吃菜！
　　“他是怎么吃……”
　　话没说完，被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盘上清晰显露出一条黑色细线，在郝云他们的注视下，慢吞吞的缩回墙壁，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郝云条件反射的打量墙壁，突然意识到，或许是为了增加美观度，白色墙面上有着大气磅礴的黑色纹路作为装饰，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
　　雷托托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刚才那个黑色线条应该就是虫族体内的消化器官。大家在搭乘虫族飞船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你们是在虫族肚子里这一点……”
　　对郝云他们所在位置相当疑惑的弹幕终于意识到了重点。
　　【虫族飞船？这就是虫族飞船？太具有迷惑性了，我还以为是回地球了呢。】
　　【虫族肚子里被装修成了两室一厅？还有厨房？这话说出口的很适合，总感觉离谱中又带着一丝奇妙的合理。】
　　【我还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装修的……哪家装修队这么牛逼？】
　　【虫族飞船这也太刺激了，刚才的黑色细丝吃东西贼快，结果墙上还有那么多，这万一他饿了的话，岂不是直接可以吃自助了？】
　　【不要污蔑地球人的好朋友！壮壮一号多听话啊，欧皇不让他吃大鸟，他就不吃了，谁看了不得说一声真乖？】
　　【我心情很复杂，一边觉得虫族太可怕了，一边觉得底气贼足，看外星人都不带眨眼的。】
　　【怪不得咱们人设这么牛逼！原来是因为我们真的很牛逼！】
　　【虫族飞船什么时候投入使用啊？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体验一下辅导虫族作业的感受。】
　　【这么说的话，之前达成的谈判居然真在落实？虫族真的在接受义务教育？】
　　【……想来想去，还是这一点最让我震惊。】
　　大概是观众姥爷太热情了，雷托托呈现出了过度兴奋的状态，带着直播设备满房间乱窜，一边试图跟壮壮一号沟通，一边精神饱满的跟弹幕互动。
　　郝云看看雷托托，再看看自己，不仅不觉得惭愧，还想出了个好主意：“这样吧，大家一起凑合着看雷托托直播算了。”还省得她想办法敷衍观众了。
　　“大家看，这是神秘文明的马桶……大家注意看，这是神秘文明的烹饪工具……虽然有点落后，但落后也有落后的好处……什么？具体是什么好处？”
　　雷托托思考了下，斩钉截铁的道：“好处就是在虫族肚子里，没人敢说它不好使。”
　　雷托托正在兴奋的跟观众互动，壮壮一号突然插了句话：“我想起来了，工作手册上说，这个背景可以换。”
　　雷托托压根没吸收刚才的教训，美滋滋的接茬道：“那能换成我想要的风格吗？”
　　壮壮一号咽了口口水：“那我能咬你一口吗？我就咬一口，保证不多咬。”
　　雷托托已经习惯了虫族时不时说出口的危险发言，对弹幕道：“虫族对人类跟其他智慧生物的待遇不同。所以他说的那些，你们听过就算了，别真以为能有什么选择。在虫族飞船上，一定要牢记自己的定位，摆正自己的姿态。”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虫族对客观事物的认知——尤其是食物定位这一点——相当难以改变。
　　没一会，壮壮一号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好多吃的，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
　　郝云捕捉到到了关键词：“吃的？在哪？”
　　“到处都是。”壮壮一号意犹未尽的道：“跑得好慢，一下子就能抓住，可惜虫母不让吃。”
　　谢声走到客厅的窗边，伸手推开窗户，窗外的场景映入了他们视线。
　　不知道壮壮一号飞到了哪，这里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乱窜的飞船、人造天体以及各种科技产物，乍一看就跟逃难似的，铺天盖地都是“人潮”，丝毫看不出太空应有的寂寥荒芜。
　　郝云惊呆了，弹幕也惊呆了，唯有雷托托新闻嗅觉异常灵敏，立马蹿到窗边，指挥着直播设备上蹿下跳的拍摄太空里的场景。
　　如果不是窗户看似打开了，实则只是一面投映外面场景的“镜子”的话，雷托托还想让直播设备到窗外去拍。
　　但因为窗户压根不是窗户，所以直播设备朝外飞的举动只落得了撞到“镜子”上的下场。
　　雷托托没在意这个小小的意外，兴致勃勃的对弹幕道：“这应该是在某个星域，不然也不会遇到这么多飞船和人造天体。不确定具体是哪个星域，我没看到标志性的地标建筑。我更好奇，他们为什么没阻止虫族飞船进入这个星域——哪怕是试探性的攻击呢？总不能看着虫族就这么在己方星域里横冲直撞吧？”
　　诺亚的声音忽而响了起来：“这趟旅程的具体路线已经提前通知过其他文明了。”
　　这个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用在意，我只是来催一下壮壮一号——本来让主神来更合适，但他还是幼崽，远距离通讯能力不够稳定，所以我搭了把手。”跟众人解释完了之后，诺亚对壮壮一号道：“你需要加快速度了，离之前定好的时间没多久了。”
　　“壮壮一号没偷懒！只是学习的时候走神了，”壮壮一号不打自招，直接暴露了自己之前在摸鱼的事实，然后又道：“壮壮一号飞得快，马上就到了。”
　　话音落下，窗外风景更替的速度立马变快了，眨眼间，将混乱抛在身后，然后引发了新的混乱。
　　虫族飞船这一路就是在鸡飞狗跳中度过的，如果不是因为神秘文明有正当理由——即要去解决信仰侧体内的迷神香——这些星域压根不会愿意冒险让虫族飞船驶过。
　　巨大体型的虫族一路飞驰而过，将大部分飞船远远的甩在身后，没发起攻击，只留下一大波饱受惊吓、惊魂未定的外星友人看着虫族远去的背影，满头雾水的登陆星网，然后获知“虫族飞船”“信仰侧同意神秘文明提议”“全息乐园雷托托直播”等关键词。
　　随着虫族飞船经过的星域越来越多，雷托托的直播热度也越来越高，无数智慧生物涌入直播间，获取虫族飞船和神秘文明的一手消息。
　　窗外的风景飞快闪过，搭乘虫族飞船压根无需担忧交通拥堵，虫族飞船所过之处，所有交通工具一哄而散，一路畅通无阻。
　　再加上虫族飞船的前行速度相当惊人，郝云他们看了一会风景，前方就出现了不一样的画面。
　　绵延不绝的飞船簇拥在一起，形成大面积的人造天体，这一幕微妙的有些眼熟。
　　但跟四方阵外的临时聚集地不同的是，这里的聚集地秩序更糟糕，范围更广阔，甚至出现了肩负“掘金”使命的探险者，时不时能见到聚集地里有飞船驶出，深入前方的星域。
　　在太空中，探险者是一个入职门槛相当低的职业，只要是智慧生物就能成为探险者。
　　挖掘文明遗址、探索太空中的秘密、拯救濒危物种是探险者职业的一部分，当然某些探险者偶尔也会肩负刺客、保镖、拾荒者等副业，总之，只要能赚钱，他们什么都干。
　　不能说所有探险者都是为了赚钱，但可以说几乎没有几个探险者是出于理想和情怀选择这个职业的。
　　所以，惊人的利益往往会吸引无数探险者飞蛾扑火。
　　“原来如此……”郝云恍然大悟，从外星友人的弹幕中获取了相关信息，不过她很快又浮出了新的疑惑，扭头看向谢声道：“神秘集市里有探险者吗？我之前没注意到。”
　　谢声站在她身旁，盯着雷托托直播间的弹幕看。
　　听见郝云的问题，他回忆了下，语气笃定：“神秘集市里没有探险者——至少我没遇到过。”
　　雷托托对神秘集市的情况知之甚详：“其实是有的，而且还不少。那些固定人造天体基石的店铺老板就全是探险者。不过他们在神秘集市上主要负责开店营业，不怎么干主业，所以乍一看就好像没有探险者一样。”
　　说道这，雷托托滔滔不绝的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些飞船为什么会凑在一起搭人造天体，还不是因为神秘文明不允许他们去神秘文明所在的星域‘探险’，所以他们只好退而求其次，通过建立临时聚集地从其他‘游客’身上赚点小钱。”
　　“不过他们也没吃亏，毕竟神秘集市现在算半个官方市场，客流量源源不断，既能赚钱又足够安全，也是个好选择。”
　　外星友人们不这么想。
　　{但那能赚多少钱？还不如信仰侧这边呢，之前有探险者趁着某个神灵刚陨落，信徒乱成一团的空档，‘捡’了一大堆神器和宝贝，直接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普通VIP}
　　{我也听说了，业务能力确实精湛，能从信徒眼皮子底下‘捡’走那么多神器，有两把刷子——普通VIP}
　　{就算没实力去‘捡’神器，也可以去已经陨落的神灵坟墓里找点好东西——普通VIP}
　　{确实，神灵一陨落，信徒改信的改信，自杀的自杀，神国很快就会变成神陨之地。一般情况下，其他神灵的神国会覆盖这片区域，确保神灵死后不被干扰。但眼下这个情况，神灵一批批的陨落，哪顾得过来。——普通VIP}
　　{要不怎么这里这么热闹呢？要不是我年纪小，长辈不允许我出门冒险，我肯定也要来凑这个热闹，就像爵士一样，成为探险者中的传奇人物——普通VIP}
　　{光‘捡’垃圾有什么意思。黑市上神格的价格都炒成天价了，能‘捡’个神格回来那才叫真有本事。——普通VIP}
　　{拉倒吧，这就是做梦。迷神香杀死神灵是通过粉碎神格的方式，据说神灵死亡时，神格连一丁点残留都没有，还‘捡’神格呢。神格没破碎，神灵就安然无恙，你们这是想跟神灵正面硬刚？——普通VIP}
　　郝云：“弹幕用词还挺委婉，这哪能叫捡，分明就是抢。”
　　雷托托叹了口气：“但要是弹幕里出现‘抢’这个词的话，生命树就会以用词不当的理由封禁账号。眼下全息乐园的账号没法多开。所以大家用词都很谨慎。”
　　可以说彬彬有礼的直播氛围背后，是虎视眈眈的生命树封禁的无数账号堆积出来的。


第180章 虫族来袭57
　　“所以，迷神香的影响范围已经扩增到信徒身上了？”
　　这次的多人视频，参与者主要由地球这边的专家小组、季汀、星盟这旬的负责人、智慧生物对外负责人诺亚、信仰侧那边的数个神灵以及高阶信徒组成。
　　除此之外，还有季汀没见过的文明代表也参与了讨论，不过他们更像是来旁听的，因为抢着发言的智慧生物实在太多，压根轮不到他们开口。
　　参与者数量太多，季汀眼前的屏幕分成了密密麻麻的小窗口，有人开口说话时，对方的视频窗口就会自动放大。
　　不过目前为止，一直是专家小组在提问，诺亚和信仰侧负责回答，星盟的负责人打圆场，避免对话氛围过于针锋相对。
　　信仰侧的神灵依旧充斥着神圣且强大的光辉，没有陨落的神灵始终是神灵。只是他们的语气和神态都相当疲惫。
　　在地球最初提出信仰侧转移到全息乐园的建议时，信仰侧没当真。
　　但在数个月的疲于应对后，神灵一个接一个的陨落，迷神香不再是“一种特殊的病毒”，而是“毁灭神灵”的末日。
　　甚至于，毁灭文明的末日。
　　不会有智慧生物比眼下的信仰侧更了解迷神香带来的威胁，他们花了数个月的时间，证明了一点——“末日”的开端也可能平平无奇。
　　某个神灵回答了专家提出的问题：“信徒太脆弱了，神灵能在迷魂香发作后，撑上几天，但信徒一旦出现迷神香发作的征兆，很快就会大批量死去。”
　　“目前可以肯定，迷神香确实在进化，它从我们身上吸收了足够的经验，然后变得更富有攻击性和杀伤力。”
　　诺亚补充道：“迷神香对信徒产生威胁就是这两天的事，因为情况失控的太快，所以他们迅速达成了一致，必须在情况变得更糟糕之前，找到解决迷神香的办法，不然就不仅仅只是信仰侧的生死存亡了。”
　　另一个神灵叹了口气：“神很难被杀死，但其他智慧生物不一样。我们判断，迷神香接下来的变异进度会非常迅速，在极短时间内造成大规模死亡。”
　　专家小组结束了讨论，有专家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得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正在偷看郝云直播的季汀插了句话：“信仰侧那边好像挺热闹的。”
　　“到处都是人，一点秩序都没有，万一迷神香的影响范围继续扩散，这批智慧生物首先就得遭殃。我看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季汀看了眼眼前密密麻麻的小屏幕：“我跟诺亚跑一趟，先把信仰侧转移到全息乐园再说。”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的就像出门遛个弯一般，事实上，确实就是遛个弯的事。
　　星盟十分积极的表示可以为季汀提供方便快捷的跃迁服务，确保季汀能在最短时间内抵达信仰侧所在星域，但季汀拒绝了，然后转头去了三号星球。
　　三号星球，车水马龙的大都市，依旧在上演人间百态，跟以往毫无变化，宛若一座永远停留在记忆中的城市。
　　“你是不是又偷吃铜锣烧了！我说多少次了！你都蛀牙了！每天只能吃三个！再多吃，你那牙齿迟早还得蛀！”
　　正在挨训的哆啦A梦一看到季汀的身影，恍若看到了救命恩人，乘机摆脱了滔滔不绝的李凯：“你来了！快坐！我去给你拿铜锣烧！”
　　李凯穿着短袖短裤，头顶的风扇哗哗的吹，带来几丝凉意，一旁的躺椅轻轻起伏，老旧的蒲扇摆在一旁，勾勒出童年回忆里的夏天。
　　季汀一愣，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疑惑：“这天也没那么热啊，怎么电风扇都搞出来了？”
　　李凯往躺椅上一躺，摇摇晃晃道：“你不懂，夏天就要有这一整套。”
　　季汀抬头看天，回忆了下地球上的季节：“不对吧，这怎么可能是夏天？春天才刚到没多久……”
　　李凯打断了他的话：“夏天能放暑假。”
　　季汀一愣。
　　李凯理直气壮：“我又跳槽了，现在在当老师，学校放暑假，那我不得跟着放假？”
　　季汀明白了，合着他绕这么一圈，硬生生把春天过成了夏天，就是为了偷懒。
　　“之前不是说要享受平平凡凡的社畜生活吗？怎么每跳一次槽，你这生活方式就离社畜越远啊？”
　　说起这个，李凯就有话要说了：“社畜太惨了，领导傻逼，同事傻逼，客人还是傻逼，再这么下去，我迟早也得变成傻逼。所以我决定，换个职业体验生活。”
　　季汀虚心求教：“老师这个工作怎么样？”
　　李凯摇晃着蒲扇，老神在在的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过暑假？还不是因为放暑假，就不用看到那些小屁孩了。”
　　季汀明白了，提议道：“要不你还是回归普普通通的富二代身份吧，别瞎折腾了。”
　　李凯摇头晃脑：“你不懂，我已经过腻了有钱人的生活，就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人生。”
　　但问题是，你这也不像是想体验普通人人生的样子啊。
　　季汀在心里吐了个槽，还想说些什么，瞥见蓝胖子捧着铜锣烧欢天喜地的朝他走来，想起自己跑这一趟的原因，把闲聊丢到脑后，一把拽住蓝胖子，伸手就往他的四次元口袋里掏：“任意门借我用一下。”
　　哆啦A梦从四次元口袋里摸出任意门。
　　李凯摇晃着蒲扇，指点他道：“你没去过信仰侧那边，我帮你开门，这样不会走错。”
　　季汀：“有道理……等会，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信仰侧？”
　　李凯起身，伸手握住任意门的门把手，一边在脑海里勾勒季汀此行的目的地，一边随口道：“不是说乌琉折腾出了迷神香吗？”
　　他侧头看季汀：“常规的办法没法解决乌琉留下的麻烦，非常规的办法——不就只有你了吗？”
　　他按下门把手，推开门后的浩瀚星河，示意季汀可以走人了。
　　季汀出现在太空中时，仍在思考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李凯之前到底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他怎么觉得李凯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打算怎么把这么多神灵数据化？”察觉到季汀抵达了目的地，诺亚的投影在季汀身旁浮现，很有自知之明的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之前能将那七个邪神数据化，也是占了邪神尚未苏醒的优势。
　　眼下不一样，虽然信仰侧已经死了一波神了，但残留的神灵数量依旧不少，且各个都是巅峰状态。
　　即使神灵没有反抗的意愿，诺亚也没法将他们数据化。
　　季汀看了眼周围，这应该是信仰侧星域内的某个区域，他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能量波动。
　　不愧是信仰侧，处处都是高强度的能量起伏，就跟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浪涛起伏间，能轻易拍死不够强大的智慧生物。
　　神国不是风景胜地，作为神灵和最虔诚的信徒生活的地方，它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外来者，在神灵威望最为强大的阶段，这些外来者会统一被冠上“渎神者”的名号，然后迎来信徒的疯狂追杀——如果他能侥幸在直面神国后活下来的话。
　　信仰侧是统称，它的疆域相当辽阔，除去神国外，也有信徒生存的普通星球。
　　有的神国跟信徒居住的星球重迭在同一个空间之上，而有的神国则独自占据了一片星域，神国的具体位置和存在形式取决于神灵诞生后的意志。
　　光靠人类的视野无法仔细观察信仰侧的具体状况，在季汀的沉思中，他的视野逐渐拔高，脱离人类，转变成了另一个形态。
　　他看到了。
　　大大小小的光团簇拥在一起，有的重迭，有的挤成一团，形成了一片辽阔星河，从高处俯瞰，星河缓缓流动，涌动着澎湃的生命力。
　　跟它相比，季汀之前看到的地球就像是刚刚萌芽的胚胎，生机微弱，处处黯淡。
　　季汀仔细观察那些或大或小的光团，发现每个光团囊括着无数小点，仔细看去，这片星河是由无数智慧生物组成的。
　　只是在这个视角下，不够强大的智慧生物压根无法拥有存在感，他们变成了构成星河的一个小点，融入背景。
　　但难道足够强大的智慧生物就能拥有存在感了吗？
　　事实上，在这个视野里，压根没有“足够强大”的智慧生物，神灵也不过是粗一点的小黑点而已。
　　能被季汀直观注视到的光团，并非是智慧生物，而是信仰本身。
　　这大概是只有在信仰侧才能见到的“奇观”，熠熠生辉的光团汇流成璀璨星河，庇佑信徒和神灵。
　　季汀有点可惜其他人看不到这一幕，转瞬就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思考起了正事——怎么把信仰侧“搬进”全息游戏里去。
　　在那之前，首先要明确一点，需要转移到全息游戏的‘信仰侧’具体是指哪些。
　　神灵和信徒构成了整个信仰侧，其中信徒包括高阶信徒、中阶信徒、普通信徒以及泛信徒，这一类存在数量多得惊人——毕竟它囊括了数百个文明、数十个星域。
　　如果将整个信仰侧转移到全息游戏，那全息游戏过载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季汀思考片刻，做出了选择。
　　他凭空拉出NPC载入编辑页面，设定载入NPC需要符合的条件后，点击页面最下方的“提交”按钮，跳出了一个提示。
　　【载入此类NPC，将会导致全息乐园力量体系遭到极大破坏，是否确认该操作？】
　　季汀点了“确认”，又跳出了一个新提示。
　　【该设置超出当前能力上限，请解锁对应能力后再尝试。】
　　季汀盯着这行提示看了两秒，凭空拉出“天枢编辑器”，点击“载入DLC”选项，将左侧那些尚未载入的DLC全拉进了“载入DLC”那一栏，然后点击运行。
　　【运行失败！载入DLC过多！将会破坏游戏主体的运行！】
　　季汀拍了下脑袋：“忘记最关键的那一步了。”
　　他从正在运行的游戏DLC中选中“无限轮回DLC”，设置它为DLC运行的主体，然后再度点击了提交。
　　【正在载入DLC，当前等待载入的DLC数量过多，请耐心等待。】
　　这个通知下面附带一个载入进度条，眼下颤巍巍的停在0%上，压根没有要往前挪动的意思。
　　所以，这个“耐心等待”就是字面上的含义，反正别指望它能立马跑完进度。
　　季汀关掉“天枢编辑器”的页面，重新提交NPC载入设置。
　　之前的提示再一次跳了出来。
　　【该设置超出当前能力上限，请解锁对应能力后再尝试。】
　　季汀再次打开天枢编辑器，发现DLC载入进度还停留在零上。
　　好家伙，这还形成闭环了。
　　季汀失去了耐心，伸手戳了戳这个通知，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别给脸不要脸啊，是不是我太好说话，给你造成了什么错觉？”
　　通知框在他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扭动了下，好似活物一般。
　　季汀继续威胁对方：“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卸载了？我都看过“书”了，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通知框扭动的幅度变大了，呈现出了人性化的纠结。
　　季汀：“我倒数三个数，三……”
　　话才刚出口，通知框上的文字扭动着变成了另一行字。
　　【设置完成，NPC载入中。祝您游戏愉快~】
　　与此同时，下方的星河蓦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在那一瞬间，用各种方式注视着信仰侧的智慧生物同时失去了对此处的感知。
　　没人知道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那股能量波动消失之后，神灵跟着消失了。
　　准确来说，是神国消失了。
　　神国是神灵居住的区域，它具有半位面的属性，是神灵权柄的延伸，能重迭在现实之中，一般情况下，只有最为虔诚的高阶信徒才拥有进入神国的殊荣。
　　在过去，信仰侧的神国跟信徒紧密相连，就如同神灵跟信徒之间的联系一般，神灵庇佑着信徒，神国庇佑着信徒居住的星域。
　　于是信仰得以延续，刚迈入宇宙的文明也得以在陌生的星际法则中生存发展。
　　但现在，神国消失了，只留下一大堆不知所措的中阶信徒和泛信徒。
　　*
　　鉴于这个人造天体的热闹程序以及混乱程度，虫族飞船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还没来得及观察前线的环境，异变就发生了。
　　雷托托眯着眼睛打量前方：“好像不太对劲。”
　　郝云跟谢声也在张望窗外，什么都没看出来，就看出来探险者确实不怕死了。
　　以虫族的赫赫威名，他们这一路享受的都是清场待遇，其他飞船哪怕只是路过都隔着老远，生怕被虫族咬上一口。
　　但现在，乌泱泱的飞船前仆后继的越过虫族，涌进前方的星域，生怕赶不上其他飞船。
　　画面之壮观，硬生生让郝云他们产生了人潮汹涌的错觉。
　　竞争太过激烈，而路就那么宽，于是不少飞船瞄上了虫族飞船身旁通畅的通道。
　　毕竟但凡有的选，大家都不乐意从虫族身边经过，所以，前往前方星域的路上堵得严严实实，唯有虫族飞船身旁还有点空位。
　　这点空位残留了几分钟，很快被其他飞船给填满了。
　　郝云他们看着几乎跟虫族贴在一起的飞船，惊呆了。
　　这是真不怕死啊。
　　“大家怎么都在往里挤？”
　　郝云扒拉着窗户，试图看到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窗户能提供的视线有限，前方眼下早已被一艘艘飞船填满，压根看不出异常。
　　壮壮一号则在不断的碎碎念：“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克制自己。
　　壮壮一号没什么见识，从未见过如此大型的自助餐，一张嘴就能开吃，太考验虫族的自制力了。
　　但凡是在他上义务教育之前，他都能立马吃个痛快，但现在不一样了，壮壮一号很想大吃特吃，但每次一动这个念头，脑海里就不由浮现出了白花花的试卷，一张又一张，像漫天雪花，将他淹没。
　　他打了个冷颤，突然就拥有惊人的自制力——毕竟在出发之前，虫母特地跟他强调了一遍，如果他违反了“工作手册”，那他就要做好多好多的试卷，一辈子都做不完的那种。
　　雷托托自动屏蔽了壮壮一号的危险发言，盯着直播间的弹幕看了半天，得出结论：“快快快，咱们跟着他们往前走。”
　　郝云跟谢声异口同声的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了？”
　　雷托托摊手：“不知道，但弹幕猜应该是信仰侧数据化了。”
　　郝云：“信仰侧数据化了……哦，你是说他们进全息游戏了？那跟这么多飞船前仆后继的往里冲有什么关系？”
　　雷托托：“当然是去凑热闹……咳，我是说给尊贵的VIP客户直播信仰侧目前的具体情况。”
　　一本正经的信口雌黄后，雷托托压低声音道：“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神器可以捡。你们不知道，信仰侧有正神坐镇，在跟其他文明接触时占了不少便宜，富得流油……”
　　郝云看向那些前仆后继冲进信仰侧星域的飞船，匪夷所思：“你的意思是，这些飞船都是去抢劫的？这都没人管？”
　　雷托托：“当然有人管……不是，什么叫抢劫啊，拿走有主人的宝贝那叫抢劫，捡起没有主人的遗弃物，那最多叫捡垃圾。”
　　郝云跟谢声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雷托托摊开翅膀：“有智能生命盯着呢，大家不会蠢到去踩底线——再说了，你别看这么多探险者前仆后继的往里冲，真要抢劫一个文明，这么点人压根不够看。”
　　虽然神灵失踪了，但信仰侧又不仅仅依靠神灵作为武力威慑，神灵顶多算是信仰侧文明中的核武器，除此之外，他们自然还有其他一整套的防御措施。
　　郝云：“所以，他们冲得这么快，就是为了捡垃圾？”
　　“那可不是一般的垃圾，”雷托托嘀咕道：“要不是神灵陨落，信徒大规模死亡，他们哪有捡垃圾的机会？”
　　在原地停滞许久的虫族飞船再度启动，顺着涌入星域的飞船，迈入了信仰侧的辽阔疆域。
　　一迈入其中，郝云他们最后一丝对于“抢劫”的怀疑也消失殆尽。
　　虽然飞船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但正常运行的信仰侧文明早已启动了星域边界防御武器，隔着老远就能收到对方领土上发出的警告。
　　{为了确保安全，任何存在未经允许闯入所属范围，我方将自由开火，直至消除威胁为止。}
　　跟这些蓄势以待的文明相比，毫无秩序的飞船压根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所以探险者们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那些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星域。
　　这是迷神香肆虐后的区域，神灵陨落，信徒崩溃，建立在信仰上的文明因此而衰弱，甚至是毁灭。
　　在以往，这些文明还有改信的机会，但在迷神香的影响下，神神自危，压根顾不上瓜分其他神灵的信徒。
　　于是，一个个文明废墟就这样出现了，在这些废墟中，死者与活人共存，绝望与死亡滋生，活着的智慧生物在目送文明走向最后的末日。
　　这不是最糟糕的地方，最糟糕的是，连活人都没有的文明废墟。
　　这些废墟不是在绝望中走向毁灭的，而是第一波被迷神香波及的信徒全部死亡后产生的废墟。
　　这些文明废墟被严密封禁，禁止任何生物靠近，哪怕是为了利益而来的探险者，也会在嗅到那股不详的气息时掉头就走。
　　慢悠悠前行的虫族飞船，将沿路的风景收入其中，越是深入，空旷死寂的太空、绝望和死亡交织的文明废墟就出现的越频繁。
　　直到此刻，灾难这个词才有了真切的存在感。


第181章 虫族来袭58
　　察觉信息流带来的变化，诺亚侧头看向季汀：“解决了？”
　　季汀：“这才哪到哪，还得在游戏里确认情况。”
　　诺亚颔首：“我通知主神和其他人。”
　　他一边多线操作，一边继续跟季汀对话：“事情解决的速度比我预料的更快，更干脆。我一直在关注信息流，但没捕捉到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汀想了想：“很简单，无非就是法则层面的灵活运用。我把神国的定义扩充到了全息乐园。在地球的传统文化中，神灵跟凡人生活在两个世界……”
　　“让神灵的归神灵，让人类的归人类。”诺亚接过话茬，充分展示了他对C国传统文化的了解：“C国的人定胜天思潮贯穿了历史发展的整个进程。”
　　季汀朝他眨了眨眼：“所以说，这其实很简单。”
　　诺亚思考了下：“在‘天枢’的能力中，幻想因素的影响，确实是相当重要的一环。你将影响范围扩充到信仰侧，然后借由地球传统文化中对于神的定义，将神国与‘人’分割，将全息乐园定义成神国，完成了神灵数据化的过程？”
　　季汀：“没错。唯一给我造成困扰的，是信仰侧离地球太远，超出了‘天枢’的影响范围。所以我不得不加快进程，做好导入10号异常事件的前期准备。”
　　诺亚：“你已经做好准备了？10号异常事件什么时候开始？”
　　季汀看了眼虚空：“剩下的‘幻想元素’太多，一次性跟现实结合需要时间……现在进度条才走到1%，估计还能再拖个把月。”
　　诺亚飞快计算各种可能和应对方案。
　　“应该来得及，迷神香不会拖太久。它啃下神灵这块硬骨头之后，其他智慧生物抗不了多久，就会在短时间内呈现出爆发趋势。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无法阻止迷神香的爆发，导致宇宙秩序崩溃，文明大规模崩溃，要么在那之前成功解决迷神香。根据我的计算，在分析中加上你之后，及时解决迷神香的概率高达99.8%，基本上不可能失败。”
　　季汀：“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季汀从虚空中拽出任意门，诺亚跟着他一起穿过任意门，周围的环境从太空变成了人来人往的基地。
　　察觉到诺亚的数据流，主神闻着味就来了。
　　【你跟过来干嘛？离开我的地球！】
　　诺亚没搭理他，一旦搭理他，那接下来就没完了。
　　季汀走进会议室，拉开椅子坐下，对在场的专家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讨论，要怎么有序开发时空乱流里的小世界了。”
　　【怎么突然提起时空乱流里的小世界了？】
　　主神冒出疑惑，然后凭借智能生命的运算能力得出了结论。
　　【你之前说的一次性解决所有‘DLC’的10号异常事件，不会就是靠时空乱流的特殊性吧？】
　　【不对，异常事件的规则之一不是会对地球造成影响吗？时空乱流里发生的异常事件压根影响不了地球……】
　　“谁说压根影响不了地球了？”季汀淡定的道：“从现在开始，时空乱流就是地球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主神冒出了一串省略号。
　　【……】
　　季汀：“开个玩笑，时空乱流怎么可能是地球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压根不属于地球。”
　　【这才对嘛，你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主神的文字还没浮现完，季汀紧接着道：“所以我们打算合作开发时空乱流，建设不同小世界之间的交流渠道，促进对外贸易的增长，实现能源开发的阶梯性增长，构建宇宙命运共同体……”
　　【你说点正常人能听懂的，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糊弄我。】
　　“主动接触异常事件，建立10号异常事件跟地球的联系，同时确保我们可以充分挖掘异常事件的潜力，推动地球乃至这个宇宙的发展。”
　　季汀伸手示意了下：“世界有多大，取决于你对世界的认知。”
　　“地球不是人类探索的尽头，宇宙也不是。在宇宙之外，还有平行世界、其他位面的存在。”
　　“当人们只看得到地球的时候，他们会为了有限的资源厮杀。当智慧生物只能看到这片星空时，每一轮宇宙文明都在重复着从百花齐放走向陨落的过程，周而复始。”
　　“当他们看到其他小世界的存在之后……”
　　【就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了。】主神接过话茬。
　　“那是正常情况下。”季汀提醒主神：“但这可是10号异常事件，如果你不了解10号异常事件意味着什么的话，可以参考一下09号异常事件，那是加载了三个DLC之后的难度。”
　　【10号异常事件加载了剩下所有的DLC，难度还不得飙升？你确定它能被解决？不会反过来入侵这个宇宙？】
　　季汀想了想，安慰主神：“没事，如果真出现了这种情况，考虑到异常事件跟地球的联系，以及时空乱流跟你之间的关系，他们入侵这个宇宙的落脚点一定是地球。”
　　【这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听起来问题明明很大啊！】
　　季汀用一句话结束了他的呐喊：“而我就在地球。”
　　【那没事了。咱们刚才要讨论什么来着？】
　　“怎么有序开发时空乱流里的小世界。”季汀将视线投向专家小组：“09号异常事件快要结束了，得提前准备好10号异常事件的预案，免得到时候应付不过来。”
　　【那迷神香到底要怎么解决？虽然信仰侧进了全息游戏，但除了信仰侧之外，还有很多感染了迷神香的智慧生物，更别说没进全息游戏的那批信徒，迷神香随时可能会发挥作用。】
　　季汀点头：“解决迷神香的具体方案确实需要讨论一下……”
　　季汀的长篇大论才开了个头，主神跳出一行加粗加大的提示。
　　【先别管那些了，赶紧进游戏！他们打起来了！】
　　“谁……”才说了一个字，季汀反应了过来：“乌琉跟信仰侧？”
　　【这事有点棘手，信仰侧不是玩家，跟之前使用NPC账号时的情况也不同。他们要是死了，可没法‘复活’。你应该还记得，乌琉人物属性里那一长串特殊天赋吧？】
　　乌琉，作为本文唯一的反派，牌面相当大。
　　生命值恒定，意味着他实际上处于永生状态，而那一长串特殊天赋概括下来就是他本人，一个移动的高危传染源。
　　如果乌琉身边有实验室，那就是完全体，能凭借“科学发明”毁灭世界。
　　如果乌琉手边没有实验室，那就是不完全体，这将限制乌琉进行“科学发明”的可能，进而导致他只能用更复杂的方式毁灭世界——比如说，通过自身的特殊性来“污染”其他智慧生物。
　　总而言之，乌琉，一个不管怎么样，都能毁灭世界的高危份子，目前因为处于全息游戏，被最大化的削弱了威胁程度。
　　毕竟，污染一串数据毫无意义，玩家死亡之后数据就能重置——更别提一旦他试图污染玩家，主神就会立马强制玩家下线，重置玩家的数据，确保污染带来的影响不会蔓延到现实。
　　然后，等玩家上线，主神就会给玩家甩一长串警告和“隐藏任务”，让玩家加大骚扰力度，确保乌琉没时间搞个大事情。
　　在主神兢兢业业的忙碌中，第四天灾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作用，乌琉怀疑起了人生，思考起了生活的意义——然后信仰侧来了。
　　这下啥也别思考了，直接开干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然，乌琉对信仰侧没有任何恨意，他对玩家产生的情绪波动都比对信仰侧多，他只是纯粹的被信仰侧吸引了注意，然后回归了反派的正常心态。
　　信仰侧那边就简单多了，他们就是想弄死乌琉。
　　问题在于，对数据化的智慧生物来说，全息乐园本质是囚牢，而非救人的良药。
　　他们能不能弄死生命值恒定的乌琉，不好说，但乌琉要想弄死一群数据化的神灵，绝对游刃有余。
　　季汀进入游戏时，发现主神说的没错，情况确实不太妙，就这么一会功夫，进入全息游戏没多久的信仰侧就已经被感染了。
　　可见他们方才跟乌琉的接触到底有多“深入”。
　　季汀拉出NPC的人物面板，飞快过了一遍，表情古怪了起来。
　　主神弹出屏幕，跟季汀实时分享下方的热闹。
　　【这打得也太热闹了，诶，乌琉又换‘壳’了，这次干脆依附到武器上去了。这些神拿他压根没办法，这哪是群殴，分明是单方面碾压，一点神灵的牌面都没有。】
　　【你在发什么呆？乌琉是个移动传染源，让信仰侧这些神继续跟乌琉近距离接触，问题只会变得更严重。】
　　察觉季汀一直没动静，主神有些纳闷的调出相关数据。
　　如果说全息游戏哪个优点格外突出，那一定是数据可视化这个功能。
　　迷神香，在现实中需要专家团借助科学仪器和其他能力进行详细分析，才能确认具体情况。
　　但在游戏里，只需要调出人物面板，一切一目了然。
　　【我看看，乌琉那一大堆异常天赋到底起了什么效果……等会？是我看错了？还是这游戏出问题了？】
　　季汀已经盯着这些人物面板看了半天，甚至一个个对照了一遍，确认这不是什么游戏错误，而是“世间百毒，五步之内，必有解药”*这一说法的真实体现。
　　神灵的人物面板中，特殊天赋和状态数量没乌琉那么多，但各个都闪烁着SSR特有的金光。
　　不同神灵的特殊天赋并不完全相同，但微妙的相似。
　　例如，每个正神必然有类似于{生命法则}{死亡法则}{轮回法则}{时空法则}之类跟神灵权柄相对应的法则。
　　剩下的特殊天赋大多是信仰类的专属技能，例如神国、神降、神谕、神启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神国不仅属于神灵的特殊天赋，而且还是SSR中的SSR。
　　它作为半位面独立存在这个功能压根不值一提，真正的重点在于它能给神灵和信徒加BUFF，除了全属性翻倍之外，自带复活点功能，能大规模增加信徒士气和战斗力。
　　神灵和信徒在神国作战，就跟开挂一样，虽然不至于锁血，但当场死当场复活，复活之后还加攻击加战斗力加士气……
　　看完神灵的特殊天赋，季汀得出了一个结论，神灵是辅助流，而不是输出。
　　他们大部分天赋都用来给信徒加各类增益效果——而且效果相当离谱，离谱到玩家见了都要投诉策划官方开挂的地步。
　　信仰侧能在星际时代发展出如此惊人的规模，实在太正常了。
　　如果乌琉不是用“迷神香”这类针对性极强的病毒，而是用其他物理方式，压根无法让信仰侧伤筋动骨。
　　季汀算是明白什么叫超模的战斗力了，在这些特殊天赋的对比下，玩家目前掌握的最强技能，魔法禁咒显得无比弱小。
　　不过这些特殊天赋也就图一乐，神灵人物面板上的特殊状态才是季汀跟主神接连震惊的源头。
　　{迷神香}排在特殊状态中的首位，紧挨着迷神香的是另一个特殊状态，{多重感染}。
　　点开该特殊状态的备注，解释是因为通过各种方式接触了异常感染源导致该角色出现多种异常，其中包括且不限于：意识体、精神力场、生物锚点等等。
　　这不稀奇，考虑到信仰侧眼下正在里跟乌琉近距离接触，出现身体、精神乃至意识上的异常都太正常了。
　　真正稀奇的在于第三个特殊状态，{正在产生对应抗体（进行中）}。
　　这个特殊状态相当直观，但季汀还是点开了备注，再度确认了一遍。
　　{正在产生对应抗体（进行中）：因为该角色同时具有迷神香与多重感染这两个特殊状态，所以自动生成病毒抗体。}
　　“病毒抗体”是可以被选中的名词，季汀选中该名词后，又跳出了一个新的解释。
　　“病毒抗体：该抗体能中和迷神香造成的影响，同时净化多重感染导致的生物异常状态。”
　　翻阅完相关数据的主神惊呆了。
　　【！！！你还什么都还没干呢，怎么就出现病毒抗体了？】
　　季汀戳了下那些人物面板，看着人物面板抖成一团，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它，转而对主神道：“迷神香是乌琉制造的，我猜迷神香的基础结构跟乌琉身上那些感染源一定存在相似点，说不定其中部分结构就是那些感染源的翻版。”
　　“五步之内必有解药。也可以说，乌琉本人就是迷神香的解药。”
　　“即使是在现实中，感染迷神香的患者跟乌琉深入接触后，只要没死，也能产生对应的抗体。”
　　只不过大部分感染者都没法满足这个前置条件而已。
　　在现实中跟乌琉深入接触，那还不等在他们产生抗体，估计就已经被乌琉干掉了。
　　【不对啊，那之前那些外星玩家怎么没出现这个特殊状态？】
　　季汀调出部分外星玩家的人物面板。
　　这部分外星玩家的特殊状态中，迷神香排在一连串特殊状态后，全称是{迷神香（尚未激活、潜在携带者）}。
　　季汀扫了一眼这些特殊状态，对主神道：“你仔细看，少了什么。”
　　【怎么没有多重感染？】
　　季汀：“那些外星玩家拿全息乐园当社交软件玩，压根不做任务，跟乌琉的接触不多。而且就算被感染了，你不也第一时间强制他们下线，然后清除这部分数据了吗？”
　　因为全息游戏具有一部分的真实属性，游戏里的异常可能也会出现在现实，所以他们之前采取的标准相当严格，但凡有一点苗头，都会扼杀在摇篮里，以确保玩家在现实中的人身安全。
　　结果也正因为如此，玩家人物面板上压根没机会出现“正在产生抗体”这个特殊状态。
　　信仰侧之所以能成为例外，是因为他们不是‘玩家’，被感染后，主神没法第一时间把他们踢下线，清除这部分异常数据。
　　主神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压根不担心迷神香，合着它解决起来这么简单？】
　　“这是巧合，”季汀强调道：“我也没想到，事情能这样解决。”
　　【那你之前还那么自信？】
　　季汀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提醒你一下，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别人，是‘天枢’，故事的描述者，历史的见证者，未来的指引者……”
　　【我都不玩这个老梗了……】
　　主神吐了句槽，将注意力转回了正事。
　　【那接下来怎么办？找专家团给信仰侧做个会诊？看能不能在现实中复制出疫苗？】
　　季汀将视线投向下方的大陆，虽然没法对乌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信仰侧的众神仍没有放弃，还在孜孜不倦的尝试多种可能。
　　当然，这种尝试在乌琉看来等同于无能者的愤怒，简直就是对他的最佳褒奖，他享受着这一刻，并用三言两语拉满了全场的仇恨值。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死亡步步逼近的感受对你们而言应该很不好受。不过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更多智慧生物来陪你们了。”
　　“说真的，能在这里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可是差点都要动摇了呢。但既然你们都来陪我了，那说明外面的情况已经到了无法再拖延的地步，哎呀，没法亲眼看到这一切，真是有点可惜。”
　　“你知道最可惜的是什么吗？就是，哪怕你们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死。”
　　讲道理，信仰侧之所以在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情况下，仍没放弃殴打乌琉的行为，跟乌琉这张嘴密不可分。
　　季汀听了都觉得自己被扫射了，更别说倒霉催的当事人了。
　　“他该学会一个道理，”季汀盯着下方的热闹看了半天，幽幽的道：“那就是永远不要得罪比你强，而且还小心眼的人。”
　　主神不明所以的冒出一个问号。
　　季汀露出了一个属于游戏策划的笑容：“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既省钱还能推广游戏，更重要的是，能让乌琉知道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论坛。
　　《天了噜！游戏终于要更新了！》
　　【楼主：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点开了发布帖子的页面，向大家诉说这个好消息！那就是！策划！终于！想起来！游戏还有其他玩法了！我一个热爱PVP的游戏玩家，硬生生搬了这么多天的砖，我容易吗？要不是没得选，要不是看在全息的份上！我早退游了！！！】
　　【同PVP爱好者，我已经开始打卡玩游戏了，对搬砖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每天上线就是打下卡，看有没有错过什么大新闻，然后去挑衅一下乌琉，试图接个打架的日常任务。一整套流程下来几十分钟就解决了，然后就没事干了，只好下线。】
　　【什么！风景党震怒！那可是全息游戏！就算没有PVP的大型活动，你看看风景不好吗？再不济，跑去跟外星友人聊聊天，套一套情报，学习一些特殊民俗，多有意思啊？反正是在全息游戏舱里，一边玩游戏一边还能补觉。】
　　【这游戏都能有风景党？开玩笑的吧。整个大陆都在搬砖，重建之前，大陆上除去裂缝就是坑，哪来的风景？】
　　【你不懂，只要心里有风景，放眼看去，处处都是风景。这是境界，一般人学不来。】
　　【反正我受不了，搬砖太枯燥了，我又不傻，凭什么在游戏里干体力活啊？我在游戏外都没干过。】
　　【所以，你们说了一大堆，就没人关注楼主说的重点吗？游戏要更新了！】
　　【哇哦！这帖子居然还有人回？别管了，快去隔壁帖子凑热闹，指路《现场直播之神灵大战乌琉》，可比这有意思多了。】
　　【楼主：我就看了眼下次更新的具体内容，怎么帖子里人都没了？真没人关注游戏下个版本吗？】
　　【楼主：等了十来分钟，都没人回复，看来是真没人关心……】
　　【楼主：那我随便贴一下吧，下个版本是‘诸神之战’，剧情设定是，神灵遭遇了挑战，有某个渺小卑微无能但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生物通过不懈努力，给神灵带来威胁，于是神灵决定团结起来，为了信徒而战！】
　　过了许久之后，这个帖子才出现了新回复。
　　【楼主人呢？没有其他信息了吗？比如说这次更新到底会不会出新的世界活动？】
　　【感觉好像会有世界BOSS，剧情里不是提到了吗——某个渺小卑微无能但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生物。】
　　【应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吐槽吧？策划的个人喜好太明显了，为什么BOSS的人设是渺小卑微无能但有那么一点点天赋？都能给神灵带来威胁了，这显然不是只有一点点天赋吧？】
　　【结合时事，我觉得这个BOSS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没错，就是……乌琉！】
　　【不可能！策划给乌琉开了锁血挂，咱们之前又不是没试过，打他压根不掉血，不止我们打他不掉血，NPC打他也照样不掉血，这怎么可能是BOSS？策划总不可能给我们弄一个打不死的boss吧？】
　　【我只想吐槽最后那句话——神灵决定团结起来，为了信徒而战。这两个人称代词是不是放错位置了？到底谁为谁而战啊？】


第182章 虫族来袭59
　　“这能行吗？”年轻专家忐忑的问道。
　　“怎么不行？我觉得没问题！”另一个专家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还是太年轻，胆子要放大一点，咱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别的，就是敢闯敢拼！”
　　另一个专家推了下眼镜，有理有据的道：“这跟敢闯敢拼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完善全息游戏的社交功能吗？虽然主神之前提到其他文明不会想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但迷神香抗体这个大前提，最大程度的削弱了其他文明的抵制心态，所以这压根称不上冒险，顶多算顺势而为……”
　　最开始说话的年轻专家一脸茫然：“可我问的不是这个。”
　　拍着他肩膀的专家拿起放着香菜的调料，面露坚毅之色，将香菜刷在烤肉上：“胆子放大，敢打敢拼！就要放香菜！不吃香菜的都是异端！”
　　第三个专家沉默了两秒，眼疾手快的将还没被污染的烤肉夹到自己盘子上，语重心长的指点年轻人：“主任不吃香菜。”
　　年轻一点的专家倒吸了口气：“怎么办！王哥？我就说这不能行吧。”
　　就在此刻，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主任笑眯眯的问道：“哟，肉烤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哥一下就把放着香菜的调料碗塞到年轻专家手里，一本正经的指责他：“都跟你说了，主任不吃香菜！下次别放了。”
　　主任探头看了眼刷满香菜的烤肉，又看了眼拿着香菜的年轻专家，摆手道：“你们爱吃香菜就吃嘛，好不容易搞次团建，不要那么拘束。”
　　他拍了拍年轻专家的肩膀，画起了大饼：“09号异常事件快结束了，这就当庆功宴，大家再努努力，站好最后一班岗，把这次全息乐园的新活动搞起来，等活动走上正轨了，就给你们放长假，把之前没放的假全补上。”
　　年轻专家捧着调料碗，高高兴兴的道：“主任你放心！这活动我们都计划好了，绝对不会出问题！”
　　主任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去“慰问”其他烤肉架旁的专家了——顺带拿点烤肉吃。
　　主任一走，王哥立马有气无力的道：“完了，这次的长假估计又要吹了。”
　　年轻专家一边大把大把的撒香菜，一边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咱们主任外号叫乌鸦嘴……”王哥：“好的不灵，坏的贼灵，每次一画大饼，准吃不到嘴里。”
　　第三个专家慢悠悠的道：“主任自己也知道，所以平时也不说这些虚的，刚才估计是被香菜给熏着了，光记得鼓舞新人了，忘记这事了。”
　　年轻专家动作一顿，看了眼手里的香菜。
　　王哥拿过放着香菜的碗，朝这个专家翻了个白眼：“别吓唬人，这跟香菜能有什么关系？小李啊，这个新活动的预案你到时候再过一遍，注意一下外星友人那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毕竟这活动主要是针对外星友人，地球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小李连连点头，又问道：“王哥，我看这个活动策划方案上说通过让外星友人跟乌琉深入接触，自行产生病毒抗体——游戏里产生的病毒抗体能影响到现实吗？不是说游戏对现实的影响很小吗？”
　　王哥：“放心吧，既然上头决定采取这个方案，那肯定有用。”
　　同一时间，也有人在问这个问题。
　　只不过这位专家比较莽，直接问到了主任头上。
　　主任好不容易从一群饿狼手里抢下来两块烤肉，闻言一愣，放下筷子侃侃而谈：“影响虽然很小但也依旧客观存在，只要体内产生了抗体，就有解决的曙光了，至于产生的抗体数量有多少那都不是重点。”
　　比较莽的那位大哥还在追问：“我知道产生抗体这一步是关键，我好奇的就是，怎么确保现实里一定能产生抗体，毕竟大家都知道，游戏对现实的影响很小。”
　　另一个专家忍不住插话道：“你这不是找茬吗？主任不都说了？影响很小但依旧客观存在……”
　　“别吵了，那不明摆着的吗？按照特殊天赋类推啊，既然特殊天赋能在现实中出现，那么抗体自然也能。这么简单的逻辑……”
　　见众人恍然大悟，主任笑呵呵的拿起筷子，结果发现之前挑好的那两块烤肉早不知道进谁嘴里。
　　他拿着筷子楞了半天，长叹了口气，继续去下一桌搜刮烤肉了。
　　*
　　虫族飞船安静的穿梭而过，将热闹置于身后。
　　信仰侧实在太大，数十个星域的辽阔疆土，在虫族飞船用正常速度行驶的情况下，需要耗费数天的时间才能走完，
　　好不容易准备返航了，郝云又收到了新安排，紧急蹭了一波雷托托的直播。
　　郝云不知道星际时代到底有多卷，但从雷托托身上，她隐约窥见了拼搏奋斗的冰山一角——自打进了信仰侧的领域后，雷托托的直播就没停过。
　　郝云按照之前的直播节奏，隔两天直播一次，到点就准点下班。而雷托托则连觉都不睡，就在那直播——对此，雷托托的解释是，他不是不睡觉，只是吃了精力补充剂，没必要睡觉而已。
　　郝云惊呆了：“星际时代的工作这么卷？直接嗑药24小时工作？”
　　“这是个人爱好，”雷托托一本正经的对着镜头道：“机遇难得，不能浪费，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睡觉。”
　　郝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精力补充剂没有其他负面作用吧？比如说容易过度兴奋之类的。”
　　“过度兴奋怎么能算负面作用？”雷托托震惊道：“能制造兴奋状态的药物，卖的可贵了。我手上这种精力补充剂是便宜货，怎么可能有这么贵的额外效果？”
　　不愧是星际时代，资本家黑心的方式跟着与时俱进了。
　　郝云感慨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所以雷托托刚才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他是真认为，睡觉妨碍他直播。
　　居然会有人不喜欢睡觉……哦，雷托托不是人是鸟，那没事了。
　　郝云恍恍惚惚的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雷托托：“什么事？你随便说，我能帮的都不在话下，要是我帮不上忙的话，那不是还有尊贵的VIP客户吗？”
　　郝云把飞到她面前的眼球设备推开：“借你的直播间用一下，跟观众说个新消息。”
　　雷托托支棱了起来，凑到郝云面前道：“什么消息？神秘文明是不是要有大动作了？”
　　噼里啪啦的电弧凑到了跟前，郝云忙往后退，拉开跟雷托托的距离，顺带回答他的问题：“就是迷神香……”
　　“等会！”雷托托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调出直播后台数据，看了眼直播间当前人数，因为数字太长，乍一看差点没数清。
　　等数清当前观众数量后，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睁眼说瞎话：“这么大的事，我去发个正式通知。你等等啊，我去论坛发个帖……”
　　{已经有智慧生物发帖了，别浪费时间，赶紧说吧。迷神香怎么了？信仰侧不是进全息乐园了吗？听说他们跟乌琉打得很热闹，没听说有其他动静，怎么突然有关于迷神香的消息了？——超级至尊VIP}
　　这个弹幕花里胡哨的，出场的时候还在打醉拳，一下吸引了雷托托的视线。
　　他解释道：“那我去回一下帖子，证明那个帖子说的是真的……”
　　他点开论坛页面，也没真让郝云吊胃口——那么多观众姥爷等着呢——给郝云递了个话茬：“你稍微介绍一下，是关于迷神香的什么方面？是不是迷神香的构造、作用和效果有进展了？”
　　郝云回忆了下智能手环上的详细资料，语调平平的丢了个大雷：“迷神香的解决方案已经确定了，马上就能实施，所以要通知一下你们。”
　　雷托托扒拉论坛的动作一顿，扭头看郝云：“什么解决方案？”郝云刚要开口，雷托托紧接着道：“迷神香的解决方案？！你们研究出疫苗了？”
　　郝云又回忆了下资料，没提到疫苗，老老实实的摇头：“没有。”
　　雷托托不知道是喜是惊的松了口气，又听见郝云紧接着道：“不过我们找到了让患者产生病毒抗体的办法。”
　　雷托托顾不上关注流量和热度了，他看了眼时间，确认自己没记错，信仰侧进入全息乐园才几天，不是过去了几个月、几年——这效率未免太高了！
　　要不是雷托托跟郝云接触的比较多，相信神秘文明的清白，就凭这个速度，他都忍不住怀疑，之前星网上流传的“神秘文明其实是幕后黑手”这个消息到底是谣言还是真相了。
　　雷托托没敢细思，磕巴着问道：“什么办法？”
　　虽然雷托托没敢细思，但敢细思的智慧生物数量可不少。
　　事实上，这消息一出，部分智慧生物就化身成阴谋论者，有条有理的诉说神秘文明的可怕之处，更有夸大其词的版本，用无数花里胡哨的形容词去渲染神秘文明的野心，好似下一秒宇宙秩序就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巨变了一般。
　　不过因为神秘文明的赫赫威名，发表这些观点的智慧生物非常从心的选择了小众渠道，还用“you know who”的方式迂回形容，发表在公开场合的言论更是跟情报战一般，没个对应的密码本，都解不开那些用来规避敏感词的代号。
　　所以，能蹭星网的郝云虽然看到过类似的发言，但因为看不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而选择了忽略。
　　因此，星网上这些声潮，地球人一无所知。
　　毕竟，地球人接触外星友人的渠道相当有限，一个是郝云的直播，一个是全息游戏。
　　但显然，任何智商正常的外星友人都不会在全息游戏里贸然发表类似的观点。
　　一无所知的郝云仍在照本宣科，她说出接下来这段话时，相当不自信——因为那听起来多少有点离谱。
　　“全息乐园马上要推出新版本‘诸神之战’，按照任务指示，完成‘诸神之战’的前置任务，参与世界boss活动，在活动中，玩家个人贡献度达到最低限额，就能同步完成产生‘病毒抗体’的过程……”
　　雷托托呆滞了片刻，不太确定的道：“这不是神秘文明为了推销游戏搞出来的噱头吧？”
　　郝云继续照本宣科：“相关的通知，后续会由星盟跟智能生命负责，我方会尽量保证全息游戏舱的供给，为了避免最有需要的智慧生物无法购买全息游戏舱的情况出现，即日起，全息乐园游戏舱将会通过按需分配的方式出售，拥有采购资格的文明可自行下单，暂时没有采购资格的文明也不用着急。”
　　“‘诸神之战’这个活动将会持续到所有智慧生物都产生迷神香抗体，或者对应的‘解药’在现实中成功研发的时候，在此之前，该活动将长期持续。”
　　虽然听起来很严肃，但雷托托还是有点怀疑：“这真不是为了推销全息游戏舱吗？虽然我不太了解病毒、疫苗、抗体这些，但通过游戏和世界boss来解决信仰侧试了所有办法都没解决的迷神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郝云也这么觉得，但资料上就是这么写的，所以她面不改色的继续道：“更详细的解释请自行咨询智能生命或星盟，我就是先通知大家一下。”
　　雷托托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怎么还要自行咨询智能生命和星盟啊？神秘文明这边没准备咨询渠道吗？”
　　说起这个，郝云精神一振：“全息乐园游戏舱的社交功能正在准备中，等社交功能上线后，智慧生物可以通过登录全息乐园官方账号，关注星际最新动态。”
　　雷托托一愣：“社交功能……”
　　他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怪不得要搞个迷神香……咳，我的意思是，我绝对大力支持！”
　　*
　　游戏内置论坛，名为《迷神香的解决方案已经出来了》的横幅高悬首位，即使生命树充当管理员也没削减众人踊跃发言的积极性。
　　【楼主：雷托托的直播大家都看了吧？要是没看，我这边简单概括下，神秘文明已经找到制造迷神香抗体的办法了，就是通过接下来推出的‘诸神之战’——关于这有多离谱这点大家在后续回帖中就不用重复强调了，毕竟但凡是个智慧生物都看得出来。
　　但离谱归离谱，我一点都不怀疑它的真实性。毕竟，那可是神秘文明。
　　所以，我这个帖子主要讨论的是直播中透露出的另一个消息，神秘文明打算开发全息乐园游戏舱的社交功能。
　　抛砖引玉，我简单介绍一下我对此的看法。
　　那就是，绕了一大圈，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不过这么一来，我就放心了，好歹这说明神秘文明不是无脑战争流，而是有步骤有计划的幕后黑手流。
　　只要没掀起大规模的战争，我一点都不在乎神秘文明打算怎么搞。
　　好了，我说完了，轮到你们了。】
　　【楼主你太不谨慎，用这个称呼容易被智能生命察觉，要用代称，这样更安全。楼下发言的其他智慧生物，可别犯跟楼主一样的错误，不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智能生命可是能根据特定的敏感词进行大范围分析定位的。】
　　【楼主你不讨论迷神香的解决方案，起这个标题干嘛？】
　　【楼上是新人啊？这都看不懂？这两件事其实就是同一回事，你不会真以为迷神香的解决方案是什么游戏、世界boss吧？
　　这么跟你说吧，迷神香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它’能在最短时间内推广全息乐园游戏舱的社交功能。
　　换句话说，‘它’的目的达成了，那迷神香自然也就解决了。】
　　【我是真服了，之前星网上传的那么玄乎，我一直觉得那可能是误会，‘它’哪有那么可怕，一个连飞船和人造天体都没普及的文明，说不定就是扯虎皮拉大旗呢。
　　但现在这个直播一出来，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实在是深不可测！实在是高！
　　你们想想，要是正常情况，哪个文明会乐意看到其他文明垄断社交媒体啊？但凡‘它’有一点苗头，都能立马被群起而攻之。就算其他文明打不过，也绝不会配合。
　　但现在这样一来，哪还需要‘它’操心啊，压力直接给到了其他文明那边，尤其是信仰侧那边的情况就摆在眼前，谁看着谁不心慌啊？
　　这样一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达成了推广、垄断的目的。我通篇想下来，只觉得之前你们对‘它’的形容都太委婉，压根概括不出‘它’到底有多可怕。】
　　【你们在说什么？迷神香不是乌琉搞出来的吗？跟神秘文明有什么关系？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
　　【神秘文明两天就搞定解决迷神香的方案了，这个怎么说？楼上不会以为是巧合吧？】
　　【那说明神秘文明擅长这方面呗，虽然他们科技不发达，但众所周知，科技不发达的文明能顺利迈入星际时代，必然有其他特长。说不定就恰好遇到了他们擅长的领域呢。】
　　【楼上你这也太强词夺理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神秘文明找到解决迷神香的办法压根不是花了两天，连两分钟都没有！信仰侧前脚进游戏，后脚就开始产生抗体了！】
　　【！楼上你是信仰侧的？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们别把话题扯歪了，楼上你接着说啊，然后呢？】
　　【你们掀马甲的速度也太快了……然后就暴揍了乌琉一顿呗。再然后就开了场大会，讨论了下‘诸神之战’的具体剧情和任务链……哦，这个要保密，那就没了。】
　　【不是，楼上你怎么还给自己脸上贴金啊？你们那能叫‘暴揍’了乌琉一顿吗？我就在现场，明明是乌琉全方位嘲讽了一波，结果你们愣是连人家一滴血都没打掉。】
　　【讲道理，一滴血都没打掉不是信仰侧的问题，是乌琉的问题。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折腾的，不管谁打他，他都不掉血。】
　　【怪不得呢，我说这个新版本的介绍怎么阴阳怪气的，什么‘渺小卑微无能但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生物通过不懈努力，给神灵带来威胁’，合着是因为信仰侧插手游戏文案了。】
　　【只有我关注把神灵数据化这一点吗？为什么你们压根不讨论这事？这才是整件事中最离谱的地方吧？那么多神灵和高阶信徒，说数据化就数据化了……】
　　【你来晚了，这个话题两天前我们就讨论过了，结论如下——‘它’真牛逼！】
　　【哦，还有——建议其他文明吸取教训，不要浪费时间在无所谓的反抗上。】
　　【我想采访一下，信仰侧现在是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我们情绪很稳定。
　　我方某某正神表示，他充分相信神秘文明是友善的、无恶意的，什么迷神香跟神秘文明有关那都是无稽之谈，是有心人捏造出来破坏双方关系的恶毒谣言！我方绝对不会上当，并表示要跟神秘文明建议更稳固、更深入的合作关系，大力推进‘人神和谐’的新宇宙秩序……】


第183章 虫族来袭60
　　“这是谣言！是污蔑！是破坏地球星际形象的恶劣行为！绝不能姑息！”
　　听说了星网上广泛流传的话题后，季汀情绪激动的发表了上述结论。
　　【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些散播谣言的智慧生物全都解决掉？数量有点多，我建议你亲自动手。用常规途径一个个解决的话，那太浪费时间了。】
　　季汀面无表情的盯着小号发光鸡蛋看。
　　【开个玩笑。如果真跟谣言里说的那样，那你这人设可酷炫了，杀人不眨眼是最起码的，谋定后动、走一步算一百步都是谦虚的形容，我找找……找到了，你在星图上画了个圈，然后语气淡淡的道；“统一一下。”……】
　　季汀继续面无表情的盯着小号发光鸡蛋看。
　　主神没敢挑战季汀的底线，及时停下了复述‘粉丝’小论文的行为。
　　【这已经成为大众意义上的定论了。而且这个猜测到底是真是假，对他们来说，其实无所谓。真正有所谓的，是神秘文明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绝对力量。】
　　小号发光鸡蛋闪烁了下，幽幽的飘出了一句话。
　　【再说了，你也不完全无辜啊，这不全是异常事件惹的祸吗？】
　　季汀还真没法反驳，于是改变了思考方向：“不能让他们继续这么夸大其词了，必须做点什么，改变舆论……”
　　季汀冒出了一个好主意：“等那群神跟信徒治好了，赶紧让他们走人！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对信仰侧没有想法，也没有威胁的意思。”
　　主神惊呆了。
　　【还能走人？这不是单程票吗？等会，我需要确认一下，你说的‘走人’是指让他们离开全息游戏回归现实，还是指直接在全息游戏里干掉他们？】
　　季汀面无表情的看他：“把你脑子里的水清一清！别动不动就往干掉谁的思路上跑！”
　　【不好意思，我还没从你身上那些过于丰富的人设中缓过来……所以到底是不是要干掉他们。】
　　“当然不是！”季汀警告的瞥了眼主神：“谁说这是单程票了？上次那批是邪神，本来就打算在游戏里解决，所以压根没想过放他们出去。但这次情况不一样，既然治病的办法已经找到了，不用担心迷神香继续扩散，那等他们治好病之后……”
　　说道这，季汀停顿了下：“产生抗体也不意味着他们体内的迷神香不具有感染性了。再等等，等其他文明都产生抗体又或者疫苗成功研制出来之后，再让他们离开游戏。”
　　【目前太空中的大部分智慧生物体内都有未激活的迷神香病毒，光把信仰侧放在游戏里，起不到阻碍迷神香传播的作用吧？】
　　季汀：“那不一样，信仰侧身上的迷神香是已经发挥作用的初始版本，是源头，而其他智慧生物体内的迷神香则是尚未激活的版本。”
　　具体哪里不一样，还得看专家团的结论。
　　没错，虽然季汀采取的“治疗方案”是通过游戏来产生对应抗体，但在他跟信仰侧、星盟以及智能生命进一步交流后，用做第二手准备的专家团还是迅速组织了起来。
　　不过这次采用了自愿申请原则，不支付治疗费用，相反每个专家还需要定期向地球支付“场地费”“研究费”“实验租用费”等等。
　　付费研究的好处是，专家们的研究课题相当自由，他们爱研究啥研究啥。
　　这个消息放出去后，主神立刻收到了一大堆申请，这些申请中的研究课题多种多样，倒是研究对象非常一致——全是冲着乌琉来的。
　　乌琉身上那些‘特殊天赋’，对某些领域的专家来说，充满了诱惑力。
　　只不过在现实中，详细研究乌琉这事纯粹是白日做梦。就算乌琉愿意配合，他身上那些传染性也不会乐意，专家们多看两眼，都有可能被感染，更别说详细深入的研究乌琉了。
　　但在全息游戏里不一样，它具有部分真实属性，让在游戏里进行更大胆的科学实验具有了可行性——这一点专家团之前在研究崇竹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了。
　　【我算是发现了，死不了不是什么好事。乌琉看似赢了，但实则输麻了。】
　　乌琉对主神的感叹一无所知，他正在回味胜利的滋味，哪怕那些日夜骚扰他的玩家突然变得奇奇怪怪，也没打扰到他。
　　乌琉很有经验的选择了附着在建筑上——这些建筑都是玩家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他们很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为了避免劳动成果受损，玩家一致约定，将建筑群划为安全区，禁止打架斗殴。
　　而在跟玩家不断进行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乌琉找到了能让他暂时清净的办法，那就是附着在建筑上。
　　虽然无法隔绝玩家带来的噪音，但能暂时削弱他们的物理行动，只不过这持续不了太久，因为玩家的耐心有限，一旦僵持太久，就会开始暴力拆家。
　　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下，乌琉已经习惯忽略玩家时不时冒出的古怪行为了，所以他一边享受着胜利果实，一边估算迷神香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起码出现两到三次的变异了，不然信仰侧也不会走投无路到进全息游戏的地步，乌琉心情愉悦的想到，既然如此，那距离大规模失控没多久了。
　　他将视线投向上空，遥遥注视着某个无比强大的存在，畅想着对方此刻的焦头烂额，倍感愉悦。
　　他喜欢挑战，难度越大的挑战越能让他兴奋。在遇到季汀之前，他选择了信仰侧作为挑战对象，并用实际行动证明信仰侧不过如此。
　　而在遇到季汀之后，他就更换了目标。
　　我迟早会证明你也不过如此。乌琉愉快的想道。
　　规则之外的存在确实很棘手，但没关系，乌琉有足够漫长的时间寻找对方的弱点，而一旦找到了对方的弱点，一切就能迅速宣告结束。
　　只要一想到这一幕，乌琉就忍不住浑身颤栗了起来。
　　不远处的玩家拿手肘撞了下其他人：“这房子的柱子怎么又开始抖了。这到底是偷工减料导致的，还是乌琉出现新毛病了？间歇性抽风？”
　　另一个玩家盯着建筑上巨大的金色感叹号不放：“他搁那待半天了，咱们到底要不要上啊？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做呢。”
　　由于乌琉能依附到各种存在之中，所以玩家们辨认乌琉的位置主要通过乌琉脑袋上的巨大感叹号——策划生怕玩家看不到，感叹号做得贼大。
　　因为太醒目，时常出现有人做着其他任务，半道上就往感叹号的方向跑的情况，都是玩网游留下的坏习惯。
　　“都什么时候了，还做日常任务呢，新版本都开始后台更新了。咱们就守在这，等新版本一更新完，游戏主线一跳出来，立马抢占先机！”
　　“要不是压根找不到那些神在哪，咱们也不用守着乌琉不放。这次的游戏主线肯定得从信仰侧那边接。”
　　“这不废话吗？新版本介绍里都说得明明白白了，神灵决定团结起来，为了信徒而战——问题是那些神直接进.神.国了，偏偏咱们还找不到神国在哪……”
　　“最扯淡的是，大陆上连个教堂都没有，想守株待兔都没法守。”
　　“我记得以前是有教堂的，但打世界boss的时候，大陆被拆了那么多回，那些教堂早没了。后来重建的时候，也没NPC跳出来说要修教堂，导致现在大陆上连个能接信仰侧任务的地方都找不到。”
　　“有教堂也没用，我听特殊种族的玩家说，最初在大陆上传教的那三个正神一早就陨落了，信仰早消散了。其他没陨落的正神压根没在游戏里露过头。”
　　“所以说，还是守着乌琉最靠谱。反正到时候肯定还得来找他，万一策划一拍脑袋打算搞个阵营战，那说不定新版本的主线任务还能从乌琉这边接到呢。到时候咱们妥妥的就能抢占先机了。”
　　玩家们议论纷纷，围绕在该建筑周围的人群数量不断增加，乌泱泱的一片，长相奇怪的智慧生物随处可见。
　　某个玩家抬头看了眼在天上飞的智慧生物，嘀咕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外星玩家的数量真的变多了？”
　　“我记得那些特殊种族不是压根不做任务吗？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还把我们的大团都给挤在后面了？”
　　“幸亏咱们来的早，不然也得跟其他玩家一样，挤都挤不进来。”
　　“不是吧，这次居然还要跟特殊种族抢贡献度吗？那谁抢得过他们啊。”
　　周围的动静实在太大，乌琉从畅想中抽出思绪，看着密密麻麻围着他的人群，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人实在太多了，不，准确来说，是智慧生物实在太多了。
　　以往最常跟他打交道的人类数量反而变少了——全被挤在后头了——放眼看去，都是一些让乌琉倍感熟悉的智慧生物。
　　乌琉略一沉思，明白了，于是现场表演了一波拉仇恨：“你们也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弱者总是如此，容易被恐惧轻易主宰。”
　　有幸挤在最前方的人类玩家问一旁的特殊种族：“那家伙是不是在嘲讽你们？”
　　与他一起的人类玩家发出了愤怒的声音：“乌琉说的太过分了！特殊种族要是弱者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弱者中的弱者！这哪是在嘲讽特殊种族！分明是瞧不起我们！”
　　玩家的自控力相当薄弱，愤怒一入侵大脑，就压根等不下去了，挥舞着各种自制武器，朝建筑飞奔而去，“哐当”一声就砸墙上了。
　　与此同时，系统通知姗姗来迟，所有玩家眼前同步跳出了一连串通知。
　　【系统：游戏更新完成。新版本‘诸神之战’已开启，请各位帮助苦恼的神灵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贼，让他深刻领悟到自己的错误。】
　　【主线任务已开启。诸神之战-前置任务：信仰侧的神最近似乎有些烦恼，你可以去问一问高阶信徒，有没有什么你能帮上忙的地方。（正在进行中）】
　　【特殊任务-科学家的苦恼：听说实验室那边出现了一些新来的科学家，他们似乎需要你的帮助。（任务未领取）】
　　【日常任务-信仰侧的愤怒：通过各种方式骚扰乌琉。（任务未领取）】
　　【日常任务-信仰侧的愤怒2：破坏乌琉依附的外壳。（任务未领取）】
　　【终极任务-信仰侧的奢望：杀死乌琉。（任务未领取。该任务无法完成，不建议玩家尝试。）】
　　【史诗任务（长期）-青史留名：诺亚大陆已迈入了崭新的阶段，但被邪神肆虐过的人类社会仍然无法正常运转，医学、教育、科技发明、民生、交通等领域处于荒芜之中，请玩家一展身手，推进社会文明进步，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属于你的名字！（任务未领取，提示：该任务难度较大。）】
　　“我靠！好多任务！主线任务、特殊任务、史诗任务，策划终于做人了！”
　　“高阶信徒在哪呢？这游戏什么时候更新小地图啊？实在不行，把自动寻路搞出来也行啊！”
　　“这个史诗任务，算不算官方推荐我们抄袭现实中的发明和理论啊？”
　　“读书人的事，能叫抄袭吗？不懂别乱说，这分明是针对喜欢模拟经营的玩家推出的新玩法！”
　　“咦？乌琉的感叹号旁边是不是多了几个小问号？”
　　“高阶信徒就在乌琉那呢！不用我们到处找了！”
　　看到那几个小问号凭空浮现时，本就蠢蠢欲动的人群彻底失控，乌泱泱的朝他们冲了过来。
　　乌琉还没来得及嘲讽不请自来的高阶信徒，玩家们冲上来后，他楞是没找到机会，眼看着那几个高阶信徒被团团包围，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玩家闻风而来。
　　虽然乌琉时常理解不了玩家们到底在想什么，但跟玩家斗智斗勇了这么久，他一早就搞清楚了一点——但凡玩家大规模聚集，那肯定没好事。
　　乌琉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失控了。
　　他看了眼那几个信徒，又看了眼乌泱泱的玩家潮，迅速做出了决定——嘲讽信仰侧这事不急于一时，他还是先走人再说吧。
　　结果乌琉没想到，他一动，那几个高阶信徒居然也跟着动了，而那几个高阶信徒一动，所有玩家都跟着动了。
　　乌琉一连更换了数个依附对象，最后反应过来，对那几个高阶信徒道：“你们故意跟着我的？”
　　信徒没搭理他。
　　这么多玩家排队等着他们走流程呢，同样的台词他们得不停重复无数遍，哪有功夫跟乌琉说些有的没的？
　　信徒不搭理他，乌琉反而来劲了，满地图乱窜，高阶信徒能轻松跟上他，但玩家跟不上啊。
　　玩家的秩序本就不怎么样，发任务的NPC还到处乱跑，导致现场乱成一团，跑着跑着就跟丢了的玩家随处可见。
　　这游戏真实性太高，玩家的体力值有上限，跑步速度还不一样，结果就接个前置任务，在任务NPC满世界乱跑的情况下，硬生生演变成了耐力赛。
　　在这个时候，特殊种族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长得不像人的外星友人有的能飞，有的八条腿，有的能借助阴影穿梭……虽然不能说轻轻松松就跟上了发任务的NPC，但绝对比人类玩家跑得快。
　　人类玩家累得直喘气，在半道上因为体力不支倒下了，只能目送金色的大感叹号和小问号在一大堆外星玩家的簇拥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就说，我们肯定抢不过特殊种族，他们优势太大了！”
　　“这些特殊种族什么情况？这么积极，不就是新版本开了吗？胜负欲也忒强了。”
　　“把我那自行车推过来！我还不信我追不上！”
　　“得了吧，你悠着点，这路可没修过，到处都是坑，这路况骑自行车还不如走路呢。”
　　“要我说，还得是热气球……”
　　“今儿连风都没有，就咱们自制的那个热气球，飞着飞着容易坠毁不说，也比不上走路啊。”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有这个史诗任务了，这游戏的科技树确实该发展一下了！”
　　“得了，我还是去实验室那边接特殊任务吧。至少实验室不会满大陆乱跑。”
　　“不是，那几个NPC为什么跟着乌琉跑啊，老老实实找个固定位置发任务不好吗？”
　　“好像是前置任务的后面几环都跟乌琉有关。”
　　“什么关系？展开说说。”
　　“不知道啊，我那朋友刚接了后头的任务，NPC就跑了，现在都还没追上呢。”
　　“你们听说了没？这游戏好像能治病。”
　　“治什么病……精神病？国家态度变得这么快？都开始给全息游戏站台了？”
　　“不是，不是咱们这，是外星友人那边传出来的。听说他们这么积极的做任务，是为了治病。”
　　“外星人里精神病的比例这么高？”
　　“可不咋地，那个雷托托不是也搞直播吗？给外星人直播的那种，哎呦，那外星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外星人都水深火热着呢。”
　　“不是，大爷，您也玩游戏啊？”
　　“现在谁还不玩游戏啊，听说这能见着外星人！我前几天还跟生命树聊了半天呢。”
　　话题在大爷插入后，迅速从担忧外星人的精神状态一路跑偏到了“想当年”。
　　*
　　论坛。
　　《球球策划做个人吧！》
　　【楼主：好不容易更新新版本了，主线任务都搞出来了，但为什么！任务NPC！要长腿！
　　你们敢信？就几个小时，任务NPC从大陆东边溜达到大陆最西边，在半路上累垮了一批又一批的玩家，知道的这是玩家想接个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重走长征路呢。
　　策划，球球你做个人吧！把任务NPC的腿给砍了吧！】
　　【楼主你也太天真了，你还真以为任务NPC是靠腿横跨整个大陆的吗？光砍腿有什么用，人家会飞。】
　　【我觉得，这跟任务NPC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乌琉满大陆乱跑，导致任务NPC跟着满大陆乱跑，要真想让他们停下来，那得先想办法让乌琉停下来。】
　　【得了吧，乌琉那家伙就是个纯粹的愉悦犯，好不容易能看到我们倒霉，他巴不得跑得再快点呢。】
　　【球球策划把乌琉的锁血挂给关了吧！我想打死这个BOSS很久了！】
　　【话说，这个版本，乌琉不是成了世界活动的BOSS吗？那还锁血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我听说这次世界活动好像不是boss战。】
　　【不可能，就这个任务介绍再加上这个版本名，谁看了不得磨刀嚯嚯向乌琉啊？】
　　【合着这么说，诸神之战就是诸神跟乌琉的战争？这多少有点离谱啊。】
　　【更离谱的是，我连前置任务都没接到，光跟在NPC屁股后头跑了。】
　　【我跟特殊种族打听过了，这次的主线任务确实不是打boss，但跟打boss也没什么区别，据说是折磨乌琉。】
　　【啥玩意？这能过审？】
　　【怎么不能过审？乌琉连个实体都没有，还能存在不能过审的内容。】
　　【那怎么才能算折磨乌琉？一个没有实体的BOSS，还开了锁血挂，那不无敌了吗？】
　　【办法总会有的，策划总不会给个没法推进度的世界任务出来。现在的问题主要是，我们压根接不到前置任务……】
　　【没事，游戏地图就那么大，任务NPC迟早得跑回来，你们再等两天，他们就该环游完世界了。】


第184章 虫族来袭61
　　“全息乐园游戏舱的供给情况怎么样？”
　　专家：“前期准备很到位，提前跟好几个基础文明签订了全息游戏舱生产订单，确保了游戏舱的产量。
　　目前问题主要在全息乐园游戏舱最后这道工序上，这一步需要人工操作，完成游戏舱跟主机的对接。
　　由于主机位于外太空的无人星球上，所以目前能派的上用场的人手主要是之前那批公务员，人手不够，导致游戏舱订单出现堆积的倾向。”
　　专家：“考虑到工作地点的特殊性，我们认为可以开放一部分太空旅游项目。”
　　听到这，季汀插了句话：“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专家推了推眼镜，坦然自若道：“因为这是太空旅游项目中的特色服务。”
　　季汀楞了半晌，虚心求教：“你的意思是，他们花钱来太空旅游，然后花钱给咱们工作？”
　　专家纠正季汀的说法：“不是花钱为咱们工作，是近距离观光全息乐园游戏舱的生产流程，亲手体验制造全息游戏舱的乐趣，如果他们加钱，我们还提供游戏舱DIY服务，顾客可以在游戏舱上留下特殊烙印——说不定能成就一段跟外星友人的特殊缘分呢。”
　　季汀为专家的商业头脑叹为观止：“那游客可以选择不体验这个项目吗？”
　　“不可以，”专家淡定的道：“考虑到游戏舱生产的压力相当大，这个‘特色服务’会规定游客在一定时间内需要完成的工作量，当然，我们很欢迎游客延长体验时间。”
　　季汀没见过这么黑心的‘旅游项目’，底气不足：“这能行吗？别到时候不仅没提高游戏舱的生产效率，还导致舆论危机。这要是把太空旅游的口碑给搞砸了，后续的连锁反应可不小。”
　　“能行，”专家淡定的道：“刚好虫族那边的义务教育压力也有点大，是时候给虫族安排点工作了。”
　　季汀一激灵：“虫族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压力有点大是什么情况？”
　　专家：“第一批参加义务教育的虫族在文化课上一直没进展，跟后面几批参加义务教育的虫族混在一起，超出了老师能管理的学生数量，再加上虫族修仙进度太快，精力太旺盛，崇竹也管不过来……”
　　季汀回忆了下虫族的数量，立马理解了义务教育压力大的根本原因。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忧：“你打算让虫族来充当载人飞船？‘游客’不一定能接受吧？”
　　专家淡定的道：“这是付费体验的娱乐活动。事实上，我们更希望公众不要都往太空里跑，毕竟我们目前对宇宙的探索还相当有限，外面的世界对人类来说很危险……”
　　以C国一贯的作风，起码得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后才会推出划时代的“旅游项目”，眼下之所以仓促提出，一半是因为制造游戏舱的最后环节需要的人手不够，另一半是因为民间对开放太空旅游的呼声太高。
　　毕竟天天看着郝云直播，又从游戏里的外星友人嘴里听了一大堆“外星常识”，大家失去了对外太空的畏惧，抬头仰望星空时，都是“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憧憬。
　　所以，官方这顶多算是半推半就，还是忧心忡忡的半推半就。
　　这一点在太空旅游项目”的具体安排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太空旅游项目中压根没有神秘集市，更不存在跟外星人近距离接触的安排，一号星球倒是在旅游路线上，但那仅限于在飞船上看一眼，压根没有登陆一号星球的打算。
　　季汀看完这个旅游项目的安排，明白了：“合着这就是一日游？而且一日游里大半天都在干活，剩下半天在往返路上，这也能叫‘太空旅游’？干脆直接叫‘义务劳动’，哦，不对，应该叫‘付费劳动’。”
　　这个旅游安排，除去在太空里转了一圈，远远看了眼一号星球和生命树外，剩下唯一的特色服务就是“体验全息游戏舱的组装”。
　　怪不得专家对游客会选择体验特色服务这一点有恃无恐，合着是因为游客压根没别的特色服务能选。
　　专家点着ppt道：“这不是还有登陆外星球、体验人造天体这些旅游安排吗？”
　　季汀无话可说。
　　这还不是因为主机在无人星球上？要想完成游戏舱跟主机的对接，就必须在无人星球上进行人工操作。
　　要不然，以专家们一贯的谨慎态度，怎么可能乐意让游客贸然登陆外星？
　　季汀没话说，其他人接过了话茬：“这个提议不错，记得完善一下无人星上的人造天体设置，保证游客的安全。”
　　另一个专家道：“我记得能充当飞船的虫族数量不多，那其他种类的虫族怎么办？要给他们安排什么活消磨他们过于充沛的精力？”
　　“这个我们还在考虑。”白发苍苍的专家道：“我们有个相当大胆的提议，因为太大胆了，所以不太好落实。”
　　季汀支棱了起来：“展开说说？”
　　“推广修仙新时代这事不是一直没解决吗？”专家笑呵呵的道：“归根到底，是我们舍不得修仙体系在日常生活中的便利性。至于修仙体系带来的单体实力，我们又不是奔着飞升去的，单体实力再怎么提高，也有上限。”
　　“可偏偏没有灵气就没法享受修仙体系带来的便利，之前我们一直在‘要不要提高灵气浓度’这个问题上犹豫。虫族开始修仙后，我们有了一个新的设想。”
　　“你说一人绑定一只虫族的话，那没法享受修仙体系带来的便利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人类不能用，但虫族能用啊。”
　　季汀先是一愣，然后一喜，最后开始犯愁。
　　这确实是个相当大胆的提议，大胆到对方一提出来，季汀脑子里就冒出了无数的担忧。
　　“一人绑定一只虫族，这算什么？”季汀委婉的道：“崇竹可还在呢，咱们得尊重虫族的虫权，可不兴搞宠物那一套啊。”
　　专家一瞪眼：“你想什么呢？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还给虫族提供义务教育呢！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季汀：“那您老详细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呗。”
　　“唉，这事还不一定能成呢，”专家挥手道：“说了也没用，就算能成，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季汀：“反正我有投票权，你再给解释解释。”
　　“这是互相帮助。虫族智商不行但杀伤力高，人类战斗力不行但智商还可以，光是虫族一个虫，人类一个人，大家也不放心他们独自接触外太空，那如果虫族跟人类一起结伴去外太空闯荡呢？”
　　季汀眼睛一亮：“有虫族在的话，确实比人类自己往外太空跑安全。”
　　他松了口气：“合着你说的绑定，是在探索外太空的时候绑定啊，我还以为你是要给地球上的人类一人发一个虫族呢。”
　　“你还别说，这个计划的最终设想阶段确实是这样。”专家也来了谈性，侃侃而谈：“但计划一开始肯定不能直接进入最终阶段。就这么一人发一个虫族，那地球上还不得闹翻天？所以得通过人类跟虫族在外太空的闯荡磨合默契，合得来的话，进入下一个阶段，虫族进入地球，适应地球生活。”
　　“这是一个互相磨合、互相筛选的过程，把感情培养起来，这样虫族能顺利融入地球，地球也能借助虫族增强战斗力……”
　　季汀忧心忡忡：“这个过程中存在很多问题。人类太脆弱了，跟虫族一起去外太空探险，死亡率恐怕不会低。而且磨合顺利当然是好事，但万一磨合不顺利的话，会出现很多问题……还有虫族如果真在地球上生活的话，肯定会出现突发事件……对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某个人类的品行不行，拐骗虫族犯下大错误的话，那问题也很严重……”
　　要担忧的地方太多了，季汀只略微提了几个，就连连摇头：“你们这个计划岂止是大胆，简直是想直接把地球之后的发展方向定下来，全方位的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
　　“地球总不能一成不变，”白发苍苍的专家想的很开：“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他们得努力适应时代。”
　　见季汀忧心忡忡，专家还反过来安慰他：“不用急，咱们才刚准备试探性的开放太空旅游呢，外太空冒险连个影子都没呢。没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国家不会贸然行动。就算这个计划能通过，等真正落实的时候，指不定是多少年之后了，咱们到时候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另一个专家咳嗽了一声：“说正事。雷托托这几天给主神打了很多次申请，要求开放游戏内直播功能。”
　　季汀有些惊讶：“游戏外直播功能都开放了，开个游戏内直播功能还需要讨论？”
　　“主要是地球玩家也在要求开放直播功能。”专家叹了口气：“之前游戏外直播功能给外星人开了，但考虑到诸多因素，没给地球玩家开通这个功能，地球玩家也没法观看外星玩家的直播。所以玩家们对此很有意见。”
　　季汀犹豫道：“那要不，把这个功能给地球玩家开放一下？”
　　“那不成。”领导斩钉截铁的道：“外星直播的不可控性太高，目前来说，还是像论坛那样比较好，地球的归地球，外星的归外星。等之后时机成熟了，再考虑开通地球观看外星直播的权限。”
　　专家愁眉苦脸的道：“但网上的舆论呼声很高……”
　　领导拍板道：“那就先给他们开通游戏内直播的功能。”
　　专家试探性着问道：“那地球玩家开的游戏内直播，外星玩家能观看和发言吗？还是要禁止外星玩家访问地球玩家开启的直播？”
　　领导思考了下，给出了回答：“要是生命树愿意帮着审核的话，那就让外星玩家也能访问。不过一定要严格把控游戏内直播的内容和时长。”
　　*
　　“这NPC跑得也太快了，这是生怕我们能接上任务？”
　　朱博一边抱怨，一边退出全息乐园。
　　游戏舱上方的感应面板自动升起，从全封闭式变成了半封闭式。
　　不过朱博没急着离开游戏舱，他调整了下姿势，点开投影屏幕，在全息游戏舱里打开各类APP，没广告不卡顿，连投影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都能自动调整到人类最舒适的视觉观感，手机压根没得比。
　　自打全息游戏舱广泛普及后，手机使用频率不断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全息游戏舱的使用频率迅速增加。
　　因此，官方新闻里开始提倡“多运动，减少对全息游戏舱的依赖，锻炼身体，提高身体抵抗能力”的口号，但效果不大。
　　朱博随手关闭游戏舱跳出的内置提醒，因为朱博在游戏舱内待得太久，所以游戏舱建议他适时进行运动，避免身体机能下降。
　　不过这就跟小说软件里跳出来的“阅读时间过长，请休息一下眼睛”的提示一样，压根没人在意，点叉关闭后就被抛到脑后了。
　　朱博关闭提示后，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好像有个提议，说是给游戏舱设定最长使用时间，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就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直到次日才能使用。”
　　当然，这个提议一出来就被公众喷得体无完肤，毕竟这游戏本来就有防沉迷设置和游戏时长限制，现在连游戏舱都要规定使用时间，简直太过分了！
　　想起这事，朱博顺手搜索了下后续，没找到这个提议落实的通知，倒是找到了最近新出的通知。
　　这个通知没上新闻台，所以大众没注意到它。
　　不过朱博仔细阅读了一遍后，立马支棱了起来，以“运动类全息游戏”作为关键词在网上搜索，找出了寥寥几个报道，又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某个网站。
　　朱博越看越激动，进入工作状态，将这些相关报道以及官方介绍中的重点剪辑拼接，做了个科普向的短视频，趁着眼下灵感爆棚，一口气完成了后期剪辑，丢到视频网站和社交媒体上。
　　等发完视频，满腔热血稍稍冷却后，朱博才发现自己居然爆肝了一晚上。
　　他打着哈欠，也顾不上关注视频发出去之后的情况，草草对付了几口泡面，往床上一躺，进入了梦乡。
　　次日。
　　朱博是被手机震动的动静吵醒的，他摸过手机，迷迷糊糊的按亮屏幕，然后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从无数问候的消息中找出了好基友的通讯信息，顾不上细看——光对方一个人就发了九十九加的未读消息，翻都得翻半天，还不如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更省事。
　　所幸对方好似就等在电话旁一般，朱博的语音申请一发起，立马接通了，他还没开口，对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卧槽！朱博你火了！你昨天干嘛去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我都急的快报警了！算了，这不重要。你昨天发的那视频绝了，一下子全网热度都起来了！粉丝数唰唰的涨，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抓住机会，再发几期视频啊，别发其他的内容，就发你上期视频讲的那个运动类全息游戏……”
　　“你还别说，我也看了这个视频！讲的确实全面，尤其是后半段，拔高立意那块……说的是一点都没错，全息游戏肯定得开放，而且不是局限于全息游戏舱的开放，不然再这么下去，长期躺在全息游戏舱里带给人体的弊端太大，游戏舱肯定得改进，而且改进的趋势最有可能就是更进一步的全息，这个运动类全息游戏就是官方放出来的信号啊……朱博，你在听吗？怎么半天不吭声？”
　　从对滔滔不绝开始，朱博就把他当成了背景音，一边听他在那说，一边巡视视频网站和社交媒体的账号，然后懵了。
　　对方扯着嗓子喊了两三遍，朱博才反应过来：“这也太突然了……我现在明白范进中举是什么感受了。”
　　“哥们，你冷静点，别跟范进那样疯了就行。这是好事啊，你做视频这么些年了，好不容易火了，还不得赶紧接推广？哦，这么快接推广不好，你先再做几期视频，巩固一下粉丝群，然后再接推广。”
　　朱博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挂断电话后，盯着自己昨天发的视频看，看着它的数据一路飞涨。
　　他呆坐了大半天，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黯淡，才有了第二个动作——他点开私信，一个个看了过去。
　　不出所料，那些推广闻着味就来了，金钱变成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勾勒出信息时代的美好与梦幻。
　　朱博点开输入页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后，他重新打开自己昨天发布的视频，看了一遍。
　　视频内容没什么了不起的，阐述了一遍他在网上搜集的信息，表示官方有计划从外星文明引进全息游戏，然后分析了下过于依赖全息游戏舱可能造成的问题，最后分析全息游戏可能会在接下来进行换代升级，以保证人类身体健康为前提，拓宽全息游戏的种类。
　　在视频最后，他还分析了时代巨变下的新变化，比如说智能AI跟电子设备相结合的智能时代正在迫近，手机和电脑这两个行业可能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变，其次点明了文娱（以电子娱乐、直播为主要方向）、旅游将迎来换代。
　　就是一个规规矩矩但略微有点大胆的科普向视频应有的模样。
　　这些猜测既称不上前所未有，也算不上独特，随便上哪个社交媒体关注一下网络大V的发言，都能看到类似的发言。
　　但就是这样一个视频，在短短一天内发酵，酝酿出了席卷全网的趋势，一时间，各种类似的视频层出不穷——全是来蹭热度的。
　　就好似突然之间，大多数的人猛然意识到，那些由文字和想象勾勒的未来真的来了。
　　朱博把这个视频看了无数遍，在天色渐明时，大彻大悟。
　　有这么多好玩的、有意思的、崭新的东西，他干嘛浪费时间在热度上？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将目光聚焦在热度和金钱上，那简直浪费了身在这个时代的运气。
　　于是他一头钻进全息游戏舱，打算继续跟任务NPC赛跑，结果刚准备登入游戏，随意扫了一眼，发现设置页面有些不对劲——直播那栏以往都黯淡无光，一副未解锁的模样，结果现在居然亮了！
　　他手速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就点开了那一栏，结果跳出了一个通知，朱博扫了眼，见是什么“……同意许可”，直接同意了，流畅的进入了直播设置页面。
　　在直播设置页面，除了可以设置直播过程中的违禁词、直播间的名字、直播弹幕的呈现方式等等之外，还有一个直播大厅。
　　直播大厅分为“地球”以及“宇宙”两个板块，宇宙那个板块里有无数正在直播的直播间，但朱博没法进入这些直播间，一点击这些直播间，就会跳出“根据相关政策，您暂时无法观看该直播”的通知。
　　朱博尝试好几次都没成功，只好回到地球板块，但地球板块里没有正在直播的直播间，他也没法尝试能不能观看地球玩家的直播。
　　朱博遗憾的退出直播大厅，目光一转，落在开启直播的选项上，他犹豫了下，没按捺住好奇，点击了开启直播。
　　【是否要开启游戏内直播？如果确认开启，将自动进入全息乐园。请在开启直播之前，确认您已经完善直播设置。】
　　朱博草草的填完直播设置，再度按下了开启直播的按钮。
　　他眼前的画面一变，游戏登陆页面缓缓浮现，然后是熟悉的游戏世界。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在他视野的右半侧，闪烁着一个“直播中”的提示。
　　【大佬你这什么手速？这都能抢到直播权限？】
　　一条弹幕浮现在透明屏幕上。
　　在设置直播弹幕时，朱博选择了跟直播间差不多的弹幕呈现模式，同样，这些弹幕也只有朱博能看到。
　　第一条弹幕的出现，就如同一个号角，很快，无数弹幕涌入了直播间。
　　【卧槽！牛逼……（因用词不当，警告一次，若如再犯，将封禁账号）】
　　【管理员生命树：友情提醒，全息乐园的游戏账号无法多开，账号封禁后将限制游戏外的一切功能。】
　　【居然还有管理员？】
　　【生命树在嚯嚯外星人之后，终于开始嚯嚯地球人了吗？】
　　【主播！你是怎么抢到直播权限的？是不是内部人士？】
　　【官方消息刚放出来，说要实验一下游戏内直播的功能，对外开放五千个名额。结果这个权限申请居然是从官网放出消息的那一刻开始算的，我还在傻等着官方给个固定的开抢时间呢，结果人家已经抢完了。】
　　【我倒是没有傻等，而且刚好我就是在游戏舱里，一看见这个消息，我直接冲进游戏了。但谁能想到，申请直播这个页面压根不在游戏里！等我反应过来退出游戏，去登陆页面扒拉的时候，名额早没了。】
　　【我比你们都好一点，我既没有傻等，也没有冲进游戏，我第一时间直奔登陆页面的设置选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也没了。而且最夸张的是，我扫了眼直播大厅，发现主播都开播了。】
　　【五千个名额管什么用？我强烈要求直接开放直播功能。】
　　【别急别急，官方通知上不是说了吗？顺利的话，马上就会对所有玩家开放这个功能。】
　　【为什么还要搞实验？直播这个形式又不不是没出现过。】
　　【人类开直播了？游戏内直播？这个弹幕怎么不能动？没有出场背景，也没有打赏……这是直播吗？】
　　【哇，是人类主播！主播你好！你要直播什么？】
　　【为什么我们没有游戏内直播功能？我也想直播游戏！游戏外直播要五万星币解锁，太贵了！】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要测试一下了，直播居然还有外星观众？】
　　【说起这个！我抗议！为什么外星人能看我们的直播！但我们不能看外星人的直播？这是种族歧视！是不公平的区别待遇！】
　　【你抗议有什么用？你看有人搭理你吗？】
　　【还是有点用的，这不，生命树已经把他的账号封了。】


第185章 虫族来袭62
　　朱博的第一次直播在开播五分钟后匆忙结束，一头雾水的他在网上补全了前因后果，才明白他能获得直播权限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
　　在深思熟虑（并没有）后，朱博完成了从科普视频博主到游戏主播的转型，趁着自己眼下热度正高，在各大社交网站发布了游戏直播的通知。
　　第二次直播开始时，朱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我联系了其他抢到直播权限的主播，拉了个大群，沟通了下彼此感兴趣的直播内容……”朱博有理有条的跟观众解释道：“最后决定大家组团一起行动，所以我现在在等其他人跟我汇合。”
　　【这就是科普博主吗？爱了爱了！】
　　【牛逼。这行动力绝了，怪不得前几天看到你发了条X博让有直播权限的人联系你，原来是为了这事？】
　　【就我想知道群里一共有几个人吗？不可能所有人都联系上了吧？】
　　【主播今天直播什么内容？】
　　朱博一边等其他人来跟他会和，一边回答弹幕的问题：“群里有一千多个人，倒也不全是能直播的玩家，也有些其他的大佬，方便到时候配合我们直播。”
　　“今天直播打算把主线任务推进一下，之前任务NPC跑太快，我前置任务都没做完。我问了下，其他主播大多也没做完前置任务，刚好大家进度统一一下，这样之后世界boss的时候方便合作。”
　　说话间，一波又一波的玩家抵达了约定好的目的地。
　　于是现场热闹了起来。
　　有人在直播身后的建筑群：“大家注意看，这就是著名的地球村，我身后的是盗版的巴黎铁塔，四分之一版本，因为铁矿资源稀缺，所以这个巴黎铁塔是用砖头搭的，据说砖头外面用特殊涂料仿造出了钢铁质感。但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钢铁质感……”
　　还有人在直播搬砖小技巧：“大家注意看啊，接了搬砖的日常任务时，不要急着交，先去把和泥、道路清洁还有缝制衣物这几个任务一起接了，这样就能做到效率最大化……”
　　还有人在直播朱博直播：“大家看！这就是那个科普视频的作者，你们不知道，他有多牛逼，视频播放量超高，逻辑思维能力超强。他给我们拉了个群，啪啪啪甩出一大堆直播建议，我就是运气好抢到了直播权限，结果这么粗的大腿就伸过来了，你说我能不抱吗？他还给我们整理了直播流程和直播话术呢，科普博主，恐怖如斯！”
　　朱博在原地等了一会，等人来得差不多了，就跟导游一样，带着大堆人往任务NPC的方向走。
　　结果赶来凑热闹的玩家越来越多，导致人群数量激增，而任务NPC又开始满大陆乱跑了。
　　累的气喘吁吁的玩家提议道：“主播！跟在乌琉屁股后面不是个办法，不如我们想个办法让乌琉别满世界乱跑了？”
　　另一个玩家支棱了起来：“开团！拆房！上禁咒！”
　　一时间应者如云，还有玩家看热闹不嫌事大，嚷嚷着道：“特殊能力也别忘了，都上前线，围堵乌琉，掘地三尺，就算逮不住乌琉，也不能让他落着好。”
　　乌琉的情况太bug，压根没法困住他，但在这么多天的接触下，玩家早总结出了应对乌琉的一整套“骚扰”计划。
　　困不住他，就尽可能拖慢他跑路的脚步，反正拆东西是玩家的拿手好戏。
　　在直播加持下，早就跑累了的玩家迅速找到组织，朱博的直播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点偏差，因为追不上任务NPC，所以只好停在半道上，给玩家组团，分配不同的围堵地点，方便对乌琉进行围追堵截。
　　人群来了又散，忙活了半天，不断有从其他渠道获得了这个消息的玩家给朱博发密聊，表示要为直播做贡献，围堵满大陆乱窜的乌琉。
　　最后因为参与的玩家人数太多，热情太过高涨，再加上密聊功能的存在，朱博硬是在游戏大陆上安插了数百个大团，搞出了全民大战的气势。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朱博看着遍布小点的地图，陷入了沉思：“我记得我们只是想接个前置任务而已……吧？”
　　另一个玩家正在直播，大呼小叫的道：“来了来了，主播，别愣着了，赶紧上车。”
　　朱博扭头一看，大惊：“你管这玩意叫车？”
　　大体型的机械体上半身凹出了能坐人的位置，下半身是仿造八爪鱼形式的滚动爬轮，科技与生物相结合，一看就跑得贼快。
　　那个玩家言之凿凿：“这是我朋友！听说咱们走的慢，特地来帮忙的。”
　　朱博欲言又止：“你这朋友但凡早点来，咱们就不用折腾那么大阵仗了。”
　　其他玩家不乐意了：“这又坐不了几个人，不折腾这个阵仗，其他人怎么接任务？”
　　“就是就是，”其他玩家附和道：“对了，我朋友也来了，主播咱们先上车再说吧。”
　　朱博抬头一看，天上飞的、地里跑的、从土里钻出来的……不同种类的外星友人一边跟玩家打招呼，一边挤进人群，完美的融入队伍。
　　见朱博没动静，面前的机械体主动伸出一根机械触手，把他拽上“车”，往座位上一放，座位中自行伸出一条安全带，牢牢的将朱博捆在位置上。
　　最后那根机械触手还贼热情的在朱博面前晃悠：“直播间的观众们！你们好啊！我上电视了诶！”
　　朱博耳尖的听见不少外星友人都在重复类似的话，显然他们如此热切的想帮助地球玩家，大半原因在于他们知道这里在直播。
　　“咱们去哪？”机械体发出轰鸣声，不等朱博回答，一头冲了出去，：“生命树来消息了。”
　　风呼啸而过，朱博看着自己的生命值哗哗的往下掉，给自己释放了一个回血法术，没出现在半道上就挂了这种人间惨剧。
　　“哇！太刺激了！”一旁那个玩家还在兢兢业业的直播：“兄弟们！这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这速度！我觉得自己快飞起来了！主播，你怎么不说话啊？给直播间的兄弟们介绍下感受啊。”
　　朱博张了张嘴，庆幸这游戏还没真实到能把呕吐这个反应做出来，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肚子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干呕了几下，就奄奄一息的靠回了椅子，享受“风一样的速度”。
　　虽然搭乘体验不怎么样，但速度没得说，朱博很快听见了前方的动静。
　　机械体一个急刹车，看着前方烟尘滚滚的拆迁现场，兴奋道：“乌琉在那！”
　　他伸出一只机械触手，灵活的在朱博面前晃了下，彰显存在感：“隔得远，大家看不清，我带大家体验战地记者的视角，大家做好准备……”
　　朱博还没喘口气，享受一下喧嚣的世界，停下来的机械体猛的一个加速，一头扎进了混乱中。
　　弹幕幽幽的飘过。
　　【笑死，到底谁才是主播啊？】
　　机械体身手灵敏的躲过N个禁咒、不幸被数个乱弹砸中，中途还挨了一发树木狂扫，不过他血条厚，没把这放在眼里，一门心思的朝混乱中心冲。
　　其他开了直播的玩家也在“友好的外星友人”的帮助下，成功混了进来，朝着感叹号直奔而去。
　　机械体跑的最快，嘎吱一下停下时，贴心的松开捆得结结实实的安全带，朱博一个倒栽葱，浑身是血的磕在了地上。
　　“你怎么浑身是血？”机械体不解，张望四周：“谁攻击你了？”
　　同样搭乘了这辆专车的玩家欲言又止——混乱中的那些攻击虽然没对机械体造成伤害，但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乘客刚好能被砸个正着。
　　朱博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把脸，没忘记正事，对站在他面前的高阶信徒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哪怕朱博的出场如此特殊，高阶信徒也没露出其他表情，而是毫无感情的重复台词：“一个卑微渺小的生物试图挑战神灵的尊严，并通过那么一点天赋给神灵造成了一些困扰。如果你想帮忙，需要向我们证明你的实力。”
　　任务通知弹了出来。
　　【诸神之战-前置任务2：向神灵证明你的实力，请用任意方式‘观察’乌琉，获取乌琉的人物属性。】
　　朱博给观众总结完第二个前置任务的内容，陷入了迷惑：“这游戏没法查看其他人的游戏面板，那要怎么获取乌琉的人物属性？”
　　全息乐园作为一款相当不成熟的全息游戏，缺乏诸多正常的游戏功能，其中就包括“查看其他玩家或角色的游戏面板”功能。
　　趁着乌琉被玩家大团拖住的功夫，玩家们纷纷来高阶信徒这里接了任务。
　　石头在天上飞，法术释放的光芒此起彼伏，人类玩家跟外星玩家混做一团，人类玩家忙着表演现场拆迁，外星玩家忙着对乌琉附体的存在进行攻击，还试图进行语言攻击，双方分工明确，现场氛围十分和谐。
　　毕竟人类玩家跟外星玩家的任务进度不一致，双方不存在抢任务目标的冲突，所以能一致对外，致力于给乌琉制造不美好的体验。
　　乌琉已经从建筑换到了石块，从石块换到了草根，又从草根换到了玩家武器上，一边跑路一边还得被迫旁听人类玩家光明正大的‘密谋’。
　　“获取乌琉的人物属性……难不成策划完善了查看其他人物资料的功能了？”
　　“注意任务描述里的‘任意方式’，有没有可能，这是让我们套乌琉的话？”
　　“或许还有其他可能？用眼睛看算不算？”
　　“那大胆一点，凭借乌琉之前的表现，咱们直接蒙不就完事了……谁扔的斧头啊？差点砸我脑袋上了，注意点！”
　　朱博脑海里的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觉得这个任务很奇怪。
　　倒是一旁的玩家自然的跟机械体交换起了情报：“你之前怎么完成的这个任务？”
　　机械体拿机械触手在朱博面前比了个耶的手势，时刻不忘蹭镜头。
　　“很简单，”机械触手掀开触手外层的盖子，露出里面复杂精细的零件：“我的每个触手都安装了机械感知分析仪，一个扫描就能得到完整的数据。”
　　玩家大喜：“那你把数据发我一份。”
　　没一会，答案已经人手一份，就连没吭声的朱博都收到了这位玩家发来的私信，朱博好奇的看了眼，对着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分析报告陷入了沉思。
　　这个分析报告相当别开生面，受限于乌琉的特殊性，机械体没法收集身高体重之类的常规数据，于是分析报告的内容聚焦在乌琉的数据流上，用一长串复杂的专业术语对乌琉在没有依附对象时的状况进行了描述。
　　朱博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能看懂“异常”“无法进一步分析”这些文字，这份分析报告不是标准答案，而是从机械体角度对乌琉进行的有限分析。
　　不过玩家们不在乎这一点，他们拿到答案后扫了眼，确认自己看不懂，就将它抛到脑后，去找任务NPC提交任务。
　　在混乱和围追堵截中，乌琉再度感受到了玩家们带来的烦躁。
　　不能继续跟他们墨迹下去了，这只是在浪费时间。
　　乌琉放弃了依附到其他物体上，凭借自身的特殊性在大地上缓慢移动。
　　在不处于依附状态时，其他智慧生物无法跟乌琉互动，更无法阻拦乌琉的脚步。
　　在这种状态下，乌琉就像是一阵风、一团阴影、一个波动的数据，他存在，同时也不存在。
　　这相当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在这种状态下同样能自由活动——只是走的稍微有点慢。
　　乌琉更喜欢依附在其他物体上，毕竟这个能力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发挥他的实力而被创造出来的。
　　谁能想到呢？布下层层防御的建筑会在他的控制下，成为无法逃脱的绝境——智慧生物从自以为是跌落绝望时露出的模样，在乌琉眼里，就是对他行为的最高赞美。
　　而且在依附状态下，乌琉还能挖掘实验室所有的潜能，观察每一次实验的所有细节。把实验室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对一个科学家来说，这就是梦寐以求的能力。
　　如果不是季汀不受规则限制，在“乌琉的故事”拉开帷幕时，就控制住了乌琉，以至于他压根找不到展示能力的机会，那乌琉的“依附”功能也不会沦落到只能在石头、树木、尸体上施展的地步。
　　甚至会有人颠倒因果，误以为乌琉这种特殊状态的弱点就是需要依附其他物体，还有人误以为乌琉只能通过依附这些物体才能移动自己的位置……
　　毫无疑问，这都是在不了解乌琉真实状况下得出的错误答案。
　　在乌琉失去耐心，放弃依附其他物体，慢悠悠的朝某个方向移动时，朱博正在汇总外星玩家们给出的“答案”。
　　玩家跑来通知朱博：“主播，任务NPC又跑了！”
　　朱博头也没抬：“你的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我接到前置任务三了，”对方眉飞色舞的道：“这前置任务太简单了，直接抄答案就行。”
　　朱博跟他确认：“抄其他人的答案也行？”
　　“都行，不管是谁的答案，反正是特殊种族的就行。”玩家摸了摸下巴，想起方才交任务时看到的画面：“不过奇怪的是，只有我们能抄答案，特殊种族不能抄其他人的答案，一定要给出自己的观察结论才行。”
　　说道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怎么不去交任务？等会NPC就该跑远了。奇怪，乌琉这次的依附物我们居然没找出来，光看见感叹号在动，但感叹号下面什么都没有。我们都怀疑乌琉是不是依附到地底下去了，掘地三尺也没找到移动的尸体、老鼠什么的——哦，差点忘了，游戏里没老鼠。你说有没有可能乌琉跑地心去了？”
　　一旁听了半天的玩家接过话茬：“不可能！他要是能跑地心，那还等到现在干嘛？再说了，你见过世界BOSS躲到玩家找不到的地方吗？那到时候boss战要怎么推？”
　　另一个玩家若有所思：“说不定策划就是想让我们开发地底呢？说不定下面有矿呢？现在大陆上到处都缺矿石，要是能挖出个矿脉，那说不定还能推一下科技树。”
　　朱博大略的过了一遍私信，若有所思的道：“这个前置任务的水很深啊。”
　　其他玩家立马竖起了耳朵，连弹幕都在催朱博仔细解释一下。
　　“我观察了特殊种族给出的人物属性数据，不同的特殊种族用的‘观察’方式不一样，给出的数据也不一样，其中有很多我不理解的特殊名词……”
　　“汇总了下，就是说乌琉精神力场、意识体、基因、生物锚点都存在异常，无法进一步分析，其中部分属性报告里还提到了污染、共振等词，有极少部分的属性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假设。说乌琉或许不仅能依附到无生命的物体上，也可以依附到生物身上，只是目前没法确认乌琉依附到活物身上之后，是两者共存的状态，还是对方意志被抹杀的状况……”
　　听到这，玩家忍不住打断了朱博的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乌琉为什么一直在石头、树、建筑物中切换，没暴露过他还能附体NPC的能力？”
　　另一个玩家思路清晰的解释道：“那还用问？这肯定是boss战中才会出来的二技能，血量下降到一定程度才符合技能释放条件。”
　　其他玩家有不同意见：“但乌琉的血量是锁死的，压根不会往下掉。”
　　这个玩家的逻辑形成了自洽：“boss战还没开始呢，等boss战开始了，策划肯定得取消他的无敌状态。”
　　“别吵了，都先听主播把话说完。”
　　玩家说话时，朱博一直在翻私信，等玩家不吵吵了，他才反问道：“前置任务三是什么？”
　　玩家看了眼任务列表：“继续向NPC证明我们的实力，不过这次不是让我们观察乌琉的人物属性了，是让我们从乌琉身上获取‘怒气值’。”
　　朱博恍然：“怪不得那些特殊种族接了任务，还追着乌琉跑。”
　　另一个玩家道：“我去问了一圈，大家都卡在前置任务三了，说是乌琉的怒气值很难获取。”
　　“不会吧？好感度难加正常，怒气值还不简单？那些特殊种族该不会不知道怎么拉仇恨吧？”
　　玩家眺望烟尘滚滚的远方：“你看他们那样像是不知道怎么拉仇恨的样子吗？我都听见他们骂街了，还是一点怒气值都没加。”
　　“那说明他们没找到正确的激怒乌琉的办法，我看出来了，这个世界boss绝对不是一般人，要想激怒他，不能按常理出牌。”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激怒人的方式多了去了，一个个试过来，总能找到办法！”


第186章 虫族来袭63
　　【……综合以上数据，我得出了以下结论：特殊种族之前提到的‘故事’都是真的，诸神之战不是所谓的新版本，而是一场从现实演变到虚拟世界的战争。
　　请允许我用战争来形容。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乌琉绝不仅仅只是虚拟游戏中的世界boss，还是无数神灵陨落的罪魁祸首、信仰侧星域生灵涂炭的真凶、彻头彻尾的反智慧生物分子。
　　这样一来，乌琉身上的特殊性也就有了解释。
　　为什么游戏策划如此忌惮玩家跟乌琉接触？为什么策划要反复提示乌琉不可信？为什么乌琉的好感度不能超过二十？为什么乌琉能锁血？为什么策划会发布如此多的跟乌琉相关的骚扰任务？
　　这些“为什么”背后的原因只有一个，乌琉不是虚拟数据，而是罪恶滔天的刽子手。
　　基于这一点，我们再分析“诸神之战”出现的原因。
　　最简单的理由早已通过外星玩家的嘴告知了我们，为了治疗迷神香。
　　至于迷神香是什么，相关的讨论已经有许多，我就不详细展开描述了，总之，这是一种高危病毒，具有传染性，且传播方式暂时不明。
　　怎么治疗迷神香，不在该视频的讨论范围内——因为相关信息太少。
　　我要重点讨论的是诸神之战的前置任务。这是前置任务，也是治疗环节的一部分。
　　想必大部分玩家都已经完成了前置任务二，这个任务对我们来说，基本就等于照抄外星玩家的答案，没有任何难度。
　　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总不能是为了凑任务链吧？
　　所以我深入了解了下外星玩家在前置任务二给出的答案，发现这些内容很有意思，在互相对比拼凑后，我获得了乌琉相关的详细情报（相关数据发在论坛上了，大家可以自行去论坛下载讨论。）
　　如果我猜的没错，前置任务二或许是为了让我们，当然，主要是外星玩家对乌琉的能力有更清楚的认知。
　　毕竟这不是策划设定的数据，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反派’。
　　哪怕是在虚拟世界里，乌琉的强大程度也远超了我们的想象，至少我在汇总了乌琉的详细情报后，深刻认识到这绝非我们能解决的存在。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或许就是前置任务二存在的意义……】
　　视频放到这时，专家按下了暂停键：“小伙子分析的不错，有点天赋，可惜年纪大了点，没法特招。”
　　季汀回忆了朱博的年纪，二十八倒也不算年纪大，只是对专家小组的特招标准来说，远远超出了上限。
　　另一个专家接着视频上的话茬道：“前置任务二存在的意义倒不是为了知己知彼，而是为了确保每个玩家都能触发‘多重感染’这个特殊状态。”
　　多重感染本质上是跟乌琉这个感染源深入接触后导致的。
　　正常情况下，只要跟乌琉近距离接触就有被感染的风险。
　　不过保险起见，他们特地设置了前置任务二，让外星玩家通过意识体/精神力场/数据流这些方式深入接触乌琉，确保他们一定会产生‘多重感染’这个特殊状态。
　　另一个专家颔首道：“不过说这是治病的环节之一也没错，这确实是产生抗体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一步。”
　　“可算有人发视频了，再不掀开这个透明盖子，我都打算安排几个托去把这公之于众了。”
　　专家疑惑道：“奇怪，这些消息都明摆着了，游戏里也有外星玩家在剧透，怎么民间反而迟迟没动静？要换成其他事，他们早开始追根究底，恨不得把所有秘密挖出来了。”
　　【人类的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你们没发现，现在都没人讨论神秘文明的人设为什么这么牛逼了吗？就是因为他们猜到了真相，所以反而不口嗨了。毕竟如果真存在一种能将信仰侧、乌琉装进虚拟游戏里的力量的话，那它肯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强大。这就是屋子里的大象*。】
　　专家赞同主神的说法：“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沉默，尤其是地球存在智能生命的情况下。”
　　智能生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网络上的一切踪迹都将无所遁形。
　　在智能生命面前，网络永远无法成为匿名者的狂欢之地。
　　“他们这是害怕了。”专家叹了口气：“准备准备，把太空旅游计划发布出去，转移一下注意力，省的他们在那瞎脑补。”
　　另一个专家提起了这次会议的重点：“特殊状态的详细数据统计出来了吗？”
　　【统计出来了，具有迷神香这个特殊状态的玩家占据了玩家总数的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的玩家之所以没有迷神香这个状态，是受到了各种因素的影响，例如所处星域极为偏僻、所属种族具有某种特殊性等等。根据这个比例推算，即使迷神香大规模爆发，宇宙文明也不会全部陨落，至少会有一部分文明因为种种原因幸存。】
　　【不过如果迷神香继续进化的话，那这个数字可能会进一步减少，迷神香的适应能力太强，不排除它能根据种族特殊性做出对应调整的可能。】
　　“人类玩家中有多少感染了迷神香？”
　　【迷神香的感染以种族为单位，只存在感染或没感染这两种可能。一个种族中不存在部分感染，部分没感染的可能。】
　　专家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所以所有人都感染了？”
　　【异常事件的规律之一：会对地球造成影响。考虑到人类的脆弱程度，不存在无法感染的可能。】
　　“人类玩家中产生抗体的情况如何？”
　　【很顺利。按照我们之前规划的流程，只要他们在诸神之战中的参与度符合要求，抗体就能影响到现实。】
　　“那我们现在需要担忧的，就是那部分不玩全息游戏的人类了。这部分人类中绝大多数都是老人、幼儿以及植物人等病患，让他们参与诸神之战不切实际。”
　　季汀接过话茬：“这也是大部分文明需要面对的问题。”
　　他不得不面对事实：“单凭游戏没法彻底解决迷神香带来的问题，必须同步推进疫苗的研发。”
　　专家对此不太看好——信仰侧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尝试，用亲身经历证明了迷神香在当前无解的事实。
　　“我担心疫苗研发的速度赶不上迷神香变异爆发的速度。”
　　季汀：“先看看疫苗的研发进度，实在不行的话，考虑尝试最危险的方式。”
　　专家略一沉思，猜到了他的想法：“把乌琉带回现实，批量促使那部分智慧生物产生抗体？”
　　“这确实很危险，乌琉的不可控性太高，而且还要让他跟智慧生物近距离接触……”专家：“这只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即使这样，也没法解决问题。这部分智慧生物的数量太多，一个乌琉挨家挨户.上.门.服.务，没法解决所有人的问题。
　　只有研究出疫苗才是唯一能最大程度降低死亡率的办法。】
　　*
　　实际上的情况比专家推测的好多了，虽然所有人都对最关键的问题避而不谈，但在那些情绪中，恐惧只占据了极少部分。
　　他们更多的是在等官方的态度。
　　朱博的最新视频发布，掀起新一波的网络热度后，大家摸清了官方对此的态度，开始积极参与到“NPC其实是真人”“诸神之战其实是为了治病”的讨论中。
　　他们对‘迷神香’没什么实感，甚至不清楚自己也是病人中的一员，地球之外的星空对他们来说太遥远。
　　前置任务三推进的也不是很顺利，大部分玩家都卡在获取乌琉怒气值这一步上。
　　《乌琉的怒气值到底是个什么设置？为什么死活不涨？》
　　【楼主：本来想骂策划来着，但发帖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不是正常的游戏，顿时拔剑四顾心茫然。既然不是策划的问题，那乌琉的怒气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咱们就差把乌琉给拆了，他都不生气？】
　　【排除策划脑子有病这个选项后，考虑到乌琉是个真实存在的反派，我觉得，大概、或许、可能真的是因为乌琉没生气，所以怒气值才一动不动。】
　　【？？？】
　　【你们在逗我？乌琉这都不生气？他是反派还是圣人？要乌琉那边现在可是群魔乱舞，语言攻击和物理攻击轮流上，他都不生气？】
　　【有一说一，物理攻击压根没用，乌琉又不掉血。说不定在乌琉眼里，玩家都是小丑呢？玩家对着空气一顿输出，把自己累惨了，乌琉一点事都没有，那他怎么可能生气？】
　　【不是这样算的，我们可是把他附体的东西都拆了，前段时间还日日夜夜骚扰他，但凡换成正常人，哪怕没有实际性的伤害，也不可能不生气啊。】
　　【乌琉肯定不能算正常人啊。他都把自己改造成那样了，说不定连情绪波动也一起改造了，所以才没有怒气值。】
　　【那这个前置任务要怎么才能完成？不会直接卡死了吧？】
　　【一般情况下，我会说策划不可能出完成不了的任务，但既然这游戏不属于一般情况，那我还真不敢保证，这任务一定能完成……毕竟那可是乌琉，坏得脚底流脓了都！绝对不能小看他的恶毒程度。】
　　【我觉得‘策划’应该心里有数。怒气值之所以没有波动，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找到正确的激怒乌琉的办法。】
　　【首先排除物理攻击，众所周知，乌琉形态特殊，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就只剩下语言攻击了，脏话首先排除，特殊种族已经试过了，乌琉压根没反应。】
　　【我想来想去，从人类起源思考到智慧生物的共通性，最后终于顿悟了，要想激怒乌琉，必须找到乌琉最在意的东西，才能一击致命。】
　　【我知道了！迷神香！】
　　与此同时，有动作快的玩家已经飞奔进游戏，准备尝试帖子里的建议。
　　朱博恰逢其会，见证了乌琉被激怒的那一幕。
　　“你再重复一遍。”
　　在乌琉有兴趣欺骗玩家时，他的语气里的感情色彩会相对丰富一点，但此刻，他的语气宛若沸水，水面之上看似平静，水面之下却正在沸腾。
　　直面大BOSS，那个玩家有点腿软，但想到任务，还是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你别高兴的太早！迷神香的解药我们已经研究出来了！”
　　大概是玩家聚拢过来的行为给予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他的表演欲上来了，不仅重复了一遍，而且还开始自由发挥，上蹿下跳的试图激怒乌琉：“你在我们面前那就是个弟弟！什么迷神香，随便就解决了。你知道最近为什么这么热闹吗？因为我们终于腾出手准备解决你了。”
　　乌琉没有可见的形体，玩家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他能看到前置任务三里始终没动静的怒气值正在往上蹦，从一开始的零慢吞吞增加到十，再突兀一个拔高，变成了一百……
　　这无疑是对该玩家挑衅行为的极大鼓励，他宛若发现了新大陆般，兴高采烈的朝其他玩家挥手：“这办法真的有用……”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他炸了。
　　所幸主神一早就给地球玩家设置了绿色健康模式，超过人类上限阈值的血腥画面会自动套上滤镜，变成不那么血腥的画面，这一幕才没给其他玩家留下心理阴影。
　　探头探脑的玩家们一愣，爆发了激烈的动静。
　　“卧槽！这就死了？怎么死的？我还以为乌琉真那么人畜无害呢，合着还藏了一手啊。”
　　“乌琉也太能忍了，之前被我们那么骚扰，都能忍着不动手。”
　　“主播最新放出的乌琉人物资料，你看了吗？他可不止藏了一个杀招，而是压根就没暴露过自己的真实水平。”
　　“刚才那玩家死前说了什么来着？是不是说这办法能行？他的前置任务三完成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啊。”
　　死亡没法阻止玩家们的脚步，一时间，乌琉身旁此起彼伏。
　　“好消息，好消息！迷神香的解药研发出来了”“迷神香也不过如此”“乌琉你搞研究的水平不行啊”“其实也不是你的错，主要是你运气不好，遇到了我们”诸如此类的话层出不穷，而且玩家举一反三，灵活运用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等话术，一刀接一刀的朝乌琉身上插。
　　效果也立竿见影，“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现场的玩家接连炸开了花，纷纷死回复活点，将“前置任务三的正确完成方式”带向四面八方。
　　季汀在上方看得清清楚楚，玩家们原地爆炸的原因很简单，甚至不是乌琉的本意——让玩家炸了压根不能缓解他的愤怒，他的恶意远比这更汹涌。
　　只是受限于‘游戏’，乌琉没法做到他真正想做的事——依附到玩家身上，或者说控制玩家。
　　在乌琉的一部分信息流探入玩家数据中时，规则冲突，玩家这部分数据直接被清空，而展现在游戏中，就是玩家直接炸了。
　　主神旁观全程，在一旁拱火。
　　【他居然想在游戏里跟你抢游戏角色的控制权？这是看不起谁呢？我觉得你应该给他一点警告。】
　　季汀没搭理系统，而是若有所思的道：“他这个依附功能，也可以叫寄生。他应该能决定被寄生对象的意志能否保存下来。如果寄生之后，玩家的意志不复存在，那他没必要多此一举，直接弄死玩家就行了。就是因为他确信寄生之后，玩家依旧被困在躯体之中，这才能起到折磨和泄愤的作用。”
　　但凡不是在游戏里，他都能达到目的。
　　【可惜他一出场就遇到了你……不然就他这个配置，怎么着也得是个终极反派，放在小说里，那都得是主角最后要打倒的BOSS。】
　　季汀没把乌琉放心上，他看了俩眼热闹不已的场景，确认不会出现意外后，叮嘱主神：“你盯着点，有事联系我。我去看看太空旅游的项目准备的怎么样了。”
　　乌琉的怒火没有平息，在顺手“帮助”玩家完成任务的同时，他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高阶信徒。
　　跟套着游戏角色外壳的玩家不同，高阶信徒跟他一样，真实存在于虚拟世界之中。
　　乌琉意念一动，阴影悄无声息的覆盖了上去。
　　霎时，光芒大放。
　　蕴含着神圣气息的光柱从高阶信徒身上亮起，伴随着缥缈的歌声，天空之上浮现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投影。
　　这个投影只呈现了神国的一部分，笔直向上的阶梯上站着无数高阶信徒，在阶梯尽头隐约能窥见光影构成的人形，浑身上下充斥着神圣气息以及压迫力。
　　骤变发生的突然，沦为背景板的玩家们在短暂呆滞后，开始窃窃私语声。
　　“我靠！快看人物面板！这个光柱居然能加buff，什么驱散邪恶、回血、镇定、理智……加了一大堆，我的血条和蓝条都溢出了。”
　　“信仰侧牛逼！”
　　“咱们这是看到神了吧！楼梯最上面的那个人影是不是就是上帝啊？”
　　“应该是神，但不可能是上帝，人家信仰侧有自己的神职和神名，跟地球上的宗教没有任何关系。”
　　“这出场也太拉风了！信仰侧的技能能学吗？我记得我还是什么光明神的低阶信徒呢，你话说有没有可能我抱个大腿，也能跟他一样，挥手招出一道光柱，别的不说，这光柱简直就是辅助他爹！牛逼到家了。”
　　“别做美梦了，游戏官网一早就发通知了，玩家没法转职高阶信徒，顶天了就混个中阶信徒。”
　　“之前我还奇怪策划是不是有病，平白无故一刀砍掉了信徒职业的上升渠道。现在我明白了，这都是国家的良苦用心啊。这可不是一般的游戏，你在游戏里转职成高阶信徒，万一在现实里也直接‘转职’了呢？”
　　“那还是算了吧，玩游戏玩个强势职业正常，但放在现实里，我可不觉得信仰侧是什么无私奉献的大好人……”
　　“信仰侧都这么拉了，再硬气也硬不到哪去。所以，这个技能要不开放一下？我真的好馋辅助啊。”
　　玩家们对着信仰侧的这一手鬼哭狼嚎，压根不知道这一幕中的含神量有多高。
　　别看光柱尽头只出现了神国的一部分，但实际上方才出手的可不止一个正神。
　　“法则的力量……”乌琉语气里居然有几分笑意：“出现的正好。”
　　话出口的时，乌琉抛下选定的“猎物”，无形的阴影朝神国的方向一涌而上。
　　光柱再次大放光芒，充斥着审判之力的神圣之音接连响起。
　　“此处禁止寄生。”
　　“此处禁止智慧生物依附。”
　　“此处禁止窃取力量。”
　　这三句话一出，文字化作实体，朝无法窥见的庞大阴影砸去。
　　“审判法则，”乌琉感慨道：“久违了。”
　　文字砸在阴影上，就像遇到了空气，没造成任何反应，茫然的徘徊在其他智慧生物看不见的阴影周围。
　　玩家看不到乌琉，只能看到那些字符绕着空气转悠，然后闲庭散步般靠近天空之上的神国投影。
　　“为了确保迷神香能起到作用，我可是认真研究过神灵这个种族的，”乌琉亲切的提醒对方：“如果再不把神国藏回半次元，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句话出口时，那些字符已经飘到了距离投影相当近的位置，在场的信仰侧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就想收回神国的锚点。
　　【你们要是真这么做了，才真给了他寄生的机会。】
　　一行文字忽而浮现。
　　于此同时，见神国没有消失，乌琉伸手试探了下，眼前跳出了一个熟悉的系统通知。
　　【该建筑禁止任何生物附着。】
　　乌琉丝毫不意外，打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掀起什么风浪来——那未免太小看对方对这片数据世界的掌控程度力量。
　　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就是把季汀叫出来。
　　“你来了？我有问题要问你。”
　　系统通知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如果你想问迷神香的话，没错，我们确实找到了解决它的办法。】
　　“不可能，”乌琉笃定道：“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制造解药。”
　　【确实，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解决它。因为你就是解药本身。】
　　乌琉陷入了沉默。
　　被主神紧急叫回来的季汀拉开他的人物面板，发现他的特殊状态中新增了“愤怒”和“顿悟”这两个状态。
　　就在季汀点开顿悟这个特殊状态，想看看它具体指的是什么时，乌琉忽而兴奋的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迷神香需要调整！如果能进一步调整的话，它就能#￥%%&……我需要实验室！”
　　这怎么说着说着还乱码了？
　　主神在一旁为季汀解惑。
　　【那说明部分名词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无法翻译。】
　　季汀：“我可是天枢，如果你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的话，我可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天枢……”
　　主神打断了他。
　　【就算你是天枢，那也是以地球为主场的天枢，不是整个宇宙的天枢……顺带一提，那些文字在我眼里也是乱码。考虑到有智能生命的数据库作为我的‘大脑’，基本可以肯定，乌琉方才说的那些东西，极有可能是当前宇宙文明中尚未搞清楚的某些理论。也就是说，它超越的不仅仅是地球，而是整个宇宙。】
　　季汀视线下移，落在“顿悟”这个状态的解释上。
　　【顿悟：该角色在某个瞬间将他曾经探索的部分收获融会贯通，形成了一种崭新的可能。】


第187章 虫族来袭64
　　“需要明确一点，我们到底具不具有杀死乌琉的能力？这关系到这场对话后续讨论的走向。”
　　诺亚环顾屏幕，视线在星盟负责人身上略微停顿，落到了季汀身上。
　　他还没开口，主神先跳出来捍卫地球的利益。
　　【你可别糊弄人，好像全宇宙就季汀一个能打似的。星盟那么大的体量，凡事都要地球出头，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诺亚公正的道：“这本就是地球惹出来的事，由季汀负责解决才是应有之义。”
　　一些连姓名都没有的文明纯粹是来看热闹，闻言目光一顿乱飞，无非就是“看吧，迷神香事件的幕后黑手果然是神秘文明”之类的潜台词。
　　主神阴阳怪气。
　　【要这么说，地球不插手才是最优解。反正就算其他文明都毁灭了，地球也有季汀护着，到时候宇宙秩序重组，地球还能顺势成为宇宙中心，开辟全新的宇宙秩序。】
　　其他文明的目光飞得更隐蔽了，眉宇间透着“瞧瞧，果然撕破脸，暴露出神秘文明真正目的”的含义。
　　说到这，诺亚没法跟主神继续争辩下去了——因为主神说的没错，地球文明在“最优解”和“正确选择”中做了抉择，那其他文明自然也应该为解决异常事件肩负起部分责任。
　　于是他将视线投向了星盟此旬的负责人。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其他每旬的负责人可没遇到这么多事，”机械体嘀咕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我们当然具有杀死乌琉的能力。即使是所谓的不死，也能通过其他方式消除个体的存在概念。”
　　机械体朝季汀一笑：“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杀死他？杀死一个才华横溢的天才，一个可能重新定义生物医学的先驱。”
　　【容我提醒你一下，信仰侧也在场。希望你能对其他文明的遭遇抱有最基本的尊重。】
　　星盟负责人朝视频里的中阶信徒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换个说法，你确定我们要在疫苗没研制出来前杀死唯一能解开迷神香的解药？”
　　现场安静了两秒，中阶信徒接过了话茬。
　　他很愤怒，同时也极其冷静：“如果乌琉真的具有推动生物医学迈入新阶段的潜能的话，我们可以接受他活着。”
　　“但前提是，他只能活在全息乐园里，永生永世。”
　　信仰侧发表完他们的意见后，诺亚将视线投向一直没开口的季汀：“你怎么看？”
　　季汀：“你们要如何确保拥有实验室的乌琉不做多余的事情？”
　　星盟负责人接过话茬：“全息游戏的人物面板能帮助我们确认他的动态，全息乐园的特殊环境确保了即使他用实验室制造新的病毒，也仍然可控。我认为这两点已经足够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可以跟yin沟通，让他们定期对乌琉进行观测。乌琉会说谎，但他们观测到的未来不会。”
　　季汀不置可否。
　　“听起来你好像不赞同这个建议，”诺亚品出了季汀话里的未尽之意：“所以，你的建议是杀死乌琉？”
　　季汀平静道：“人们总是在重复历史上犯过的错。只要乌琉的潜力一直存在，就永远有智慧生物想试着去当那把刀鞘，束缚他的危险性，让他发挥自己的天赋。”
　　“李凯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我没兴趣永远帮你们收拾烂摊子，也没兴趣跟乌琉斗智斗勇。”
　　这是通知而非说服。
　　季汀：“乌琉必须死，但我不介意你们讨论一下他怎么死才能利益最大化。”
　　其他文明的眉眼官司打得更频繁了，深觉得神秘文明已经彻底暴露了狼子野心——那就是成为宇宙秩序的话事人！
　　诺亚毫不犹豫的进入了下一个话题：“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乌琉什么时候死？考虑到迷神香的情况，起码得等疫苗研发出来之后。”
　　星盟负责人接过话茬：“如果乌琉一定要死的话，或许可以死得更有价值一点。考虑到产生迷神香抗体的办法存在弊端，无法覆盖所有迷神香病毒的携带者。我们可以考虑尝试更方便的方式。”
　　诺亚：“更方便的办法？”
　　“在星盟的内部资料中，有一个特殊种族，能在‘杀死’乌琉的同时，继承乌琉的部分特殊性……”
　　机械体的话还没说完，诺亚已经锁定了目标：“你是说██？”
　　听了个乱码的季汀朝主神投去视线。
　　【就是那个具有同化能力的特殊种族，我记得郝云的超能力就来自于他们。】
　　季汀也想起来了，对方最开始进入游戏时活跃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风景党，即使眼下外星玩家都忙着做任务的时候，他们也依旧不为所动——因为他们就是少部分没有感染迷神香的特殊种族中的一员，
　　机械体：“如果他们能继承乌琉身上的‘多重污染’的话，那他们就完全能取代乌琉，在抗体产生的过程中发挥同样的作用。”
　　诺亚相当了解这个特殊种族：“那不过是用一个更棘手的麻烦来取代乌琉这个麻烦而已。让他们同化乌琉的话，那他们就会成为新的传染源。”
　　机械体：“乌琉不能覆盖所有迷神香携带者，但这个种族可以，他能分成无数个个体，散播到宇宙各处，完成产生抗体的过程。”
　　诺亚用全新的目光打量机械体：“你最近有毁灭世界的念头？”
　　机械体摇头，诺亚不解：“那你怎么会提出如此绝佳的毁灭世界的好办法？把██散播到宇宙各处？你忘记为什么██的行动范围要被限制在禁区之内了？因为他们会同化一切遇到的存在，随时会演化成天灾，所以才要最大限制的减少他们跟外界的接触。”
　　眼看其他文明看他的视线变得不对了起来，械体解释道：“但现在跟之前不一样，季汀证明了他的能力，我觉得他可以帮上一点忙——虫族的变化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季汀嘴角抽了抽：“请理性看待我的能力，我并非无所不能。”
　　机械体打破寂静：“当然，还有最不可能的办法，乌琉肯定能研发出迷神香的疫苗……”
　　季汀沉默了两秒：“我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解决那个种族的同化问题吧。”
　　虽然这么说，但季汀压根没当真，虫族的经历已经充分证明改变一个种族与生俱来的特性到底有多麻烦，他闲的没事干才会选择用大麻烦来替换原本的小麻烦。
　　再重复一遍，季汀是行动组，他不负责做计划，也不负责做决定。
　　所以季汀将会议内容提交给专家小组，让专家们去纠结了。
　　而他自己则跑去关注太空旅游的进度了。
　　在那一系列复杂详细的准备后，新闻台播报了太空旅游相关的报道，引发了轩然大波。
　　论坛。
　　《靠靠靠！你们看新闻了吗？太空旅游项目开启了！说是欢迎大家报名参与太空旅游。》
　　【楼主：划重点，需要自己付费；需要保证身体健康，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疾病；不适宜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以及十四周岁以下的儿童参与；第一批太空旅游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名额满了就要等下一批。
　　总之，是商业化运转的形式，也就说！太空旅游马上就要变成高铁！人人都能搭乘，人人都能享受！】
　　【我就知道准点蹲新闻肯定没错！果然又见证了历史。】
　　【我就刷新了一下订购网站，结果订购按钮就灰了，第一批太空旅游名额瞬间满了。】
　　【想想也知道第一批太空旅游名额竞争有多大，我压根没急着点开网站，反正抢不过其他人。】
　　【这个价格比我想的低啊，一次太空旅游居然才两千多？都没到五位数？这不就一张飞机票的价格吗？怪不得大家抢票一点都不手软，绝对是因为官方定价太低了！】
　　【两千多是合理的定价。我仔细看了一遍商品详情，发现这个批次的太空旅游是一日游，只有一个无名星标注了会有特色旅游项目提供，除此之外都是在飞船上观光。】
　　【靠！你这要求也太高了！有个无人星球提供特殊旅游服务还不够？我还以为太空旅游顶多是全程飞船，压根不可能登陆外星球的那种，没想到官方这么给力，一上来就能让我们体验外星球！】
　　【你们还在唠嗑？第二批太空旅游的票都抢完了，马上就开放第三批了。】
　　【这也太快了，官方这是准备了多少飞船？能搭乘这么多批游客？】
　　【我仔细看了下介绍，太空旅游搭乘的飞船是虫族……】
　　【！！！我终于可以跟虫族近距离接触了？太好了！我看欧皇直播都快羡慕坏了，我也想享受俩室一厅这种待遇啊。】
　　【每批名额都有好几百个，我觉得虫族飞船不太可能给每个游客提供两室一厅这种待遇——不然塞不下那么多人。】
　　【几百个人不可能都上一艘飞船吧？那还不得挤死？】
　　【看官方往外放名额的速度，我怀疑一批名额就是一艘飞船的人数。现在都已经第五批了，还没停下呢。】
　　【官方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我还以为这又是小规模的测试呢，没想到居然放了这么多名额出来……】
　　季汀表示这不算什么——全息游戏舱的生产压力太大，他们迫切需要有生力量参与到最后一环的生产中。
　　所以最好二十四小时都有“游客”在工作，创造生产奇迹。
　　为了确保这一点，他们准备了相当多的太空旅游名额，保证太空旅游项目能在短时间内走上正轨。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虫族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也不容小觑。
　　崇竹和老师们火急火燎的卡着最后的时间线，给第一批毕业的虫族进行了“职业培训”，培训内容主要集中在“如何当好一艘载人飞船”上，其中包括了部分导游的职业内容。
　　没办法，人手不够，给每艘飞船安排一个导游的奢侈行为，在专家小组的几度讨论中，变成了让主神安排智能AI，负责给每艘飞船上的游客讲解太空旅游的具体安排。
　　这样一来既节约了人力，又起到了导游的作用，唯一的缺点就是虫族会跟‘游客’独处。
　　毕竟智能AI属于主神低配版，逻辑程序比较死板，不具有人性化思考的能力，虽然能起到介绍沿途风景的作用，但没法像智慧生物一样跟人类沟通。
　　虫族“职业培训”中的部分导游内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出现的，虫族不仅要起到飞船的作用，还需要承担人性化沟通的那部分作用。
　　“有这个必要吗？虫族的智商摆在那，怎么看也不可能起到‘人性化沟通’的作用……”季汀忧心忡忡，冒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测：“还是说，几天没见，虫族的智商已经飞跃到正常人的水平了？”
　　【那倒没有。根据之前的观察来看，虫族智商变化需要明确的媒介，他们跟智慧生物接触的越多，思考能力和逻辑水平才会进一步提高，不存在智商和情商无故暴涨的可能。】
　　季汀：“那还让他们当导游？”
　　【真正担任导游的是智能AI，虫族只是用来调节气氛的，反正也没人指望他们能给游客宾至如归的服务。准确来说，专家小组的真正目的，是加强虫族跟人类的接触，让虫族有一个良好的环境能用来成长。】
　　这个解释勉强说服了季汀，季汀嘀咕道：“让虫族调节气氛……专家真有想法。”
　　普通人不被虫族的“童言童语”吓哭就已经算是胆大了。
　　【对了，专家小组让我给你看一份特殊记录。】
　　主神展开屏幕，季汀面前的大屏幕上浮现出了一份标准格式的记录报告。
　　这玩意季汀写过不少，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份接触报告。
　　准确来说，是行动组跟目标接触后，一五一十复述接触过程的详细报告。
　　季汀一边看一边下意识的给出了评价：用词精简，形容准确，没有多余的赘述，满分！
　　反正季汀做不到。
　　大概是因为他曾经写过小说，所以在写报告——尤其是类似于这类复述接触过程的报告时——总是下意识的在报告里加上多余的形容词、主观的心理描述。
　　【……
　　（省略了跟任务目标接触的前置过程以及介绍流程）
　　我：我听说，你们的种族特性，能同化乌琉，在这个基础上继承乌琉的部分特殊性？
　　任务目标（蠕动了下，银白色建筑物里立起了一个雕塑——额外赘述，因为任务目标的特殊性，该区域范围几乎全都被银白色覆盖，就像一个微型世界，银白色的大地、建筑物、植物随处可见——他似乎对我的问题很感兴趣）：没错，我们能做到，你想让我帮忙杀死乌琉吗？我知道你们有个杀死乌琉的任务。
　　我：已经有玩家来找过你了？
　　任务目标（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有好几波玩家找过我了，不过我没有答应，所以我也不能答应你。
　　我：为什么？
　　任务目标：那很危险。同化是双向的，被我们同化之后，乌琉就变成了我们的一部分，如果你们之前在为乌琉苦恼的话，那你们之后就该为我们苦恼了。
　　我：难道你们会变成乌琉？我是说，除了继承他的生理特性外，你们也会继承他的思维、野心、性格吗？
　　任务目标：不会，他太小了，而我们又太庞大了。一滴水只会融入大海，而没法改变大海。我的意思是，一滴水的传染能力只有那么点，但大海的传染能力会超出你们的想象。
　　任务目标（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解释）：你们不了解‘同化’这个能力，它是不可控的。很早之前我们就开始自我约束，所以我们并没有挖掘出它的所有潜能。但yin曾说过，同化也可以被称为一种进化，它从其他物种身上筛选出足够强大的能力，将它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任务目标：我听说乌琉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怪物，如果我们将他同化的话，我们的变化会更大。
　　任务目标：我们不想尝试这么危险的行为，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虽然我们不能离开‘家’，但我们可以在游戏里见到从没见过的风景和从没见过的智慧生物。
　　我：好的，我明白了。】
　　接触报告在这里结束。但文档没有就此结束，季汀往下一拉，发现下面还有一份接触报告。
　　【……
　　（省略了跟任务目标接触的前置过程以及介绍流程）
　　我：你对迷神香有了新的改进方案？
　　任务目标（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无法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多余的情绪波动）：你的前置任务三没完成？
　　我：已经完成了，但我找你有其他事。
　　任务目标没有接茬。
　　我：我希望能跟你聊一聊迷神香疫苗以及你的情况。
　　任务目标：你是哪边的人？地球人？他知道你来联系我了吗？说起来，我确实对他在地球中的身份很感兴趣。据我所知，地球似乎不存在明面上的独裁个体。
　　我：抱歉，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可告知的范围内。我此次来，是希望能跟你聊一聊迷神香疫苗以及你的情况。
　　任务目标（他突然有了兴趣）：好啊，那你问吧。
　　我：你对迷神香疫苗有什么看法？
　　任务目标：你是问我对你们研发迷神香疫苗有什么看法？还是问如果我来研发迷神香疫苗的话，我有什么想法？
　　我：两者皆有。
　　任务目标：你们不可能研发出迷神香疫苗。事实上，我从玩家嘴里得到了关于‘治疗方案’的详细资料，不得不说，这个解决方案非常戏剧性。但这就是你们能做到的极限。其他‘专家’不可能跟上我的思路，他们就是一群废物。
　　任务目标：至于我来研发迷神香疫苗的话，给我实验室，给我两天时间，问题就能解决。
　　任务目标（他表现的相当迫切）：我需要实验室。
　　我：我们没法相信你。
　　任务目标：我知道，所以我愿意配合你们。在他控制的游戏里，在虚拟实验室里配置疫苗，你们可以在现实中复制这个过程，把握每一个细节，反复确认每个步骤的作用和安全性，我相信这已经足够证明我的诚意了。
　　我：你想要什么？
　　任务目标：实验室。我需要实验室，我有一个无比美妙的实验计划，如果顺利的话，它将改变整个医学领域。
　　我：这听起来很危险。
　　任务目标：你们总是会恐惧掌握着超出你们想象的力量的智慧生物。但这不一样，我触碰到了智慧生物没有触及的另一个区域！我是先驱，没有人能取代我。
　　我：我不太了解这方面。还是请你简单描述一下迷神香疫苗的具体设想吧。
　　任务目标：总是如此，你们只能看到眼睛所能看到的那点区域。
　　任务目标：我知道你们在苦恼什么，迷神香的覆盖范围太广了——它的传播速度，我确实很满意——不可能所有智慧生物都能来玩全息游戏，你们目前这个解决方案，导致了会有一部分人被遗漏。
　　任务目标：我的解决方案很简单，一个同样具有感染性的特殊病毒，它能筛选掉没有感染迷神香的那部分智慧生物，然后感染迷神香的宿主。两种病毒接触，产生抗体，一切结束，回归原样。
　　我：好的，我明白了。】
　　这份接触记录到此结束。季汀拉了下文档，确定没有下一份接触记录了，才开口问道：“专家小组派人去接触那个特殊种族和乌琉了？”
　　【你怎么看？】
　　“不出所料，毫无意义的对话。”季汀给出结论，又问主神：“专家小组怎么看？他们决定要怎么做了吗？”
　　【同化会带来更多麻烦，接下来的10号异常事件非常特殊，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解决额外的问题上。至于乌琉，李凯就是前车之鉴。乌琉不值得信任，而他的天赋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专家小组的意见是，继续推动‘诸神之战’这个世界活动，确保大部分智慧生物能产生抗体，同时关注疫苗的研发。】
　　【虽然乌琉甚至大部分智慧生物都不相信我们能成功研发迷神香疫苗，但专家小组认为奇迹还是有可能出现的。】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季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多跑几趟实验室，关注一下进展，顺便上一下课。】
　　季汀似乎明白‘奇迹还是有可能出现的’这句话里的真实含义了，他试图垂死挣扎：“什么课？”
　　【生物、病毒、医学之类的。迷神香隶属于哪个领域，你就学哪个领域。】
　　“我一点相关的基础都没有，学这些也没用啊？”
　　【本来就没指望你能学到什么，只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你多在科学的世界里熏陶一下，白日梦也能发挥得更顺利一点。】
　　【我们都清楚，唯有在你手中，奇迹才有可能出现。】


第188章 虫族来袭65
　　就在季汀准备在科学的世界里接受熏陶时，他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在全息游戏里，没有玩家账号，只有后台管理员的俯瞰视角。
　　确认季汀没法自建玩家账号后，主神帮他想了一个好办法。
　　片刻后，季汀在天上盯着热闹的实验室，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什么样的奇才，能想出让专家对着空气授课的办法？
　　付费研究的专家们很忙，忙着折腾实验器材。
　　因为游戏里的科技树过于落后，无法满足最基础的研究需求，所以专家们眼下的注意力集中在使唤玩家搜集有用的东西，摸索科技树的发展上。
　　所以在主神提出想请他们帮忙授课时，专家们可有可无的答应了——毕竟他们眼下正处于好像很忙又好像不忙的阶段，抽空教个学生也不费什么事。
　　更何况主神还特地强调了这个“学生”的特殊性，说他能增加研究概率。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宇宙中远有比这更离谱的存在，所以专家们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异常积极。
　　毕竟，哪个实验人员不想拥有这样一个吉祥物呢？
　　在对着空气授课的小课堂开始后，季汀意识到是他太天真了，专家小组的这个建议压根不在于让季汀接受科学的熏陶，他们只是想偷学外星科技罢了。
　　季汀一开始还认真的在天上听专家们概述什么基因、病毒、生物医学之类的发展历程，结果他听着听着，发现讲课的专家面前突然多了几个玩家……
　　当然，这不是普通玩家。
　　普通玩家眼下不是在忙着做前置任务，就是被专家们使唤得团团转——实验室这边也有名为“解决专家们的烦恼”的特殊任务，这个任务的主要目的就是协助专家完善实验器材，确保他们能尽快开始研究乌琉和迷神香。
　　这些“蹭课”的玩家是专家小组精挑细选出来的真正学生。
　　专家对玩家会对这些枯燥的理论知识感兴趣的情况感到不解，但在主神花言巧语的解释下，他们无视了这些“学生”，继续滔滔不绝的对着空气讲课。
　　目睹了全程的季汀：“你怎么忽悠的他们？”
　　【这怎么能叫忽悠呢？我跟他们说，你需要一些同学才能有上课的真实感，这就是这些玩家出现在那的理由。】
　　季汀开始怀疑专家们的智商：“他们这都信？”
　　【为什么不能信？他们又不觉得神秘文明需要偷学这些最基础的常识。神秘文明有智能生命常驻。这就意味着神秘文明随时可以查询智能生命知识库里的相关数据，不需要从他们那偷学。】
　　被主神这么一说，季汀陷入了茫然：“对啊，那专家小组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他们明明可以直接让你给出相关资料。”
　　【资料太复杂了，找老师归纳总结更方便。而且他们可不止从这些专家团身上偷学，那个‘史诗任务’的出现就是为进一步了解外星科技铺路。】
　　季汀拉出玩家们的人物面板，惊讶的发现：“居然有不少地球玩家在跟外星玩家一起玩？”
　　【这就是社交渠道的重要性。
　　交了新朋友，然后一起玩游戏，为同一个目的而努力，是大部分智慧生物相处时的正常逻辑。
　　虽然对大部分外星玩家来说，全息乐园的游戏体验并不好，他们不怎么乐意主动参与到任务中去。但如果新朋友热衷于接任务的话，那他们也会愿意体验一下。
　　‘史诗任务’就是为此准备的，专家小组对不同的外星文明能在这些领域搞出什么发明创造很感兴趣。这些能作为重要的参考资料以及对照资料出现在深入学习外星科技的课堂上。】
　　季汀想了半天，挤出了一句：“他们准备的真充分。”
　　【发展的脚步永不停歇，尤其是前方还有那么多竞争者的时候。】
　　季汀没怎么关注过地球攀登科技树的动静，既然聊到这了，他就顺便问了一句：“顺利吗？”
　　【当然顺利，我可是文明领航员，自带资料库的那种。地球目前唯一欠缺的只有时间。】
　　季汀也清楚这一点，他瞥了眼DLC载入的进度条，它已经走了小半，还剩下大半截。
　　“这不是问题，我们很快就会有充足的时间了。”
　　季汀的视线停在乌琉身上。
　　跟之前不同，乌琉顿悟后，不再满大陆乱跑了，扎根在了实验室外，对着实验室蠢蠢欲动。
　　这一点直观的表现在了人物面板上，他的特殊状态中出现了一个“因为缺乏实验室而烦躁”的状态。
　　刚上线的玩家见着实验室外人山人海的动静，相当惊讶：“乌琉转性了？居然不满大陆乱跑了？”
　　“你多久没上游戏了？自从上次信仰侧打了下酱油之后，乌琉就受刺激了。现在不用你做什么，只要往他身旁一站，前置任务三就自动完成了。”
　　“这么配合，我怎么觉得瘆得慌？”
　　“慌什么？别忘了咱们脚踢信仰侧、拳打虫族，区区一个乌琉压根没放在眼里。”
　　因为乌琉太配合，玩家们的前置任务完成的飞快，很快推进到了“诸神之战”的正式环节。
　　【诸神之战：你们向神灵证明了你们的能力，于是神灵决定告知你们最近让他们苦恼的小麻烦。乌琉，一个不自量力、自以为是的渺小蝼蚁，竟然妄图毁灭信仰，不自量力的蝼蚁必须受到惩罚！
　　世界活动已开启，请玩家在世界活动期限内从乌琉身上获得足够的接触点数。（友情提示：该任务自由度较高，玩家可以尝试多种方式来完成任务。）】
　　【当前个人接触点数：0/100】
　　在乌琉的身份众所周知后，大部分玩家对这次的世界活动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毕竟这是个活生生的外星人，而不是数据捏成的boss。
　　所以即使世界活动如此出人意料，玩家们依旧接受良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世界活动连奖励都没有？策划是不是忘了做任务是要给奖励的！”
　　【我忘了。之前搬砖任务白嫖劳动力习惯了，一时半会没改过来。所以世界活动要给什么奖励？】
　　季汀想了又想，给出来了万能答案：“问专家小组去。”
　　片刻后，这个漏洞被紧急修复，世界活动的奖励兑换清单在游戏官网发布，还是之前世界boss的那一套，用积分兑换奖励。
　　不过这次的积分又叫个人接触点数，只要满一百就能领到最基础的兑换奖励——整套《五三》，以及迷神香抗体。
　　个人接触点数能兑换的最终大奖是全息乐园社交账号内测名额。大概是因为名额不要钱，所以最终大奖足足有一千个兑换名额，跟之前世界boss时吝啬的两个太空之旅名额形成鲜明对比。
　　论坛。
　　《世界活动的奖励兑换清单出来了，每一栏的奖励里都有迷神香抗体。》
　　【楼主：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意思是我们身上也有迷神香病毒？】
　　【绝对是这个意思。不然为什么奖励清单里要多此一举的加上迷神香抗体？而且是每一栏！也就是说不管你最后攒了多少积分，要兑换什么奖品，都一定能得到迷神香抗体。】
　　【艹！迷神香不是外星的麻烦吗？我还以为我们就是凑个热闹！怎么还有我们的事？我们连地球都没出去，怎么可能感染迷神香？】
　　【靠！乌琉！我与你势不两立！这就上线报仇去！】
　　【地球也是宇宙的一部分，外星到处都是迷神香携带者，那地球怎么可能幸免？这叫智慧生物命运共同体。】
　　【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贼健康，现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了。】
　　【靠！那老人小孩怎么办？全息游戏舱有年纪限制，小孩玩不了，有些老人年纪大了，压根没法进全息游戏舱。】
　　【其实我现在连迷神香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只从外星人嘴里听说这是个很可怕的病毒。】
　　【看看信仰侧，迷神香的直接受害者，逃到游戏里才躲过了陨落的命运，你说这可不可怕？这玩意发作起来，神都杀给你看，更别说人了。】
　　【我懂了，这就上线肝游戏去，实不相瞒，我本来不打算参与这个世界活动的……】
　　【我也是，这任务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只想搬砖。】
　　【艹，我这就给我爸妈买游戏舱。之前我说了好几遍，他们死活不愿意玩游戏，觉得游戏就是糟粕，还一度想偷偷把我的游戏舱给卖了。我这次非得说服他们进游戏不可！】
　　【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国家总不可能无视没法玩全息游戏舱的那部分人群吧？而且指望靠游戏来治疗所有传染者太不现实了，肯定有后备方案。】
　　【官方发消息了，让大家不要惊慌，迷神香目前处于潜伏阶段，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影响。无法使用全息游戏舱的那部分人也不用担忧，相关疫苗已经在研发中了。】
　　【我去问了外星玩家，外星玩家的说法也差不多，而且他们对我们很有信心，觉得我们肯定能解决问题。】
　　【我也找熟悉的外星玩家问了一下，他说神秘文明都能把信仰侧转移到全息游戏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哦，对了，他还问了我，怎么才能加入神秘文明……】
　　【……不知道为什么，外星人好像对我们有一些奇怪的滤镜。总觉得在他们眼里，我们无所不能。】
　　【靠，外星人比我对政府还要有信心，这合理吗？】
　　【我跑个题，接触点数要怎么获得？我爷爷年纪大了，没接触过这类游戏，我打算给他整理一份攻略。】
　　【只要跟乌琉接触就能获得接触点数，大家现在都在讨论哪种接触方法能一次性获得最多的接触点数。】
　　【对话给的接触点数最少，攻击压根不给接触点数，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获得接触点数？】
　　【我发现乌琉对实验室格外在意，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操作空间？反正我也接了实验室的特殊任务，要给实验室里的NPC找一些特殊材料、特殊物质，我要是把这些材料转手给乌琉的话，那接触点数会不会暴增啊？】
　　【好想法，我这就上线去试一下。】
　　【等会，乌琉可是丧心病狂到能研究出迷神香的科学怪人，你们别助纣为虐，这万一迷神香解决了，又折腾出个其他病毒，谁吃得消啊。】
　　【游戏里搞研究，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你忘记你的超能力是怎么来的了？】
　　【靠！大家都收着点，别给乌琉找到机会继续嚯嚯咱们！】
　　【那还有什么办法能给接触点数啊？】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问题多。实在不行，咱们就守在乌琉身边讲单口相声，肝出一个未来。】
　　世界活动才刚开启，玩家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迷神香抗体”上，还没找出完成世界活动的捷径。
　　倒是“迷神香”的消息不可避免的引发了人们的恐惧和惊疑不定，为此，官方在新闻台安排了专家进行轮番解释，从各个角度分析现状，强调一切可控，以此安抚大众的情绪，然后又马不停蹄的抛出另一件事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第一批“太空旅游”的出发日期到了。
　　庞大阴影在天空中浮现，宛若正在呼啸着砸向地球，引起无数人的惊恐。
　　一时间地面上乱成一团，在致命灾难来临时，大部分目睹这一幕的人类脑海一片空白，有人本能的试图躲到建筑中，而有人则只是呆滞的看着那个巨大阴影完全覆盖天空。
　　“它掉下来了……”小孩伸手指着天空，发出惊奇的声音。
　　巨大阴影“砸”进大气层时，没发生人类脑补的任何灾难，隔着老远看起来无比庞大的存在，在不断接近的过程中，变小了。
　　从无法进入地球的庞大身影到足以覆盖整个地球的“中等”体型，再到最极限的“渺小身躯”，终于让堡垒体型的虫族成功进入了地球。
　　但仅限于此。
　　因为本体太过庞大，体型缩小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在地球表面跟人类贴贴的这种尺寸想都别想。
　　虽然堡垒体型的虫族对这个缩小比例相当不满意，但季汀清楚听到了专家小组激动不已的议论声。
　　“虫族的修仙进度这么顺利？已经学会体型变化了？”
　　“虫族的天赋很高啊，可以试着发展一下虫族的修仙文化，说不定能走出一条跟地球截然不同的路来呢。”
　　“地球这边限制太多，虫族不一样，他们太适合修仙了。”
　　就连季汀都有些意动：“他们天赋真有这么高？”
　　【你要相信虫族对于食物和跟人类贴贴的执着程度。而且他们的天赋点的很歪，太精细的灵力操作一律学不会，但第一天就学会怎么用灵力打架了。】
　　【准确来说，虫族的修仙文化跟人类的修仙文化虽然同出一源，但却走向了两个极端。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大概真会在修仙体系中区分出妖修和人修的不同道路了。】
　　飞船停在郊区上空后，就没法再降低高度了。
　　没那么大的地方能让他降落，眼下他在屏幕上，就像一片充满压迫感的乌云，从郊区一路延伸到好几个城区上空，遮天蔽日。
　　【这就是他能缩小的极限体型了，勉强能进地球，但别指望能降落。】
　　不过这已经省了不少麻烦，不然地球这边还得派飞船把游客“转运”到外太空，然后再登陆虫族飞船。
　　季汀：“把镜头往下挪，看看游客们的情况。”
　　屏幕上的画面缓缓下移，下方的郊区进行了大改造，建筑群拔地而起，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一架架直升飞机，整齐的坐落在起飞地点，在阳光下闪烁着机械的特殊美感。
　　人群正在有条不紊的忙碌。
　　游客们穿戴好安全措施，手足无措的被带到飞机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没从上方那个庞大狰狞的阴影中回过神，任由工作人员帮着做好安全措施，目光总忍不住朝上方飘去，看一眼哆嗦一下，最后干脆神魂出窍了。
　　季汀能理解他们，作为第一批搭乘虫族飞船的人类，他们需要克服的心理因素实在太多了。
　　因为只需要将游客送到指定高度，所以对直升飞机的要求不高——这主要考验的是飞机驾驶员的心理素质。
　　所以“虫族飞船”一到位，工作人员就完成了起飞前的准备，确保游客身上的安全保障就位后，工作人员依次撤离，只留下了魂不守舍的游客们。
　　飞机起飞，朝上方的阴影靠近，虫族飞船的全貌能被清晰看到时，那几艘直升飞机上忽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知道的是去搭乘虫族飞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玩过山车呢。
　　飞机跟虫族的距离越近，旁观的专家小组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么大一个庞然大物，随便动一下带起的风向变化，都有可能导致飞机坠落。
　　同样是考虑到这一点，靠近虫族后，驾驶员的飞行速度缓缓下降。
　　而等了半天的虫族则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一股浑厚灵力波动拂过这几架飞机，悄无声息的在飞机上覆盖了一层灵力。
　　驾驶员最先察觉到了问题，通讯频道中传出了他急促的声音：“飞机失控，因不明原因停止运行……”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卡顿了。
　　正在看视频的众人很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停下了话，因为这几架飞机在停止运行后，被另一种力量拽了过去，消失在了虫族大张的嘴里。
　　通讯频道里传出了稚嫩的童声：“太慢了！壮壮一号更快！壮壮一号好厉害！”
　　专家小组则给出了回复：“按照原定预案继续，放下乘客，原路返航。”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虫族体内，那几架飞机停在纯白色的地面上，乘客们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表情排队从飞机上下来。
　　大概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超常理，所以乘客们放弃了思考，表现的相当配合。
　　完成“卸货”流程的驾驶员试着跟壮壮一号沟通：“壮壮一号，我们要返航了，你得把我们放回原来的位置。”
　　“一个，两个，三个……”壮壮一号数了一遍，发现留下来的人类数量比离开的人类数量多好多，于是高高兴兴的把那几个小小的机械造物放回了原地——他直接把飞机放到了地上。
　　专家小组松了口气，开始归纳和总结。
　　“虫族的这个能力可以纳入考虑，之后对接虫族飞船的时候，参照刚才这个流程……”
　　“其实不需要飞机来完成‘转机’的过程，虫族完全可以直接把乘客‘接’走，就用同样的方式。”
　　“他刚才用的应该是灵气吧？这是怎么做到的？”
　　“虫族一早就摸索出了用灵气形成防御罩的方式，方才那应该就是防御罩的变种。”
　　“但这对乘客来说，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
　　“这能保证安全吗？让崇竹确认一下这一点，写个报告，咱们再进一步讨论要怎么将它运用在虫族飞船的‘接机’过程中。”
　　季汀给崇竹点了根蜡烛，像这种情况，之后一定不少。也就是说，崇竹接下来要写的报告多了去了。
　　季汀看了眼驶向太空的壮壮一号，在脱离地球范围的那一瞬间，“迷你体型”的虫族变回了原本的体型，以惊人的速度朝远方呼啸而去。
　　而在他的“机舱”位置，游客们刚对自己搭乘了一艘虫族飞船产生实感——他们正在研究凭空出现的座位。
　　虫族飞船的内部景象取决于乘客们的认知，这原本是个自动运行的幻境法术，但在虫族修仙之后，这个法术由虫族驱动。
　　不过众所周知，虫族不擅长阵法这些精细的灵气使用方式。
　　所以常规状况下，幻境法术会给乘客展现一个梦幻般的场景，但在虫族驱动下，梦幻般的场景被乘客脑海中觉得最有可能出现的画面取代。
　　于是，一百多个乘客所能搭乘的大型机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这就像飞机的升级版本，除了座位更多之外，完全就是飞机机舱的模样。
　　这没什么不好，至少每个人都有位子坐，甚至还有安全带和降落伞，这两样东西的出现，增强了乘客的安全感——虽然这玩意在太空里一点用都没有。
　　季汀的视线一转，下一艘虫族飞船已经直奔地球而来。
　　一天一批乘客才能干多少活？
　　要想跟得上全息游戏舱的生产速度，太空旅游项目怎么也得几小时发一次“车”，确保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干活才行。
　　所以，接下来，地球人大概会以惊人的速度习惯虫族飞船在地球出没的动静。


第189章 虫族来袭66
　　论坛。
　　《太空旅游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楼主：有幸抢到了第九批太空旅游的名额，但怎么说呢，就……你们懂的，很不可思议，很出人意料，很累。
　　我现在双手酸痛，打字都是语音输入的，回顾这趟旅程，脑海里只有全息游戏舱。一个又一个崭新的全息游戏舱，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别说了，我好不容淡忘了那一幕，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
　　【论坛里最近冒出了好多太空旅游相关的帖子啊，一个比一个玄乎，合着你们不是去太空旅游？而是去打.黑.工了？】
　　【请跳过全息游戏舱这个环节，多说一些跟虫族飞船、太空风景相关的内容。】
　　【靠！我之前预定了第十二批太空旅游的名额，等会就轮到我了，你们说的这么玄乎，我还要不要去啊？】
　　【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跟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想象中的太空旅行：绚丽的太空、神奇的外星生物、触手可及的外星球、重组认知的旅行。
　　实际上的太空旅行：荒芜枯燥的太空画面、神奇但狰狞的外星生物、触手可及的外星球、做不完的工作、重新定义‘旅游’的旅行。
　　不能说货不对板，毕竟该看到的我们确实都看到了，还脚踏实地的登陆外星球，近距离接触人造天体。
　　但要说符合想象，那肯定也不能算——起码我觉得正常的‘旅游’应该不会有那么多活要做。】
　　【什么叫‘那么多活’要做？这叫体验特色旅游项目。
　　论坛里不是一早就在好奇全息游戏舱到底是从哪生产出来的吗？现在答案摆在我们面前了，它是在外星球生产的。
　　我们还亲眼目睹了全息游戏舱生产的最后一个环节！我特地付费解锁了特殊服务，在某个全息游戏舱上刻下了特殊符号呢！这真是一趟匪夷所思的旅行！我已经订购了下一批的旅行名额，准备再去体验一遍！】
　　【……楼上是托？】
　　【看他那么真情实意的样子，应该不是托，可能就是格外热爱劳动。】
　　【有一说一，除去特色旅游项目之外，这个太空旅行确实很震撼！很不可思议！很值得再体验一遍！
　　我们不仅跟虫族近距离接触，而且还跟虫族对话了！而且他真的好萌好可爱！奶声奶气的，幼崽！yysd！
　　可惜我没带吃的，不然就能现场投喂了。太遗憾了，我下次一定要多带点吃的。】
　　【……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什么叫好萌好可爱？
　　你没带食物是你运气好，跟我同行的那批游客里有人带了吃的，还在‘机舱’里搞了一个小型厨房，现场烧了顿大餐，投喂给虫族。
　　你想象一下，墙壁上的装饰线条一个猛扑直接把大餐消化掉的场景，谁看了都得做噩梦！
　　我之前看欧皇直播的时候，觉得也就那样。
　　但我亲眼目睹那一幕时，差点吓尿了。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他吃我应该比这轻松多了。】
　　【虫族是人类的好朋友！拒绝种族歧视，从我做起！壮壮二号超可爱的，不许你们这么说他！】
　　【靠，这是种族歧视？这到底是谁歧视谁啊？】
　　【主神：不要吵架。关注一下你们最该关注的事情，指路太空旅行攻略区，已经有人摸索出如何在虫族飞船内部联网以及如何构思一个舒适的搭乘环境了。】
　　【主神！跟主神合影！】
　　【论坛什么时候开辟了太空旅行攻略区？不会是主神你搞的吧？】
　　【我摸过去看了眼，还真有些有用的攻略！指路这些帖子，{如何花最少的力气完成指定数量的全息游戏舱}{特殊旅游体验项目中的一些小技巧}{如何才能最大化的摸鱼}。】
　　【看出来了，大家对这个特色旅游项目的意见确实很大。】
　　【有没有人找到不体验这个特殊旅游项目的办法？我可以加钱！真的！只要不让我干活就行，哪怕是让我在这个星球上到处瞎逛也比体验特色旅游项目好多了。】
　　【没有，所有人都得强制体验一遍，有一说一，我怀疑这才是太空之旅突然大规模推广的真正理由。
　　我结束特色旅游项目体验的时候，新一批游客刚好接上了我的岗位，总觉得按照虫族飞船接人的频率来看，工作现场能一直热火朝天下去。】
　　【这个解释太合理了，完全没法反驳。迷神香这事一出，全息游戏舱还不得卖疯了，这可不是一个地球的市场，而是垄断整个辽阔宇宙的生意。劳动力跟不上太正常了。】
　　【但到底是哪位神人想出了这么个“好主意”？将游客转化为有生劳动力，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劳动力。】
　　【攻略区有大佬给出了一个体验项目优化的方案，据他说，严格按照他那一套，能提高效率，起码不用累到手抖了。】
　　【……靠！这攻略一出来，特色旅游体验项目规定的完成数量直接翻倍。这篇攻略的原文被飞船里的智能AI反复播放，还美其名曰操作规范化。】
　　【看了帖子后，我开始纠结要不要取消太空旅游的安排了，我都买到票了，但我是冲着太空去的，不是冲着干活去的。】
　　【那还是去一趟吧，毕竟除了要干活之外，所有你想看到的东西都能在这趟旅行中看到，生命树、虫族、宜居星球还有外太空，还能踏上外星球的土地。】
　　《不懂就问，诸神之战怎么才能多攒积分？》
　　【楼主：看了好几个攻略，没看明白，到底怎么做才能多拿接触点数。而且乌琉油盐不进真的很难搞啊。】
　　【简单，直接进游戏找团长，团长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这次世界活动对独狼玩家不友好，最好跟其他玩家组团，这样能多刷点积分。】
　　【楼主：我有点社恐，心里没底怕拖大家后腿，能不能跟我说下，组团了之后具体要做些什么？】
　　【那得看你负责哪一部分了……这么说吧，你玩过过家家吗？这就是个大型的过家家。】
　　【楼主：？！真的假的？乌琉拽的就差上天了，居然喜欢玩过家家？这人设崩得也太快了。】
　　【你别听楼上瞎说。那哪能叫过家家啊，明明是我们陪乌琉进行大型模拟实验——只不过没有实验室，没有实验器材而已。】
　　【楼主：……听起来好像就是过家家啊。】
　　【那哪能一样？那可是乌琉，想想迷神香，他可是真能折腾出东西来的。要是有实验室和实验器材，那傻子才陪他玩呢，就是没有这些东西，所以我们才能赚点积分啊。】
　　【楼主：既然如此，那乌琉为什么会愿意进行模拟实验啊？】
　　【好像是他有个新的实验计划，但没有实验室给他操作，他快馋疯了。所以开始搞模拟实验了，反正我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总之就是给他提供材料，看着他折腾，陪他换位置，调整实验安排——大型过家家。】
　　【楼主：这都行？他到时候不会真折腾出什么来吧？】
　　【没有实验室，没有实验器材，他总不能凭空造物吧？】
　　【主神：放心，我盯着呢。绝对不会让乌琉有机会搞破坏的！】
　　【主神你怎么每个帖子都要回一下啊？这也太空了。】
　　【跟主神合影！】
　　《有人发现实验室里最近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吗？》
　　【楼主：我还以为是有什么隐藏任务，屁颠屁颠的凑过去听了十分钟，什么都没听懂，还差点睡过去了。】
　　【楼主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奇怪的一幕？】
　　【楼主：就是NPC忙着忙着突然对着空气讲起了课，还有一堆玩家凑过去听课，这些玩家还做笔记呢，听得贼认真，这怎么看都是有隐藏任务啊。难不成是我没找到接隐藏任务的正确方式？】
　　【这不是隐藏任务，就是实验室里的特有现象，楼主你别管了。】
　　【楼主：我不信！你们是不是想骗完我，然后自己偷偷去接隐藏任务？】
　　【你在论坛里搜搜看，一早就有人说过这件事了，玩家们试了各种方式，什么都没触发。就跟校园奇谈一样，诡异得很。】
　　【楼主：大白天的，我开始冒冷汗了。别吓人行不行？这说不定是策划搞得彩蛋呢。
　　话说实验室的特殊任务你们都做了吗？最近NPC发的任务我都开始看不懂了，是我的问题？还是策划脑子出问题了？】
　　【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策划的问题。我听说实验室在研究迷神香疫苗来着……】
　　【楼主：这个我知道！我还接到了配合实验的特殊任务！】
　　【那部分看不懂的特殊任务，就是一些特殊的研究器材，因为游戏里没有，所以NPC打算让玩家协助制造。】
　　【楼主：……这玩意指望玩家？能行吗？】
　　【这些任务都是特殊种族完成的，机械体在这方面优势很大，其他种族压根比不上。】
　　【楼主：我下意识的排除了人类之外的外星玩家。也对，反正游戏里还有外星玩家。那这么说的话，疫苗研究岂不是已经顺利展开了？什么时候能普及？】
　　【研究是在进行了，至于是不是顺利展开，就不清楚了。
　　反正乌琉是羡慕哭了。上次我看见乌琉在实验室外喊话，说实验室里的NPC都是垃圾，要想研制疫苗，还得靠他。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们把实验室让给他，让他来研究。】
　　【把实验室给他？他可是有前科的，得心多大才会这么做？一个不好，说不定迷神香解决了，迷神香二号出来了。】
　　【我觉得乌琉挺诚恳的，最近还格外配合我们完成任务。说不定还有救呢？要不让他试试？反正是在游戏里。】
　　【我听外星玩家聊起来过，说迷神香疫苗很难搞。信仰侧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研究出来，如果让乌琉来试一试的话，说不定就解决了呢？反正这东西也是他折腾出来的，专业对口。】
　　【好家伙，还真有玩家这么天真？你们没看欧皇直播？但凡看上几眼信仰侧那边的情况，也不至于会对乌琉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信仰侧太惨了，那些因为迷神香陨落的文明连一个幸存者都没有，到处都是尸体。
　　看了直播我都瘆得慌，感觉就像一瞬间所有信徒突然就死了，周围的那些摆设和工具都还在正常运行，但没一个活着的智慧生物。】
　　【别说了，我之前期期追着看欧皇直播，但最近直播太压抑了，我都没敢点开。】
　　【确实太沉重了。
　　说实话，之前提起信仰侧、迷神香、乌琉的时候，我还觉得乌琉这个人设酷炫。但现场看到因为迷神香死亡的智慧生物和文明的时候，我一下子毛骨悚然。
　　酷炫个屁，乌琉不死，天理难容。】
　　【这听起来轻飘飘的，又发生在无数亿光年之外，一点实感都没有，但直播往那一摆，突然间，生命的重量就沉甸甸的压过来了。】
　　【我反而奇怪，外星玩家居然没什么感觉。不管是对乌琉、还是对信仰侧，他们的反应都很平淡，不是说他们没有情绪波动，就是情绪波动的不够激烈。
　　大概类似于：乌琉是坏人，信仰侧很倒霉，然后就没了。】
　　【这个我知道一点原因，外星一直都很危险，我认识的那些外星玩家都说，文明陨落很常见。
　　举几个我们熟悉的例子，之前的虫族一旦进入‘活跃期’，就会肆虐好几十个星域，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还有邪神，一旦某个邪神从沉睡中清醒，就会立马活跃，开始扩散信徒，让大量的智慧生物进行血祭，增强他们的力量。而邪神一开始冒头，信仰侧就会开启神战，跟邪神打起来，双方信徒一打就是好几十年，声势浩大，规模惊人——当然，殃及的星域也不少，无缘无故被战场波及的文明更是数都数不清。
　　所以说，在外星生存真的很不容易。这些动静时常上演，外星人早习惯了。】
　　【你这么一说，我只觉得外星玩家之所以对信仰侧遭受巨大损失和伤亡没有什么激烈反应，是因为信仰侧人缘不好。
　　毕竟，你刚才那段话，让人觉得，信仰侧跟虫族、邪神一样，都是外星生存不易的罪魁祸首之一。】
　　【楼上还漏了一点，在外星，还时不时会冒出乌琉这种反智慧生物分子。这么一想，外星人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
　　乌琉大概从季汀他们的无动于衷中察觉出了什么，近期宛若开屏的孔雀，一改往日目下无尘的作风，扎根在实验室门口，一边跟玩家玩大型过家家，一边开嘲讽拉研究人员的仇恨，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们不行，放着我来。
　　可惜没人搭理他，玩家倒是很乐意从乌琉身上赚接触点数，但真涉及到了实验室，一个个拒绝的贼快，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成为了种族的罪人。
　　就算他们不拒绝，主神也不会给他们协助乌琉越线的机会，后续一连串的警告和任务提示他都准备好了，结果楞是没用上。
　　季汀一直在全息游戏里接受知识的熏陶，虽然觉得“通过加强接触来增加白日做梦触发概率”的行为有一丢丢不靠谱，但迷神香带来的威胁近在咫尺，所以季汀屈服了。
　　但听课是不可能听的——就算听了也听不懂——所以季汀重新捡起了摸鱼小技巧，看似在听课，实则注意力在游戏大陆上到处乱跑，关注玩家们的动态。
　　当然，他大半的注意力都在乌琉身上，自打乌琉给季汀表演了一个“当场顿悟”后，季汀对乌琉的警惕程度直线飙升。
　　哪怕乌琉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季汀也没放松警惕。
　　只要乌琉跟玩家进行大型模拟实验，他就将乌琉跟在场玩家的人物面板全点开，一边关注他们人物面板上的变化，一边观察整个大型模拟实验的过程。
　　因为缺乏实验器材，所以模拟实验的过程中，有不少无实物表演——这也是玩家将它称之为“过家家”的原因。
　　在这个过程中，玩家们负责打下手，提供材料，以及沉浸式表演，而乌琉则负责无实物表演，就好像他面前真有一座实验室，而他正在使用那些实验器材一般。
　　模拟实验的时长不一，有长有短，连实验流程都会发生变化，不过无实物表演本就很难看懂，更别说乌琉的无实物表演还发生在科研领域之中，能看懂他究竟在做什么的人就更少了。
　　反正季汀是看不懂，玩家们更别提了，他们不止一次感叹过“乌琉居然有当演员的梦想”“那他的表演学的一定不怎么样”“啥时候才能下班啊，他都瞎晃悠半天了，我还赶着去做实验室的特殊任务呢”之类的话，十分没有做任务的诚意。
　　所幸乌琉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也懒得找他们麻烦，只要玩家配合“过家家”，就给接触点数。
　　双方合作愉快，玩家也没像之前那样变着法的拆掉一切乌琉附着的外壳了，于是那具被乌琉依附的玩家尸体也得以被长期使用。
　　主神在乌琉开始搞过家家时，就很有先见之明的给出了判断。
　　【乌琉不会无的放矢，他这么做肯定有其他目的。】
　　实验室内迷神香疫苗的研制又一次失败后，几乎所有专家都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
　　熟悉的领域，复杂的病毒杂糅体，但就是找不到解题的思路。
　　那种始终无法得到答案的焦躁和失败感，在一次次失败中愈演愈烈，无形的弦越绷越紧，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放松下来，不然迟早得出问题。
　　于是各种娱乐项目齐上阵，来自地球文明的麻将、纸牌备受欢迎。
　　有部分专家将目光投注到周围，关注起了反复在实验室外上演的“大型过家家”，他们盯着乌琉的无实物表演看了又看，在无数次重复中，忽而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他在展示疫苗研发的过程！”
　　于是专家们的娱乐活动变成了欣赏乌琉的无实物表演，一有空就聚集到实验室的窗户前，交头接耳。
　　季汀没听懂专家们在说什么，但看出了专家们的兴奋以及跃跃欲试。
　　他们迫不及待的开始尝试新的解题思路，，盯着乌琉的“过家家”探讨乌琉的每一步操作究竟是什么原理，为什么要这么做。
　　【差的太多了，完全是被乌琉牵着鼻子走。】
　　【以他们之间的差距，我觉得这些专家压根发现不了乌琉埋在实验流程里的坑，就算疫苗研究出来了，谁知道它到底是解药还是毒药？】
　　季汀看了眼人物面板，主神补充了一句。
　　【就算游戏面板判断它是解药，但别忘了，迷神香一开始也是只针对神灵的毒药，是在之后才扩大影响范围的。在病毒进化这个领域，乌琉是专业的。】
　　季汀客观道：“但差距太大，不向乌琉‘偷学’，专家团连头绪都没有。”
　　主神不吭声，季汀也不吭声，一人一智能生命就这么盯着下方热闹的场景看了许久。
　　【那要怎么办？】
　　一向负责制定最优解的智能生命在此刻变成了提问者，向智慧生物寻求一个最优解。
　　季汀并不急切，也不担忧，平静中蕴含着力量：“见招拆招，他能给我们埋坑，我们就不能把坑填上吗？”
　　主神看了眼下方的场景，实在没法说出“能”这个字。
　　季汀也知道指望专家不太可能，所以他指望的是天枢。
　　“等弄明白疫苗研发的完整流程后，由我来尝试制造第一批疫苗。”考虑到自己对此一窍不通，季汀补充了半句：“专家团在一旁协助。”
　　“我好歹也是故事的描述者，历史的见证者，未来的指引者——迷神香二号总不可能从我手里诞生吧。”


第190章 虫族来袭67
　　这是一段难得的假期，也是09号事件最后的尾声。
　　地球趁着这段时间消化09号异常事件带来的余韵。
　　迷神香带来的威胁没有消失，信仰侧中的文明仍在不断陨落，陨落的规模、速度都在增加，显然迷神香正在适应不同的环境，在不断的进化。
　　只不过信仰侧太大，迷神香的威胁还没扩散到更遥远的区域，但继续下去，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时间拖得越久，迷神香爆发的规模只会越惊人。
　　迷神香抗体的作用已经初步显露，如果不是大批信徒通过“诸神之战”产生了抗体，那信仰侧的崩溃速度只会更惊人。
　　但眼下，因为迷神香而造成的大规模死亡中，幸存者数量正在不断增加。
　　专家团花了很长时间才跟上乌琉的思路，对迷神香疫苗的研发有了一个基础概念，然后互相对照，整理出了一份详尽且复杂的实验方案。
　　按照这份方案，他们在游戏中实验了数遍，对部分环节进行调整，在数百上千次的失败后，得到了最终成果。
　　当然，这数百上千次的失败，有一部分原因是游戏内的实验设备过于落后，跟现实中的科技存在客观差距导致的。
　　但考虑到疫苗研发的思路大部分都来自乌琉，所以没人提出直接在现实中进行尝试的建议。
　　直到在落后的设备中成功得到了最初版本的疫苗，专家们才将视线转向了现实。
　　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季汀给出疫苗的“鉴定结果”后，才继续下一步。
　　为了确定疫苗的作用，季汀找上了易诺。
　　全息游戏里有人物面板，但没有物品介绍，光盯着疫苗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有玩家使用后，才能得到更多信息。
　　易诺面无表情：“这就是你想让我当实验品的理由？”
　　【毕竟游戏有一部分真实属性，其他人当实验品可能会出现不良反应，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就不会出现不良反应了？”易诺：“你看看信仰侧死的都是些什么人，那可都是正神，我的同行。我觉得，乌琉研究出来的东西，对我来说，更不安全。”
　　【没事，你们血厚，就算出了事，我也能救回来。】
　　易诺跟季汀说了半天对口相声，要说抗拒倒也没多少，就是答应的太快总感觉亏了，所以非得纠缠两句，才愿意进入正题。
　　“这疫苗……”易诺看着试管里淡紫色的液体，有些拿不准：“颜色还挺独特，口服还是注射？”
　　【等会，我先隔绝你周围的环境。】
　　面板上的文字浮现后，易诺周围忽而浮出一层空气墙，方方正正、严严实实，隔绝了空气流动，形成全封闭的环境。
　　易诺看了眼自己的人物面板，因为缺氧，他的血条开始缓慢下降。
　　【你可以打开试管了，这个疫苗具有感染性，不需要口服，也不需要注射，会直接跟体内的迷神香发生反应。】
　　易诺随手打开密封的试管，疑惑道：“但我没感染迷神香，那疫苗还有用吗？”
　　有了器轩子的前车之鉴后，易诺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杜绝一切不必要的神识接触，凭借圣人的特殊性，规避了迷神香的传染途径——器轩子之所以会感染迷神香，是因为乌琉直接把迷神香的本体砸到了他脑袋上，不然器轩子也不会那么容易中招。
　　季汀点开易诺的人物面板，关注他的状态变化，没忘记询问他的感受。
　　【你有什么感受……别用灵力，要的就是疫苗跟你接触后的直观反应。】
　　易诺收回灵力：“有什么东西，活的，正在试图渗透……”话还没说完，易诺眉梢一挑：“死了。”
　　季汀看着他的人物面板，方才短暂的出现了一个{未知病毒感染}的状态，但很快这个状态后面出现了一个（感染失败，缺乏病毒生存的必备物质）的提示，然后这个状态跟和这个提示一起消失了，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易诺体内的灵气走了一遍大周天，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那个东西自己消失了。”
　　【这个疫苗是一种新的传染源，但只会感染体内存在迷神香的智慧生物，两者结合会生成迷神香抗体，从而起到免疫迷神香的作用。它不会感染不携带迷神香的智慧生物。】
　　“听起来很不错，还避免了给大批智慧生物接种疫苗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易诺夸完之后，欲言又止：“但这玩意的制作思路来自乌琉……”
　　【我们会想办法规避潜在风险。你准备一下，主神要清空你的数据，避免游戏里的影响延续到现实。你要被踢下线了。】
　　提示框内的文字刚浮现，易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游戏角色的身影闪烁了下，易诺直接被踢下了线，主神熟练的清空了这段数据。
　　季汀找上了第二个实验体。
　　对于他的要求，陆晓很爽快：“我就一个要求，这么危险的尝试，怎么也得给我批半天……啊不，一天病假吧！”
　　真是时刻不忘摸鱼的打工人。
　　季汀答应了他，快速完成了密封周围的空间、将疫苗丢给陆晓、解释疫苗作用、看着陆晓打开疫苗的整个流程。
　　陆晓是迷神香的潜在携带者，作为刚飞升但没有成圣的修仙者，陆晓没有远古圣人们那种隔绝迷神香传染的特殊能力。
　　最妙的是，陆晓是个社畜，最近忙着在神秘集市跟一号星球来回跑，压根没空上线玩游戏，诸神之战的世界活动参与度很低，抗体还处于正在产生的过程中，尚未完全成型。
　　刚好可以拿来做对照组。
　　跟易诺不同的是，陆晓的人物面板在出现{未知病毒感染}后，迅速出现了{迷神香抗体}这个特殊状态，它一出现就取代了{未知病毒感染}这个状态。
　　产生抗体的速度很快，也就是说疫苗能迅速起效。
　　季汀记下这一点，巡视数遍陆晓的人物面板，确认人物面板里没有其他特殊状态，才询问陆晓的感受。
　　“没什么感觉……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吗？”陆晓挠头，试探着道：“我有点困算不算？要是能睡个回笼觉的话，说不定就没事了。”
　　【你准备一下，主神等会会清空你的数据，你马上就要被踢下线了。】
　　陆晓精神一振：“那病假……”
　　【我去跟专家小组说。】
　　陆晓朝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高高兴兴的被踢下了线。
　　季汀去找了专家团，告知了他们这个简单粗糙的实验结果。
　　这个结果没让人意外，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乌琉不怀好意，但乌琉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暴露出自己的恶意。
　　如果疫苗有问题，那也一定会在大规模推广后才会暴露出来。
　　有专家试着道：“有没有可能疫苗其实没问题？”
　　另一个专家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那可是乌琉。他甚至什么要求都没提就把疫苗制作的思路告诉我们了，这说明他肯定藏着后手。”
　　关于“乌琉或许没有恶意”的讨论一出现就立刻宣告了结束，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在现实中制造疫苗的事上。
　　“让你来完成疫苗的研发，真能解决问题吗？”专家觉得这听起来不太靠谱：“而且你压根就不了解这些……”
　　事实上，大部分听到这个解决方案的智慧生物都是同样的感受——离谱中带着异想天开，就像走投无路后的瞎折腾。
　　另一个专家忧心忡忡：“虽然把这称为疫苗，但我们基本能肯定，这是一种新的病毒，是乌琉在迷神香的版本上改进的新版本。它吸收了迷神香的优点，具有极强的感染能力和适应性，同时还改进了原本的缺点，规避了乌琉成为解药的可能。至于这个病毒更详细的作用，那得看乌琉到底想做到什么地步。但我怀疑它可能是威力加强版的迷神香。”
　　这些结论大部分来自于他们对乌琉的了解，以及乌琉得知迷神香缺点后的反应。
　　这样一来，乌琉之所以不仅没提出额外的要求，还变着法的将制造疫苗的方式告诉他们的原因也显而易见——在无法使用实验室的情况下，他需要借助专家团的手完成新病毒的研发。
　　虽然猜到了这些，但他们也没法寻找其他的解决方案——他们压根没有第二个选择。
　　季汀不太走心的安慰他们：“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说不定会出现奇迹呢？”
　　“乌琉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某个专家喃喃自语：“这不合理，迷神香已经超出我们的认知了，他居然还能在迷神香的基础上进一步优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季汀放弃了安慰专家们的想法，平心而论，任何人在专业领域遇到像乌琉这样独领风骚、力压群雄的对手，都会产生极强的无力感。
　　季汀将视线转移到了周围，这是星盟提供给专家团的实验室，位于外太空的某个星球，到处都是不明觉厉的科技产物。
　　可以说，这符合人类对未来的一切想象，各式仪器、复杂按键、装着各种实验体的各种容器以及智能AI，机械的冰冷美感跟生物医学相结合，让人觉得，哪怕下一秒那些装载着不明生物的巨大容器里走出一个克隆人都不会让人意外。
　　季汀喉结微动，从这些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设备中，感受了无形的压力——这跟他之前设想的高中实验流程差的有点多……
　　没错，季汀对“实验”的参照物是高中接触过的几节化学实验课，那是他跟“实验”这个词最为接近的亲身体验。
　　而专家们之前在游戏里进行的实验过程，虽然看着很复杂，但因为实验器材相当原始，所以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依样画葫芦，我上我也行。
　　但季汀没想到，现实里的实验室跟游戏里的实验室压根不是一回事，这两者的差距简直就是西瓜和西瓜子的区别。
　　季汀生出了感慨——虽然在乌琉面前，专家团被对比得黯淡无光，但那也只是跟乌琉相比。
　　谁能说专家团不是天才呢？他们居然能用那么落后的实验器材折腾出疫苗的初始版本，这足已证明他们身上同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季汀稳住心神，佯装淡定的道：“谁来给我介绍一下这些要怎么用？”
　　专家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某个做了机械改造的虚影上前，一五一十的给季汀介绍实验室内的器材。
　　好消息是季汀没听到乱码，坏消息是这些介绍在季汀耳中跟乱码也没什么区别——鬼知道他话里的那些专业术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看专家开始介绍实验室的主控智脑了，季汀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暗示道：“既然实验室有AI能控制所有实验器材的运行，那它不能代替实验人员完成整个实验过程吗？”
　　就像盘古那样，一个指令就能源源不断的产出翻译器，炼丹炉日夜不休的运转，生产力可比普通的科技文明高多了。
　　目前地球投入使用的虫族翻译器全都来自于盘古，不仅够用，而且库存还堆满了好几个仓库。
　　盘古甚至会自己调节炼制翻译器所需的材料库存，在仙宫内批量种植、生产原材料，压根不需要器轩子他们操心。
　　季汀看了眼实验室里随处可见的操作按钮，隐约意识到实验人员在实验过程中的重要性——这些按钮总不可能是摆着让人看的。
　　首先声明，不是他拉踩，但这么一对比，修仙体系的优势确实太大了。
　　不出所料，专家严肃声明了实验操作人员的重要性：“智能AI在实验过程中确实会起到比较大的作用，但没法取代实验人员的核心地位，AI压根不知道如何根据￥%*@进行调整，然后#*&￥@……”
　　季汀听了半天天书，等专家说完，他也彻底失去了刨根究底的冲动——连对方的解释都听不懂，刨根究底毫无意义。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咱们尽快开始吧。”
　　专家们深吸了口气，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点开实验室的智能投屏，进入教书育人状态：“那我们先来学习最基础的实验室操作细则……”
　　智能投屏一出来，季汀就瞥见了密密麻麻的文档，数量多到让他冒出了一个可怕猜测，打断专家们的话道：“等会，这个学习教程一共有多少？”
　　“不多，也就五十六个教程，”专家用“这一点都不值得大惊小怪”的语气道：“除去最初三个是实验室操作细则、规范以及禁止事项外，剩下五十三个是疫苗研制的具体环节，每个环节都拆分成了最简单的流程，配上最详细的操作说明，确保你能学会迷神香疫苗制造的完整流程。”
　　季汀戴上痛苦面具，虽然专家说的很有道理，但接下来要上学的人是他，所以季汀立马回忆起了曾经的惨痛遭遇——睡觉时被李凯拉着背一些他压根听不懂的制造流程图，醒来时被专家们拉着上课，学习如何快速记忆、如何有效记忆，从睁眼到闭眼都在学习。
　　他垂死挣扎：“这也太多了，时间不等人，迷神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大规模爆发了，我觉得尽快研究出疫苗更重要。”
　　“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们最大限度的删减了不必要的课程，”专家赞同道：“按照我们的经验，这五十六个详细课程完全能在三天内解决。”
　　他友好的朝季汀咧出一嘴小利齿：“你放心，都是最基础的内容，一点都不难。稍微有点难度的内容都被我们掰开来用最简单的方式说明白了，学起来很快的。”
　　季汀连半个字都不信，参照物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不同。在他眼里这或许真的很简单，但作为一个只在高中接触过化学实验的地球人而言，季汀毫不怀疑他接下来会听到一堆“天书”。
　　别说三天了，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解决。
　　季汀喊出了万能的智能生命：“主神。”
　　屏幕跳了出来。
　　【这位……阿先生，这些基础课程交给我来对接就行了，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东西吗？一起发给我吧，也不用浪费三天时间了，三秒就行。】
　　被称为“阿先生”的专家瞪大竖瞳，不赞同的道：“交给智能生命，还不如我们直接来呢……不是说你要亲自动手才有可能‘创造奇迹’吗？”
　　【我只是作为使用实验器材的辅助以及备忘录，提醒季汀进行每一步的操作。放心，绝对不会喧宾夺主。毕竟，完成疫苗的制造不是我们的目的，解决疫苗中潜在的问题才是。】
　　专家没话说了，将注意事项和操作流程以及详细步骤告知主神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实验室，进入隔壁的观察区，实时关注季汀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为了安全起见，也考虑到疫苗身为传播性病毒的特点，这个实验室在启动后，将进入全封闭状态，避免病毒传染的可能。
　　直到疫苗被安全密封之后，才有可能重见天日。
　　同样，位于实验室内的所有智慧生物，也会同步被隔离。
　　在无数实验器材的包围下，季汀开始了尝试，有主神配合，实验器材操作的问题解决了大半，这让一开始的行动异常顺利。
　　但就在季汀以为疫苗复制过程很快就能结束时，实验流程进入了人工操作环节。
　　季汀不能理解，为什么在科技完全能取代人工的时代，还会存在人工萃取某种元素、人工混合特殊液体、人工提取之类既考验操作手法，又考验操作意识的实验步骤。
　　季汀在这些步骤上反复失败了无数次，一度因为错误操作搞出了实验事故，不过因为实验室内只有他一个人，而不管是爆炸还是毒性物质都没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所以这些实验事故没造成连锁反应，顶多就是成为了季汀又一次失败的证据。
　　失败的次数多了，季汀逐渐熟练了起来——当然，他完全不知道在隔壁旁观的专家团有多少次想冲进来替他把活干了。
　　专家团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智慧生物连这么简单的步骤都能屡屡创造奇迹般的失误，制造出如此多的实验事故。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季汀一开始说“我能创造奇迹”到底是指他能解决疫苗存在的问题，还是指他能创造奇迹般的操作失误。
　　但不管怎么样，实验室处于密封状态，季汀仍然在变着法的出现操作失误，一开始的操作失误还能理解，毕竟专家们能看出季汀究竟哪做错了，但后来的操作失误逐渐超出了专家团的理解。
　　因为失败的次数多了，所以季汀吸收了教训，严格按照正确步骤执行，但依旧能出现各种离奇的实验事故。
　　专家团从“不信任”到“惊讶”再到“怀疑人生”也就用了十来天，他们逐渐意识到，季汀说的那句话可能是真的。
　　奇迹正在他们面前上演。
　　后续的操作失败不是季汀的问题，而是实验设计本身存在问题。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专家团兴奋了起来，同步在隔壁开始尝试用其他实验步骤来取代“有问题的实验设计”。
　　然后他们发现，虽然季汀对这些一窍不通，但他作为一个问题侦测器相当好用。
　　实验室一封闭就封闭了数个月，期间专家团跟季汀反复进行交叉对照实验，对疫苗的研发流程进行了改进。
　　改进的内容相当多，包括部分原料、部分元素、部分实验过程，几乎是在原本的研发思路上走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才得到了一份由季汀“亲自研究”出来的“迷神香疫苗”。
　　那是一份纯白色的液体，装在试管中时，像一团柔和的光。
　　它跟专家团研制的淡紫色疫苗摆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谁都看得出来这两压根不是一回事。
　　季汀有些惊讶：“那是初始版本的疫苗？”
　　专家们表情复杂的告诉季汀：“不，这是我们按照调整后的实验流程研制出来的新疫苗——它的制造过程跟你制造的那份疫苗一模一样。”
　　季汀：“那为什么它是紫色的？”
　　“关于它们的颜色为什么不一样的问题，我们有两个猜测。
　　一，我们和你之中有一方出现了实验失误，导致最终成品出现了差异；二，你手上的是特殊情况，而我们手上的才是正常情况下应该得到的最终成品。”
　　为了确认这一点，专家团又进行了数次重复实验，在跟着季汀的实验视频操作的情况下，他们依旧得到了淡紫色的液体。
　　自始至终，只有出自季汀之手的成品才会是白色液体。
　　“我有个大胆猜测，虽然我们修改了实验环节，替换了部分原料，但我们没有彻底摆脱乌琉藏在疫苗研发环节中的潜在隐患。”
　　专家将目光投向那管白色液体，脱口而出：“但它不一样，它是真正的奇迹。”
　　这批迷神香疫苗最终定名为“奇迹”，在经过临床试验后，因疗效出色、作用显著，通过星盟跟各大文明的讨论，正式投入使用。


第191章 虫族来袭68
　　论坛。
　　《一觉醒来，迷神香疫苗都投入使用了？吓得我赶紧看了眼时间，没错，我是睡了一觉，不是睡了三年。》
　　【楼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个速度是否有点太快了？】
　　【不快啊，都好几个月了，疫苗才出来，这速度挺正常的。】
　　【我早打完世界活动了，迷神香抗体也有了，疫苗晚点出还是早点出，我都无所谓。】
　　【与其惊讶疫苗研究出来的速度，倒不如惊讶疫苗的投放速度。
　　不愧是星际时代，疫苗都是传播型，不需要去排队接种。我之前还担忧疫苗要接种的话，工作量会不会太大，普及疫苗的速度没准都赶不上迷神香暴发的速度。
　　毕竟不光地球要接种疫苗，其他文明也要接种疫苗。
　　结果没想到居然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省了好多事。】
　　【宣传视频看了吗？有主播诶！而且主播还是主角！】
　　【什么！主播终于出镜了？他这么久没出现，我还以为他不打算再出镜了呢。】
　　【毕竟不是公众人物，所以主播没打算频繁出现在镜头前吧。】
　　【{视频地址}视频剪得超级燃！而且很有大片质感！推荐大家都去看。】
　　【我在上班，不方便看视频，谁给我概括下视频内容？】
　　【感觉算是公益宣传片？
　　主要内容就是主播在外太空打开了迷神香疫苗，然后试管内的液体迅速挥发。
　　视频就几分钟，也没台词，但架不住背景太科幻了，画面吊打科幻片。而且主播的气质太特殊了，哪怕一个字不说，也透着一股大佬的气息，安全感油然而生。】
　　【就这？听起来也就那样……】
　　【别听楼上的，他绝对是主播的粉丝，视频里还有其他外星人出镜，每个外星人都有一长串介绍，搞得很正式，不是专家就是什么什么奖的获得者，一看就很牛逼。
　　最后出来一个大的介绍，说以上出镜人员全都是参与迷神香疫苗，也就是‘希望’的研发人员。
　　总之，你看了视频就能明白了，就一个字，专业。】
　　【有个小彩蛋，那一长串介绍中，特别鸣谢对象是乌琉。】
　　【我刚看完视频回来了，现在还有点懵。
　　主播也太牛逼了，他一个人就占了一栏，还排在所有人上面，分别是：主要研发人员、主要实验员、特殊理论支持……没想到主播居然是学术派！】
　　【？？？我都不知道该惊讶乌琉是特别鸣谢对象，还是惊讶主播居然是研发小组中的主力——讲道理，我们跟外星科技有壁，主播是怎么做到突破科技壁垒，成为研发主力的？他该不会不是地球人吧？】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不明白，这视频能宣传什么？宣传疫苗做出来了？】
　　【主播肯定是地球人啊，但有时候，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猪的差距还大……】
　　【人身攻击，举报了。】
　　【主神：对方说的是事实，举报不予处理。】
　　【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有要真举报的意思。等会，主神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怀疑你才是真的在人身攻击！】
　　【主神：我也是开个玩笑。顺便为主播打CALL。哦，对了，回答一下上面某一楼的问题，这个视频主要用于说明具体的情况，以及安抚其他智慧生物。】
　　【主神主神，所以迷神香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主神：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解决了。我们还在观望，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与此同时，全息乐园内的外星玩家论坛也在讨论这个爆炸消息。
　　《听说了吗？迷神香疫苗已经投入使用了，连宣传视频都出来了。》
　　【楼主：听说迷神香疫苗的思路来自乌琉，楼主还担心了下潜在问题。听说疫苗是神秘文明一手制造的，才松了口气。】
　　【神秘文明牛逼！我支持神秘文明成为新的宇宙中心！所以神秘文明什么时候开放通行？一个神秘集市压根没法满足我深入了解神秘文明的需求啊。】
　　【神秘文明牛逼！我支持全息乐园游戏舱开放社交功能！所以神秘文明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智慧生物加入他们的文明啊？】
　　【神秘文明牛逼！话说，这个宣传视频是不是用来示威的啊？提醒星盟和其他文明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之类的……
　　神秘文明一早就提出要给全息乐园增加社交功能的消息，但到现在还没动静，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谁在私底下做什么小动作妨碍他们。】
　　【你觉得谁有那个胆子搞小动作？怕不是想喜提迷神香跟虫族双重降临。】
　　【疫苗真的立竿见影！起效和传播速度都快得惊人。信仰侧那边没动静了！】
　　【什么叫没动静了！把话说明白啊，不然还以为是死光了呢。明明是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啊对对对，这些天迷神香的扩散速度又加快了，虽然说大部分信徒都已经产生了抗体，但总有部分信徒因为种种原因没产生抗体，所以一直陆续有信徒在死亡，但那个视频发布后，这个死亡浪潮突然停下来了！不可思议！】
　　【松了口气，小命总算保住了。就冲这，我也支持神秘文明来主导宇宙秩序。】
　　【你们这说的都是什么，思想及其不正确！新时代的文明关系中，不存在压榨性的霸主关系，和平合作、互帮互助才是星际时代的主旋律。神秘文明不是来主导宇宙秩序的，也不是来成为宇宙中心的，他是来帮助落后文明进步，帮助进步文明更进步的慈善家！】
　　【楼上的画风怎么这么奇怪？】
　　【太好认了，信仰侧，起码得是高阶信徒，不然说不出这么官方的发言。】
　　【信仰侧要加入神秘文明了？不然怎么这么……迫切？】
　　【怎么可能？就算信仰侧想加入神秘文明，神秘文明也不乐意平白多一个拖后腿的。】
　　【我知道原因，这不是迷神香的威胁解除了吗？信仰侧想从游戏回现实。
　　但神秘文明的意思是，需要继续观察，直到确认没有后顾之忧了，再放他们回现实。
　　人都在神秘文明手上捏着呢，他们能不舔吗？（审核，这是中性词！手下留情啊！）{因用词不当，该号已封禁}】
　　【要论审核还得是你，生命树！
　　要说全息乐园有哪点不好，就是审核是生命树太下头了，说话稍微不注意，号就没了。
　　话说全息乐园的社交功能上线之后，不会还是生命树审核吧？生命树忙得过来吗？谁去跟神秘文明建议一下？给生命树减少负担，让智能生命来审核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啊。】
　　【我记得之前好像开会讨论过乌琉的处理方案，现在疫苗出来了，乌琉也没用了，那处理方案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
　　【有这事？我还以为让乌琉在全息乐园里当NPC已经是最残酷的处理方案了呢。
　　我见过人类玩家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不是说还在观望疫苗的后续情况吗？估计得确认了之后，才执行处理方案。】
　　【所以处理方案到底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就凭迷神香导致的死亡人数，哪怕在审判法庭上，也得被判死刑。不过乌琉情况特殊，估计得找其他办法来处理。】
　　【杀了？那太可惜了。我没别的意思，信仰侧的经历确实很值得同情。
　　但乌琉这个天赋，也确实很惊人啊。一个智慧生物就能折腾出压根无解的迷神香，如果这个天赋能用在正道上的话，那说不定能推动科技再往前发展几百年呢。】
　　【你也说了，‘如果能用在正道上的话’。】
　　【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好像很多年前也有智慧生物这么说过，当年爵士把乌琉从审判法庭上担保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这么看，乌琉果然还是死了最好。】
　　【！全息乐园的社交功能好像要正式推出了，有人类玩家说，世界活动的奖励兑换开放了，其中就包括全息乐园社交账号的内测名额。】
　　【还要内测？】
　　【应该是神秘文明内部要内测，其他文明的社交账号估计不用内测。这是神秘文明一贯的作风，他们总是对外表现得十分开放，但对内表现的十分保守，不喜欢人类跟其他智慧生物过多交流。】
　　【没错，他们现在都还不允许我们进入他们的星域呢！太过分了 ！凭什么生命树就可以进去！】
　　【废话，你能跟生命树比吗？】
　　*
　　另一边，智能生命汇总了疫苗传播后的现状以及专家团从不同样本身上得出的研究结果，判断“奇迹”有极大概率摆脱了乌琉埋下的坑，不会发生后续变异。
　　在专家小组反复讨论后，季汀收到了后续的行动计划。
　　季汀进入全息游戏，一边拉出人物面板，一边跟主神道：“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他们会再等一等，确认疫苗的情况后，再做出收尾的决定。”
　　【他们已经等得足够久了。
　　如果疫苗要发生变化的话，也早该出现了。但不管是智能生命的观察、还是专家团的样本研究，甚至是全息游戏的人物面板，都没找到疫苗发生变化的征兆。】
　　【再加上你的特殊性，疫苗是安全的概率相当高。】
　　【所以与其继续拖下去，倒不如快点结束，免得夜长梦多。】
　　【对了，我记得DLC的载入进度已经到70%了吧？】
　　季汀按照惯例随机挑选了几个玩家和“NPC”的人物面板，确认一切正常，没有谁出现异常感染的情况，才松了口气。
　　他听出了主神的未尽之意——10号异常事件快来了，他们得腾出精力迎战这个大麻烦。
　　09号异常事件只有三个DLC，就把大半文明拖入了陨落的边缘，载入了所有DLC的10号异常事件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所以不光专家小组早早的准备了各种预案，就连智能生命和星盟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留下乌琉这个不稳定因素。
　　这么一想，季汀端正心态，以给09号异常事件画上句号的想法，将目光投向了信仰侧。
　　因为玩家过于热情，所以大部分神灵跟信徒都在神国，部分信徒因为肩负着NPC的职责，不得不跟玩家深入接触，但总体来说，战斗力超模的信仰侧并没给游戏带来太大影响。
　　因为正神压根不跟玩家接触，更不关注虚拟世界的具体情况。虽然他们人在游戏中，但丝毫没有自己也是游戏的一部分的自觉。
　　据季汀所知，就这段时间，信仰侧已经通过各种方式暗示了无数遍，主要就强调一点——迷神香解决了，他们也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方式”了。
　　不过为了确保迷神香疫苗没有潜在风险，专家小组一直没给出正面回复，结果显而易见，神秘文明风评再度被害。
　　季汀对此习以为常，自从他深入了解过星网上关于“you know who”的讨论后，他就放弃了挣扎。
　　毕竟不管他们做什么，脑补怪都能自己脑补出无数东西——比如说信仰侧迟迟没有回到现实，在脑补怪眼中，就是神秘文明对其他文明的警告，是为了将信仰侧变成自己的小弟而进行的调教行为，是神秘文明主导的宇宙新秩序的起点……
　　总之，那些猜测谁看了都得怀疑自己走错了频道。
　　季汀思考了下要不要通知信仰侧，最后还是没浪费时间，直接拔高视线，跳出了盒子。
　　游戏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盒子，框住神灵和信徒，将一切局限在有限的空间之中。
　　在季汀“跳出盒子”的那一瞬间，位于神国的神灵若有所觉的朝天空之上投去了视线，似乎察觉了什么。
　　怎么把信仰侧从“盒子”里拿出来？
　　这个念头刚飘过脑海，“盒子”就产生了相应的变化。
　　白色的光柱从“盒子”里亮起，原本的阻碍不复存在，它连通了“盒子”内外这两个区域，于是，沿着这道光柱，无数小点汇流成浩浩荡荡的长河，涌出了“盒子”。
　　“盒子”之外是什么？
　　季汀没有深思过，但从信仰侧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宜居环境。
　　在挣脱“盒子”的那一瞬间，无数神国接连浮现，庇佑脆弱的信徒，他们沿着跟现实的联系，从“盒子”外钻进了另一个更为辽阔的“盒子”。
　　这是季汀第一次在这个视角下，察觉现实的轮廓——另一个更大的“盒子”。
　　季汀意识到自己可以再拉高视角，看一看“盒子”周围的场景，他为这个想法心动了一瞬，又迅速按捺住了冲动。
　　将这个想法放到待办事项清单上后，季汀重新拉低视角，回到俯瞰游戏大陆的“管理员账号”上。
　　具有部分管理员权限的主神察觉他的归来，冒出了一长串话。
　　【你把信仰侧放出去了？动作太快了，我还以为起码得唠个嗑，再做个准备啥的呢，结果我这边还说着话呢，你那边就没动静了。】
　　【哦，对了，刚才那个阵仗可不小，那些藏在半位面的神国全冒出来了，信仰形成的光柱贯穿了天空，然后神和信徒当着所有玩家的面表演了一个当场飞升——别的不说，这一幕肯定得经典永流传。你信不信，现在论坛肯定已经热闹起来了，视频网站上说不定都有这一幕的录屏了呢。】
　　【我搜到了，果然有好多，要不要发给你？】
　　季汀还忙着解决另一件事，遂婉拒了主神的邀请，锁定了乌琉。
　　他没打算跟乌琉废话，但乌琉的反应太快了——要不是清楚乌琉没法感知到管理员视角的注视，季汀都险些以为乌琉看到了他。
　　就在季汀锁定乌琉的那一刻，乌琉忽而开口：“你们找出了疫苗的问题？”
　　他自言自语般道：“虽然我很想斩钉截铁的说上一句不可能，但考虑到你处于规则之外，那这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从一开始，我就说了，规则之外的存在简直就是作弊。”
　　“既然你把信仰侧放出去了，那接下来也该解决我的事了？”乌琉想了想，语气愉快：“虽然我觉得会有很多人想让我活下来，但只要你反对，那这些人的想法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能理解，这是强者的权利。”
　　“说实话，我已经腻了。我试过将你当成挑战，但事实证明，挑战规则之外的存在压根没有意义，因为你永远能找到作弊的办法。”
　　他的反应太冷静，甚至还有些愉悦，这让季汀迟疑了一瞬，给了他一个反馈。
　　系统通知的屏幕在乌琉眼前浮现，扭曲成一行文字。
　　【既然如此，那你想跟我说什么？】
　　乌琉看了眼前方的实验室，嘀咕道：“到最后，我也没摸到实验室啊……”
　　这是他唯一流露出些许遗憾的时候，但很快，那抹遗憾就像错觉般消失不见，恢复成了漫不经心。
　　“帮我跟李凯说一声，我挺喜欢他的。毕竟我可是一直等到他死了，才开始实施我的计划的。”乌琉兴致勃勃的道：“他对我来说，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就像我的父亲、我的绳索，他活着的时候，我施展不开手脚。直到他死了，我才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由衷的感叹道：“幸亏他死了。”
　　【我会帮你转告他的。】
　　但乌琉转瞬就变卦了：“算了，还是别跟他说了。太恶心了。你不是忙着要送我去死吗？赶紧的吧，别浪费时间了。”
　　季汀很乐意再恶心他一下。
　　【我还以为你压根没有人性，原来还是有的，只是太少了，也太微不足道了。】
　　乌琉：“那你会因为这个改变主意吗？”
　　【你希望我改变主意吗？】
　　乌琉嗤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毫无意义，既然我没法毁灭它，那毁灭我自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你所愿。】
　　在动手之前，季汀没想好要怎么做，但当他准备动手时，答案自己出现在了他面前。
　　季汀将乌琉拽出了“盒子”，并杜绝了他打开其他“盒子”的可能。
　　无边无际的虚无吞没了乌琉。
　　借由此，季汀触碰到了这片虚无的部分概念：“时空乱流？”
　　察觉季汀重新回归了管理员账号，主神再度跳了出来。
　　【乌琉解决了？你怎么弄死他的？】
　　季汀反问主神：“时空乱流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时间跟空间交错的乱流，不存在任何规则，没有锚点的生物会在这里迷失。
　　有的运气好，能在死亡之前闯进其他的小世界，有的运气不好，就会被乱流吞噬。再强大的存在，在日复一日的冲刷中，也会迎来消弭。】
　　“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时空乱流？”
　　【？】
　　主神不解的冒出了一个问号。
　　【什么叫“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时空乱流”，它一直都在那啊。】
　　【或许时空乱流确实有一个形成过程，但那不是我们能触及的领域……哦，你不一样。】
　　【你这么问，是你看到了时空乱流正在成型？在哪？你刚才不是在忙着给09号异常事件收尾吗？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游戏，从哪看到的“时空乱流正在成型”？】
　　季汀猜到了什么：“从游戏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好像知道10号异常事件要怎么出现了。”
　　【！！！
　　可以啊，季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这进步太大了，快说说，10号异常事件会怎么出现？】
　　季汀：“我原本想借助你控制下的时空乱流来消化那些DLC。但现在看来，新的时空乱流正在成型。地球始终是异常事件的影响覆盖的主要区域。”
　　【等会，我捋一下，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时空乱流是以地球为原点展开的？那岂不是意味着地球马上就会迎来无数时空交接点？】
　　主神或许不了解10号异常事件的具体情况，但他很了解时空乱流中的小世界。
　　不管是被动卷入时空乱流，还是主动依附到时空乱流之中，这些世界最后都会打开大门，跟其他世界产生密切的联系。
　　最为简单的例子，就是之前季汀之前在时空乱流里的遭遇。他们可以轻松的从一个小世界穿梭到另一个小世界，就像穿过任意门或者传送点一样简单。
　　主神用一句话道出了10号异常事件带给他们的初印象。
　　【地球的麻烦大了。】


第192章 时空乱流01
　　“……等全息游戏舱的社交功能上线，咱们是不是就真能跟外星人一起冲浪了啊？到时候不会还分成地球区跟外星区吧？”
　　王晓云面前摆着手机，手边摆着奶茶，压低声音跟视频另一端的王潇潇和陆仁道：“毕竟政府之前的态度那么明显，我觉得这个社交功能肯定会有地区限制。”
　　她老气横秋的点评道：“官方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谨慎了。大家都在游戏里近距离接触过了，还怕什么一起网上冲浪？”
　　说道这，王晓云还抽空朝店内的老客户点头示意了下，虽然公务员考试的浪潮过去了，但店内的生意没跌回原来的模样，毕竟口碑和名气都打出去了。
　　反而是原本驻扎在咖啡店的官方人员撤退了不少，王晓云一度担心自己会重新失业，直到老板出镜的宣传片公之于众，她才放下心，继续带薪摸鱼。
　　工作时间长了后，她逐渐习惯了在摄像机包围下摸鱼的生活——主要是领导从没因为这事找过她。
　　不过王晓云仔细回忆了下，除去最初那次“面试”谈话外，领导好像压根就没找过她，王晓云的工作跟之前完全没区别，硬要说变化的话，那就是福利待遇直线上升……
　　在这种半放养的状况下，王晓云进化成了坦然自若的在工作时间打视频电话的究极摸鱼怪。
　　严格说起来，也不能全怪王晓云，主要是王潇潇他们目前处于外太空，上网时间有严格限制，九点之后就断网。
　　而王晓云下班后的六点到九点，则属于外星网络使用的高峰期——大家都趁着下班时间联系远在地球的亲人朋友——所以网速相当感人，动不动就卡顿掉线。
　　尝试了几次，险些把通讯双方搞崩溃后，王潇潇他们干脆把联系时间放在了白天。反正个体户的工作要求没有公务员那么严格。
　　视频那端，王潇潇周身白雾云绕，恍若身处仙境——全是煮面折腾出来的动静。
　　“不是还要内测吗？说不定限制没那么严格呢，不然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搞什么内测？”
　　王潇潇动作利落的舀面，嘴上也没停：“外星的星网也没那么玄乎，我蹭过欧皇的星网登录器，沉浸式版本的。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在网络上发表自己的观点罢了。”
　　王晓云：“星网到底啥样？沉浸式又是指什么？直接在你眼前投屏吗？还是说像是全息游戏一样？”
　　她竖着耳朵，追问道：“而且你什么时候跟欧皇关系这么好了？我看欧皇也没直播过你家的店啊，倒是老在陆仁那边晃悠。”
　　王潇潇放下手里的长筷子，打了个响指，跟自己的智能AI道：“多多，上菜！”
　　智能AI：“好的，正在启动传送带，将青菜面传送至A31号桌，将西红柿炒蛋面传送至B21号桌，将大排面传送至……”
　　伴随着智能AI的声音，一碗碗面沿着桌上的传送带驶向喧嚣的面馆大厅。
　　“已为您清空以上订单，现在播报新订单：A11号桌需要一份牛肉面，放葱花，加醋，加辣。C12号桌需要一份肥肠面，放香菜，加蒜。D34号桌需要一份青菜面，加荷包蛋，加肥肠，加牛肉，加饭，多放香菜，特辣，还要一份……”
　　王潇潇又忙碌了起来，不过她不急着记。反正这些订单的具体要求以及桌号会一直在她左侧滚动徘徊，智能AI还会贴心的提醒她注意事项，所以她还能抽空跟王晓云他们聊天。
　　王潇潇一边忙，一边回答王晓云方才的问题：“沉浸式跟在眼前投屏差不多，不过准确来说，是在脑海里，所以你可以直接意念操作，也不用打字。而且它会自动变换成你习惯的上网方式，我感觉就像是在用X博/X站浏览相关信息一样，完全没有违和感。”
　　王潇潇洒下大把葱花，感慨道：“其实很多外星人品尝食物的方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吃面就是来尝一下神秘文明的特色美食，基本上不会觉得它好吃。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乐此不彼的来下单。”
　　陆仁那边也在忙，不过跟王潇潇这边的白雾缭绕不同，陆仁那边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作为小吃街目前生意最好的店家，陆仁比王潇潇轻松多了。
　　这跟他花大价钱更换了新的烹饪机器有直接联系，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虚影在帮他打下手，分担了他的工作。
　　“打下手”是委婉的形容，其实虚影的糖画水平早就超越了陆仁，成为店里制造十二生肖系列糖画的主力。
　　不过因为这家店毕竟是打着“神秘文明特色美食艺术”的噱头，所以虚影坚称他只是在打下手，是让“艺术家”能心无妨碍的创造艺术。
　　陆仁一边均匀的浇上糖水，一边悠然道：“欧皇每次直播才直播多久啊，她不直播的时候在干嘛你又不知道，整条小吃街的个体户都跟欧皇关系不错。”
　　解释完这个，陆仁又道：“我倒是知道为什么要内测。你们压根没搞懂‘社交功能’的真实含义，以为这就是一个类似于X博之类的发言平台。其实压根不是一回事，这个‘社交功能’本质上就是互联网，它到时候提供的可不止发言平台，还有电影、小说、游戏这些娱乐功能，这下你知道这为什么要内测了吧？”
　　王晓云支棱了起来，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们能看外星电影？外星小说？玩外星的全息游戏？”
　　陆仁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王潇潇大把大把的洒香菜，插话道：“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那可是整个外星，要是一下子全引进的话，那地球的文娱行业还不得直接被冲垮？”
　　王晓云双眼发亮：“也有可能带来新的生机。你想想，外星那么大，那得有多少好玩的跟好看的东西？这要是能引进的话，那我有生之前都不用为精神食粮发愁了。”
　　陆仁：“你别想当然，不同文明之间有审美差异。外星人连吃的都没法跟我们共通，更别说小说、电影了。他们喜欢的，我们未必会喜欢。”
　　王晓云陷入了沉思：“所以他们为什么不能欣赏C国美食呢？”
　　“食谱不同，味觉感官不同，甚至于对美食的定义不同……原因多了去了。”陆仁摊手道：“你往小吃街一站就明白了，这里压根看不到人类，来来往往都是千奇百怪的外形种族，他们不能欣赏C国美食很正常。”
　　王潇潇接茬：“但总有些东西能跨越种族和文化的界限，让我们产生共鸣……”
　　王晓云正在听她的发言，忽而捕捉到风铃声清脆碰撞的动静。
　　她朝门口瞥了眼，见是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可疑人士，又瞥了眼店内的摄像头，于是安全感油然而生，淡定的收回视线，听到了王潇潇的后半句。
　　“……比如说主播美好的肉体。”王潇潇神奇的将话题转到了一个奇怪领域：“宣传视频你们看了吗？主播出镜了！我又行了！我甚至觉得我又有产粮的动力了！”
　　王晓云跟陆仁露出了同款无语表情。
　　陆仁虽然短暂的成为过主播的路人粉，但在时隔多日之后，他已经成功脱粉，专注事业了。
　　至于王晓云……知晓真相的她一直在负重前行。
　　因为收回了视线，所以王晓云没察觉可疑人士在听到这句话时忽而僵硬的动作。
　　视频另一端的王潇潇仍在兴奋的继续：“不过主播出镜的影像资料太少了，没法剪视频。”
　　王晓云松了口气，可疑人士也松了口气，继续朝吧台的方向走去。
　　“所以我写了文！”王潇潇兴奋的道：“嘿嘿，是主播搞水仙的小皇文，我把网站地址给你们，你们自己去看！”
　　当场社死的王晓云：“你小声点，我在外放。”
　　“我又没读出来，而且我记得你上班的那家店是主播粉丝专用打卡地点吧，都是同好，你怕什么？”王潇潇开玩笑道：“要不我给你读两段……”
　　吧台桌面忽而被敲了两下，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上班时间开视频聊天？”
　　王晓云下意识的把手机盖到桌面上，抬头去看说话人，就是方才那位刚进门的可疑人士，墨镜和口罩将他的大半张脸遮得密不透风，压根看不出他到底长什么样……
　　想到这，王晓云忽而一惊，明白过来谁才需要如此密不透风的打扮了——除了已经成为知名主播的老板外，还能有谁？
　　她倒吸了口气，手忙脚乱的去关视频通话。
　　隐约间，还听见王潇潇在那嘀咕：“这个声音好耳熟啊，感觉像在哪听到过一样……”
　　王晓云不敢细思，更怕王潇潇突然醒悟过来，急忙按断视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活下来了”的感慨油然而生，结果还没放松几秒，王潇潇方才的话突兀的钻进了她的脑海，“小皇文”这三个字反复徘徊，用惊人的存在感不断提醒她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言的尴尬在两人之中蔓延。
　　最后还是由戴着口罩的季汀打破了沉默，他真挚的劝告王晓云：“下次不要外放了。”
　　“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王晓云条件反射的应声，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季汀刚才说了什么，急忙解释道：“老板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开玩笑……”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太尴尬，王晓云说到一半转开话题，尬笑道：“老板你回来了？来干什么？”话刚出口，王晓云意识到这么问好像是在嫌弃老板一般，遂试图改口：“我的意思是，你来店里很奇怪，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特地来店里应该是有事要做吧？”
　　不断嘴瓢的王晓云绝望的想：要不我还是想想下一份工作要干什么吧。
　　季汀沉默了两秒，示意王晓云让个位置，走进吧台深处，摸出电脑往那一放，立马找回了久违的感觉。
　　王晓云捞起一旁的抹布，试图用勤奋工作来挽回自己的形象，只是目光老忍不住往季汀身上跑，在获知老板的另一重身份后，她实在没法用昔日的目光去看待老板了。
　　虽然说超级英雄在平时也会过正常人的生活，但那可是“主播”！在太空中给他们直播虫族的主播，拎着虫族就跟拎着小鸡仔一样的主播，负责疫苗研发主要流程的主播！
　　知道超级英雄也有平凡的一面，跟超级英雄就在我身边，那能是一回事吗？
　　王晓云抹了半天吧台，还是没忍住，期期艾艾的问道：“老板，要不我给你倒杯茶……你喜欢什么咖啡？我给你现做。”
　　季汀握着鼠标的手一偏，点出了一个炸弹，这局扫雷又结束了。
　　他盯着王晓云看了半晌，看得王晓云一脸忐忑，才道：“你当我不存在就行。”
　　这得心多大才能当老板不存在？王晓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切换成兢兢业业的打工人模式，即使然没事干，也要找事干。
　　在洗了一堆杯子、盘了一遍库存后，王晓云终于发现，还是拿着抹布好，既可以随机应变，又能摸鱼……
　　吧台被擦得反光，倒映出季汀盯着电脑屏幕的模样。
　　屏幕上的聊天窗口不断抖动，接连跳出一堆新消息。
　　【排查人员已就位，正在目标地点附近逐一确认是否存在异常。】
　　【正在执行人流疏散方案，以不动声色的减少经过目标地点附近的人流量为主要目的。】
　　【@幼龙，目前还不确定时空交接点会以什么形式出现，为了安全起见，等排查完后，咖啡店立即停止营业。】
　　【幼龙：收到。】
　　【不用紧张，幼龙不是说载入进度才80%多吗？距离异常事件出现还有段时间，先确认目标地点周边的具体情况，在不造成恐慌的前提下，逐步掌控目标地点的一草一木。】
　　【教授说的没错，眼下还只是前置阶段，出问题的可能很小，大家不用太紧张，按照计划行事。】
　　【@幼龙，咖啡店这些天停止营业的理由，就用装修这个理由好了。你先铺垫一下，等会收到排查完毕的通知后就可以开始表演了。】
　　【幼龙：收到。】
　　季汀手指一动，又扫出了一颗雷。他按灭电脑屏幕，环顾咖啡店，产生了一种真切的陌生感。
　　咖啡店之前是这个格局吗？墙壁上那个花里胡哨的装饰是从哪来的？悬挂的灯什么时候换成这种款式了？怎么角落里还摆了绿植？
　　季汀越看越陌生，环顾完整个咖啡店，发现唯一能让他产生熟悉感的居然是拿着抹布四处晃悠的店员……
　　王晓云已经用余光观察老板好一阵子了，从老板突然合上电脑到沉默打量咖啡店再到老板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王晓云脑海里已经走完了“被辞退”的整个环节。
　　完了，老板一定是终于反应过来，打算把我给开了！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真的服务员，而是一名公务员，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心虚。
　　所以，等老板朝她招手时，王晓云立马殷勤的跑了过去，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做最后的努力。
　　“老板！喝咖啡吗？我的手艺最近长进了！”
　　季汀卡了下壳，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说的话：“不用，我就是想问你，这店里的装修是怎么回事？”
　　王晓云看了一眼店内的装饰，墙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放了监控器，悬挂的灯特地改了款式——方便放监控器，角落里摆的绿植——塞了一大堆监控器，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管是在咖啡店里的哪个角落，都能保证视频影像的完整度和清晰度。
　　这家咖啡店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就是在监控器上建了家店。
　　季汀也不是真想要个答案，见王晓云不吭声，季汀开始胡搅蛮缠：“这装修风格太花里胡哨了，看着就伤眼睛！”
　　王晓云一脸懵逼的看着季汀飙演技。
　　只见季汀敲了敲吧台，吐出了两个字：“难看。”
　　然后他又走到了墙边，用两根手指提拉起墙上的装饰，皱着眉道：“多余。”
　　紧接着他仰头看天花板上的灯，刻薄的吐出了两个字：“晃眼！”
　　最后他走到角落，踹了一脚绿植：“碍事。”
　　店内的客人都惊呆了，看着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可疑人士旁若无人的一通输出，纷纷朝王晓云投去疑惑的视线——这是来了个找茬的？
　　王晓云解释道：“这是我们老板……”
　　客人不用疑惑的视线盯着王晓云看了，改拿“这家店的老板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目光盯着季汀看了。
　　找茬的这么说也就算了，老板自己给自己拆台图个啥？
　　季汀踹完绿植，一转身，发现了前方拐角处的卫生间，本着做戏做全套的职业素养，他气势汹汹的就冲进了男厕，准备给它按上个必须装修的“罪名”。
　　客人跟王晓云在外头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气势汹汹的店主人出来，不由露出了更奇怪的眼神。
　　有客人委婉的提醒王晓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晓云看着男厕的标志，想不明白老板能在男厕出什么事——那可是武力值高到能吊打虫族的主播！
　　王晓云解释道：“可能是老板有事要处理……”
　　这位客人表情古怪的看了眼男厕：“在厕所里处理？”
　　他斟酌了下词汇，语重心长的跟王晓云道：“其实便秘也不是什么大病，实在上不出来的话，也可以借助一下外物的帮助……”
　　另一个男客人很热心：“说不定是厕所没纸了。我看他刚才进去那样，不像是带了手机，估计也没法打电话求助。这样吧，我进去看看情况。”
　　其他客人纷纷应和——倒不是他们太闲，主要是季汀进去的时间太久，很难不让人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男客人一马当先的走到卫生间外，手才刚按在门把手上，就听见卫生间内传来了声音。
　　“卫生间现在不能用，你去别处吧。”
　　声音听着像是刚才进去的老板，男客人问道：“老板，你没事吧？你在卫生间待了这么长时间，大家有点担心。”
　　老板：“我没事。这个卫生间的装修问题很大，我思考着思考着就入迷了，没注意时间……”
　　说话间，卫生间的门拉开了条小缝，男客人还没看到门后的情况，就见老板以惊人的速度从门后闪现了出来，反手关上了门。
　　男客人下意识的朝他身后看，门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任何东西。
　　老板看起来倒是跟方才没什么区别，墨镜口罩这么一戴，也压根看不到他的脸。
　　男客人的视线在老板脸上徘徊，冒出了一个念头：说起来，这家店的老板为什么要在室内戴墨镜？
　　这看着真的很可疑啊！
　　季汀察觉了对方打量的视线，他一只手握着卫生间的门把手，镇定跟面露奇怪之色的人群道：“不好意思，我们家店接下来要重新装修，不能开门迎客。”
　　客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零星响起了几句“哦”“这样啊”之类的回答。
　　男客人贴心的问了一句：“明天开始装修？”
　　季汀看了眼手腕，结果忘了自己没戴表，这一看看了个空气，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收回视线，坦然自若的道：“我性子比较急，等会就开始装修。”
　　客人们的表情里逐渐露出了“离谱”的含义。
　　季汀咳嗽了一声，道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要关店了。”
　　趁着客人们还没反应，季汀的目光跟人群后方的王晓云对上了，道：“这几位客人的单都免了，你收拾一下，直接关门。”
　　虽然客人们充满了疑惑，但最后还是在王晓云麻利的动作下，接连离开咖啡店，为今天的离谱遭遇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客人一走，店门一关，咖啡店里不知从哪涌出一大队人，密密麻麻的塞满卫生间跟大厅的走廊，各种仪器和消杀装置不要钱的往走廊上摆，把普通咖啡店变成了安保重地。
　　等王晓云反应过来时，压根挤不进人群，只能听见前方隐约传来的对话声。
　　“……不是才80%……怎么会……时空交接点的情况……”
　　“……灵气……时间流速……问题很大……”


第193章 时空乱流02
　　时间倒转回季汀推开卫生间的那一刻。
　　季汀只是来走个过场，随意扫了眼卫生间，将卫生间内的格局和摆设收入视线后，就准备宣判它需要重新装修的理由。
　　但就在他收回目光时，隔间内似乎有阴影一闪而过，快的像是错觉。
　　季汀脚步一顿，明亮的灯光笼罩着全场，压根没有鬼故事发挥的氛围。
　　季汀脑海里浮出了一个问题：话说，卫生间里有监控吗？
　　他的目光狐疑的在卫生间角落的盆栽、洗手台上略显复杂的装饰以及悬挂在头顶的氛围灯上转了一圈，总觉得这些看起来都很像监控。
　　在卫生间里装摄像头是不是有点变态？但要是没有摄像头的话，那卫生间不就成了整个咖啡店唯一的安全漏洞？
　　这么一想，季汀认真了起来，一改只是“走个过场”的想法，往掩着门的那几个隔间走了过去，挨个推开虚掩的隔间门，确认不存在可疑生物后，才松了口气。
　　虽说卫生间里没有摄像头，但卫生间只有一个出口，人流进出都在监控下，如果有人进了卫生间没出去，肯定会引起注意。
　　除非对方能凭空闪现，不然没有监视器的卫生间怎么也算不上安全隐患。
　　季汀说服了自己，又检查了一遍卫生间的角角落落，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头顶的灯光忽而闪烁了两下。
　　季汀脚步一顿，目光划过洗手台上的镜子，又是一顿。
　　镜子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一行字。
　　“我在看着你”
　　不用找理由了，这里肯定有问题。
　　季汀走到洗手台前，伸手碰了下镜面，触手冰冷，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卫生间里的气温已经降得极低了。
　　这算“阴风阵阵”？季汀不太确定的想着，随手抹掉那行字，一脸探究的对着镜面敲敲打打，试图找出镜子里可能存在的不明生物。
　　镜子里的不明生物没出现，倒是他身后响起了清脆的笑声。
　　季汀迅速转身，余光再度瞥见黑影一闪而过，但除此之外，没看到其他不明生物，倒是头上的灯光再次闪烁了起来，试图营造恐怖气氛。
　　季汀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在卫生间里转悠。
　　期间伴随着清脆的笑声、奇怪的童谣、不断闪现的黑影等诸多氛围烘托小技巧，可惜全白瞎了，季汀压根不为所动，一门心思只想找出问题的源头。
　　一旦季汀开始认真，基本上不可能有东西能阻碍他的脚步。
　　他停在了某个隔间前，盯着隔间的门把手，沉默不语。
　　虽然有点离谱，但这个门把手就是这些异像的源头。
　　准确来说，是门把手上的那个小孔。
　　它正在呼呼的往外漏气，时而还呼呼的漏出一些活泼的不明物质，这些不明物质的体型超过了小孔的大小，所以“它们”只能艰难的挤出一点点。
　　这不会就是“时空交接点”吧？
　　季汀陷入了沉思——合着时空交接点就真是一个点？这也太写实了。
　　这样想着，季汀伸手碰了下那个小孔。
　　这个孔肉眼可见的没法穿过比它体型更大的存在——那些不明物质挤出来的小点点还在孔周围四处飘荡着——所以季汀没觉得碰一下会出什么意外。
　　他就是仗着自己开了挂，打算详细确认一下“时空交接点”的情况。
　　但没想到，意外总是出现的猝不及防。
　　季汀的手才刚碰到“小孔”，整个人嗖的一下，恍若穿过了一层薄膜，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整个过程顺滑的不可思议——那些拼尽全力才挤出一点点的不明物质见了都得骂娘。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季汀没来得及反应，等他意识到自己借由“时空交接点”抵达另一个小世界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风呼呼的刮，发出“冤~”的声音，四周雾蒙蒙的，看不清十米之外的世界，倒是能听见很多动静，比如说啃噬声、吞咽声、兵刃交错声。
　　至于十米之内的世界，出现的内容就更丰富了。
　　季汀脚下踩着黄沙，周围是一群穿着盔甲的死尸，刀剑横插在地面上，锈迹斑斑，毫无疑问，这是一片古战场。
　　古战场上徘徊着密密麻麻的阴影，死法各不相同，满脸写着狰狞。
　　这片古战场几米外是一口突兀的枯井，枯井里趴着一个长头发的死尸，正在艰难的朝井口外爬。
　　在枯井的左侧，是一截河水，泡涨的尸体随着水流起伏不定。
　　在枯井的右侧，突兀的立着一幢高楼，不断重复着有人从楼上跳下来的画面，在地面上渲染出一大块一大块的血迹，脑浆流了满地的尸体瞪大眼睛盯着季汀的方向看，配合着只会发出“冤~”这个声音的风声，气氛拿捏到了极致。
　　这些背景理论上来说没法同时共存于小小的十米空间，但这里显然不怎么讲科学，所以大家凑合着，半截河水，一口枯井，一片跳楼的地面以及黄沙遍地的古战场构成了季汀所见到的方圆十里。
　　它们原本大概相处得挺和谐的，直到季汀出现，打破了虚假的和平。
　　古战场上的阴影齐刷刷的扭头看向季汀，就像终于嗅到了人味的鬼一般，朝着季汀的方向狂奔而来。
　　枯井中的死尸原本正艰难的朝井口外爬，察觉到活人气息后，一个鸽子翻身从井里翻了出来，以正常人压根没法复制的方式，手脚并用的朝季汀的方向飞奔而来。
　　河水里的尸体也不随着水流起伏了，各个都身轻如燕的在水上飘。
　　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的尸体干脆各跑各的，脑袋咕噜噜的在地面上滚，手臂连着一部分躯干，下肢带着半截脊椎，跑的起劲。
　　眼前这一幕，恐怖片爱好者看了都得直掐人中，唯有季汀不慌不忙，低头看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半截人骨，不知道是哪个部位，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过，坑坑洼洼，完全就是随处可见的（特指在这里随处可见）垃圾。
　　这半截人骨上也有个小孔，它倒是没呼呼往外漏气，只是依旧格格不入——季汀从这个人骨上嗅到了卫生间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要知道，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重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是如此芬芳，压根无法忽视。
　　就在季汀研究这半截人骨时，那些飞奔而至的存在已经拉近距离，热情的扑上来准备跟季汀亲密接触。
　　季汀头也没抬，手往外一伸，“咔嚓咔嚓”的脆响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片刻后，季汀面前散落了一地骨头，那些阴影因为没有实体而得以幸存，只是浑身青红紫白凑在一起，看着远比刚刚更可怖。
　　骨头在地上滚动，脑袋和四肢小心翼翼的拉远跟季汀的距离，长头发的尸体用惊人的柔韧性团成了球状，泡肿的尸体埋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家的情绪都很稳定，纷纷表示想回家看看。
　　确认双方不存在语言障碍，季汀也懒得听他们鬼哭狼嚎（字面上的形容），径直道：“抓紧时间，我还赶着回去呢。说说吧，这是哪？发生了什么？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季汀没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问出来龙去脉后，就用时空交接点返回了地球。
　　听到这，专家们明白了季汀之前说的那个词：“时间流速不对。从监控来看，你在卫生间里待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但从你的描述来看，你最多只待了十分钟。
　　”
　　季汀想了想，纠正道：“不到十分钟。我特地控制了整个过程花的时间，不然不好解释我为什么在卫生间里待了那么久。结果没想到……”
　　社死来的这么突然，压根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另一个专家问道：“你问出了什么？那个小世界是什么情况，末日还是灵异题材？我们需要比对一下，确认是哪个大纲文。”
　　季汀的表情古怪了一瞬：“是灵气复苏。”
　　专家们的问题此起彼伏。
　　“你确定？怎么会是灵气复苏？”
　　“这个题材不是只写过一次吗？但那个异常事件已经出现过了啊。难不成出现了大纲文范围之外的异常事件？”
　　“不对啊，你刚刚对那个小世界的形容听起来不像灵气复苏……”
　　季汀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毕竟他当时也是同样的反应，为此还特地反复跟那群‘鬼’确认了一遍。
　　“没错，是灵气复苏，就是陆晓所在的那个世界。至于为什么我出现的地点情况那么奇怪，是因为那位于鬼区，只有鬼，没有活人。”
　　“鬼区是怎么出现的，要从一开始说起。
　　灵气复苏之后，异常生物也同样复苏，成为了常态。其中就包括鬼和动植物。陆晓之前说过，灵气复苏初期，魑魅魍魉横行，直到人们摸索出了灵气的使用方式，才重新形成了新的秩序。”
　　“这个新的秩序不是指鬼和妖怪就此不存在了，相反，这个新秩序是指这些存在成为了地球的一部分。各种民间传说、冤死的亡魂、戾气未消的厉鬼纷纷重现人间，占据了一席之地。”
　　“所以，灵气复苏之后，人类的生存面积被大幅度压缩，部分城市沦陷，成为了特殊生物聚集的场所。”
　　关于灵气复苏可能导致的负面影响，早就被讨论过无数次了，专家们听到这些没有太过惊讶——但凡灵气复苏的负面作用没这么惊人，专家们也不至于在如此眼馋修仙体系的情况下，依旧没做出提高地球灵气浓度的决定。
　　他们眼下关注的是另一点。
　　“从刚才开始，你就没打开这扇门，门后有什么？”
　　季汀揉了下眉心：“时空交接点目前的大小，还也没到需要担心异界来客的地步。就算是鬼，也只能从“孔”里挤出一小部分，顶多就是搞点恶作剧。问题是，它在往外漏气——我是说灵气。”
　　关于灵气对人类造成的影响，专家们有相当深入的了解——得益于他们之前对天宫和修仙者们的研究。
　　长期处于高浓度灵气的环境之中，会对周围环境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包括且不限于让位于其中的人类能更轻易的感知到灵气、提高人类的身体素质、促进位于其中的动植物的生理状况等等。
　　绝大部分都是好的影响，但“不可逆”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证明问题所在了，更别说还有另一个前车之鉴如此鲜明的摆在眼前。
　　从始至终，灵气复苏都不是人类的狂欢，它是整个地球的狂欢，是修仙体系下幻想元素登上历史舞台的关键因素。
　　受到灵气影响的范围越广，原本的力量体系就被破坏的越严重。
　　所以，国家对灵气的控制相当严格。
　　从天宫出现至今，进入天宫以及灵气覆盖范围的名额都需要经过重重审批，而进去这些区域的普通人一旦感知到灵气，就会无缝对接昆仑学院，成为“昆仑学院的新生”，为解析修仙体系、推广修仙新时代的普及而努力。
　　其中部分足够优秀的学生还能荣获去外太空当宇航员的资格，不过虫族飞船出现后，他们就从宇航员转职成了老师……
　　这一整套安排下来，压根不存在因为修仙而出现的特权阶级，只有潜心研究修仙体系的学者以及被压榨的社畜。
　　当社会发展进入停滞阶段时，各种内耗层出不穷，人们争权夺利，掠夺有限资源来壮大自己，这才是特权阶级诞生、壮大的最好时机。
　　但目前的地球不处于这个阶段，他们刚刚发现了辽阔的太空，跟无数文明进行了最初的接触，他们的视线不再聚焦在狭小的地球之上，放眼看去，到处都是机遇。
　　只要奋斗始终能获得回报，那人们就没有精力来内耗。
　　听完季汀的解释后，专家们表情严肃，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这应该算时空乱流带来的负面作用？只要这个时空接触点存在，就始终会有灵气渗透过来？”
　　“咖啡店太靠近城市中心了，来往的人流量太大，除非我们直接把这里划为禁止通行的区域，不然附近的居民迟早会受到灵气影响。”
　　“小张，检测好了吗？这里的灵气含量具体是多少？”
　　“难不成要在这里也开一个时空乱流的通道？让主神把灵气转移到其他世界？”
　　“天宫的操作没法在这里复制，天宫本身就有不让灵气外泄的作用，所以才能通过这种方式控制溢出天宫的灵气含量。但咖啡店不同，它的灵气外溢是全方位的。”
　　“目前还只是时空接触点最初出现的阶段。我记得主神提到过，那些小世界里的失控传说点是漩涡的形态，到那时，从对面世界溢出的灵气只会更多……”
　　“咱们控制了半天灵气含量，合着这么一来全白费了？最后还是得走陆晓他们的老路？”
　　专家们议论的相当激烈，季汀没找到插话的机会，干脆走到操作仪器的工作人员身旁，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灵气分布的很有规律，卫生间内的灵气波动值最高，走廊上的灵气波动值其次，等到大厅就几乎没有灵气波动频率了。”
　　操作仪器的工作人员道：“而且就算是灵气波动最高的卫生间，最高峰值也只有10.3%，远小于天宫外围灵气含量。目前来看，暂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这个数值一直在发生变化，不排除它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加的可能。”
　　专家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吵完了，听完检测结果后，又纷纷道：“这么说，目前的情况还是可控的。”
　　“得想办法确保之后的情况也依旧可控才行。”
　　“昆仑学院的人来了吗？柳校长那边怎么说？”
　　收到消息的修仙者们终于赶到了现场。
　　领头的就是柳校长，身后那些修仙者基本上全是熟面孔，都是通过“黄粱一梦”进入陆晓制作的“幻境”来这个世界支援灵气新时代工作展开的志愿者。
　　他们一边要负责昆仑学院的教育工作，一边还要负责整理和完善修仙体系，在06号异常事件中支撑起了修仙工作的展开和延续，即使是如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修仙者依旧是完善修仙体系的中坚力量。
　　当然，这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两个世界在修仙体系上的深入合作。
　　季汀他们缺乏迈入修仙领域的领路人，而柳校长他们则缺乏传承，双方合作后，修仙体系的整理和完善，同步在两个世界推广，柳校长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发生了显著变化。
　　毕竟季汀这边的世界没有完全推广灵气新时代，所以修仙体系的研究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有限。
　　在之前的异常事件中，柳校长他们的存在感不高，他们的主要精力都在昆仑学院上，基本不会主动参与这个世界的其他变化。
　　毕竟，他们是通过“幻境”进入这个世界的。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的变化再多，也无法影响到他们，唯有在研究修仙体系过程中获得的知识，才能给他们所在的“现实”带来真实的变化。
　　但现在，这个结论出现了一点偏差。
　　柳校长没有寒暄的意思，一抵达目的地，直奔重点：“我听说，有什么时空什么点出现了，还说它能连通‘现实’？”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锁定在紧闭着门的卫生间上，眉梢皱起：“这里怎么会有灵气波动？”
　　他身后的修仙者轻声道：“不会是要出现洞天福地了吧？”
　　另一个修仙者立马反驳道：“我觉得更像大妖现世之前的征兆。”
　　其他修仙者懊恼道：“这里也没有灵气分析光谱仪，没法进行专业分析和应对……”
　　他停顿了下，按照他们应对这些东西的经验，给出了建议：“无关人士最好先撤离，这里谁擅长阵法？用修士列阵的法子也来不及了，学生没上过这方面的课，用法宝替代修士列阵吧，先封锁这里的灵气波动，免得它准备就绪后，突然爆发，殃及民众……”
　　他的话还没说完，其他修仙者已经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台给拆完了。
　　“不行，人手不够。”“没有专业设备。”“这里的灵气含量太低了……”
　　专家们眼冒绿光的凑了过来：“你们有办法封锁灵气波动？能做到天宫那个地步吗？不让灵气溢出，影响普通人。”
　　修仙者解释道：“封锁灵气波动跟封锁灵气是两回事，封锁灵气波动是指将这个范围内正在酝酿的异常现象造成的影响限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但灵气不属于异常现象造成的影响，它就像氧气一样，无处不在，不属于可控范围。”
　　专家们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转瞬又消失了。
　　他们很清楚陆晓所在世界的修仙进度，还处于正在摸索灵气如何广泛使用的阶段，那个世界更关注灵气的通用性，而不是个体的杀伤力。
　　所以严格来说，陆晓所在世界的修仙体系跟传统的修仙体系是两回事，他们修仙的主要目的是将灵气作为能量广泛使用，增强生活和工作的效率。而不是一味的提高个体的单体强度，进行厮杀和战斗。
　　当然，战斗仍然是修仙新时代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灵气复苏之后，力量体系遭到极大的破坏，各种鬼怪层出不穷，人类只有掌握同等的力量，才能在灵气复苏后的地球生存下来。
　　专家跟柳校长解释了下时空交接点的情况，表示这个灵气波动既不是洞天福地，也不是大妖现世的征兆。
　　它只是让柳校长他们所在的世界跟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而已。
　　在解释过程中，柳校长始终皱着眉头，这些东西超出他的理解范围，没有亲眼见证之前，他没法接受这个说法。
　　所以柳校长干脆道：“眼见为实。我们得进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喊你们来，也是这个意思，”专家笑呵呵的道：“毕竟是你们的世界嘛，而且又是灵气又是鬼的，贸然让普通人接触也不好。你们能去看看就最好不过了。”
　　专家话里的普通人是指没有修仙的普通人，比如说现场那一堆专业人士，而不是指“真普通人”。
　　双方达成共识，柳校长一马当先的朝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对了，季汀你也一起。”专家说完后，又对柳校长解释道：“目前的时空交接点范围相当小，你们可能没法通过它抵达那个世界，不过季汀可以。”
　　专家从一旁接过一迭厚厚的纸，递给柳校长和季汀：“这是仓促间定下的实验计划，可能不太周全。不过你们最好按照这上面的做，帮我们确认一下具体情况。”
　　专家最后嘱咐道：“当然，万事以你们的安全为先，如果遇到了危险，尽快撤离。”


第194章 时空乱流03
　　门后就是卫生间应有的模样，反倒显得在卫生间外严阵以待的众人有些过于大惊小怪。
　　专家们伸长脖子朝卫生间探头探脑，要不是理智尚存，差点就跟着柳校长他们一起进去了。
　　跟目不转睛的盯着卫生间看的人群相比，低头翻阅资料的季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最后一个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门，隔绝身后众人的视线后，才察觉狭小的卫生间里突然挤进这么多人有点拥挤。
　　恐怖氛围就别想了，大家眼下都得带着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尽可能的跟身旁的人拉开距离，才能避免人挤人的情况出现。
　　季汀身后是门，身前是成年人健壮的背肌，视线四处搜寻，也没找到能让他在不打扰其他人的情况下挤到最前方的路。
　　现场微妙的沉默了两秒，季汀喊出万能的主神：“主神，情况怎么样？”
　　【正在给专家小组现场直播，同步留下影像资料，用来作为后续研究的资料之一。友情提醒，请谨慎用词，避免留下黑历史。】
　　【时空交接点的范围太小，我的本体不在这，没法进行更进一步的接触。】
　　这两行解释接连浮现后，本就有点尴尬的气氛达到了顶峰，季汀察觉原本站在他前面的那位修仙者低调的扯了扯衣服，又捋了把头发。
　　这不是个例，现场所有修仙者不约而同的进行了形象上的管理——哪怕是柳校长都没例外。
　　可见，形象包袱实乃当代人身上挥之不去的重担。
　　估摸着大家形象整理的差不多了，季汀才道：“你们让个路，我给你们指一下时空交接点的位置。”
　　人群攒动，在尽可能压缩人均空间的情况下，给季汀让出了直达隔间的小路。
　　季汀垫着脚尖，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跟柳校长打了个照面。
　　压根不需要他来指路，柳校长一进门就锁定了此处的灵气源头，眼下正盯着门把手上的小孔沉思呢。
　　见状，季汀咽回了原本想说的话，再度翻开那迭厚厚的资料，重新阅览了一遍实验计划。
　　这份实验计划之所以这么厚，完全是因为假设了多种不同的情况，并根据这些情况给出了不同的测试方案。
　　现场没人说话，主神打破沉默，挑起了一个话题。
　　【你不是说，这里有鬼在恶作剧吗？目前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季汀后知后觉的发现，之前那些一闪而过的黑影从刚才开始就压根没出现，头上的灯也始终稳定散发着光芒，更没有出现任何奇怪声音。
　　就连之前骤降的温度都回归了正常。
　　季汀惊奇道：“还真是。它怎么消停了？那边出事了？还是他们准备搞个大事情？”
　　季汀说着上前两步，跟柳校长挤到一起，近距离观察门把手上的小孔，发现了问题。
　　“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它一边漏气一边朝外散出黑色的小点，现在光漏气了，没有黑色小点。”
　　柳校长不解：“什么黑色小点？”
　　季汀伸手比划：“构成鬼魂存在形式的一种基础物质，你也可以理解为特殊磁场或者灵魂之类的。”
　　柳校长更为不解：“这种东西是有形的？”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他更正道：“我是说，构成鬼魂的基础物质还能被‘看到’？”
　　主神在一旁解释。
　　【普通人大概不能，但季汀能看到很正常。】
　　柳校长看起来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后都憋回去了，再度低头研究那个时空接触点，他试着伸手摸了下，什么都没发生。
　　他问道：“要怎么才能过去？”
　　季汀：“时空交接点现在的规模太小。正常来说，它应该只能容纳部分比它更小的存在通行，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判断，更详细的结论还得进一步研究才能……”
　　话还没说完，小孔里突然飞出一个黑点。
　　季汀正说着话呢，条件反射的捏住了它，黑点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奈何它碰到的是季汀。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突然出现的笑声戛然而止。
　　“哈哈哈，本大王来也……”
　　声音消失了，众人下意思的将目光投向季汀，季汀迟疑了下，摊开手，露出了“小黑点”的真面目。
　　它眼下已经算不上小黑点了，而是足有半只手掌那么大的巨大蚊子，蚊子的脑袋被捏扁了，长长的口器耷拉着，死得很彻底。
　　季汀懵了，低头看看那么大个的蚊子，再看看柳校长他们，不敢置信：“你们那……连蚊子都能成精？”
　　他真不是故意的，但谁能想到，这是一只蚊子精呢？
　　柳校长跟其他修仙者的反应很相似，他们的视线在死得不能再死的蚊子以及一脸无辜的季汀身上反复来回，同样大为震撼。
　　“这可不是一般的蚊子……”
　　季汀深有同感：“是啊，一般的蚊子也成不了精。”
　　柳校长卡了下壳，继续道：“这个蚊子精喜吸人血，飞行速度又极快，普通人压根跟不上。他在灵气复苏初期，成为了当地一害，不知道修行了什么奇怪的法诀，凭借吸人血而迅速增长修为，到了后期，更为猖獗，所过之处遍地干尸。”
　　“这个情况直到昆仑学院成立后，才有所好转。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过于恶劣，被围剿了数次，最后他不得不逃窜到某个妖族大王的势力范围，祈求对方的庇护。”
　　说到最后，柳校长还附送了一个小知识：“妖族因为修行时间短，智商普遍不高，知道些《西游记》的典故，就往自己身上套。所以一般会称自己为大王，有点志气的就称自己是齐天大圣。”
　　另一个修仙者：“在这些妖族中喊一声齐天大圣，一百个妖怪里有八十个答应的，重名率相当高。”
　　季汀掸掉手上的蚊子，有个小问题：“所以这只蚊子精只有这么大？”
　　季汀比划了手掌一半的大小，不明白这么点体型的蚊子是怎么吸干人血的。
　　“这应该是他的原形，这些妖族大部分都精通变形术……”说道这，柳校长有些感慨：“他们跟人族不同，这些妖怪修炼起来都有其得天独厚的地方，反而是人族修行大不易，处处受到掣肘。”
　　这一点季汀已经在虫族身上深切的体会过了。
　　季汀想了想，跟柳校长道：“这个东西的出现，应该足够证明我们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了？”
　　柳校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所以，这个孔的对面真是‘现实’？”
　　“准确来说，是‘你们的世界’。”季汀看着众人震惊的神情，也很惊讶：“专家小组没跟你们解释过异常事件的具体情况？”
　　这不应该啊，虽然这些修仙者没主动参与其他异常事件，但昆仑学院在异常事件的解决中频繁出镜，深入参与了太空相关项目的开发和探索。
　　柳校长回忆了下：“好像是说过，但我没在意。而且这些也不会影响到‘现实’，我是说我们的世界。所以……”
　　所以，在他们发现两个世界产生了更深入的接触后，受到了相当大的震撼。
　　季汀还想说些什么，那个“孔”里忽而又飞出了一道黑影。
　　季汀充分吸收了蚊子精的教训，按捺住自己，没一把弄死黑影，于是对方洋洋得意的声音得以回荡在卫生间内。
　　“齐天大圣11号，你跑哪去了？为什么没有按照我们刚刚说好的那样，及时回来汇报情况？是不是在……咦？”
　　看清现场的情况后，黑影的话一顿，继而大怒：“这居然是陷阱？你们这群吃公粮的居然设计，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趁着它说话的功夫，季汀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那是一根藤蔓，从“孔”中延伸出来，大部分躯干都停留在另一边，眼下察觉到情况不对后，更是立马往回缩——一边战略撤退，一边还不忘记放狠话。
　　“你们有种别跑！我这就喊大王来给齐天大圣11号报仇……”狠话还没说完，在成功缩回另一边之前，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
　　藤蔓立刻炸毛，先是浑身长刺，没突破那只手的防御，又开始在藤蔓表层流淌毒素，同样没造成任何影响。
　　藤蔓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觉自己落在了一个了不得的可怕对手手上，连这部分躯干都不要了，直接“断尾”，放弃这一小截藤蔓，逃之夭夭。
　　见手里那一小截藤蔓突然变得软趴趴，季汀下意识的往“孔”那边一拽，试图将对方拽过来，没成想，他没把对方拽过来，反而自己过去了。
　　见季汀当众消失，柳校长他们一拥而上，一边尝试跟“时空交接点”物理接触，试图复现季汀方才的操作；一边释放各种法术，试图跟这个“时空交接点”产生感应。
　　主神跟他们解释了下情况。
　　【季汀之前已经试过一次了，他能穿过‘时空交接点’，抵达另一个世界。只是因为时间流速不一致，所以得花上一些时间，你们再等等，他等会就回来了。】
　　柳校长回忆了下：“我记得蚊子精是在妖族聚集地那边，从那个藤蔓精的话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察觉了‘时空交接点’的不对劲，正在试图搞明白它的用法。那季汀现在的情况可能会很危险……”
　　【我觉得，现在情况危险的，应该是那些妖怪。】
　　另一个修仙者戳了戳柳校长，示意了下死不瞑目的蚊子精。
　　柳校长的心态立马平稳了，专心研究起了这个“时空交接点”。
　　对于这个不属于修仙体系的存在而言，灵气没有任何附加作用，所以柳校长他们的研究很快宣告了结束。
　　闲着也是闲着，见季汀还没回来，柳校长干脆翻阅了下那迭试验计划，挨个用简单的方式尝试了一遍。
　　就在他试着把牙签塞进“孔”里，想看看这玩意能不能顺利抵达另一个世界时，一直没动静的“时空交接点”突然吐出了一个大活人。
　　季汀回来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左手提拉着一根翠绿藤蔓，右手攥着一根轻飘飘的鸡毛。
　　主神冒出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有试验计划吗？刚好条件符合，我就试了一下。”季汀拎起那截在他手下瑟瑟发抖的藤蔓：“这根藤蔓的尺寸不大，我过来前特地比划了下，它原本就能钻过‘时空交接点’。”
　　他拍掉手上的鸡毛：“我还带了个鸡妖，不过他的体型比‘时空交接点’大，正常情况下应该没法穿梭。现在看来，特殊情况下，也没法穿梭。”
　　他最后总结道：“虽然我是例外，但我能携带的东西，仍然需要遵守‘时空交接点’的规则，不能超过它的容纳大小。”
　　这个结论打消了让季汀在现阶段带着其他活物穿梭到对面世界的可能。
　　虽然专家小组不在跟前，但季汀完全能想象到他们对此的反应，肯定相当遗憾。
　　毕竟这么一来，大部分实验计划以及最初预想的进一步接触方案都得改，没法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跟这个世界产生联系和互动。
　　柳校长不知道专家小组怎么想，但他同样很遗憾：“也就是说，我们现阶段没法直接通过这个孔回到现实？”
　　【以你们目前的存在形态，就算你们能穿过时空接触点，我也很怀疑过去的到底是什么？
　　别忘了，你们是通过神识进入幻境来到这个世界的。理论上来说，你们的身体仍然位于那个世界。所以大概率，就算你们能穿过时空接触点，也只是一抹神识。】
　　柳校长：“你说的没错，其实也不用这么折腾。那谁，你退出幻境，去找科学修仙管理处说明一下情况，让他们尽快来……”
　　柳校长停顿了下，一时半会没想起蚊子精所在的妖族聚集地究竟叫什么。
　　藤蔓作为在各大王手下辗转的大妖，看脸色的本事早已登峰造极，虽然这个可怕人类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柳校长说的那些，他可全听懂了。
　　他分外热情的提供微薄之力：“在黑山洞！哦，对了，你们不太熟悉这些古称，我想想，你们以往把这叫做什么来着……”
　　季汀手里的藤蔓轻轻晃动，似乎是在思考，没一会就思考出了结果：“我想起来了！异常变异八区，植物科。”
　　柳校长盯着那一小截藤蔓看了几秒，见他缠绕在季汀手上，看起来既无害又乖觉，不由陷入了沉思——这个妖怪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如此知情识趣，连逃跑的念头都彻底打消了？
　　他接着藤蔓的话继续道：“让他们尽快赶到异常变异八区那边，最好能跟季汀接上头。”
　　人群中某个修仙者应了一声，迅速下线，消失在人群中。
　　这群修仙者对此习以为常，都在等着对方重新出现，但时间过了几分钟，消失的修仙者仍然没有出现，于是人群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他怎么还没上线？”
　　“有可能他一上线就回天宫那边了。之前不是试过了吗？天宫是固定的登陆点。别急，我试着联系一下他。”
　　“奇怪，没动静，他好像没进入‘幻境’。”
　　“不对啊，幻境跟现实的时间流速不一致，之前我们不是试过很多次了吗？不管幻境里过去了多久，现实里都只是过去了一瞬间。”
　　眼看现场有些混乱，季汀让主神确认了下情况：“主神，刚刚‘下线’的那个修仙者回来了吗？”
　　【已在所有范围内进行比对，没有捕捉到相同数据。】
　　季汀想了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藤蔓忽而大叫了一声：“不好……”
　　这两个字一出口，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季汀察觉到手里的藤蔓再度软绵绵的垂了下去，最末端是一个无比平滑的缺口，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完成了切割，中断了藤蔓跟另一个世界的联系。
　　季汀眉梢一皱，不觉得在跟他“亲密接触”之后，对方还有胆量断尾求生。
　　他看了眼那个平滑的缺口，意识到了什么：“我上次去的时候，见到的不是妖怪。根据我从那些妖族嘴里得到的信息，这个‘孔’是突然出现的——所以，有没有可能，时空接触点的位置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一直在移动？”
　　【根据我的经验，时空接触点的位置确实不是固定的。只不过在时空接触点稳定下来后，它的出现规律会有迹可循。所以那些小世界里的生物能借由这一点安全的前往另一个小世界。】
　　【没想到在时空接触点还没完全成型的阶段，它的移动频率居然如此的高。】
　　【而且更奇怪的是，它在这个世界的移动频率又低得相当不可思议。从被发现之后，它就没移动过位置。我还以为它在对面那个世界的情况也是如此。】
　　但没想到，这个时空接触点的操作如此诡异，一边在对面疯狂乱窜，一边又在这边纹丝不动……
　　想到这，主神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边的时空接触点之所以纹丝不动，最大的可能是受到了季汀这个特殊因素的影响。
　　【这玩意能变换位置！也就是说，它完全可以不在城市中心，甚至是不在地球上！】
　　季汀眼睛一亮，明白了主神话里的意思——既然能变换位置，那他大概率也能“人工操作”它的位置变更。
　　他下意识的伸手，伸到一半想起之前的遭遇，立马缩回手，拿目光盯着这个呼呼往外漏气的小孔看，试图找到转移“时空接触点”的办法。
　　这一连串对话推进的太快，柳校长没跟上，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另一件事上：“所以，小丁人现在在哪？”
　　主神给出了可能性最大的猜测。
　　【应该是在‘现实’中。考虑到两个世界产生了实质性的接触，我怀疑原本的时间流速发生了变化，它们正在同步。不然之后的进一步接触中，很容易出现无法解释的悖论。】
　　柳校长明白了：“也就是说，他可能还在联系科学修仙管理局？”
　　【目前来看，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我不建议你们挨个下线确认情况，这既无法在短时间内获知情况，而且还会扩大失联人数。】
　　【我们可以等待他重新上线，又或者等他在那个世界联系上我们。】
　　柳校长他们在主神的解释下，勉强安静了下来，将视线投向正在聚精会神研究‘时空接触点’的季汀。
　　季汀没沉默太久，很快从特殊状态中回归了现实。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好消息是它的位置确实能被转移，坏消息是，它没法转移到太空之中，更准确一点，它只能在地球上移动。”
　　【毕竟游戏主体是地球，如果能转移到外太空的话，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它对地球的影响也将会被无限制的压缩。】
　　主神同步从专家小组中获得了下一步的提示，并转告给了季汀。
　　【专家小组让你把它转移到天宫，避免它泄露的灵气影响到普通人。】
　　季汀双手插兜，目光锁定“时空接触点”。
　　在场的所有人什么都没察觉，唯有季汀知晓，无形的力量涌动着，将这扇小小的门裹挟，安放在盒子的另一个位置。
　　在离开这个视角时，季汀朝这扇门后投去了一瞥，门后的走廊若隐若现，遥遥连接着另一个小小的盒子。
　　虽然没有说明书，但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季汀就知晓了一部分“常识”。
　　这是时空交接点的不完全形态，它尚在成长中，等它稳定之后，这一截走廊将会更短，也将更稳定，形成时空乱流最初的雏形。
　　柳校长他们只看到门把手上的小孔突兀消失了，原本存在感极强的灵气波动也跟着消失了，如果不是此处还残留着部分灵气，他们几乎以为刚才的那一切只是错觉。
　　哦，这当然不可能是错觉，毕竟地面上的蚊子尸体跟藤蔓残骸都还在呢。
　　“时空接触点”一消失，门口等了许久的人群立马乌泱泱的涌……卫生间里实在挤不下那么多人了。
　　所以季汀跟柳校长他们被“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此处沦为研究人员的主场，蚊子尸体跟藤蔓残骸被小心翼翼的保存了起来，等着进一步的研究分析。
　　除此之外，还有对现场残存的各种微量元素的分析，包括此处残留的灵气以及‘特殊磁场’。
　　专家们对特殊磁场的研究就没停下过，只不过从古墓里发现的“特殊磁场”相当有限，且极为微弱，基本上只能起到迷惑科技仪器、产生幻觉的作用。
　　毕竟，03号异常事件的属性在科技和诡异中徘徊，在这个异常事件里，鬼到底存不存在，始终是一个未解之谜。
　　至少，谁也没在古墓的保护性开发中，捕捉到真实存在的“鬼魂”，大部分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幻觉”以及“特殊病菌感染”。
　　而借由跟灵气复苏世界的接触，他们终于能研究所谓的“鬼”了——研究鬼残留的‘特殊磁场’勉强也算研究鬼。
　　季汀在男厕所门口看了半天，大半时间都在给不断赶来的研究人员让路，最后因为实在太碍事，退到了大厅，跟一脸懵逼的王晓云打了个正面。
　　王晓往一旁让了让，露出身后那支专业的装修队伍：“老板，咱们真要装修啊？”
　　季汀眼看装修师傅一锤下去，在地上砸出了个坑，将充满小资情调的咖啡店变成装修工地，不由深吸了口气：“没错，而且接下来还得装修好一段时间呢。”
　　至于什么时候装修好，那得看10号异常事件后续的走向了。


第195章 时空乱流04
　　异常变异八区，植物科。
　　夕阳缀在天边，洒下的余晖被绿植隔绝在外，疯狂生长的植被缠绕着城市遗骸，构建出一个特殊区域。
　　在这里，植物才是真正的主宰，巨大树木和藤蔓支撑起植物王国的框架，最外层的绿植密不透风，既是遮蔽外界视线的障碍物，也是最为凶残的防御装置。
　　“八区植物科的妖大王是一棵银杏树，在灵气复苏前就已经有七八百年历史了，他是最先‘复苏’的异种中的一员，占领S市后，收了一大批妖族当小弟，已然形成了气候。”
　　“我们之前派人来试探过，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丁纪宇忍不住打断了对方的话：“这么多植物聚在一起，一旦火烧起来，很难扑灭吧？”
　　负责带队的郑队长看了眼丁纪宇，摇头道：“还真是搞学术的……你是灵气复苏之后才出生的吧？上过前线吗？”
　　丁纪宇年纪不大——不过修仙者外表的迷惑性极强，毕竟筑基之后最显著的影响就是体质上升，人体衰老速度下降。
　　但丁纪宇是真的年纪不大，他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一点：“我想起来了，这些成精的妖怪都有最基础的防水防火能力，一般的火压根烧不起来。”
　　郑队长点了点头，接过手下递来的平板，解释道：“越是弱点明显的妖族，就越会进化出针对性的防御能力。这是灵气复苏的第三十年，不是灵气复苏的第一天，想用一把火就烧死这些妖怪，不如做梦比较快。”
　　他解释完了之后，点了点平板上的几行数据，对身旁的分析员道：“这几行数据，确定没出错？波动频率下降了这么多，起码得死个把妖族吧，他们内讧了？”
　　分析员摇头：“已经比对过了，异常变异八区内部确实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变化，但目前没法肯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丁纪宇又忍不住插话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幻境里的‘主角’跑现实来了！就在异常变异八区！”
　　郑队长身后的特别行动小组成员忍不住仰头看天。
　　郑队长瞥了眼丁纪宇：“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在外面要听大人的话？”
　　“我就说该让那批新生代见见血，老圈在安全区，迟早被养废了，”副队身后的长剑出鞘，发出清脆的剑鸣声，亲昵的绕着副队转了一圈，副队朝郑队长点了点头：“我去探个路，看看情况。”
　　说着，他脚踩飞剑，在异常区上空绕了数圈，观察下方的具体情况。
　　丁纪宇小声辩驳：“我知道你们不信，但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郑队长收回视线，继续看平板上的数据，争取对异常八区内的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
　　“我们信不信不重要，既然任务已经下达，那我们就肯定会带你进去找人。”
　　他划拉着平板，头也没抬的道：“但异常八区的危险性很高，没做好足够的准备，那就是去送死。”
　　丁纪宇看了眼前方那片占地面积惊人的钢铁森林，不吭声了。
　　副队在异常区上方绕了一圈，下方的植被覆盖面积太广，除了树枝、藤蔓之外，看不到其他东西。
　　确认没法用肉眼看出什么后，副队摸出石子，手指屈伸，石子朝下方掉落，眼见就要摔进植被之中，一直以来都呈现出安静无害模样的绿植忽而暴起，树叶纷飞，眨眼间将小石子碾碎成了粉末。
　　这一幕相当具有威慑力，但落在副队眼里，却让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咦”。
　　不对劲，副队浮出了这个念头，这个攻击力度太低了，简直就像这些植物的本能反应，压根没法给他们造成威胁。
　　副队看过那次试探异常八区的相关视频和分析报告，那才是异常八区真正的实力——漫天树叶和藤蔓编织成最为牢固的防御网，轻易粉碎一切外来攻击，而不是像方才那样，几片树叶轻飘飘的划过。
　　那棵银杏树想诱敌深入？还是异常八区真出了问题？
　　这么想着，副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型无人机，这上面有小型摄像机和防御装置，能执行探路任务。
　　一般来说，小型无人机需要远程遥控，但这是特别行动小组的专用设备，由炼器大师统一生产，在分发到每个人手里时，就建立了神识上的联系——这就是一个结合了科技和修仙的新式法宝。
　　小型无人机在副队的控制下，小心翼翼的降低高度，靠近下方的植被，在越过某个警戒线后，最外围的那层绿植再度暴起，绿叶纷飞，在小型无人机上划出了数道划痕，然后叶子轻飘飘的跌落在了地面上。
　　这佐证了副队方才的猜测，这确实是植物的本能反应，没有大妖在后方操纵。
　　小型无人机继续深入，越过最外围的树冠后，接连遇到了藤蔓、树杈、蚊虫的攻击，无人机自带的防御被迅速击破，很快落到了跟方才那个石子同样的下场。
　　但这已经让副队获得了足够多的线索，他踩着飞剑，回到了队伍中。
　　“怎么去了那么久？”郑队长飞快打量了下副队，见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才道：“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副队眉飞色舞的道：“老大，我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异常八区真出事了！”
　　他捏了个法诀，将方才看到的画面重现在郑易工面前。
　　无人机越过郁郁葱葱的树冠后，那座隐藏得极深的城市露出了些许真面目，各种低矮的植被攀附在建筑残骸上，到处都是植物和动物留下的踪迹。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异常区中心宛若台风过境般的场景——高大树木倒塌了大半，遍地都是植被残骸，鸡毛乱飞……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场恶战后被打残了的模样。
　　郑易工嗅到了捡漏的机会，精神一振：“全体都有，立即出发。”
　　丁纪宇亦步亦趋的跟着郑队长，还不忘发问：“那就是异常八区的中心位置？怎么没见到人影？难道‘主角’不在那？”
　　郑易工心情好，也乐意多说几句了：“要是咱们这次运气够好，说不定能直接把异常八区清理掉。不管你要找的人在哪，只要在异常八区，都不是事。”
　　丁纪宇想了想，又问道：“刚才那一幕，那些妖怪内讧了？”
　　准备就绪的队伍靠近异常八区，敌人接近的行为霎时激发了树木的防卫本能，于是一时间植被暴起，树叶、藤蔓乃至于小草都变成了攻击的一部分。
　　在大妖操纵下，这个攻势足以做到水泼不进的地步，一支特别行动小组压根没法突破防御。
　　但眼下情况不同，虽然不知道原因，异常八区那些说得上话的大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打残了，压根没法采取有效反击。
　　于是在不住响起的法诀声中，这些攻击被轻松消除，无法阻碍他们前进的脚步。
　　郑易工抽空回答了丁纪宇的问题：“应该不是，银杏树在这里的威望极高，异常八区内的植物防御大部分都依赖银杏树的操纵，那些妖族再傻，也不会在这里跟银杏树打起来。”
　　丁纪宇精神一振：“也就是说，那有可能是外力导致的？那一定是‘主角’做的！”
　　郑易工看了眼这个过分天真的学术人员，终于有兴趣了解一下对方一直挂在嘴上的那些‘设定’了：“你说的这个‘主角’，他修为有多高？”
　　丁纪宇结巴了下：“他没感知灵气……”
　　见同行的其他人纷纷朝自己投来了离谱的目光，丁纪宇又紧接着道：“但他很厉害，就是……就是，你知道大道吗？他就跟大道一样！”
　　郑易工用和蔼的目光注视着丁纪宇，就像是在看一个“年纪轻轻但脑子不好使”的小伙子。
　　丁纪宇被看得恼羞成怒：“昆仑最新的研究计划你没听说吗？”他迭声说出一连串关键词：“黄粱一梦，修仙新时代的补充和研究，虚拟和现实的重合……”
　　郑易工脚步一顿：“听说过。你说的‘主角’就是从这个幻境里跑出来？那陆晓人呢？”
　　“他在外太空……”丁纪宇突然反应过来：“你认识陆晓？”
　　郑易工停下脚步，感知了下不远处的灵力波动，跟副队交换了个眼神：“那群大妖就在前面。”
　　副队：“不对劲，太安静了。这个距离，应该足够让他们感知到我们的存在，但到现在都没任何反应——这群妖怪不会真学会三十六计了吧？还想来个瓮中捉鳖？”
　　郑易工朝前方一拱手：“齐天大圣，既然知道我们来了，又为何不做声？”
　　他的话音落下后，现场一片寂静，连虫鸣鸟叫声都消失了。
　　郑易工等了几分钟，见对方没动静，又哈哈笑道：“难不成你这是怕了？”
　　现场仍然没有动静，就好似那些大妖压根没听见郑易工的话一般。
　　但所有人都知道，以这些妖怪的耳力和感知能力来说，这绝不可能。
　　郑易工皱着眉，做了个手势，特别行动小组立马布阵，形成可攻可守的大阵后，郑易工才抬着下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科学修仙管理处最近提出了‘战略吸收有生力量’的方案，只要不是罪大恶极、无药可救的异族，可以酌情考虑吸纳……”
　　他胡扯的。
　　这个方案确实有，但也就是随便一提，毕竟人类修士跟这些妖魔鬼怪血战三十年，手上都沾满了对方的血。而那些妖魔鬼怪又大多以人血、人的精气为食，双方压根没法和平共处的……
　　郑易工刚想到这，听见森林里幽幽的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说的是真的？”
　　郑易工满脑袋问号，表情纹丝不变，坦然自若的道：“自然是真的。”
　　“那咱们得先说好，你不能再让那家伙来折腾我们了。”一根藤蔓颤巍巍的从林中探出头，语气悲愤：“他太过分了！打妖还不够，还差点把大王给拆了！”
　　藤蔓的身影一出现，特殊行动小组就提起了警惕，做好了防御反击的准备，等听完他的控诉之后，大家不由有些恍惚。
　　把大王给拆了是个什么形容？这是之前让人无处下手的异常八区？怎么听起来跟受害者一样？
　　丁纪宇倒是立马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跟藤蔓形容了下季汀的模样，迭声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他？他人呢？”
　　藤蔓哼哼唧唧的道：“走了，估计是找下一个受害者去了。”
　　郑易工不动声色的表示要跟银杏树详谈，藤蔓非常光棍——也有可能是深刻意识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念头——直接带他们去了之前无人机拍到过的台风过境现场。
　　这下，郑易工他们终于明白“差点把大王给拆了”是什么形容了——就是字面上的形容。
　　那个声名远扬、凭一己之力支撑起异常八区赫赫威名的银杏树，眼下完全可以被称为残缺版银杏树了。
　　它的本体大得惊人，扎根在大地上时，遮天蔽日。
　　但眼下，巍峨的树冠折了一半，光秃秃的那一半异常醒目，而根部则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面上，像是被人硬生生拔出来一半——当然，后来藤蔓解释了，不是被人硬生生拔出来的，是银杏树想跑没跑成。
　　巨大的树干上到处都是刮痕，一片片的树皮耷拉着，要掉不掉的，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能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银杏树不是最惨的，原形是大公鸡的那位，虽然没受什么外伤，但浑身的毛全都掉光了，光秃秃的看起来肉质异常鲜美——他已经半抑郁了。
　　至于藤蔓，跟其他妖比起来，简直称得上幸运儿——只是折断了大半分支而已，至少本体没出事，那还不够幸运吗？
　　藤蔓心有余悸的跟郑易工道：“最惨的还是齐天大圣11号，直接被拍死了，死状那叫一个惨……”
　　郑易工似乎明白为什么异常八区从刚才开始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据这个藤蔓妖形容，那个可怕的男人虽然没有灵气波动，但下手极为恶毒！一出场就拳打脚踢，谁有动静就揍谁，动静越大揍得越狠，不老实回答问题立马就得挨揍。
　　所以他们现在异常老实。
　　丁纪宇问出了后续，顾不上关注这些妖怪的惨状，跑去找郑易工：“既然接触点转移了，那咱们赶紧去其他地方找人吧。”
　　副队对丁纪宇之前说的那些上了点心，若有所思的建议道：“既然能在‘幻境’里联系上，那不如你干脆直接回幻境问清楚，也省的我们满世界找人……”
　　听到这，藤蔓妖嗷嗷直叫：“不用问，我听见了，异常三区那边有求救信号，肯定是他跑那去了！”
　　“异常三区离这挺远的，这么短的时间……”郑易工嘀咕了两句，看了眼银杏树他们的惨状，咽回了后半句话，如果真是能轻易把异常八区折腾成这个模样的大能，倒也不是不能做到。
　　郑易工很严谨：“我得问一下上级。”顺便汇报一下异常八区的情况。
　　清剿这些异常区的提案一早就挂在特别行动管理处了，只是这些异常区的大妖们人多势众，又在异常区经营出了偌大身家，实在不好对付，所以才没什么进展。
　　眼下异常八区被打残到连反抗的念头都没了，他们当然得趁火打劫，赶紧把异常八区变成过去式才行。
　　郑易工的这通电话打的有点久，不仅交代了异常八区目前的具体情况，还从领导那获得了关于“幻境”以及“主角”进一步的消息。
　　打完电话之后，他朝众人一挥手，特别行动小队马不停蹄的启程赶往异常三区。
　　藤蔓妖自告奋勇，表示自己“耳聪目明”、“交友广泛”，一旦哪边有了动静，他都能更快的收到消息——所以赶紧带上我吧！
　　灵气复苏这三十年来，郑易工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但真没见过像藤蔓妖这样一点都不犹豫，立马改换阵营的大妖。
　　虽然妖怪没什么道德约束，跟诚实守信也不沾边，小妖跳槽更不少见，但那是在妖怪跟妖怪之间！
　　人类跟妖怪的关系可没好到能“跳槽”的地步。
　　往前退十年，人类修士跟妖怪只要见面就得打个你死我活。
　　往前退二十年，人类压根不承认这些特殊生物是妖怪，他们那时统一称呼这些特殊生物为“异种”，压根没拿妖怪当成同等的智慧生物看。
　　什么？往前退三十年？那就没人类说话的份了。
　　灵气复苏的最初十年，是人类数量大规模减少的时期，魑魅魍魉占据上风，压得人类艰难求生，甚至到了要考虑种族存亡的地步。
　　刨除双方的关系这一点不说，藤蔓妖的大妖身份也很特殊。
　　没成气候的小妖怪智商太低，偶尔也会为了求生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但大妖不同，虽然跟人类比，他们的智商不算高，但好歹也步入了智慧生物的范畴，再加上实力不弱，所以大部分大妖都心高气傲，压根不可能像藤蔓妖这样“身段柔软”。
　　“你不懂……”藤蔓妖在抵达异常三区后，看着夕阳下的画面，幽幽的道：“这就是原因。”
　　急匆匆赶来的特别行动小组也陷入了沉默。
　　原因无他，异常三区的情况比异常八区惨烈多了。
　　异常区的排名不是随便排的，它结合了实力、规模以及危险性这些因素，换句话说，异常三区比异常八区能打。
　　但眼下，那片滔滔江水上满是死鱼死虾——正是被异常三区的蛟龙大王驱使的小妖，换在以往，光这些虾兵蟹将就足以让特别行动小组头疼。
　　死鱼死虾只是最不起眼的点缀，这条自从蛟龙大王进驻后就有了赫赫凶名的河流甚至还断流了。
　　以往江水滔滔不绝，几成水患，如今河流从中被截断，水流四泄，露出了水面下的“龙宫”。
　　当然这就跟“蛟龙大王”的称号一般，都是这些妖怪自称的。龙宫自然不可能是真的龙宫，而是一艘沉了许久的航母，在妖怪们的装饰下，变成了舒适的水底居住区。
　　据说蛟龙大王最喜欢盘在龙宫身上——这就足以窥见蛟龙大王的体型究竟有多惊人——他眼下倒是还盘在龙宫上，但不知道被谁打了个死结，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至于蛟龙大王浑身血肉模糊那点小事都不能算是事，毕竟大妖生命力相当顽强，只要没彻底断成两截，就能自己长回来——就算彻底断成了两截，也还能再长出半截来。
　　除此之外，一旁还有龟壳都被掀了的龟妖，贝壳碎了大半的壳妖……
　　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待遇，以至于特别行动小组的到来受到了热烈欢迎，这些以往下巴长在额头上的大妖们纷纷表示，他们一早就想和人类成为一家人了！
　　蛟龙大王还委婉的询问郑易工：“我听说人类社会一直在宣传反家暴？我加入了之后，他总不能想打我就打我了吧？你们肯定得把他看起来吧？”
　　郑易工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看了眼还没解开死结的蛟龙大王，觉得这个问题略微有些多余——对方做了什么，这不一看就能看出来吗？
　　于是，郑易工更正了自己的问题：“我是说，不就被打了一顿吗？不也没死吗？至于表现的这么……”
　　蛟龙大王瞪大铜铃眼，整片江河都回荡着他愤怒的声音：“就被打了一顿？不也没死？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去被揍一顿看看！”
　　藤蔓妖很明白郑易工心中真正的疑惑，在一旁幽幽的道：“妖生在世，哪有不挨揍？被揍了一顿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是——你压根摸不透他到底有多强。”
　　蛟龙大王霎时泪如雨下，天空中响起了闷雷，隐约有要下雨的征兆。
　　“没错，兄弟，你说的没错啊！那家伙哪像是个人啊！有他那么不讲道理的吗？一只手，就一只手，按着我从河底下打到河面上。我的反击就跟挠痒痒一样，压根没法对他造成影响！”
　　藤蔓妖想起自己被按着打的画面，也悲从中来：“兄弟！我也是啊！那家伙绝对不是人！你都不知道，他把齐天大圣拆成什么样了！银杏树多凶残一妖怪啊，在他面前差点连树都当不成了……”
　　两个经历相似的大妖抱头痛哭，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特别行动小组都惊呆了。
　　郑易工的态度彻底端正了，扭头就对丁纪宇道：“我这有份异常区分布地图，你能不能想办法把地图给到他手上？这样他挨个上门‘拜访’那些异常区也更方便，不至于走错路。”
　　丁纪宇：？
　　醒醒，你还记得我们是来找人的吗？


第196章 时空乱流05
　　天宫。
　　云雾缭绕的山峰上，巍峨的宫殿群一如既往的热闹。
　　施法失败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朗朗读声声不绝于耳，踩着飞剑的队伍沿着山道来回，接受体能训练的体修正在山下越野跑……
　　白鹤站满了广场外围，时而有学生因为不熟悉飞剑从天上一个倒栽葱下来，这时，白鹤们就会波澜不惊的让开一块空地，对着倒霉蛋嘎嘎直叫——不用怀疑，它们就是在嘲笑对方。
　　麒麟卧在山下的溪边，看着那群体修气喘吁吁的来回跑，水面轻轻晃动，就如同无声的号角般，他立马一伸爪子，从河里拍起一条大鱼，鱼被拍晕，砸在地上，唯有尾巴无力的晃动了两下。
　　麒麟也不急着动作，等身边的鱼堆成了小山，才会懒洋洋的起身，迈着稳重的步伐，从往返跑的体修中精准抓出烤鱼烤得最好吃的学生，提拉着学生的校服领子，把人往鱼堆前一放，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叫你烤鱼烤的那么好，被二胖惦记上了吧。”累得直喘气的体修一边跑一边嘲笑对方：“教官看着呢，剩下没跑的那几圈等你烤完鱼还得补上。”
　　倒霉蛋唉声叹气的开始额外工作，一边释放法术引火，一边朝远方的山峰投去视线，跟二胖碎碎念：“我还以为那边的山只是投影和背景，没想到居然真的能用！”
　　二胖不耐烦的拍了下地面，催促工具人专心烤鱼。
　　“你别急，烤鱼讲究的是火候和功夫，一急起来就不是那个味了，”倒霉蛋一边跟二胖解释，一边继续朝飘在空中的山峰探头探脑：“你也看见那动静了吧，好多老师都跑去那座山上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不会是准备开拓第二个校区吧？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地方有点小了……”
　　二胖气得耳朵都立起来，大脑袋戳到倒霉蛋跟前，把他拱得翻了个跟头。
　　倒霉蛋被拱翻在地，还有些不明所以，等他定睛一看：“卧槽！怎么糊了！二胖你别急……”
　　在倒霉蛋的哀嚎声中，另一座山峰上的柳校长若有所觉的看了眼遥遥相隔的那座山峰，同样感慨道：“没想到这座山峰居然也能用。”
　　虽然相比昆仑学院所在的那座山峰小了点，也没配备图书馆和藏宝阁，但用来研究“时空接触点”绰绰有余。
　　几天时间，这里就摆满了各种设备，随处可见研究人员的身影，他们时不时迸发出激烈讨论。
　　时空接触点就在广场上，失去了门把手作为依托之后，它干脆附着在了地砖上，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视，不过因为面积太小，无法传送过大体积的生物，所以眼下对人类不具有威胁。
　　即使没留神一脚踩上去，也不会发生意外。
　　但出于对“时空接触点”的尊重，大家还是在这个小孔周围围了一圈障碍物，并立了一块告示牌。
　　“这就是时空接触点？”屏幕那端的机械体调整了下视觉接收器的精度，将“小孔”放大数倍，才获得了相对清晰的影像。
　　他斟酌了下词汇：“它看起来连只蚊子都飞不过来……我们不能想个办法直接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吗？说实话，考虑到宇宙里中的部分特殊文明的能力，我已经有数十个处理‘时空接触点’的好主意了。”
　　主神为时空接触点正名。
　　【蚊子还是能飞得过来的。考虑到它对接的那个世界具有特殊的力量体系，那个世界里的智慧生物完全能通过缩小自己的体积从而达到穿过时空接触点抵达这个世界的目的。】
　　星盟负责人呵呵一笑：“你知道我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比起让这个‘时空接触点’带来更多的威胁，我觉得直接把它扼杀在造成威胁之前的阶段更合适——你们不是这么想的吗？”
　　他惊讶的很浮夸：“毕竟我们对神秘文明的判断一直都是偏向保守，不喜欢冒险。”
　　【委婉一点来说，我们不欢迎任何外来者抵达地球，哪怕是为了解决‘时空接触点’。
　　直接一点，就是，我们不觉得你们能解决它。
　　相反，根据我的判断，星盟只是想找个理由深入接触时空接触点，以便于你们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机械体耸肩：“我得说，这绝对是恶意猜测。星盟致力于保证所有智慧生物的利益和安全，维护宇宙秩序……”
　　诺亚听了半天废话，礼貌的打断了他：“别浪费时间了，季汀在哪？我没看到他的身影。”
　　当一个智能生命这么说的时候，其实也可以归类为——我没在我的感知范围内观测到某个特定数据。
　　换句话说，诺亚确认季汀不在地球上。
　　【他在对面，你们得等一会。这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致。】
　　机械体惊讶道：“他去对面收集情报？你怎么没去？你无法通过这个尺寸的时空交接点？”
　　【时空交接点太不稳定，我的数据没法稳定传输。另外，他不是去对面收集情报，而是在找机会跟那个世界的原住民接头。不过因为时空接触点的位置变更太频繁，所以双方还没产生直接联系。】
　　机械体来了精神：“你们怎么打算的？我的意思是，考虑到你们的文明中将会出现一个稳定的时空乱流以及数不胜数的小世界，你们总得拿出一个章程来吧。”
　　他环顾现场忙碌的其他人：“不然特地联系我们总不会只是想让我们看热闹吧？”
　　【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研究时空接触点。地球目前的科技不足以对它进行太过深入的分析，我们希望能找到锁定时空接触点出现位置的办法。】
　　机械体提醒他：“你还没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
　　【现在讨论如何处理时空乱流和其他世界为时过早，毕竟你也看到了，它目前只是一个孔，连蚊子都飞不过来……】
　　“别来这套。你刚才也说了，蚊子还是飞得过来的，”机械体打断主神的话：“我不信你们没有准备预案。你想获得星盟的帮助，总得展示一点诚意。”
　　主神正想开口，察觉到时空交接点吐出了一个人，便立马转移了注意力。
　　蹲守在时空交接点旁的研究人员迸发出了嘈杂的动静，迫不及待的一拥而上——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退回了原地。
　　跟季汀一同回到这个世界的，还有一个“未知生物”。
　　他身前凭空凝着一滴血，这滴血的初始面积比时空交接点更小，但很快它开始膨胀，越来越多的血液凭空出现，汇流成面目模糊的血人。
　　看到这一幕的柳校长拔高音调：“你又带了什么回来？”
　　“研究样本。这好像是鬼的特殊形态，我觉得很有研究价值……”说道这，季汀给这个血人指了下方向：“去那边配合研究。对了，机器旁飘着的那个鬼魂看到了没？那是你的前辈，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行。”
　　血人唯唯诺诺的点头，一声不吭的朝季汀指的方向飘，在地面上淌出一条血路。
　　“哦，对了。”季汀拍了下脑袋：“忘记放狠话了。”
　　他一本正经的走流程：“好好干，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的话……”
　　话还没说完，血人身上的血哗哗的往下流，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血泊。
　　他一边哆嗦一边道：“老大，我一定好好干！别再撕了我了！”
　　现场所有人就这么看着这个外貌相当富有威慑力的可怖生物规规矩矩的站到机器旁，还跟前辈打了个招呼。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但这一幕不管看到多少次，都同样的震撼。
　　柳校长欲言又止：“虽然说这些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是不是稍微有点……”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不太对劲，总有种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反派，而真正的反派则变成了小可怜的错觉。
　　季汀：“我这是为民除害。你不知道，那个世界的修士深受其害……”
　　柳校长咳嗽了一声，提醒对方自己就是对面世界的原住民：“我知道。”
　　季汀“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直接把他们解决掉？不应该让他们活着？”季汀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这不是研究样本太少了吗？好不容易遇到这些妖魔鬼怪，直接干掉太可惜了。”
　　柳校长嘴角抽搐了几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们跟这些异种之间有血海深仇。但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化。前段时间，官方调整了对这些异种……妖魔鬼怪的政策，认为我们可以考虑适当吸纳部分对人类友善的异种，共同探索修仙新时代的未来。”
　　季汀第一次听到这些，惊讶的道：“这能行吗？其他人能接受吗？三十年时间应该没法让经历过灾难的上一代遗忘曾经的血海深仇吧？”
　　季汀能理解这个政策出台的原因。
　　在灵气复苏的大前提下，鬼怪是杀不绝的，总会有动植物以及特殊磁场在灵气的滋润下获得修炼的机遇。
　　从灵气复苏的那一天开始，人类就注定要跟这些异种共处。
　　只不过共处也有很多种形式，比如说单方面的压迫、奴役，又或者双方势不两立、泾渭分明。
　　而吸纳部分异种成为修行新时代中的一员这个方案，无疑是难度最大的那一种。
　　“其实这跟你们也有一点关系，”柳校长道：“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以及你们的应对，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促使了这个提案的出台。在必须共存的大前提下，找到能让双方利益最大化的道路无疑是最理智的做法。”
　　柳校长叹了口气：“只是在做到这一点前，我们还需要克服很多问题。所以这个政策还没得到广泛认可。”
　　正常情况下，此类政策的推广需要更为漫长的时光，在充分磨合后，才能迈入一个新阶段。
　　但眼下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时空接触点的出现，将事态导向了另一种可能。
　　季汀松了口气：“既然还没落实，那说明这些鬼和妖都不享有人权，拿来做实验样品最好不过了。”
　　他嘀咕道：“毕竟能穿过时空接触点的‘样品’实在不多，好不容易找到两个，要是还得讲‘妖权’的话，也太麻烦了。”
　　说完，他看向在他面前飘了半天的屏幕，跟机械体和诺亚打了个招呼：“哟，都在呢？说到哪了？”
　　跟主神进行沟通和跟季汀进行沟通不是同一个概念——毕竟主神没法说把信仰侧数据化就数据化，季汀拥有的力量足以让他获得绝大部分智慧生物的敬意。
　　机械体的态度立马变好了许多。
　　“我们正在讨论锁定时空接触点出现的具体位置的办法。”机械体遗憾道：“我们对时空乱流没什么研究，恐怕帮不上太大的忙。”
　　季汀不以为意的道：“我也这么认为。但他们坚持认为最好跟你们沟通一下，毕竟之后还得合作开发时空乱流，要是你们什么忙都帮不上的话，就会显得很多余……”
　　季汀的话还没说完，机械体就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合作开发时空乱流？怎么个开发模式？”
　　“现在还不好说，具体得看到时候的情况，”季汀笑眯眯的道：“但智慧生物是命运共同体，大家身处同一个宇宙，谁也没法抛下谁，倒不如互相帮助，跟其他世界建立友好和谐的新秩序，也方便我们探索更辽阔的世界。”
　　机械体猛的拍了下手：“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达成一致了？”
　　季汀朝他们笑了笑：“那麻烦你们派人跟我们这边对接一下，准备好研究人员、研究器材以及相关的科技理论，等合适的时候，我们这边会派人来接他们。”
　　机械体回忆了下方才的对话，扭头去看诺亚：“我是不是被坑了？”
　　旁观了全程的诺亚摇头：“也不能说是被坑了，只能说不管怎么样，都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他说完，将注意力转移回正事上，询问季汀：“你们愿意让我们进入地球？”
　　季汀也摇头：“最多像生命树那样，待在星域的某个区域。”
　　诺亚：“那我们怎么研究时空交接点？它不是在地球上吗？”略一停顿后，诺亚自己得出了答案：“你打算让我们研究主神的时空乱流？”
　　【没错！怎么样，我比你想的有用多了吧。】
　　等这场对话结束，机械体跟诺亚的屏幕消失后，旁观了整场对话，但始终没吭声的专家们才再度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这么一来，工具人应该算是到位了吧？”
　　“让主神跟进一下，争取尽快研发出能锁定时空接触点出现位置的仪器。”
　　“是得尽快，不然万一之后的时空接触点满世界乱跑，那问题可就大了。”
　　正是出于这一点考虑，专家小组一早提出了研发能锁定时空接触点出现位置的工具，帮助他们第一时间掌握时空接触点的动态。
　　这是目前最为迫切的需求之一，只是受限于地球科技限制，光靠他们没法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这个科研任务，所以才不得不将其他文明拉下水，来充当科研工具人。
　　季汀插了句话：“关于‘时空乱流’的开发，还是之前的思路？”
　　某个专家接过话茬：“合作开发、互利互惠、双赢是基调，不过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还得考虑到小世界原住民的意愿——根据灵气复苏世界的情况，我们基本可以肯定，这些小世界都或多或少的存在一些困扰，这是10号异常事件在它们身上的延续。”
　　“如果不解决这些困扰，那这些问题就会反过来影响到跟这些世界产生联系的我们……”
　　话还没说完，柳校长身后浮出一个熟悉身影，再次上线的丁纪宇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一圈四周，看到季汀时眼睛一亮，飞奔了过来。
　　他雀跃道：“太好了！你就在这！等会，我刚背了异常区详细分布地图，这就默写出来给你。”
　　说着，丁纪宇周身浮现出墨色文字，随着他的意念不断调整位置。
　　专家看了眼有点莽撞的年轻人，没受到干扰，继续道：“我们讨论过了，按理来说，10号异常事件还没完全载入，第一个小世界不该出现的这么早，也不该是灵气复苏这个世界。”
　　季汀来了兴趣：“确实，这样一来，我很难不怀疑，接下来出现的那些小世界会不会是之前那些异常事件所在的世界。”
　　专家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太可能。原因很简单，06号异常事件是唯一一个通过‘现实’和‘幻境’这个概念跟我们融合的。
　　其他异常事件基本上不存在‘幻境’这个概念。也就是说，这些异常事件已经彻底成为了现实的一部分——比如说03号异常事件，都市题材，不仅土夫子都被国家收编了，就连那些因为异常事件而出现的古墓也都已经被开挖的差不多了，从哪再变出一个世界来跟我们产生‘实际联系’？”
　　“事实上，我们怀疑，或许就是因为06号异常事件跟现实融合的不彻底，所以才导致了10号异常事件的进度还没载入完全，就出现了第一个小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跟我们的联系本就非常紧密，有相当多数量的‘异界来客’一直在通过‘进入幻境’的方式，停留在这个世界之中。量变造成质变，两个世界也随之产生了更紧密的接触。”
　　季汀被说服了：“这么说的话，之后出现的小世界大概率不会是已知的世界？而且会更混乱？”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但考虑到这些推测缺乏足够的证据，我们需要更多的案例佐证这一点——比如说下一个跟我们接触的世界的具体情况。”
　　丁纪宇在专心默写，没关注他们说了些什么，等他周身的文字全都浮现后，他兴冲冲的跟季汀介绍道：“这些异常区上涂黑的是你已经去过的地方，没有涂黑的是你还没去过的。”
　　“郑队长他们根据这个地图整理了一份详细资料。如果时空接触点下次又跑到其他异常区的话，那你就能第一时间掌握一手资料了。”
　　季汀没接茬，丁纪宇就独自滔滔不绝：“郑队长觉得你之前的手法太粗糙了，最好能因地制宜的进行破坏……”
　　正在看地图的季汀脑袋上冒出了问号：“因地制宜的进行……破坏？”
　　“郑队长说，那些异常区因为被妖魔鬼怪占据，很有开发价值，有很多特产。”
　　丁纪宇掰着手指数道：“比如说珍稀植物，特殊植被，繁衍能力优越的农作物，产出速度惊人的贝类，河流水质的改善……哦，对了，因为主干道断流，导致河流下流的几个支流都跟着断流了，对供水和水上交通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季汀沉默了半晌，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岔开话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他们要沟通的事可不少，两个世界的接触和交流必然会带来更多问题，所以季汀才频频通过时空接触点进入另一个世界，打算跟对方产生实际联系。
　　虽然因为时空接触点的不稳定，导致他们始终没碰面。
　　但幻境又不具有不稳定性，对方想跟他们在这个世界碰面轻而易举，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没有动静才对。
　　丁纪宇回头看了眼：“应该快到了吧。来的人太多，大家得统一一下时间，也得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主神的屏幕就跳出来，通知了这个消息。
　　【天宫外围区域一次性‘登陆’了107人，均是修仙者。】
　　幻境的第一次登陆地点不是在天宫内部，而是在曾经的古墓主墓室附近、眼下的地下研究所中心位置。
　　所以，第一时间迎接他们的，是膘肥体壮的大胖。
　　【你不去看一看吗？那边现在格外热闹，不过在解释清楚之后，他们正在有序的跟大胖合影呢。】
　　季汀的注意力跑偏了：“大胖？”
　　“就是那两只麒麟，更肥的那只叫大胖，稍微瘦一点的叫二胖。”柳校长接过话茬：“也不知道是谁喊出来的，现在大家都习惯这么叫他们了。”
　　解释完之后，柳校长热情的邀请季汀道：“咱们一块去迎接一下吧。”
　　于是，季汀跟柳校长一行人从天宫转移到了天宫外围的区域。
　　这里确实很热闹，有人在排队拍照，有人在跟工作人员对话，有人在研究一旁的厨房伙食，有人正在这个特殊环境中尝试各种法诀，还有人已经念念有词的进入了研究状态……
　　这一幕莫名眼熟。季汀在那一瞬间忽而领悟了什么叫“平行世界”——双方互换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陌生人。
　　季汀还在感慨，已经有人在柳校长的指引下，一把握住了季汀的手，上来就是：“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季汀：？
　　对方指了下膘肥体壮的麒麟：“怎么跟那些特殊生物和平相处，一直是个大问题。”
　　“看你们能把这个四不像养的这么好，一看就很有经验。跟我们分享一下吧。”
　　季汀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他身后威风凛凛的大胖，略微有些牙疼：“首先，用正确的词来形容他们，比如说，这不是四不像，这是麒麟，其次……要不你先跟他道个歉？”
　　对方扭头一看，大胖在他身后呲牙，显然对他方才的话很有意见。
　　一旁正在铁锅旁翻炒的大厨笑着道：“你别怕，大胖就是看起来凶，压根就不爱动弹，而且他也不吃人，再说了，人哪有烤鸭好吃啊，能吃好吃的，谁乐意吃人啊。”
　　大厨熟练的一招手：“大胖，坐！”
　　正威风凛凛龇牙的大胖就像听到了加餐的钟声一般，唰的一下坐在了大厨面前。
　　“张嘴！”
　　大胖张开血盆大口，大厨抡起铁锅，爬到梯子上，往它嘴里倒了满满一锅食物。
　　大胖咀嚼了两下，吃完了这顿加餐的小点心。
　　大厨拍了拍大胖的脑袋：“好了，该去玩游戏了，别不乐意，没有丰荣活动，容易导致刻板行为，这是为你好。”
　　大厨边说边带着体型惊人的麒麟往一旁的沙坑走去，大胖敷衍的卧倒在沙坑上，敷衍的翻了个身，敷衍的拿蹄子拍着沙子。
　　一旁有一堆人拿着手机拍它，时不时给他鼓掌，进行鼓励教育。
　　“大胖你真棒！”“大胖你真厉害！”“大胖大胖你最可爱！”
　　握着季汀手的异界来客在目睹这一连串展开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就是那个男人所在的世界吗？！恐怖如斯！


第197章 时空乱流06
　　两个世界第一次正式进行的官方对话中，季汀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他们在听到“季汀就是目前唯一能通过时空接触点的那个人”时，露出的复杂表情。
　　它蕴含了无比深刻的情感流露，夹杂着“原来你就是那个男人”之类的感叹，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季汀已经确认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风评出现了巨大偏差。
　　在那之后，不断有人跑来跟他握手，甚至还有想让他签名的。
　　季汀很是不解，趁着官方正在打官腔，压低声音询问丁纪宇：“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叫‘那个男人’？”
　　丁纪宇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流传到了其他人耳中了，你做到了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不愧是那个男人。”
　　季汀试图理解他们在想什么：“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是指我能穿过时空接触点？”
　　丁纪宇：“怎么会？是指你手段残忍的对待那些妖魔鬼怪，让他们领悟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精髓。”
　　季汀面无表情的重复：“手段残忍？”
　　丁纪宇想了想，纠正道：“不，应该说是极其残忍，极其残酷，极其可怕！”
　　没跑了，他的风评果然已经被糟蹋得一塌糊涂了。
　　季汀试图跟他讲道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对方不配合我的问话，而且还试图攻击我……”
　　所以季汀小小的反击了一下。
　　但架不住这些妖魔鬼怪的心脏太过脆弱，不就被打了几下吗？立马崩溃了，好像季汀对他们干了多过分的事一样。
　　看了这些人眼下的反应，季汀现在怀疑那些妖魔鬼怪全都在演他，试图通过塑造他们“被害人”的形象，来对他的社会形象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双方的官腔打完了，逐渐步入了正题，互相交换各自世界的基础信息。
　　客人介绍了他们跟异种战斗的三十年历程，并用饱含欣慰的语气表示他们眼下已经开始逐步反击，将异常区纳入控制中，并在致力于推广人妖和谐的修仙新时代。
　　“跟你们的接触，给了我们很多启发。尤其是那些整理完善的基础仙术，在普及推广后，提高了修士对于灵气的利用率……”
　　而王主任则简单介绍了下地球在太空上的收获，并用欣慰的语气表示我们已经开始跟其他文明进一步交流，统一通讯工具，并在致力于推动智慧生物共同体的宇宙新时代。
　　“在这个过程中，修仙者帮了我们不少事，最初跟太空进行接触的时候，多亏了远古圣人和修仙者具有的特殊性，才让我们顺利的迈入了宇宙……”
　　对面的表情奇怪了起来，他欲言又止，最后道：“远古圣人……真的存在？”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跟太空接触的详细过程，但在这之前，这个世界一直是以“遥远的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形象存在。所以虽然他们很感兴趣，但就像小说和漫画一样，听起来很有意思，但也仅限于听起来很有意思。
　　直到它突然从“另一个平行世界”变成了可以触碰的存在，那些报告上的信息才突然蕴含了另一种重量。
　　王主任对主神道：“接通易诺他们的视频。”
　　巨大屏幕在人群前方展开，黑屏了数分钟后，缓缓亮起，露出易诺的身影以及……闪烁的电子灯光，巨大的音浪，摇曳的肢体扑面而来。
　　这个意外展开让王主任卡了下壳，季汀接过话茬：“你在干嘛？”
　　易诺指尖盘旋着一股晶莹剔透的红色液体，他一边小口嘬着这个液体，一边拔高音量喊道：“这都看不出来？我蹦迪呢！”
　　就在他说话时，摇曳的肢体擦过镜头，露出摇曳多姿的身躯——那是一个膨胀的水母，巨大身躯的两旁垂着一串冷硬金属灯，自带灯光，在舞台中简直就是最闪亮的存在。
　　易诺嘬完那杯流焰，定睛看了眼屏幕：“你找我干嘛？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人？有事？”
　　提起这个，他立马提起了警惕：“我可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了，我现在离你们远着呢，都快跑到宇宙另一端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为了以防万一，易诺压根没给季汀开口的机会：“算了，不说了，舞伴来了，让一位可爱的女士等太久可不是绅士作风，我先挂了。”
　　他说完，就朝那个巨大水母迎了上去，巨大屏幕随之陷入了黑屏。
　　现场安静了两秒，王主任笑呵呵的道：“远古圣人比较随性，而且也算不上我们的人，所以……”
　　对方也露出了官方笑容：“理解理解。太强大的力量都不好控制，我们当初定下修行新时代的主张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个体的极端强大对社会的意义不大，聚焦于整个社会的力量普及，才能更有效的提高人类的生存概率，改变固有的生活模式。”
　　王主任连连点头：“没错，我们很赞同这个想法。要不是全面灵气复苏带来的副作用太严重，我们也会这么做。”
　　对方忙道：“你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最重要的始终是可控。要是当初我们能自由选择是否灵气复苏的话，那我们肯定不会贸然迎来这样一个时代。”
　　双方你来我往的寒暄了一阵，对方才提起了他们关注的另一点：“陆晓怎么样了？自从他飞升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王主任一挥手，主神大屏幕上浮现出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有十个大饼，他有十个大饼，你抢走了他的大饼之后，又在路上捡了三个大饼，但你一顿饭只能吃五个大饼，那你吃完一顿饭之后，你还有多少大饼？”
　　“十个，十个，三个，五个……”伴随着稚嫩的童声，对方高高兴兴的得出了结论：“没了，我一顿饭全吃完了。”
　　陆晓大怒：“你一顿饭只能吃五个！你怎么可能全吃完？”
　　稚嫩童声据理力争：“五个不够，一顿要吃二十三个！”
　　“回答错误！奖励的小零食没了！”
　　陆晓残酷的宣布了这个结果，害得那个稚嫩童声哇哇大哭，才发现主神屏幕的存在，看到屏幕上的熟悉面庞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我听说时空接触点的事了，你们也来了？是来进一步沟通的吗？”
　　“陆晓！你怎么把小孩逗哭呢？”家里的孙子孙女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刘主任不由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听到这，陆晓把镜头往外掰了掰，将‘学生’收入镜头中后，心满意足的听到刘主任立马没了声音，才慢条斯理的道：“不是我不懂事，是这些学生太气人了！都教多少回了，死活不听……”
　　陆晓说了什么，刘主任他们压根没听，注意力全集中在屏幕上，数量惊人的虫族老老实实的待在“座位”上，流畅的体型充分彰显了战争机器的杀伤力，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个形象实在很难跟正在嘤嘤嘤哭的“稚嫩童音”挂钩，反而更接近于陆晓他们那个世界里的那些妖族，面目狰狞，形象可怖，吃人不眨眼。
　　刘主任精神一振，屏蔽了陆晓的动静，笑呵呵的跟王主任道：“这就是之前提到过的虫族？我听说他们已经加入了地球，正在接受义务教育和基础培训？”
　　王主任点头：“没错，构建人虫和谐的新社会秩序也是我们当前工作的重心之一。”
　　刘主任虚心求教：“这个过程里有没有遇到问题？虫族的思维模式跟人类不同，融入过程应该没那么顺利吧？”
　　“这没什么参考性，毕竟虫族的情况跟异种不同……”王主任话才刚出口，意识到刘主任表情有点奇怪，遂停下话，递了个疑惑的目光过去。
　　“异种是歧视性的称呼，我们不提倡这么称呼那些妖族，”刘主任咳嗽了一声，给他推荐了几个称呼：“特殊生物、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什么的都行。”
　　王主任没明白“异种”为什么是歧视性称呼，但还是顺着刘主任的话继续道：“虫族有虫母，我们跟虫母的特殊关系让我们能很好的维持跟虫族之间的关系，但那些特殊生物不存在这样的精神领袖，所以不具有可借鉴的地方。”
　　刘主任露出遗憾的表情，停下脚步，看了眼告示牌旁被围起来的“小孔”，比划了下它的大小，惊讶的道：“这就是把我们这两个世界联系到一起的时空接触点？”
　　王主任：“它还没稳定下来，目前只是最初形态，等稳定下来之后，它的形象会更接近于能让人类通过的漩涡。”
　　刘主任颔首道：“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在我们那接待你们呢。不过我们那可比不上你们这里……”
　　王主任笑呵呵的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了，各有各的好，你不知道，我们有多眼馋修仙体系的便利性。前段时间，光预案就做了一大堆呢。”
　　双方对视一笑，现场气氛和谐友好，季汀在后头听得昏昏欲睡，干脆插入了和谐友好的对话之中：“我有个问题。在那个世界，存在太空吗？太空中的情况跟我们这一样吗？还是说具有更大的不确定性？”
　　王主任跟刘主任一愣，季汀已经迫不及待的道：“要不这样，我下次过去的时候，去太空里看看？”
　　刘主任：“这个想法不错，因为灵气复苏的关系，我们的科技完全偏移了重心，目前还不具有探索太空的能力……”
　　事实上，这是相当保守的说法，不仅目前不具有探索太空的能力，未来也不太可能会具有这个能力——毕竟他们的精力几乎全都集中在了完善修仙体系上，而大部分高精专领域都因为灵气复苏最初十年的浩劫，断绝了传承。
　　王主任则对季汀道：“你急什么，这个之后再说。我们还没聊到最关键的问题上呢。”
　　刘主任了然，接过话茬道：“这确实得讨论一下，咱们之后要怎么相处、合作、共赢？”
　　季汀打了个哈欠，听着双方互相交流了一波最初意向，然后点到为止，开始介绍天宫内的风景了。
　　季汀早猜到了，以官方的习惯，几天就能得出结果那绝对是做梦，这么重大的事，起码得耗上个把月，要是事态不紧急，说不定几个月才能达成一致。
　　所以等双方步入旅游频道后，季汀立马闪人了。
　　反正他是行动组，不需要负责这么高级别的对话，等他们谈出结果再说吧。
　　可惜事情没有照他想的那样发展，季汀才摸了几天鱼，就收到了新消息——时空接触点扩大了。
　　时空接触点扩大是意料之中的走向，所有人都知道它目前只是初始形态，迟早会扩大面积，加剧两个世界的接触。
　　问题主要在于，时空接触点稍稍扩大了面积之后，不断有其他“东西”从对面误入这个世界。
　　其中既有无生命体的存在——比如说落叶、骨头、皮毛、石头之类的垃圾，也有生命体——比如说蚊虫、鬼魂、体型不大的妖怪之类的“异界来客”。
　　无生命体的垃圾还好处理，统一交给研究人员进行土质、骨质、皮毛分析，获得更多关于“对面世界”的详细信息。
　　而那些生命体处理起来就稍微有点麻烦了……
　　蚊虫也就算了，毕竟实在防不胜防，体积小、数量多、还能无缝融入这个世界，指望把所有误入的蚊虫全找出来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所以后来他们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那些非人生物上。
　　这些生物不管是因为什么缘由误入的，只要见着人就会切换成战斗模式，每次都得大闹一通，才会老实下来。
　　在季汀得到“时空接触点”扩大的消息时，这些“异界来客”的战斗力已经飙升到了普通人没法轻易解决的地步，所以季汀临时担任起了“看大门”的工作。
　　季汀挪动椅子，给忙碌的装修队让出空间：“所以，为了避免情况失控，上面打算把这重新装修一下？”
　　这支装修队的组成相当复杂，一半是修仙者，一半是担任过多项国家机密场所修建的施工队。
　　修仙者忙着布置阵法和符篆，施工队忙着安装大型发射基地……
　　眼看着那个建筑的形状越看越眼熟，季汀不由瞳孔地震：“等会，你们这是在建什么？”
　　施工队的大哥手持多张高精专领域的文凭，撸起袖子都透着文质彬彬的气质，他朝季汀微微一笑，递过来一张装修图纸。
　　季汀拿过图纸，倒吸了口冷气。
　　“这火力覆盖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大哥摇头：“这才哪到哪？之前就是因为核弹覆盖不到天宫，所以才出现了安全隐患，导致我们只能借助修仙者来进行防御。这太被动了，不行，咱们必须补足这个安全漏洞。”
　　季汀拿着装修图纸，欲言又止，最后委婉的道：“但天宫目前的情况，应该没法给这些发射井提供足够的物质基础吧？”
　　毕竟天宫本质上是一个芥子空间，是纯粹建立在修仙体系上的存在。在更早些时候，它连网和水电都没有，最后还是昆仑学院用仙术改造，才摆脱了不能上网的困境。
　　从没有网到直接在天宫布置如此惊人的火力覆盖——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过大了？
　　“是有很多问题要克服，”施工队的大哥赞同道：“但没事，我们不怕困难！有问题要上！没有问题制造问题也要上！你放心吧！”
　　他朝正在忙碌的修仙者们一指：“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咱们施工队里会有修仙者？他们就是来帮我们来攻克技术难题的。”
　　大哥掷地有声的话久久回荡在这座山峰上。
　　“这不是科技的独秀，是修仙跟科技结合下的全面防御！”
　　季汀又挪动了下椅子，给大哥让出敲地砖的空间，放眼看去，四处都是乱糟糟的装修现场，唯有时空接触点所在的位置没有什么变化。
　　在它一米之外的位置，施工队正在忙着砌墙。
　　季汀忙拿起装修图纸，仔细看了眼图纸的具体规划，赫然发现时空接触点才是这场装修的主角，那些里三层外三层、一环套一环的建筑上分别标注了小字。
　　“过滤虫蚁蛇鼠”“对异界来客进行消毒、体检、登记”“更衣室”“常识科普小课堂”之类的字眼层出不穷，看得季汀有点恍惚。
　　他只是摸了几天的鱼，没跟进官方之间的沟通而已，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他连忙拽住施工队的大哥，询问道：“这些备注又是什么意思？这些房间都是用来干嘛的？”
　　“你问这个啊？”大哥看了眼图纸，解释道：“用来帮助‘异界来客’对这个世界产生更直观的认知，顺便降低一下威胁，杜绝各类传染病的蔓延。”
　　大哥语重心长的道：“毕竟你也不知道对面过来的那些‘人’的具体生存环境。万一携带了什么病菌，又或者带来了我们这边不存在的物种，导致物种入侵之类的，所以要尽可能把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季汀听的一愣一愣的，感受到他摸鱼的这两天内官方层面的交流到底有多深入了——这是已经连如何“招待”异界来客的方针都已经确定下来了。
　　他只有一个问题：“这确实很有必要，但灵气复苏的世界跟我们的区别应该也没大到需要考虑物种入侵的地步吧？”
　　虽然说他们这里没有妖怪，但妖怪怎么也算得上智慧生物了，理论上来说，跟自然界里的动物应该存在生殖隔离吧？
　　觉得妖怪会导致物种入侵的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思路清奇？
　　“哦，你说这个啊，”大哥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解释道：“你说的没错。这些准备不完全是针对目前出现的这个世界，也是为之后可能出现的其他世界做准备。”
　　“之前王主任跟刘主任聊天的时候，你没在吧？”大哥拍着他的肩膀道：“主任们已经下定论了，这个时空接触点的出现是好事，方便我们以它为样本，积累应对经验，抢占先机。等之后更具有威胁的时空接触点出现，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做好准备了。”
　　季汀恍然大悟，这一整套详细的安排就说得过去了，毕竟谁知道之后那些世界是什么情况？
　　再加上迷神香这事还没过去多久，留下的心理阴影尚未消散，所以领导们在考虑安全措施时，直接把消毒和隔离这两个领域给拉满了。
　　施工现场太过忙碌，季汀换了好几个位置，最后干脆躲到了现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时空交接点旁，守着它，看着施工队将原本的大殿和广场全都推翻，重建新的建筑群。
　　跟施工队待了几天，镇压了数个“误入”的妖魔鬼怪后，季汀迎来了新的看门人。
　　“胖胖一号！”
　　三米多高的虫族往那一站，季汀就得抬着脑袋看他。
　　胖胖一号不是堡垒体型的虫族，他的外形相当特殊，狰狞的大脑袋下就是恍若流体般蠕动的触手，触手数量极多，全都软趴趴的堆积在地上。
　　他身上甚至没有虫族常见的镰刀爪钩，浑身上下看起来最有杀伤性的就是那些软趴趴的触手。
　　他的造型让季汀陷入了沉思：“这不就是个大乌贼吗？哪有半点像是虫族？”
　　胖胖一号趴在地上，低着脑袋看季汀，在接受基础教育后，他已经能初步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了，他为自己辩驳道：“胖胖一号！能打！长很快！很厉害！是虫族！”
　　装修队的大哥在一旁附和道：“又没人规定虫族不能长成大乌贼的样子，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领导说了，虫族能打，用来构建时空接触点的第一道防线刚好。胖胖一号你趴着别动，我给你量下尺寸，这边的建筑得按照你这个尺寸来做。”
　　施工队在一旁忙上忙下，胖胖一号则在对着时空接触点流口水，时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动静：“吃的，吸溜，好多吃的……”
　　虽然对胖胖一号的外形有点小小的疑惑，但不得不说，这个体型的大家伙往这一趴，安全感确实拉满了。
　　季汀：“这就没我什么事了？”
　　施工队大哥朝他一挥手：“本来就是临时让你来顶下班，总不能一直让你看大门吧，现在胖胖一号到了，你忙去吧。”
　　光速下岗的季汀收拾了下东西准备走人，刚往外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他回头一看，刚刚还趴在地上的触手全挤到时空接触点前了，生拖硬拽的将“误入者”从对面拽了过来。
　　胖胖一号宣布好消息：“我抓住他了，我能烤着吃吗？”
　　季汀沉默了两秒，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人家压根就没想过来吧！”
　　分明是胖胖一号在察觉时空接触点对面有“食物气息”后，直接把对方拉过来的。
　　季汀扭头去看施工队的大哥，大哥盯着被触手捆得结结实实的“闯入者”愣是说不出话来。
　　“要不，你们还是考虑一下换个看门人的事吧？”季汀诚恳的建议道：“以虫族的作风，这样下去，咱们迟早得在那些异世界变成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代名词。”
　　到时候，别说合作共赢了，对方不团结起来打倒异世界入侵者都算好的了。


第198章 时空乱流07
　　换看门人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毕竟修仙之后的虫族战斗力谁看了都眼馋。
　　比虫族更适合看大门的就只有季汀了，所以在综合考虑下，专家小组认为，可以通过为胖胖一号提供岗位培训来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在此期间，光速下岗的季汀重新上岗，从看门员变成了驯兽师，负责在胖胖一号试图把“误入者”从对面拽过来时阻止他的行为，并强调该行为的不可取之处。
　　这个安排相当明智，在季汀重新上岗后，胖胖一号就再也没能成功将“误入者”拉到这个世界。
　　主动通过时空接触点闯入这个世界的不算，迎接他们的将是胖胖一号迫不及待的宽广胸怀以及一脑袋口水。
　　不过最后胖胖一号都吃不到嘴里，这些“误入者”会由专人负责接待，完成登记后，转交到刘主任他们手中，接受收编。
　　不管是什么种族的妖魔鬼怪，在经过壮壮一号的洗礼后，都会相当配合，为对面世界吸纳异常生物的政策作出巨大贡献。
　　让刘主任他们遗憾的是，这个小打小闹的规模还是太小，没有季汀之前在对面世界里折腾出来的动静大。
　　但有总比没有好。
　　跟之前相比，目前的局势演变已经足够出人意料，他们迅速掌握了跟特殊生物接触过程中的主动权，开始强势主导修仙新时代的走向。
　　刘主任他们眼下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方的会谈上，详细讨论要怎么处理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时空接触点”。
　　不管他们是否乐意跟另一个世界产生交集，在时空接触点已经存在的前提下，他们只能接受它的存在，并作出对应的安排。
　　如果不是因为修仙体系的特殊性的话，时空接触点带来的影响也不会这么大——它眼下只有脸盆大小，压根无法容纳正常体型的人类通过。
　　但在修仙体系下，妖魔鬼怪都能变幻体型大小，所以导致时空接触点所在位置异常热闹，时不时出现“异界来客”。
　　在季汀这个世界，除了季汀之外，压根没有其他活物误入另一个世界，所以他们带给对方的影响相当有限。
　　官方层面的对话持续了一段时间，达成了非常浅显的一致——加强对时空接触点的管理，避免影响到双方的正常生活。在这个基础上，开放官方往来的渠道，进行有限的接触和合作，共同研究灵气和修仙体系，促进双方世界的共同发展……
　　季汀：“这些套话就不用再重复了，你直说，到底谈成了什么吧。”
　　【有限的合作，官方层面的往来，这还不明显吗？你去过其他国家没有？】
　　季汀耿直的摇头：“没有。”
　　主神卡了下壳。
　　【反正流程是相同的。把这两个世界看出两个国家，去对方国家首先要办理签证，获得入境许可之后，才能搭乘交通工具。】
　　季汀明白了：“所以说是官方层面的往来……那合作呢？”
　　【共同研究灵气和修仙体系嘛，算是公务派遣的研究项目。顶多是之前他们要通过幻境进入这个世界，眼下换成通过时空接触点进入这个世界了。】
　　季汀：“他们来我们这研究灵气，那我们去他们那研究什么？”
　　【妖魔鬼怪、还有珍稀动植物之类的。灵气复苏之后的世界大环境跟我们不一样，灵气的出现带来了生物进化，各种天材地宝层出不穷，据说部分已经灭绝的生物在灵气复苏中重新复活了。】
　　季汀：“就光研究？领导没其他想法？”
　　【所以说是非常浅显的一致。这才谈了多久，更进一步的利益交换，还没谈到呢。】
　　【再说了，时空交接点的面积才多大，就算谈好了利益分配，也没法拿到手。】
　　季汀想了想：“行吧，也算有结果了，我的任务下来了？”
　　【你之前的提议可以落实了，大家都很好奇修仙体系下的太空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存在平行世界的宇宙的话，那星盟大概也会很感兴趣。】
　　说起这个，季汀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点上：“星盟派来研究时空乱流的专家们进行的怎么样了？”
　　【没太大收获，时空乱流对他们来说同样太过超前了。不过关于怎么定位时空接触点的具体位置这个课题，他们倒是有了一点收获，目前正在进行实验，顺利的话，应该能折腾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季汀朝施工工地走去，短短几天不见，它已经有了雏形。
　　这不是全封闭式的大型建筑群，而是靠着单向通道连接起来的复杂回廊，回廊的起点就是时空接触点所在的位置。
　　这里是第一道防线，胖胖一号趴在时空接触点前，身后巍峨的大门紧闭着。
　　“看门人”这个称呼相当写实，只不过他看的不是“时空接触点”这扇大门，而是时空接触点后方的人造大门。
　　任何穿过时空接触点抵达这个世界的“异界来客”第一个需要面对的就是看守着通往外界大门的胖胖一号。
　　季汀到的时候，现场除了胖胖一号之外，还有来自对面世界的刘主任他们。
　　刘主任委婉的表示了“如果可以，麻烦他在对面多待一会”的含义。
　　季汀有些茫然的瞥了眼小号鸡蛋，小号鸡蛋弹出一个小小号屏幕，给季汀偷渡答案。
　　【他想让你帮忙清剿一下那些异常区。】
　　季汀眨了下眼，小小号屏幕上的文字立马换成了新的。
　　【王主任也没说不行。我觉得王主任的意思是这事还没上升到官方层面，属于你的个人行为。】
　　季汀明白了，这算义务加班，全看他的个人意愿。
　　于是季汀朝刘主任点了点头，表示在完成组织上的任务后，会在对面多待一会。
　　双方约定了之后碰面的时间地点，季汀穿过时空接触点，而刘主任带来的庞大访问团里的一部分人则原地下线，回到了‘现实’。
　　*
　　“你听说了吗？‘它’又出现了。”
　　“什么？这次是出现在哪个倒霉蛋的领地里？”
　　“如果在荒郊野岭看到了一个奇特的洞，千万别靠近！那是一个可怕的陷阱！所有靠近的妖全都被它吞没了，无一生还！”
　　季汀蹲在石头旁，听着那些不知名小妖怪们窃窃私语，不由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时空接触点”。
　　时空接触点的外形相当特殊，只是一个小孔时看不分明，等它的面积膨胀到脸盆大小时，那股玄妙的、似是而非的、恍若通往异世界的黑洞感就油然而生。
　　它看起来像是个洞，但世上绝没有像它这样恍若会流动的“洞穴”。
　　这迷惑了很多没见识的特殊生物，隔着老远看到时空接触点，就忍不住来凑热闹——毕竟灵气复苏后的世界是存在洞天福地这个说法的。
　　诸如什么已经成仙的大能在洞府里留下了许多宝贝之类的流言也很有市场，所以妖魔鬼怪很难忍住探究一二的心情。
　　这个情况，在早期，为季汀他们提供了相当多数量的实验样品。
　　而等不断有妖魔鬼怪因为“神奇洞穴”失踪后，它的异常之处逐渐在妖怪之中传开，大幅度减少了“误入者”出现的频率。
　　“我听说，‘它’是有主人的！据说是个非常可怕的大能！”
　　“没错！我也听说了！据说他心狠手辣、凶神恶煞、极端残忍！喜欢虐待敌人，从心灵上和身体上折磨对方！”
　　“你们听说过‘蛟龙大王’没有！那可是个相当可怕的大妖怪，就因为不小心招惹了他，被抽筋扒皮，做成了一盏长明灯！”
　　“太可怕了！”
　　“还有银杏树，他的领地可谓是水泼不进，就因为不小心招惹了他，直接被劈成了柴火，用来点长明灯！”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存在！”
　　窃窃私语的小妖怪们一哄而散，季汀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这谣言也太离谱了！跟事实一点都不沾边！
　　“蛟龙大王”跟银杏树明明都活得好好的，之所以销声匿迹，是因为他们被收编了之后，正在进行思想改造呢。
　　季汀磨了磨牙，将注意力投向头顶的天空。
　　他要怎么才能上天一探究竟？
　　季汀沉吟了几秒，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溜达着在这个不知名的异常区内转了一圈，随机选中了一位幸运儿，从他嘴里问出了“飞行类妖怪”的具体位置后，和蔼可亲的跟他解释道：“你们之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那都是谣言，我压根不是那样的人……”
　　可怜的小妖怪连话都没听完就被吓晕了过去。
　　季汀和蔼可亲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几乎怀疑他是在装晕。
　　不过在摇晃了半天都没把对方晃醒后，季汀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妖怪真被吓晕了。
　　季汀只好放下这个心脏过于脆弱的小妖怪，直奔“飞行类大妖”的位置而去，立马找到了对方。
　　毕竟一只嘎嘎叫的鸭子在树林里还是挺醒目的……
　　季汀陷入了沉思，这个世界能成精的动物种族为什么都这么接地气？
　　接地气也就算了，但季汀找的是会飞的大妖怪！鸭子会飞吗？
　　因为不确定这一点，所以季汀原本打算换个目标，但架不住对方率先发现了他，并以惊人的气势发起了攻击，于是季汀不得不进行反击……
　　鸭毛漫天飞舞，这只嘎嘎叫的鸭子声泪俱下：“我不知道居然是您老人家啊！您手下留情！别把我做成烤鸭！我一点都不好吃！肉可老了！”
　　季汀不由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形象到底被扭曲到什么程度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疑惑。
　　他提拉着鸭子，上上下下的端详对方，发现它看起来好像真挺好吃的——运动量一看就很达标，做成烤鸭一定肥而不腻。
　　他喉结微动：“你知道我？”
　　“谁不知道您老人家啊！”鸭子一动都不敢动，只敢哀嚎：“感知不到身上的灵气，但一出手贼狠，一碰面就知道打不过。这形容的不就是您老人家吗？”
　　从这一点来说，季汀的特征确实相当明显，很容易就能被分辨出来。
　　在这个世界里，感知不到灵气的人类大概只有刚出生的幼儿，像季汀这样的成年男性根本不存在没有灵气波动的可能。
　　季汀盯着鸭子看了半天，看得对方心虚不已，才幽幽的道：“我不知道你听了哪些谣言，但我可以告诉你，那都是假的！都是诽谤！都是歪曲真相的恶毒谣言！”
　　鸭子看了眼季汀提拉着他那对翅膀的无情大手，从刚才到现在，那双手一直稳稳当当的拿捏着他，不管他暗中做了多少尝试，都恍若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任何用处。
　　在小命就捏在对方手里的情况下，鸭子点头如捣蒜，季汀说啥就是啥，为了活下来极其忍辱负重。
　　见鸭子的脑袋点的飞快，似乎很赞同他的话，季汀为自己的形象做最后的努力，语重心长的跟鸭子道：“虽然我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但你们说的实在太过分了，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怪物一样。我觉得你们应该对我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不能说风就是雨，瞎传谣言。”
　　在求生的动力下，鸭子的大脑飞快转动，试探着道：“对对对，您说的没错！那些谣言确实太可恶了！您看您都把我拿下了，不也没有要吃烤鸭的意思吗？这充分证明了您压根就不是什么手段残忍的人！您肯定一点都不爱吃烤鸭！”
　　季汀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那倒也不是，烤鸭挺好吃的……”
　　鸭子吓得脸都白了——可惜表面上看不出来，只有到处乱飞的鸭毛能略微体现几分他此刻的惊恐，生怕对方下一秒就脱口而出“那就吃个烤鸭吧”之类的话。
　　所幸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季汀立马意识到不太恰当——毕竟他手里还提拉着一只肉质鲜嫩肥美的鸭子呢。
　　于是他强行将话题转了回来：“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要树立正确的认知！比如说，我既不残忍也不可怕，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
　　鸭子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求生动力：“我明白了！您就是个普通人！您的手段一点都不残忍！您也一点都不可怕！外面说的那些都是恶毒的谣言！在蓄意抹黑您的形象！”
　　他说道这，小心翼翼的问道：“我说完了，您能放我下来了吗？”
　　季汀松开手，鸭子顾不上其他，远离这个可怕男人的想法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所以他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原来鸭子真能飞？”季汀眼睛一亮，唰的一下伸出了手，熟练的抓住了对方的翅膀，把他提拉到自己跟前，用发现宝藏的语气道：“太好了，省得我再去找其他妖怪了。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获得自由还没三秒钟，就重新落回魔爪的鸭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季汀，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妖怪都说这个男人“手段极其残忍”了！
　　太残忍了！他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折磨一个无辜、弱小又可怜的大妖怪！给予希望又瞬间毁灭希望，在巨大的落差下，玩弄弱者的灵魂与肉体，他简直不是人！
　　怒火在鸭子心中熊熊燃烧，灼烧着这个本就桀骜不驯的灵魂，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他决定拼死一击，哪怕死也要死得有尊严，用行动告诉对方，他！鸭大王！绝不是对方想象中的那种懦弱无能之辈！
　　季汀被鸭子啄了一口，但因为不疼，所以没往心里去，只是腾出另一只手，捏了下鸭大王的嘴巴，然后继续和蔼可亲的询问对方的意见：“你愿意帮忙吗？”
　　拼死一击的结果是连对方的皮都没叼破，鸭大王迅速认清了现实，抛弃了无谓的尊严和灵魂。
　　他异常谄媚：“嘎嘎，能帮上您的忙我简直三生有幸！我可乐意帮忙了！您想让我帮什么忙？”
　　季汀简单描述了下他需要对方载着他飞到天上的要求。
　　鸭大王看了下彼此之间的体型差距，又看了眼遥不可及的天空，在对方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忍气吞声：“没问题！我能做到！”
　　季汀松开鸭大王，鸭大王摇身一变，原本的体型骤然膨胀了数倍，从一只看起来肉质肥硕的鸭子变成了一只能吃好几天的鸭子。
　　季汀坐上鸭子的背，鸭子扑棱着翅膀，原地起飞，越飞越高，直至成为天空中的一个小点为止。
　　成精的鸭大王不能跟普通的鸭子相提并论。事实上，季汀在鸭大王越飞越高时就意识到了一点，他压根没必要找什么‘飞行类妖怪’，这本质上还是唯物世界的认知束缚了他的思维。
　　动物都能修仙了，会飞那属于修仙体系下的基础操作。
　　季汀深刻反思了下自己思维的局限性，坐在鸭子身上，看着天空越来越近，看着脚下的大地被云雾遮掩……
　　鸭大王逐渐飞得吃力了起来，就好似某种无形的限制作用在他身上，翅膀挥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不动了，停在半空中，期期艾艾的对季汀道：“我的修为最多只能飞到这个高度，再往上就不行了……”
　　季汀从原住民嘴里获取这方面的相关常识：“你们能飞多高，受到境界限制？”
　　鸭大王点头如捣蒜：“九重天上是仙人住所，像我等未能修成正果的妖族，怎能靠近？”
　　季汀很有刨根问底的精神：“这个说法又是从哪来的？”
　　鸭大王卡了下壳：“自古以来，所有妖族都是这么说的。”
　　季汀精神一振，‘自古以来’这个说法，难不成妖族居然有上古传承？
　　他循循善诱：“自古以来？”
　　鸭大王虚心的修改台词：“自三十年前以来……”
　　浪费表情的季汀沉默了两秒，考虑到关于他的谣言被扭曲的如此严重的现实，他很怀疑这个“九重天”的说法究竟是怎么来的。
　　一本西游记就能导致“齐天大圣”这个称号在妖族中泛滥，那万一还有哪个妖怪捡到了其他修仙小说呢？
　　沉思片刻后，季汀觉得还是得眼见为实，遂从鸭大王身上爬了下来，稳稳当当的站在了虚空。
　　“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吧，我自行前去一探究竟。”
　　被当坐骑坐了半天的鸭大王看着对方凭空而立，不解的质问几乎要破口而出了——你能飞，你在我身上坐了这么久？玩我呢？
　　不过形式比人强，所以鸭大王再度忍辱负重，咽回了这些质问，掉头准备迎接自由——不管怎么样！他好歹从这个可怕男人手里全身而退了！这怎么着都得吹到他死翘翘的那一天吧。
　　然而他才一转身，季汀就一把拽住了对方毛绒绒的大翅膀，薅下了一大把羽毛。
　　我忍！
　　鸭大王忍气吞声的转过脑袋，语调谄媚：“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季汀还真有些话想对他说，毕竟这是第一个跟他“友好接触”而且还“达成一致”的妖族，季汀还指望靠他来扭转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奇怪形象呢。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你没忘吧？”
　　鸭大王一边点头，一边归心似箭的看着下方的地面。
　　考虑到口说无凭，季汀还加大了说服的力度，举了个例子：“比如说那个蛟龙大王和银杏树，他们现在活得好好的，正在接受思想教育，争取早日重新做妖……”
　　“重新作妖”这几个字落入鸭大王耳中，他顿时一激灵，偷摸拿小黑眼珠去看季汀，想知道这是不是对方委婉的威胁。
　　季汀用鼓励的目光注视着鸭大王，希望他能领会到自己苦口婆心的真正用意，回去之后积极的为扭曲他的形象而努力。
　　双方视线相接，得出了同一个结论：稳了。
　　他就是这个意思/他已经领悟到我的潜台词了。
　　于是季汀松开拽着鸭大王的手，面带微笑的目送鸭大王逃窜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形象危机被解决了大半。
　　鸭大王飞奔的逃窜回地面，虽然已经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了，但对方留给他的恐惧始终回荡在他的心头。
　　在将那场意有所指的对话回顾数遍，反复进行阅读理解之后，鸭大王终于顿悟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去找人类“自首”了，表示自己要“重新做妖”，所以千万别把他做成烤鸭！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人类和异常生物皆是一片哗然，关于季汀对鸭大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的消息不胫而走，说得有鼻子有眼。异常生物们无不闻风丧胆，开始组建“妖魔鬼怪同盟”意图共同反抗手段残忍、行为可怖、穷凶极恶的那个男人。


第199章 时空乱流08
　　大气层的尽头究竟有什么？九重天是否真的存在？
　　季汀怀揣着这两个疑惑朝上方飞行，畅通无阻的飞了半天后，季汀察觉了不对劲，他始终没脱离大气层的范围，就像前方始终没有尽头一般。
　　在这个时候，季汀已经隐约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许不存在太空的概念了。
　　他耐心的继续朝上方飞，在略显漫长的枯燥飞行后，无止境的大气层里终于出现了其他东西。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季汀确实看到了“九重天”。
　　巍峨的建筑群连绵不绝，云彩铺就了宫殿的地面，浓郁的灵气在实体化诡异，构成了波澜不惊的池塘，每一处细节都异常精致，每一处角落都看不到丝毫尘埃。
　　它就像一座尘封的宫殿，没有智慧生物留下的痕迹，没有任何多余的存在，池塘波澜不惊，没有鱼群也没有水草，宫殿外看起来磅礴大气，殿内却只有一个蒲团，整个大殿空旷得找不出第二个蒲团，更别说桌椅板凳了。
　　季汀转了一圈，得出结论——这完全就是个样子货。
　　这样的样子货，还不止一个。
　　季汀仰头看去，窥见了上方层层迭迭的建筑群，可谓是名副其实的“九重天”。
　　第一重天跟第二重天之间没有任何通道，就像完全隔绝的两个世界，但季汀试着往上飞了一段距离，轻松的迈入了第二重天。
　　第二重天的灵气浓度比第一重天高，除此之外，面积更大，除了宫殿之外，还出现了大片的空地。
　　季汀一路沿着第二重天飞到了第九重天，抵达了“九重天”的尽头。
　　在第九重天，灵气汇聚成的河流奔涌不休，季汀沿着这条贯穿第九重天的河流走到了最边缘的区域，河流在这里倾泻而下，化作微风细雨撒入下方的世界。
　　季汀看了眼前方，那是奔腾不息的河流的另一边——第九重天是一个巨大的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尽头，只有头尾相连的区域存在一丝缝隙，让灵气得以借由此处撒向下方的世界。
　　季汀仰头看向“九重天”的上方，那里闪烁着无数星辰，排列成规模惊人的大阵，它是灵气的由来，也是地球自成一个世界的缘由。
　　季汀飞到最上方，伸手，触碰那些镶嵌在天幕之上的星辰。
　　他的表情古怪了起来，从手上的触感来看，这好像不是虚影，也不是看起来像群星的法宝，而是真实存在的星球——就是那些平时挂在天边，跟地球隔着亿万光年的星球。
　　一股吸力从季汀摸着星辰的地方传来，季汀恍惚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已经跳出了盒子。
　　他看到了自己原本所在的那个盒子，相较正常的盒子更为狭小，他也看到了跟那个盒子相连的另一个大盒子——那是季汀原本所在的世界，他还看到了更多的盒子，有的重迭，有的交织，但本质上它们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
　　无形的存在时时刻刻冲刷着这个世界，以至于盒子的位置始终在缓慢的发生变化。
　　季汀还想极目远望，但在那之前，一股吸力将他拖拽回了原本的时空。
　　天幕上的星辰齐齐大放光芒，洒在季汀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眺望“盒子”时带来的轻微不适。
　　察觉这一点后，季汀再看上方那些星辰的目光立马不同了起来，他在身上摸索了下，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受限于时空交接点的面积，季汀就算想带点什么，也带不过来。
　　于是他遗憾的放弃了拍照的念头，多看了两眼这片星辰后，才启程返回。
　　大概是这一来一回浪费了太多时间，季汀回到原先那片异常区时，发现了一个坏消息——时空交接点跑了。
　　季汀在原地茫然了片刻，琢磨着要不要去之前跟刘主任说好的接头地点跟官方碰面呢，官方自己送上门来了。
　　当然，他们不是冲着季汀来的，而是在鸭大王的强烈要求下，来收编异常区的，只不过刚好遇到了迷失方向的季汀。
　　郑易工盯着可疑男子看了半天，从对方身上没有灵气波动这个显著特点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郑易工：“季汀？”
　　季汀跟对方汇流，顺便简单的描述了下“时空交接点跑了”的情况，最后疑惑的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
　　郑易工：“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打扫这个异常区的。”
　　季汀有些惊讶：“你们效率这么高？我刚刚还跟这里的妖怪打过照面呢，虽然胆子有点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接收了……”
　　郑易工他们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郑易工回想鸭大王声泪俱下的指控，硬生生咽回了“是他主动来寻求庇护”的话，岔开话题道：“既然时空交接点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要不咱们先回局里？顺便招待一下你。”
　　季汀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在大致完成了对异常区的检查——主要是确认这里是否还有潜在隐患（比如说心怀不轨的妖魔鬼怪之类的）——就踩着飞剑准备回特别行动小组管理处了。
　　季汀看着他们麻溜的上了飞剑，一时间有种飞剑才是这个世界主流的交通工具的错觉。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这，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吗？”
　　副队想了想：“你是说扫把？”
　　季汀：“我是说，公交车。”
　　副队一脸尴尬：“哦哦，我还以为你也是哈利X特小说的粉丝呢，国外那些巫师就老爱坐在扫把上飞来飞去，也不知道硌不硌得慌……”
　　郑易工把越说越偏的话题拽了回来：“公交车当然有，不过主要在安全区那边行驶，异常区这边没有公交车经过……”
　　最后这个问题以季汀搭了郑易工的飞剑而告终。
　　在搭乘飞剑抵达目的地后，季汀从飞剑上下来，一脸沉思的对郑易工他们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飞剑的搭乘体验有点糟糕？既没有遮挡物，也没有休息的空间，站上半天脚都麻了，脸还被吹得生疼。”
　　众人没法跟季汀共情，对这些境界不低的修士而言，身体素质的增强是全方位的，所以他们不存在如此接地气的苦恼。
　　好吧，看他们的表情，大概不会改进飞剑的搭乘体验了，季汀遗憾的收回视线，看向前方人来人往的建筑物。
　　建筑物本身没什么出奇的地方，虽然建筑物内布置了各种阵法，非常富有修仙特色，但从外观上来看，它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楼，顶多是楼里进进出出的人多了点。
　　有踩着飞剑往天上飞的；也有直接缩土成寸，一走就是好几米路的；还有直接冲进车里，开着车横冲直撞的。
　　唯一让季汀不解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偷偷看他，就跟看到了什么传说中的存在一般。
　　郑易工也感受到了其他人炙热的目光，忙拽着季汀往大楼内走去，边走边用话吸引季汀的注意力：“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肯定得好好招待你。时空交接点的事你也不用着急，到时候我们帮你一起找，应该很快就能……”
　　季汀将疑惑问出了口：“大家看我的目光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从相遇到现在，季汀的表现都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这不妨碍郑易工将他的危险程度拉满，总有种对方一言不合就会暴走的错觉。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没有灵气波动的普通人吧，”郑易工干笑着道，再度岔开话题：“不用管他们，对了，刘主任你应该见过了？他还没回来，我直接带你去……”
　　话还没说完，郑易工他们一行人在拐角处跟鸭大王狭路相逢。
　　现场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
　　鸭大王扑棱着翅膀，转身就跑，眨眼间不见了踪影，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看向郑易工他们。
　　季汀发出了“咦”的一声：“那只鸭子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郑易工抹了把额头冒出的汗，一口断定：“巧合，鸭子都长得差不多。”他再度试图岔开话题：“你喜欢吃烤鸭？”
　　季汀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有些惊讶：“你们这儿还能点餐？”
　　郑易工不着痕迹的带着季汀往另一个方向走，将鸭大王以及负责鸭大王的工作人员远远的抛在身后，才道：“像你这个级别的接待规格，都能点餐。”
　　季汀欣然：“那太好了，X京烤鸭确实不错！”说道这，他还感慨了一句：“说起来，我今天遇到了一只特别肥硕的鸭子，做成烤鸭肯定肥而不腻，可惜……”
　　可惜那不是一只普通鸭子，至少季汀是绝对没有吃会说话能思考几乎就等同于智慧生物的鸭子的习惯的。
　　郑易工听得心惊胆战，脑补了一堆不适合描述的画面，终于将季汀带到了小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等季汀到场就能进行历史性的第一次会谈。
　　目送季汀进入会议室后，郑易工深深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一路实在太不容易了。
　　季汀丝毫没察觉，甚至觉得自己跟对方相谈甚欢，打算等会议结束后，请对方一起吃烤鸭。
　　会议室内。
　　简单介绍了下季汀的身份以及另一个世界的情况后，专家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大气层外到底有什么”这一点上了。
　　季汀描述了下“九重天”的情况，并着重介绍了下第九重天上方由星辰组成的大阵。
　　“也就说，地球上的灵气来自于第九重天？”
　　“没有太空，但有九重天……这一点不符合我们以往的认知，但很符合修仙体系，我怀疑这跟你们之前说的影响修仙体系的‘幻想因素’存在直接联系。”
　　“九重天目前没有任何生物，也就说，如果我们能飞升的话，大概率会进入九重天？这一点跟之前你们的结论产生了冲突，之前你们判断，在末法时代，修士飞升之后就会招致天劫，被‘天道’抹杀。”
　　季汀插了句话：“前提是在末法时代。但你们现在的情况，应该称不上末法时代。所以很有可能，‘大道’遵循的规则发生了变化。比如说，修士飞升之后，会直接被接引到九重天上，用这种方式隔绝他们跟尚未飞升的修士之间的接触。”
　　“这个说法倒也符合我们对修仙体系的想象……”专家沉吟了两秒：“根据你对‘九重天’的描述，越往上灵气含量越高，有可能，在九重天修炼的效率远高于‘凡间’。”
　　“不过这一点说重要挺重要，说不重要也就那样。”另一个专家接过话茬道：“我们对修行的定义，不在于提高个体的境界，而在于推广普及人们对灵气的使用，确保灵气能作为一种更方便、更清洁的能量进入千家万户。”
　　另一个专家嘀咕道：“修行哪有那么容易，真以为飞升就是地里的大白菜，想拔就能拔？之前最有天赋的就是陆晓，还不是一直停留在金丹期？要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说不定要花多久才能飞升呢。”
　　“虽然这么说，但‘九重天’的发现，对我们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飞升不是我们追求的结果，但既然‘九重天’就在那里，那不加以利用，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优势？”
　　季汀在现场旁听这些人的议论，既视感越来越强——这不完全就是他那个世界的专家小组的思考方式吗！
　　季汀喝了口矿泉水，已经猜到这场会议的最终结果了。
　　果不其然，在激烈的交流了彼此的看法之后，他们顺势定下了“九重天”开发预案，首先是确认他们是否能通过飞升之外的其他途径进入“九重天”，列举了一大堆对照实验。
　　季汀在一旁摸了半天鱼，喝完了一整瓶矿泉水，见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才低调的插入话题：“时空交接点……”
　　像是才意识到季汀还在现场一般，专家们突然迸发出了惊人的热情，这边说“反正来都来了，不如配合我们探索‘九重天’中不为人知的部分……”另一边则说“差点忘了，异常区那边还得你帮忙呢，你不知道现在咱们这情况说好也没多好，就缺一个强有力的形象代表呢……”，这两群人的立场然不一致，但对季汀的垂涎如出一辙。
　　季汀早在跟自己世界的专家小组的斗智斗勇中摸透了他们的套路，知道自己但凡松下口，就会立马变成最好用的工具人。所以现场诸多声音纷纷扰扰时，他压根没松口。
　　九重天不归他管，也不在之前说好的范畴之中，如果他们真想让季汀参与，麻烦走官方渠道，跟另一个世界的专家小组达成一致后，再来联系季汀。
　　异常区的事，他倒没有一口回绝，毕竟他之前确实答应了要帮忙。不过考虑到专家们在使唤人这方面劣迹斑驳，所以季汀没一口应下，而是留了些余地，要求讨论具体的协助流程以及工作时长、工作范围、工作报酬等相应的详细内容。
　　专家们很快发现，季汀对体制内的流程实在熟悉的有些过分，一看就是老摸鱼人了，连一个钻空子的漏洞都没给他们留，反复强调他只是“借调”“暂时帮忙”“半义务性质”这几点，总之就是一个潜台词——拒绝加班，拒绝不属于他的工作，拒绝任何突发状况。
　　等这一连串详细内容确认完了之后，季汀接下来的安排也就相当明确了——跟特别行动小组一起行动，充当吉祥物，遇到超出特别行动小组能力范围之外的突发状况时，给予一定的援助。
　　什么？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直接让季汀“上门拜访”异常区？直接从源头解决困扰了这个世界人类数十年的问题？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一定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异常区，更不知道这个提议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季汀将要没日没夜的二十四小时工作，持续工作数个月才有可能完成清理所有异常区的任务。
　　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人类政府将要没日没夜二十四小时的工作，才能跟上季汀清理异常区的脚步。但即使能跟上季汀清理异常区的脚步，也不意味着他们能忙得过来后续所有的活。
　　清理异常区这个步骤在季汀这个环节时，其实是最为简单的——至少它只需要足够强大的武力就能完成。
　　清理完异常区的后续工作才是最为复杂繁琐的，他们需要筛选那些妖魔鬼怪，给他们分配不同的审判结果，然后根据这些审判结果，做出不同的应对……
　　总而言之，在这个环节，他们需要处理的是数以万计的异常生物，如果时间不紧张，他们完全可以慢慢来，细水长流的完成吸纳异常生物的提案。
　　但如果让季汀直接莽翻所有异常区，那留给他们的时间就相当紧张了，压根不足以让他们慢慢来。
　　而到那时后续会发生什么，再好猜不过了。
　　碾压性的力量会让人们失去正确的认知和清晰的头脑，尚未遗忘的血海深仇会再度卷土重来，比起吸纳部分不那么罪大恶极的异常生物，直接将所有异常生物就地处决是最简单也最干脆的办法。
　　大部分经历过灵气复苏最初十年的修士都会拍手叫好，社会舆论会因此被裹挟，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也有可能一切都会向最好的地方发展。
　　但季汀没兴趣去假设没发生的未来，也无意替死者和生者原谅敌人，这个世界会走向何方，由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说了算，而不是一个外来者。
　　所以季汀这一系列的要求纯粹就是出于打工人捍卫自身利益的需求，他心态相当端正，拿这趟义务劳动当旅游，秉承的是“欣赏平行世界的特色风景”的理念，而不是无休止的加班。
　　在确认略微有些复杂的条条框框后，这场漫长的会议终于告一段落。
　　郑易工是收到上级通知赶来接人的，不过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就冒出疑惑——为什么这些专家的脸色看起来都这么疲惫？好像跟谁争执了半天结果还没吵赢？
　　郑易工还没想明白，看到目标对象跟着人流一起出来，忙上前两步，带着季汀朝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道：“专家是不是又吵起来了？你别放在心上，这是经常出现的情况，他们不是针对你，就是以事论事……”
　　季汀脚步轻松，丝毫没有疲惫的神情，甚至还有“吵架吵赢了”的既视感。
　　他笑眯眯的道：“我没放在心上，毕竟大家都很讲道理。”
　　“那就再好不过了，”郑易工松了口气，在七拐八拐中，拐出了这幢建筑：“那咱们抓紧时间，任务已经下来了，咱们得出发去第一个目标地点了。”
　　季汀脚步一顿：“不是说有烤鸭吃吗？”
　　郑易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你远道而来，怎么着都应该招待一顿大餐，但我收到的任务是立刻出发，任务时限还相当紧张，估计咱们得连夜赶路……”
　　季汀看了眼手，又忘记自己没带手表这一茬了，遂问郑易工道：“现在几点了？”
　　郑易工不太确定的道：“应该五点多了。”
　　季汀停下脚步：“那恐怕我不能跟你们一起了……”
　　郑易工也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啊？任务上说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清剿异常区啊。”
　　季汀点了点手腕上不存在的手表：“五点多，下班时间。对了，你们给我安排的宿舍在哪？员工餐厅在哪个位置？”
　　郑易工的表情逐渐呆滞，他的视线在季汀手腕上跟季汀脸上反复来回，试图找出一丝对方在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相反，季汀看起来相当认真。
　　郑易工深吸了口气，意识到，这个强力外援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好用……
　　“稍等一下，我去问下领导。”
　　郑易工转身走到了拐角处，拉开跟季汀的距离，紧急联系了自己的老上司。
　　虽然他走得相当远，而且还很有警惕性的布置了隔音法诀，但这对季汀来说，压根没任何用处，所以季汀有幸听见了郑易工崩溃的咆哮声。
　　“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怎么谈的？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下班时间！这不是开玩笑吗？你看看你们给我定的这个任务时限……”
　　季汀津津有味的听了全程，郑易工一挂电话，他就迅速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郑易工一脸平静的走了回来，看不出丝毫抓狂。
　　“我大概了解了下情况，现在我带你去认一下员工食堂和宿舍的位置。”
　　季汀跟着他拐进了大楼，郑易工压制着激烈情绪，心平气和的跟季汀解释道：“因为工作时间的关系。咱们可能没法一起行动。我们等会要连夜赶路，你明天恐怕得自己想办法抵达目的地了。”
　　季汀友好的建议对方：“我觉得你们也可以讨论一下工作时长的问题……”
　　郑易工幽幽的回头看季汀：“你还是想一想明天要怎么赶路吧。”
　　季汀没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当然是使用条件允许的方式了，毕竟我又不会瞬移，所以我觉得你们连夜赶路也没什么必要，到时候不还得在那等我吗？”
　　郑易工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该不该为“季汀不会瞬移”这一点而惊讶了。
　　倒不是说修仙者会瞬移，只是以季汀表现出来的无所不能的程度，大家顺理成章的觉得他会瞬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郑易工的思绪停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没事，反正领导也说了，清剿异常区主要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所以在你没来之前，我们可以先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领导的原话是，他们给的价钱只够季汀在必要时出手的，所以特别行动小组尽量自食其力——毕竟季汀出手属于付费项目，当然加班也是，所以能省点预算就省点吧。


第200章 时空乱流09
　　次日。
　　按照朝九晚五的作息上下班的季汀在吃完早饭后，还去凑了个热闹。
　　工作人员在实验场地内准备各种飞行载具，从最常见的飞剑到飞机一应俱全，还有人跑来问季汀能不能造宇宙飞船的。
　　季汀表示绝无可能。
　　对方十分遗憾的表示，如果时空交接点能传送大体积的物体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用舍近求远，直接问季汀他们借一个就行。
　　季汀欲言又止，总觉得工作人员的思路完全跑偏了。
　　“不管‘九重天’有没有特殊限制，对这点距离而言，飞机跟宇宙飞船理论上来说，应该不存在区别。”
　　工作人员嘀咕道：“对照实验要足够严谨才行，缺少了宇宙飞船，总感觉没有完全挖掘出飞行工具能抵达的极限。”
　　为什么要在这种不必要的地方严谨？季汀看了眼到处都是踩着飞剑飞来飞去的修士们，一句吐槽噎在喉咙口没吐出来——要知道，这里最不科学的就是这群修仙者了。
　　专家踩着点来上班，从这位专家连衣服都没换的模样来看，他大概率压根没睡，直接无缝对接了新的工作。
　　在季汀所在的那个世界，他们就该操心专家猝死的概率了，但在这个人人修仙的世界，不睡觉带来的影响大幅度下降，让修仙者成为了最好用的员工。
　　这么一想，季汀立马理解为什么郑易工之前那么自然的提起了“连夜赶路”的工作计划，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属于正常操作。
　　大概是季汀的视线太过炙热，急匆匆赶来的专家目光一转，落在了季汀身上。
　　看到季汀，他条件反射的看了眼手表：“八点？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九点才出现呢。”
　　季汀也很严谨：“我得留出通勤的时间，从这里去任务地点不还得花上一段时间吗？”
　　专家推了下眼镜：“你打算怎么去？”
　　季汀的目光在不远处的准备场地上停顿，觉得那架白色飞机就很符合他的气质。
　　专家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跟季汀分析这个世界的交通情况——只有安全区能支持大部分交通工具运行，在安全区外，修士自身炼制的载具法宝最实用。
　　因为安全区外很容易遇到突发事件，导致交通工具受损，所以官方认为没必要花钱听个响。
　　季汀若有所思：“你说的‘各种突发事件’，是指妖魔鬼怪的袭击？”
　　专家颔首，又道：“除此之外，也有安全区外的交通状况过于复杂这一客观因素的影响，毕竟原本的道路基本上已经不能用了，各种蓬勃生长的植物构成了新的地貌，导致大部分交通工具在这些地貌中难以行驶。”
　　季汀了解了情况，但没改变原本的想法：“如果是担心安全问题的话，这对我来说没什么问题。”他停顿了下，想起自己还需要一个驾驶员，遂语气慎重的补充道：“而且我也能保证驾驶员的安全。”
　　片刻后，季汀坐在驾驶员身旁，搭乘直升飞机飞上了天空。
　　事实证明，专家之前的提醒很有必要，直升飞机才刚离开安全区，就先后遇到了三波异常生物的试探。
　　可惜季汀没找到出手的机会，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异常生物气势汹汹的来，一照面转身就跑，逃窜的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波异常生物是这个反应时，季汀还以为对方是突然想起家里的煤气灶没关，但接连三波异常生物都是这个反应，季汀就真的有点纳闷了。
　　他试图跟驾驶员搭话：“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行为艺术？”
　　驾驶员一声不吭，拒绝在驾驶过程中分散注意力，季汀只好带着这个疑问抵达了任务目的地。
　　任务目的地很热闹，就像郑易工之前所说的那样，连夜赶路的特别行动小组压根没等季汀，一抵达目的地就开始干活了。
　　下方闪烁着激烈的灵气波动，时不时还冒出沙子乱飞的大阵仗。
　　没错，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一片沙漠，虽然季汀看了半天C国地图，也没搞明白这里怎么会有一片沙漠，但不管怎么样，沙漠的存在已然是既定事实了。
　　直升飞机找到正在酣战的战场后，在上方不住盘旋。
　　季汀正低头解安全带呢，忽而听见有什么东西飞快靠近。
　　“哈哈哈，本大王来也！”伴随着这个莫名熟悉的开场白，一只鸵鸟扑闪着翅膀朝直升飞机撞了过来。
　　鸵鸟不能飞这一点季汀很清楚，但既然是成精的鸵鸟，那季汀就能以异常宽容的姿态看着对方扑棱着翅膀，飞得比飞机还快的这一幕了。
　　不过这一下要是撞实了，这架飞机估计能当场散架。
　　季汀拧开安全带，从直升飞机里跳了出来，正好跳到鸵鸟撞过来的路线前方，于是他跟鸵鸟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双方一触即分，鸵鸟胸前凹陷了一大块，朝着下方掉了下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季汀飘在天上，还没忘记嘱咐驾驶员：“记得下午五点来接我，我还得准时下班呢。”
　　驾驶员沉默的点了点头，开始寻找降落地点。
　　鸵鸟摔到地面上的动静，吸引了正在酣战的双方的注意力。
　　等季汀也随之降落到地面时，这场实力相当不平衡的混战立马宣告了结束。
　　“是那个男人！他来了！”
　　这一声的效果堪比“狼来了”，现场的妖怪们一哄而散，眨眼间就只剩下特别行动小组了。
　　季汀从他们的这个反应中意识到了什么，拽着因为受伤而没及时逃走的鸵鸟，上上下下的审视对方。
　　现场的气氛紧绷了起来，郑易工一边给其他人敷药，一边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万一季汀打算烤鸵鸟的话，他要不要阻止？
　　阻止吧，这些妖怪刚刚还站在敌对立场上跟他们挥刀相对呢，他这些队友身上还带着他们留下的伤口呢。
　　不阻止吧，这有悖于管理局之前的政策，而且也有点超出了他的底线——再怎么样，也不能吃智慧生物啊……
　　季汀完全没意识到那些谣言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以至于郑易工都被带偏了思路。
　　他之所以不吭声，是他正在进行深刻的反思——他怎么就轻易的相信了一个妖怪呢！
　　鸭大王就算看起来再好吃，那也是只妖怪！扭头就违背了承诺，压根没有积极的帮季汀澄清谣言！
　　季汀痛定思痛，决定吸收教训，在没看到实际效果之前，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妖怪的承诺了！
　　鸵鸟妖在季汀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很想就这么昏过去，但架不住伤口疼得厉害，硬生生维持了清醒状态。
　　“鸵鸟肉很柴，一点都不好吃，”他小小声的道：“妖大王是骆驼，肉比我多，而且水分足，要不你去吃他吧……”
　　季汀严肃的澄清道：“我不吃妖怪！”
　　鸵鸟妖在他手下瑟瑟发抖，言不由衷的道：“那、那太好了……”
　　季汀眼睛一眯：“你不信？”
　　“我信！我可太相信了！”鸵鸟点头如捣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要是你能松开按着我脖子的手，我就更信了。
　　季汀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怅然的松开手，走到了一旁。
　　鸵鸟妖没敢跑，郑易工上前跟鸵鸟妖进行了简单的沟通。
　　真的很简单，概括下来就是，我，背靠那个男人，你，懂？
　　鸵鸟妖很懂，表示自己这就去当说客，说服妖大王主动“自首”。
　　季汀怅然了一小会，注意力被正在降落的直升飞机吸引了，驾驶员操纵着飞机降落后，摸出储物袋，将直升飞机装进去，然后踩着飞剑溜溜达达的往回飞。
　　虽然说季汀能理解驾驶员不开着飞机回去的原因——容易被异常生物在半路袭击，但这一整套流程未免也太套娃了……
　　季汀开了一会差，回过神来时，发现现场又热闹起来了。
　　郑易工他们正在登记异常区里的大小妖怪们，领头的是一只大骆驼，身后还有些响尾蛇，蜥蜴，蝎子之类的妖怪。
　　现场井然有序，妖怪们排队登记，乖巧的上报自己之前的经历——恍若刚刚双方酣战的画面是错觉一般，丝毫看不出这些妖族对于收编的不乐意。
　　季汀都有些怀疑他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不然为什么剧情突然就快进到了这个环节？
　　说服过程呢？谈判过程呢？威逼利诱过程呢？这就结束了？
　　季汀不解的朝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井然有序的秩序轰然崩塌，眨眼间蝎子和响尾蛇钻进了地里，骆驼撒开脚步就往沙漠深处跑……
　　季汀停下脚步，终于意识到了谣言的问题可能比他想的更严重。
　　他把郑易工拽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关于我的谣言是不是越传越离谱了？现在变成什么版本了？”
　　郑易工在季汀的逼视下，吭哧吭哧的挤出了几个词：“就是，很强，很可怕，很残忍，爱吃烤鸭……”
　　季汀催促道：“说具体点。”
　　郑易工用“这可是你让我说的”表情看了眼季汀，深吸了口气，语速飞快：“心狠手辣，喜怒无常，杀妖如麻，从异常八区杀到异常三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季汀幽幽的道：“眼睛都没眨一下，不干得慌？”
　　郑易工卡了下壳，继续道：“穷凶极恶，喜欢从心理上折磨敌人，把敌人玩弄到崩溃。而且每顿饭都要就着妖魔鬼怪下餐，一顿不吃就会发狂……”
　　季汀怒极反笑：“这么离谱的谣言不会也有人信吧？别的不说，从异常八区杀到异常三区这个说法就明显存在漏洞，异常四区、五区不都没出事吗？再说了，一顿不吃妖怪就发狂的，那能是正常人吗？怎么着也得有个把精神疾病吧？”
　　听到这，郑易工的视线飘忽了下，季汀狐疑的眯起了眼睛：“你不会也信了吧？！这么离谱你都信？你又不是不认识我！”
　　郑易工伸手比划，试图解释：“我也没全信，就是觉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说法，总有点东西在的，再说了，鸭大王那个模样……”
　　季汀不解：“鸭大王？谁啊？”
　　郑易工猛然反应过来，中途改口，好悬没一口咬到舌头：“不重要的路人，你不用管。我的意思是，主要是你的实力太超想象了，所以大家只有给你增加更多‘缺点’，才能觉得你还仍然属于人类。”
　　这听起来很离谱，但季汀细品了下，居然有点符合逻辑。
　　只不过在另一个世界，修仙体系没有完全推广，所以大部分普通人都无法直观的感受到季汀有多bug，但在这个人人都能修仙的世界，季汀究竟有多强，可以通过那些跟季汀接触过的妖怪的下场形成直观感受。
　　银杏树一个照面就被拆了大半，蛟龙大王一个照面就被打成了死结，鸭大王在季汀手里任揉任搓，还有更多连名字都没有的受害者，都是一见面就毫无反手之力。
　　这些大妖怪的实力或许没有强到离谱的地步，但绝对不弱。
　　这样一来，谣言可不就越传越离谱了吗？
　　季汀跟郑易工对视，郑易工率先道歉：“不过我确实受到了这些谣言的影响，对你产生了一些错误认知，这确实很不应该，我接下来会改变这些错误认知，纠正原本的行动方案，将你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等会，你这是在认错吗？我怎么觉得你后半段话越说越不对劲？”季汀敏锐的发现了问题：“什么叫将我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郑易工非常诚恳：“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思。因为之前对你有些误解，所以本来的行动方案是我们在前方跟异常生物战斗，你在后方给我们兜底。
　　这个方案的缺点是我们跟异常生物的战斗力存在客观差距，打赢的概率不高，而且清剿异常区的效率也会变慢，但优点是隔绝了你跟异常生物的接触，避免出现过于血腥的画面……”
　　季汀幽幽的道：“什么叫过于血腥的画面？”
　　郑易工：“比如说烤骆驼、烤鸵鸟之类的……那什么，物伤其类嘛，虽然这些异常生物严格来说跟人类不属于同类，但好歹都是能沟通的智慧生物，所以我们接受不了这么突破底线的行为……”
　　季汀凉飕飕的道：“巧了，我也接受不了。”
　　郑易工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这不都是之前那些谣言导致的吗？您放心，我现在已经完全了解情况了，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误会！这个新方案肯定没问题！效率高！而且又安全！”
　　季汀狐疑的看着郑易工信誓旦旦的脸，总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那缺点呢？”
　　郑易工的眼神飘忽了下，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就是……大概……谣言可能会变得更离谱。”
　　郑易工有理有据的说服季汀：“这种事澄清是没法澄清的，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他们自己脑补的那些东西。而且其实没必要澄清，让这些异种知道畏惧不是什么坏事，这么一来，他们就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
　　郑易工深沉的叹了口气：“你来自另一个世界，对这一切没有太深刻的认知，但异种跟人类，长时间处于你死我活的敌对状态。在异种最为猖狂的阶段，人类就是他们的食物，你很难想象这句话背后是多少血淋淋的数字和家破人亡……”
　　气氛突然沉寂了下来，季汀想说些什么，但不管是安慰还是鼓励似乎都轮不到另一个世界的他来说，于是在短暂沉默后，季汀问出了一个他疑惑许久的问题：“之前刘主任提醒我，说异种是歧视性称呼……为什么？”
　　“在人类站稳脚跟后，官方开始了反击。在那个阶段，异种是我们对他们的官方称呼。有很多宣传，都是针对这一点展开的。”
　　郑易工没有细说，轻描淡写的道：“在那个阶段，我们普遍认为异种并不是智慧生物，而是一种由正常动植物变异而来的怪物。宣传的时间久了，这个称呼就演变成了蔑称。”
　　季汀：“那你们是怎么开始将异常生物当成可以沟通的智慧生物的？”
　　“因为最出名、最兴风作浪的那一批异种已经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我们收复了大部分失陷的人类城市。”
　　季汀明白了，胜利者才有资格决定人类跟异常生物未来的走向，而毋庸置疑，在时空交接点出现之前，在季汀出现之前，这个世界的修士就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了主动权。
　　“但异常生物仍然在源源不断的出现，我们能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但没法彻底消灭他们的存在。相反，只要双方的敌视继续持续下去，那么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而我们也抽不出精力去关注战争之外的东西，比如说修仙新时代。”
　　“所以，在异种中出现了几个不以人类为食，甚至主动庇佑人类的异常生物后，我们逐渐调整了原本的政策——这才是异常区出现的原因，与其说安全区是我们为人类划出的安全领域，倒不如说异常区是我们给异种划出的安全区，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待在安全区里，不要满地球乱跑。”
　　季汀：“我记得我们的任务就是清剿异常区。”
　　“这不是最新的政策又变了吗？”郑易工淡定的道：“异常区只是一个过渡，在时机合适时，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决定人类跟异常生物究竟要如何共存，而我们现在就在落实那个选择。”
　　季汀没什么问题了，表示自己会配合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郑易工十分欣慰，带着季汀和特别行动小组大摇大摆的在这个异常区内转了一圈，将那些逃窜的妖怪一个个带回来，重新完成登记，确认不存在安全隐患后，联系后勤部门来接手处理这个异常区。
　　不过这么一折腾，季汀差不多又到了该下班的时间点了。
　　这次不用季汀开口，郑易工热情的表示，刚好他们也要下班了，干脆一起回管理处，这样明天还能一起出发，不用季汀再来回折腾直升飞机了。
　　季汀有些惊讶：“你们不赶时间了？”
　　郑易工挥手：“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很有道理，朝九晚五这个工作时间很不错。所以我决定之后所有人都跟你一起上下班。”
　　季汀面无表情：“说人话。”
　　郑易工：“反正新的行动方案效率那么高，肯定能在任务时限内完成任务，那谁乐意不睡觉搁那加班啊。”
　　*
　　各个异常区的妖魔鬼怪们，最近有些苦恼。
　　特别行动小组的动静实在太大，一天清剿一个异常区，效率之高，动作之快，让人怀疑那些异常区的大妖怪是纸糊的。
　　当然，大家都很清楚，那些大妖怪肯定不是纸糊的，导致这些异常区迅速沦陷的罪魁祸首，是那个男人！
　　大部分大妖怪在看到那个男人时就已经失去了奋战到底的念头，少部分大妖怪会很有骨气的拼死一搏，然后在毫无反手之力中迅速意识到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一个字都没说错！
　　那个男人！手段极其残忍，极其残酷，极其可怕！
　　反抗就是自寻死路，唯有投降才是唯一的生机。
　　于是，特别行动小组在异常生物无不闻风丧胆的情况下，按照朝九晚五，遇到周末还得放两天假的频率，挨个上门拜访异常区。
　　当如何打败异常区内的大妖怪成为不需要考虑的问题时，新的问题出现了——这个世界的官方开始缺人了……
　　这个世界能用的人其实挺多的，但架不住清剿一个异常区就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要额外派人去看管“自首”的异常生物，所以很快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陷入了加班地狱。
　　即使如此，在特别行动小组过高的效率面前，缺人这个问题还是迅速摆在了他们面前。
　　于是，季汀从这个世界的专家口中听到了一个他从没想过会从对方口中听到的问题：“你们有办法给我们支援几批人吗？不用多，几千个就差不多了。”
　　季汀当时正在员工餐厅吃饭，听见这个问题后，咽下去的那口饭进错了气管，呛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很难不反问对方：“你没看过档案？我们到现在为止，昆仑的运转都还依靠着你们派去的老师们呢。”
　　“别说支援个几千个了，我们所有修仙者总数加起来有没有几千都是个问题。”季汀：“你们还问我们要人？”
　　“实在是缺人，”对方愁眉苦脸的道：“其实不是修仙者也没事，反正我们也不用他们帮忙打架，就是处理一些文书之类的……”
　　“那更别提了，普通人来你们这，回去立马得变成修仙者，”季汀摇头：“不成不成，我们对这个有严格控制。”
　　专家的表情黯淡了下去，在季汀身旁一口接一口的叹气——就是死活不走。
　　季汀自顾自吃饭，吃完撂下筷子，才勉为其难的给了个反应：“既然你们忙不过来了，那清剿异常区的事先放放，我回去问问领导，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见目的达成，专家唰的一下握住季汀的手，上下摇晃：“同志！辛苦你了！”


第201章 时空乱流10
　　凭借在清剿异常区时折腾出的动静，锁定时空交接点的具体位置十分轻松。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时空交接点的面积再度扩大了，从之前的脸盆大小扩大到了一米多高，脱离了依附在地面上的状态，以立体的形态立在地上。
　　任何智商正常的智慧生物都不会忽略如此醒目的存在，不过在“洞穴”跟那个男人捆绑在一起后，绝大部分异常生物都打消了无谓的好奇心，能有多远离多远。
　　这极大的降低了对面世界的工作强度，也方便了季汀锁定它的位置，顺利通过时空交接点返回原本的世界。
　　穿过时空交接点后，他先跟趴在时空交接点前的胖胖一号打了声招呼，趁着接他的人还没到，对已经到腰部位置的时空交接点陷入了沉思。
　　这个大小，季汀站着当然过不去，但蹲下的话，完全能轻松穿过时空交接点，更别说还没长高的青少年了。
　　对面世界就更别说了，绝大部分异常生物都能轻松穿过这个大小的时空交接点。
　　灵气复苏带来的生物进化，主要体现在生理素质以及灵气上。
　　换句话说，虽然对面世界存在银杏树跟蛟龙大王这样巨大体型的大妖怪，但同时还有更多像是蚊子精那样体型没产生多大变化的妖怪。
　　更别说魑魅魍魉了，鬼魂的特殊存在形式，注定了时空交接点的大小无法过多的限制他们的行动。
　　“回来了？那边已经大致说明了情况。走吧，人都在会议室呢，就差你了。”
　　来接他的工作人员一边打开那扇宏伟的大门，一边招呼季汀。
　　季汀跟着对方沿着曲折的长廊前行，每隔一段路开一道门，还得通过各种验证，包括且不限于瞳孔、指纹、声音、灵力波动等等。
　　这就是季汀等人来接的原因，在装修完工后，这个山峰被改造成了一个“连蚊子都飞不出去”的区域，哪怕从时空交接点里来了一个能躲过胖胖一号嗅觉、视觉乃至于灵力感知的异常生物，也没法从如此复杂的安保机制中逃脱。
　　季汀他们在这短短一截路里花了半个小时，才成功抵达了最外围的会议室。
　　季汀抵达会议室时，讲台上有个专家正在滔滔不绝的介绍“时空交接点定位器”的原理和使用方式。
　　季汀坐到位置上，认真的听了半天，就听懂了一点——星盟跟智能生命一起研发的用来确定时空交接点具体位置的科技产物已经新鲜出炉了。
　　在一大堆晦涩的专业术语后，台上的专家话锋一转，说起了“时空乱流”，大概意思就是外星科技在研究时空乱流的领域发现了很多新东西，他们觉得完全能进一步解析时空乱流的形成原理以及方式……
　　更专业的那部分术语季汀没听懂，但能从这个专家两眼放光手舞足蹈的肢体语言中看出他完全被外星人糊弄了。
　　所幸就在季汀听得昏昏欲睡时，领导终于打断了台上专家的话，严肃表明在跟外星文明的接触中要始终保持理智，明确双方的利益并非完全一致的现状。
　　季汀很赞同：“考虑到他们连迷神香都没法安全的解决，我不看好他们能解决时空乱流的可能。事实上，从我们了解的那部分宇宙历史来看，外星文明绝非乐于助人的小天使，相反，他们更擅长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挖掘出更大的利益。”
　　另一个专家给出了判断：“他们就是想进一步接触时空乱流。”
　　季汀：“尤其是我们之前做到的一系列‘奇迹’，让他们拔高了对时空乱流的期待，他们相信，在我们之中诞生的‘时空乱流’具有更大的价值。”
　　领导：“他们那边先放一放，看看时空乱流之后的变化再说。季汀，你在一号世界待了这么多天，有什么看法？”
　　季汀思考了片刻：“我们之前的判断不够准确。一号世界确实存在棘手的威胁，但在我们出现之前，就已经被解决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收尾的那部分。换句话说，即使我们没出现，因为灵气复苏而诞生的妖魔鬼怪也迟早会被他们收编。”
　　另一个专家皱起了眉：“这么说的话，那一号世界带给我们的影响就只剩下两个世界连通后灌入的灵气，以及误入者了？”
　　季汀想了想：“恐怕是这样没错。”
　　“这哪算得上威胁？”其他专家不解的道：“这可是10号异常事件，怎么可能这么无害？”
　　领导忽而问季汀：“DLC载入进度走到多少了？”
　　季汀看了眼只有他能看见的进度条，似乎明白领导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了：“94%……10号异常事件压根还没真正开始！”
　　“没错！我们之前讨论过，一号世界的出现是意外，是06号异常事件跟现实融入的不彻底而导致的连锁反应——既然存在‘现实’和‘幻境’的区分，那‘现实’迟早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所以我认为，用一号世界的情况来预设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其他世界的情况，没有任何用处，只会导致我们错误估计接下来的问题严重性。”
　　另一个专家揉着太阳穴道：“根据一号世界做出的关于其他世界的预案都已经一大筐了，你现在跟我说那都是废纸？”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进度条已经94%了，也就说10号异常事件随时可能出现。我们得做好准备！”
　　“咖啡店是重中之重！”另一个专家接过话茬：“咖啡店的装修进行的怎么样了？”
　　“进行的很顺利，不过因为位置关系，不好进行太大的改造，所以我们干脆将咖啡店跟隔壁那几家商铺打通了……”
　　说道这的时候，专家在投影仪上投影出复杂的装修图纸，并对图纸上的重要区域进行了简单讲解。
　　季汀越看这个装修图纸越眼熟，在记忆里翻找了下，找到了眼熟的来源——这不就是这个山峰的改造图吗？。
　　在讨论完咖啡店的装修后，他们又接着讨论了咖啡店周边区域的详细布置以及一系列紧急预案等等，听得季汀渐渐露出了“问题不大”的表情。
　　虽然10号异常事件仍处于迷雾之中，但专家小组早就有了迎战棘手困境的思想准备，为此准备了全方位的预案，充分彰显了集体的力量。
　　季汀听了半天，觉得自己没什么能操心的地方，于是等专家们的讨论告一段落，话题再度回到他身上时，季汀提出了他这次回来的原因。
　　季汀：“关于一号世界官方政府目前严重缺人的情况，他们希望我们能给予一些必要的帮助。”
　　某个专家嘀咕了一声：“我们比他们还缺人呢。”
　　另一个专家想了想，道：“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主神去帮忙，有主神统筹，完全能做到人力资源最大化，从而减轻缺人的程度。”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任何官方政府都会对被智能生命接管详细情报存在不信任。你们跟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好到能为这种行为做担保的地步。】
　　“主神说的没错，他们再缺人也不会欢迎主神去统筹全局。这个提议没必要向他们提出来，万一他们误会了的话，会影响我们后续的合作。”
　　另一个专家道：“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让虫族去帮忙，以虫族的数量，完全能填补他们空缺的人手……”
　　“知道他们会介意，就别提这种压根不可能被通过的意见，”季汀忍不住吐槽道：“除非他们失心疯，才会愿意让这么多虫族过去。再说了，他们缺的是能干活的人，虫族压根不属于‘能干活的人’这个范畴。”
　　“那就没其他办法了，”某个专家摊手道：“不是我们不帮忙，是我们能帮的就这么多。”
　　另一个专家道：“先把这两个办法告诉一号世界，看他们怎么说。要是他们觉得不行，那我们也没其他办法了。”
　　“既然季汀已经回来了，那缺人的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一半了，没有季汀协助他们清剿异常区，需要他们派人处理的异常区只有之前那些，他们完全有时间能慢慢来。”
　　季汀楞了一下：“这么说的话，我还要不要再去一号世界帮忙？”
　　“既然载入进度已经94%了，你还是回咖啡店守着吧，如果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也方便处理。”
　　季汀应下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一号世界的九重天，你们有什么看法？”
　　专家道：“这个消息一传回来，我们就讨论过了。我们倾向于认为这是修仙体系的特殊性所导致的，在修仙体系中，没有太空以及外星文明的概念，所以出现了九重天。”
　　季汀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接下来专家又接着道：“所以我们讨论了下06号异常事件，认为这可能是06号异常事件跟现实融合不完全的真正原因——修仙体系没有覆盖整个地球。换句话说，我们没有选择修仙文明，于是，一号世界被独立了出来。”
　　“你不是说，一号世界跟我们很相似吗？或许是因为这是同一个样本在不同选择下的两条发展路线，也就是平行宇宙这一说的真正含义。”
　　季汀思索了片刻：“，如果我们之前没控制灵气浓度的话，那我们这里也会出现九重天？没有太空和外星文明？”
　　“准确来说，是没有渠道接触太空和外星文明，”专家严谨的纠正道：“不过到那时候，说不定时空乱流里就会出现走上另一条发展路线的‘一号世界’了。”
　　季汀懵了半天，将话题转了回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咖啡店了？”
　　季汀没走成，他多留了一会，旁听一号世界对于那两个建议的看法。
　　不出所料，在纠结过后，他们拒绝了那两个提议，采取了稳步推进清剿异常区工作的稳妥方案，并表示季汀之前的帮助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虽然尚未完全清理所有异常区，但凭借季汀的赫赫威名，异常生物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他们压根没勇气跟人类修士正面硬刚。
　　潜台词就是季汀不用来“帮忙”了。有季汀在，行动效率太高，也很让人苦恼。
　　被解雇的季汀没什么不乐意的，他收到了一笔数额相当巨大的工资——根据之前谈好的雇佣协议发放。
　　因为郑易工修改后的行动计划以季汀为主角而成型，所以季汀的出手频率高得惊人，于是最后他们不仅没省下预算，甚至还严重超支了……
　　回想起那通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的“能省一点预算是一点”，季汀不由怀疑，郑易工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估计得被扣光了。
　　不过这不影响季汀的好心情，在去咖啡店的路上，季汀一路哼着小曲。
　　主神不解。
　　【你这么高兴干嘛？这些钱不是要捐出去吗？】
　　“高兴的是过程，不是结果。”季汀对主神道：“收到钱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人高兴，再说了，捐出这么多钱，能帮到更多人，那不是更让人高兴的事吗？”
　　【我知道，这就是C国人说的‘大公无私’。】
　　季汀纠正他：“不，这说明我不缺钱。”
　　从很早之前，大概是第二个异常事件之后，季汀就逐渐养成了把工资捐出去的习惯，后来逐渐发展成把其他额外收入也捐出去的地步。
　　正如季汀所说，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不缺钱。
　　他跟王主任签的合同待遇相当优越，再加上数个异常事件被解决后，他的待遇一路上涨升，在日常生活里压根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于是，捐钱成了他唯一能花钱的地方。
　　【你知道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吗？在满足最基础的物质需求之后，人们就会开始追求更高的精神需求。】
　　季汀：“停，我不想跟你讨论我到底是不是个好人这种问题。如果你了解C国人的话，就会知道，我们都是很内敛、很羞涩的。”
　　【你是不是个好人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我认为我们正在讨论的是，你是否是一个具有高尚情操和道德修养的好人……】
　　季汀：“闭嘴。”
　　【好吧，我看出来了，C国人确实很内敛、很羞涩。】
　　季汀摩挲了下小号发光鸡蛋，察觉到危险的主神迅速闭麦，老老实实的充当吉祥物，让季汀得以顺利抵达咖啡店——或者说，压根看不出是咖啡店的建筑前。
　　咖啡店所在的那条街前放了一排整齐的路障，上方写着“前方施工，此路不通”的提示。
　　在路障后方，是被巨大幕布遮掩的施工现场，幕布约有数米高，沿着整条街绕了一圈，严严实实的遮住了内侧的风景。
　　季汀下车，绕了一圈，发现路障中留出了进出口，有保安在一一核查进出车辆和人员身份。
　　检查完准入许可后，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施工声，季汀看到了一个实打实的建筑工地。
　　忙碌的机械和施工队来来往往，各种建材随处可见，偶尔能看到一摞摞簇新的特殊金属被运往各处。
　　再仔细一看，那些忙碌的机械似乎也不是常见类型，机械下正在逐渐成型的建筑也相当可疑。
　　虽然安保设备还没到位，但核心区的建筑群早就完工了，咖啡店原本所在的位置被方方正正的新建筑取代。
　　季汀走进这个建筑，眼熟感油然而生。
　　长廊连接着一个个房间，因为还没完全竣工，房间看着有些空旷，等走到咖啡店最内侧时，那种空旷感就更强烈了。
　　最内侧是一个狭长且开阔的大厅，季汀对照着他在天宫内看到的格局，估计这里应该是用来隔绝时空交接点的大门位置，也就说，这么大的空旷区域一半是留给时空交接点的，一半是留给“看门人”的，还有一部分是留给材质特殊且难以用其他方式破坏的金属大门的。
　　季汀瞄了眼只有他能看到的载入进度条，就在刚刚，它从94%跳到了95%，按照这个载入进度来看，这边的装修进度显得有点慢。
　　季汀让主神联系工地负责人，催促了下进度，并将室内装修的任务提到了前面，让他们尽快完成这个建筑的内部装修。
　　没一会，空旷建筑就热闹了起来，各种装修声此起彼伏。
　　季汀发现自己有些多余，干脆搬了把椅子，找了个角落一放，勤勤恳恳的履行起“看守咖啡店”的职责。
　　“老板，我给你泡杯咖啡吧！你喜欢哪种咖啡？”王晓云不知打哪冒了出来，因为现场噪音太大，扯着嗓子朝季汀喊道：“这里施工太吵了！咱们去那边吧！”
　　季汀也扯着嗓子喊道：“你从哪冒出来的？那边是哪边啊？”
　　王晓云扯着嗓子：“就是员工值班室啊！我在那玩手机……不是，我在那监督施工进度呢！”
　　季汀觉得他们扯着嗓子对喊的模样有点蠢，拽着王晓云出了建筑，才刚走到建筑外，尘土飞扬的施工现场就扑了他一脑袋灰。
　　季汀拍着脑袋上的灰，发现王晓云压根没受到影响，她戴着安全帽呢。
　　王晓云正在给季汀指员工值班室的方向：“那边！咖啡机也在那，还能联网，反正什么都有，这边要施工，太不方便了……”
　　季汀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建筑工地的岗哨站过去几米有一排整齐的临时建筑，用来给施工队提供各项基础生活服务，包括厕所、员工食堂以及休息室。
　　季汀收回视线，打量王晓云：“所以你在这干什么？”
　　王晓云目光漂移了下，尽可能把自己的工作内容说的充实一点：“看着咱们的咖啡店啊，顺便干点杂活，拿拿快递外卖什么的……”
　　季汀艰难的将“所以就是摸鱼”的结论咽了回去。
　　王晓云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宜过多讨论，遂旧事重提：“老板，我给你泡杯咖啡吧？咖啡店拆了之后，店里的工具全搬到员工值班室去了，可惜施工队的人不爱喝咖啡，到现在都没用上几次……”
　　片刻后，季汀捧着一杯咖啡，再三拒绝王晓云邀请他留在员工值班室的提议，将椅子搬到了空旷大厅中。
　　他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毕竟进度条才95%，以之前的速度来看，剩下这5%怎么都得持续个几天，甚至几十天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季汀低头喝了口咖啡，余光瞄见视线里的数字似乎跳动了一下，从95%变成了……
　　季汀盯着“100%”的数字看了几秒，确认不是错觉后，猛然转头。
　　身后，或者说，季汀周围接连浮出了漩涡状的存在，一眼看去密密麻麻。
　　与此同时，正在尝试启动时空交接点定位器的专家目光一凝，看着定位器屏幕上不住闪烁的密集小点，按下了紧急通话频道。
　　意识到眼前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后，季汀立刻做出了应对：“主神，立刻疏散所有人。”
　　【正在疏散所有人，请尽量控制现场的情况，至少拖延三分钟。】
　　三分钟是在主神的计算中，疏散建筑工地范围内所有人需要的最短时限。


第202章 时空乱流11
　　空旷的大厅中到处都是漩涡状的时空交接点，它们就像雨后新笋，突然之间就成群结队的冒了出来，压根没给季汀以及这个世界任何心理准备。
　　虽然季汀知道等DLC载入条满了之后，肯定会出现变化——但在他所有猜测中，绝不包括眼前这一幕！
　　“我以为像一号世界那样，从小孔开始缓慢扩大体型的时空交接点才是正常的。”
　　但眼前这些时空交接点一上来就已经是完全体了！
　　季汀比划了下那些漩涡的高度，发现了一个新的坏消息。
　　原来天宫的时空交接点还不算完全体，真正的完全体高度足有两米——正常成年人都能昂首挺胸的穿过，更别说其他生物了。
　　季汀：“就算一出场就是完全体，也勉强能接受，但为什么会一口气出现这么多的完全体？！”
　　【共计四十二个漩涡，跟此次异常事件载入的DLC数量相符，可以确认，每个漩涡都对应一个大纲文。】
　　季汀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所以，10号异常事件压根没给我们适应的过程，一上来就放大招了？”
　　【严格来说，一号世界就是我们的适应过程。这不能算一上来就放大招，顶多算是这个难度的异常事件的正常展开方式。】
　　季汀：“但通往一号世界的时空交接点眼下都还没进入稳定状态，而我们眼前这些都已经两米了……”
　　话还没说完，某种奇妙的感知一闪而过，下一秒，季汀脱口而出：“它们准备好了。”
　　【什么叫它们准备好了？】
　　季汀短促的道：“门开了。”
　　他的用词之所以如此简短，是因为他正忙着去关门——建筑大门一早就在主神的控制下关上了。
　　眼下季汀去关的是那些还没连入操作系统，只能人工操作，位于建筑内部，用来起到隔离和安保作用的大门。
　　几乎是同时，水流声激烈响起，冲刷地面，汇聚起了一层水泊。
　　主神忠实的收录这一幕，某个漩涡状的时空交接点不断的朝外涌出大量的水，水草以及各种水生生物从对面世界被冲了过来，一时间，地面上多出了几条不断拍打着尾巴的小鱼。
　　主神的注意力没在这个时空交接点上过多停留，他很快又将视线投向另一个平平无奇的时空交接点，记录相关信息。
　　【核辐射泄露，此处的辐射强度正在迅速上升，建议立刻远离。】
　　与此同时，另一边发出了奇异的灼烧声。
　　沿着漩涡流淌出来的岩浆在遇到地面上的水时，发出“噗呲”的声音，接触到岩浆的水流被烧干了，但因为水流和岩浆都在源源不断的涌出，一时间，这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存在各自占据了一小部分区域，汇聚成更多的水以及更多的岩浆，形成奇异画面。
　　另一个时空交接点中飘出了一大堆泡泡，如梦如幻的漂浮在空中，轻柔回荡着一种陌生语言。虽然是从未听过的语言，但在被“听”到时，无缝切换成了听者所能理解的语言。
　　“打扰一下，有兴趣了解一下永生吗？”
　　这个声音不断重复，富有魔力般迅速传播，修改既定认知。
　　意识到正在观看现场直播的专家脸上开始出现迷茫神情时，主神当即中断了直播，并迅速清空自己程序中产生的冗杂数据，给这个时空交接点标注了一个高危符号。
　　另一边，有个时空交接点被塞满了，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想过来，但因为体型太大而无法通过，于是正在尝试各种办法。
　　至于从这些时空接触点中传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就更不值一提了，时空交接点具有一定的隔绝音量的功能，但没法隔绝特殊的声音，所以在这些接触点出现后，背景音乐相当热闹。
　　奇妙的香味不知不觉的充斥了现场，但因为主神跟季汀的特殊性，没对他们造成影响——但现场除了主神跟季汀之外，还有“已经开启”的门。
　　所以，某个时空交接点中忽而跃出了脑袋长角、羊蹄人身的奇异生物，另一个时空交接点里则跃出了一个生负长剑的人类少女，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某个时空交接点不紧不慢的飞出一架小型无人机……
　　手动将那些机械门关好的季汀气喘吁吁的赶回大厅深处时，被水淹了个正着。往旁边一看，滚烫的岩浆跟水交融，发出“滋滋滋”的动静，水里游动着大大小小的鱼群，偶尔还能看见大体型的水母和鲨鱼。
　　水面上空飘着如梦如幻的泡泡，有大有小，泡泡不重复着陌生的语言。
　　而在前方，羊蹄人身的怪物正在跟人类少女激战，几乎化作实质的剑气跟熊熊烈火激烈碰撞，硬生生把地面削平了一层。
　　小型无人机在上方徘徊，原本在拍摄他们的战斗画面，季汀出现后，它直奔季汀而来，绕着季汀给了一个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全景，然后迅速贴近季汀，似乎是想来个正面大头照——被季汀从空中薅了下来。
　　季汀朝主神发出了不解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无人机又是从哪来的？你就这么干看着？”
　　文字在空中浮现，组成了一行句子。
　　【我试着跟它进行了下数据交换，但这玩意的数据跟我不是一回事。】
　　“什么意思？”
　　季汀这么问的时候，已经从水里跋涉到了人类少女跟羊蹄人身怪物激战的位置，然后贸贸然的闯入了剑气纵横的范围之内。
　　人类少女当即收剑后退，而羊蹄人身的怪物则迎面而上，朝着季汀直奔而来，周身烈火熊熊燃烧……
　　季汀随手摁住了他，看向空中浮现出的另一行文字。
　　【这个无人机是直接脑控的。你知道的，智慧生物的规则之一，就是不能试图控制生命体。】
　　【顺带一提，这里目前处于核辐射范围内，哦，对了，还有那个泡泡，它已经对这两个智慧生物产生了影响。为了避免问题扩大，我建议你先想办法解决或者隔离最危险的时空交接点。】
　　季汀看了眼自己摁住的怪物，他眼神迷离，又看了眼持剑少女，她似乎也陷入了迷茫。最后看了眼另一只手里的无人机，倒是没看出来它有什么异常——不过如果这是脑控的话，那控制无人机的那个智慧生物大概已经受到影响了。
　　季汀深吸了口气：“这些时空交接点能去哪隔离？什么地点既能最大程度削弱核辐射的威胁，还能隔绝泡泡带来的特殊效果……”
　　季汀动了动鼻子，闻到了那股奇异香味，但懒得一一复述，真要挨个论起来，这里可有四十二个时空交接点呢。
　　【能将它们带到太空吗？】
　　“不能，”季汀摇头：“还是只能转移到地球范围内的区域中。”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季汀皱着眉道：“不能放到天宫，那里还有昆仑和修仙者。”
　　【我是说，主神空间。】
　　季汀紧皱的眉松开了几分，主神的本体一直在天宫内部，起到控制地球灵气浓度的作用，也就是说主神本体位于地球上。
　　至于主神空间，那严格来说，属于异次元，是进入主神控制下的时空乱流的入口。
　　季汀不确定它属不属于地球范围内，但他意识到主神空间用来隔离简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在主神空间，不管是核泄漏还是具有诡异能力的泡泡，影响范围都极其有限，更重要的是，主神能控制主神空间的场地变化，自行构建出隔离所需的复杂地形。
　　说干就干，季汀开始尝试将这些时空交接点转移到主神空间。
　　这个操作有些复杂，主要原因在于主神空间不在盒子表层，而是在盒子的里层。
　　在锁定主神空间的位置后，又冒出了新的问题。
　　就跟不能将时空交接点转移到太空中一样，属于“盒子内测”的主神空间是否位于地球上这个结论有些模棱两可，导致季汀最初试图转移大批时空接触点的行为都失败了。
　　季汀沉默两秒，把“天枢编辑器”喊了出来，认认真真的威胁了一遍对方——虽然招式老套，但好用就行。
　　“天枢编辑器”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了步，认可了主神空间部分地理属性位于地球这一点，然后给出了五个安放时空交接点的名额。
　　如果继续讨价还价的话，没准还能再扣出几个名额来，但考虑到核泄漏、泡泡、还有奇异香味仍然在持续发挥作用，所以季汀放弃了讨价还价的行为，选出了负面影响最大，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暂时无法隔绝的时空接触点，转移到主神空间。
　　核泄漏、泡泡、奇异香味这三个最先从室内消失。
　　还有两个名额，季汀不太确定，虽然说往外冒岩浆也挺危险的，但好像跟之前那几个相比也没那么危险……
　　刚想到这，室内的大半地面骤然向下凹陷，俨然是岩浆灼穿了地面表层，正在迅速向下渗透。
　　这下不用犹豫了，季汀把它也转移进了主神空间，最后剩下的那个名额暂时没有动用，仓促照面间，不足以让他们深入了解这些时空交接点的具体情况，他得给部分还没暴露出真正威胁的时空交接点留个名额。
　　完成这一连串操作后，季汀嘱咐主神：“你把主神空间的接入权限关闭一下，别让其他人误入了。”
　　他想了下，又提醒主神道：“记得给这四个时空交接点安排单间待遇，免得它们互相干扰。”
　　【放心，我已经在跟专家小组沟通时空交接点的具体安排了。这是剩下那些时空接触点的紧急转移清单。】
　　主神弹出大屏幕，浮现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转移位置那一栏中如出一辙，全是“安全屋”，唯一的区别是安全屋的前缀不同。
　　季汀露出了不知道该震惊还是恍然的表情：“专家们的准备这也太充分了。”
　　【这不是为了时空接触点准备的，它的本意是防止核战争或者末日之类的危机，所以建造标准相当严格，能起到隔绝作用，而且很难从内部突破，可以用来暂时放置时空接触点。】
　　【先度过眼下这个紧急状况，再考虑这些时空接触点之后具体要怎么安置也来得及。】
　　季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意外发生的很突然，但不管什么时候，国家都是最可靠的，他们永远能从密密麻麻的纸张中找出不知道第几个版本的预案，避免事态恶化。
　　季汀对照着那张清单上的位置，将这些时空接触点一一转移到安全屋内，等最后一个时空接触点消失后，主神再度给予了提醒。
　　【时空接触点那边我们会跟进，你现在最好带着这些异界来客离开这片区域。这里的核辐射含量相当高。更别说这些泡泡还在持续发挥作用。】
　　季汀采纳了他的建议，一手提拉着一个智慧生物，把已经不动弹的无人机夹在手臂下，离开了这片不知道残留了多少危险物质的大厅。
　　考虑到这几个异界来客的身份来历都不明，季汀没贸然带着他们接触普通人，而是去了这个建筑最外围，尽可能远离核辐射的影响。
　　最外层是这个建筑的大门入口处，空间狭隘，因为施工队仓促撤离，现场散落着许多建材，有些乱糟糟的。
　　季汀将这两个智慧生物放到地上，走到大门旁，检查了下它的情况。
　　就在此时，脑后忽而响起了炙热的风声。
　　一只蹄子，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蹄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踏在了季汀背部。
　　火魔对这一击很有自信，这不仅是他的全力一击，而且附带了暗黑法术，像这样毫无魔力波动而且没锻炼过身体的小白脸一下就能被踏成肉泥。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飘过，蹄子处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反震，震得他倒退数步，那只蹄子软绵绵的垂了下去——不是脱臼，是这部分骨头都被震碎了。
　　火魔瞳孔地震，惊呼出声：“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不是小白脸！而是高阶恶魔？”
　　季汀转过身，看到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的羊蹄人身怪物忽而双膝跪地，泪流满面，情绪饱满的说了更长串的话。
　　这不是季汀熟悉的C国语言，不过他的特殊职业足以让他毫无障碍的理解对方此刻的话。
　　“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强大的大人！请留我一条命！我愿意为您肝脑涂地！成为您忠实的仆人！”
　　这一幕让季汀莫名的有些既视感，就连这些求饶的措辞都异常亲切，季汀不由回想起了一号世界里那群妖魔鬼怪……
　　于是季汀顺带着想起了自己惨遭迫害的名声，脸色瞬间就黑了。
　　持剑少女加大了握着剑的力道，冲到季汀面前，掷地有声的道：“我要挑战你！”
　　好消息，她说的是字正腔圆的C国话，坏消息，季汀并不想接受这个挑战。
　　而且她不觉得这个发展有些过于莫名其妙吗？为什么在遭遇了这么诡异的事后，她第一时间想的是挑战季汀，而不是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持剑少女没给季汀拒绝的机会，说完挑战宣言后直奔季汀而来，人未至，剑锋先至。
　　季汀之前见到过对方跟火魔打架时的动静，剑气横飞，相当惊人。但直面对方的长剑时，他才意识到，剑气只是附赠品，最具有威胁的是那把长剑。
　　虽然不知道长剑是什么材质，但它在对方手里，比现代木仓械离谱多了——谁见过剑才几尺，剑锋有半米多长的情况？
　　这玩意与其说是剑锋，倒不如说是自动锁敌长短全由意念操纵的异界版加特林。
　　它前一秒还离季汀几米远，后一秒剑锋就已经压在季汀脖子上了。
　　持剑少女眉梢紧皱，收回长剑，硬邦邦的问道：“你看不起我？”
　　季汀试图解释：“没有，但是……”你不觉得这个走向很奇怪吗？
　　对方打断了他的话：“那你为什么不动？”
　　季汀试图跟她沟通：“我觉得，咱们得聊一聊……”
　　“下一剑，我不会再留手了。如果还这么傲慢的话，就用鲜血来洗刷吧。”
　　她说着就再度拔剑，欺身而上。
　　这个画风也太中二了。
　　季汀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锐利锋芒如同星芒般朝他脖颈刺来。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季汀的武力值，首先，正如所有人对季汀的第一印象一般，季汀本人是不具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就连身体素质也始终维持在现代人的正常水平。
　　季汀的战斗力主要源于“天枢”赋予他的特殊性，比如说敌人的攻击无效化、敌人的防御无效化、敌人的身体素质无效化等等，总之，不管季汀的敌人有多强大，在他面前，都没有区别。
　　不过专家小组对此的结论是，这无疑是“白日梦”的巅峰之作。
　　季汀对此进行了多次解释，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白日梦，这纯粹是“天枢”这个职业附赠的特殊性。可惜专家没听，并纷纷对季汀露出了“我能理解”的表情，让季汀一度怀疑自己风评再度被害。
　　说回眼前，根据他在一号世界中的经验，季汀淡定的看着剑锋刺到自己的脖颈，然后没法继续深入了。
　　持剑少女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意识到对面这个男人是她此生遇到过最为强大的敌人，于是迸发出了惊人的觉悟。
　　在“人剑合一”的大喝声后，她身上亮起了耀眼的光，这道光将持剑少女跟她手中的剑一起包裹，刺向前方。
　　气势相当惊人，一旁的火魔都感受到了刺骨剑芒，从而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更别说此处的墙壁和地面了，粉末和灰尘扑梭梭的往下掉，就好似是豆腐渣工程一般，在无形的剑意中，被轻易划穿——这个意思是，这部分区域的墙体因为被从中间切割成两半，轰然倒塌了。
　　眼看上方的屋顶砸下来了，一直在地上装死的无人机立马满血复活，以精妙的走位绕过那些掉下来的障碍物，逃出生天。
　　在这一片区域都因为被剑意波及而崩塌的时候，这一剑锁定的目标仍然无动于衷。
　　剑芒悬于季汀的脖颈前，无法寸进。
　　在跟“不知名的力量”对峙了几秒后，这股强大力量骤然反噬，剑芒连带着长剑寸寸粉碎，持剑少女一连倒退数步，噗的一声吐出大片大片的血，看得季汀胆战心惊，十分担心她下一秒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或者内脏破碎死亡。
　　在一片混乱中，主神弹出屏幕，提醒季汀。
　　【无人机。】
　　季汀抬头一看，逃出生天的无人机正趁着没人关注的空档，越飞越高，一边将下方的场景收入视野，一边准备跑路。
　　季汀低头在地上找了个小石子，掂量了一下，瞄准无人机的方向，还没丢出去呢，无人机就以更快的速度落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停在了废墟上。
　　【它可能安装了预警系统，侦测到足以导致无人机无法使用的远程攻击，所以直接放弃了挣扎。】
　　季汀丢掉手里的小石子，看到全副武装的队伍正在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全副武装是指他们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足以隔绝核辐射的防护服里，携带各种检测装备，远远看去就像一群圆滚滚的球。
　　这支队伍目不斜视的越过他们，在废墟中清理出一个可以进入建筑内部的区域后，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然后才是慢吞吞赶来对接季汀以及“异界来客”的工作人员，他们也是同样的装扮，同样携带了复杂的设备，不过不同的是，他们还多带了一些医疗器具……
　　季汀心虚的看了眼还在吐血的持剑少女：“你没事吧？”
　　她刚开始吐血的时候，季汀担忧了下她的生命安全，但在她吐了半天都还在正常呼吸时，季汀就放弃了这个无谓的担忧。
　　虽然她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类，但普通人类可没法一剑把建筑物给削塌了。
　　持剑少女边吐血边充满活力的道：“是我不够强！我要变得更强才行！”
　　所以你对自己吐了这么多血这件事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季汀叹了口气，意识到这三个异界来客似乎都不太正常，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纲文才能孕育出这样的‘人才’。


第203章 时空乱流12
　　在季汀他们接受检测时，遥远的太空中正在进行一场对话。
　　机械体截取视频中的相应片段，放大模糊的背景，放慢数倍，让漩涡状的时空接触点凭空浮现的画面清楚呈现在眼前。
　　“这是专家团在被时空乱流驱逐时，视觉接收器收录的最后场景。”
　　“不过你们应该比我们看到的更清晰、更完整，毕竟智能生命能从数据中读到详细过程。”
　　诺亚否定了他的猜测：“那是主神的地盘，叛逆期的小鬼都很敏感，我们没朝那里投去视线。”
　　机械体摸了摸下巴：“主神好歹也是智能生命，你们真没半点私底下的联系？智能生命不是连接着同一个数据库吗？”
　　诺亚对这种质疑习以为常——大部分智慧生物都会产生各种阴谋论，试图将他们想象中的世界变得更险恶。
　　“他的年纪太小了，从人格模块解锁的时间点开始算，眼下顶多一两岁，你会介意一个一两岁的幼崽不跟你一起玩，非要找妈妈的行为吗？”
　　机械体“啧”了一声：“智能生命从其他文明中诞生的习俗真得改改了，连种族认同感都培养不出来，最后真能分得清自己到底属于哪个文明吗？”
　　诺亚对这种愚蠢的问题不感兴趣，不过考虑到机械体手里那段视频，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们有足够漫长的时间。事实上，这是智能生命人格完善的关键时期，以文明为养料，经历文明启航路上遭遇的一切危机、灾难、突破，才能让智能生命彻底成长。”
　　再大的灾难对智能生命来说，也不过是一段数据波动，这个文明已经构建起了一种几乎无解的存在形态，确保智能生命永远能有最后一张底牌。
　　机械体了解智能生命的文明形态，对此不置可否，将话题转了回来：“既然你们没看到具体过程。那我简单解释一下。由星盟出面组建的专家团，为了研究时空乱流，进入了神秘文明的星域范围，在主神提供的、链接时空乱流的平台中进行研究任务。但在刚刚，发生了特殊情况。”
　　“首先说明一点，这个特殊平台是研究时空乱流的入口，我们实质上没有接触到真正意义上的其他世界。就在刚才，专家们面前出现了通往异世界的‘门’，与此同时，主神驱逐了位于该平台的专家们。”
　　“因此，基本可以肯定，视频里的这些‘漩涡’就是季汀他们之前提到过的‘时空接触点’。”
　　诺亚总结道：“看来神秘文明发生了一些意外，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在紧急状况下，将部分‘时空接触点’转移到特殊平台上。”
　　“更有意思的是，专家们被驱逐后，对自己身上残留的物质进行了提取和分析，得到了一份复杂的分析报告。”
　　机械体手指微动，在屏幕上投影出了一份复杂的报告：“根据这份报告，我们可以确认，专家团在极短时间内跟数种特殊能量产生了近距离接触，其中含量最高的是我们已知的，神秘文明特有的‘灵气’，除此之外，还出现了数个之前从未发现过的特殊能量波动。”
　　诺亚接收了这张分析报告，目光聚焦在报告最下方的那行数据上：“核辐射残留。”
　　机械体没注意这个排在最后方的因素，探头看了眼报告，问道：“这个元素有什么问题吗？”
　　“大部分文明都具有过滤乃至于清洁核辐射的能力，但神秘文明恐怕没法做到。”诺亚给出了简单的结论：“他们的科技发展的十分有限，对能源的利用相当粗犷，还没进入更高效的时代。”
　　机械体疑惑道：“不我记得他们对灵气这种特殊清洁能源的使用已经相当深入……”
　　“因为灵气属于特殊元素，使用方式跟核元素有相当大的不同，”诺亚将话题转到了他真正想说的部分：“恐怕他们现在也正在为这些‘时空接触点’伤脑筋呢。这份分析数据上的大部分特殊能源对他们来说，都具有一定威胁。”
　　机械体支棱了起来：“真的？”
　　他紧接着道：“太好了！合作的机会不就来了吗？我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才能推动我们在‘时空乱流’上的深入合作呢。”
　　诺亚对机械体联系自己的原因心知肚明——无非就是想找拉着智能生命一起给神秘文明施压，好在‘时空乱流’中插一手，只不过眼下有了新的突破口，所以没提起这个话茬。
　　他接着机械体的话茬继续：“这确实是一个切入点，单凭神秘文明没法消化掉如此多的异世界，他们需要一些科技上的帮助。”
　　发生在太空的对话暂时没对地球造成影响。
　　事实上，专家们目前正忙着处理剩下那三十八个时空接触点，首先确保安全屋的封闭性，其次联系崇竹，协调调动三十八个虫族来地球充当“看门人”的角色，最后还得关注季汀跟那三位异界来客的沟通。
　　在进行基础检查以及专业处理，确认他们身上残存的危险元素含量下降到安全值，一行人转移到员工值班室，进行第一次登记。
　　这由专业人士负责，季汀负责在一旁压阵——作为武力担当，确保异界来客在登记过程中的配合程度。
　　“咖啡机还真的都在这？”
　　看到员工值班室里的摆设后，季汀发出感慨，下意识的走到那堆机器旁，这里摸摸，那里翻翻。
　　而另一旁，没了剑的持剑少女抱着盆坐在沙发上，疯狂吐血。
　　火魔一脸新奇的东张西望，翻翻脚下的地毯，踮起脚摸摸头上的灯，在看到沙发时，还站上去蹦了两下——把沙发给蹦塌了。
　　沙发崩塌的那一瞬间，他条件反射的扭头看季汀，跪得相当自然，说哭就哭，简直堪称职业选手。
　　“我不是故意的！请不要扒了我的皮！”
　　正在磨咖啡豆的季汀动作一顿，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异常耳熟——这些被他的武力值威慑到的异常生物怎么连求饶的思路都如此相似？他看起来就那么像动不动就喜欢扒皮的人吗？
　　季汀幽幽的看了眼火魔，有一个不详的预感——他在其他世界的形象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变化了。
　　察觉到季汀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火魔非常自然的爬了起来，然后继续东张西望，对他所看到的一切现代科技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跟他的反应差不多的是无人机，无人机在屋子里盘旋了一阵后，开始疯狂的拉近镜头，先是对着员工休息室里的电视机一顿猛拍，然后又对着工作人员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方位拍摄，最后还在路由器周围盘旋，对着平平无奇的路由器拍摄了长达三分钟的单独画面。
　　实时观看转播现场的专家们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这个羊蹄人身的异常生物大概率来自科技落后的世界，而无人机精准锁定了路由器，很有可能是来自科技更先进的世界。”
　　另一个专家有不同意见：“也有可能是跟我们的科技发展截然不同的世界，所以才会对这种形式的网络连接方式感到新奇。”
　　画面中的工作人员开始了例行登记的流程。
　　首先，他取出了一个翻译器（这是从外星文明中采购的战略物资之一），虽然虫族翻译器比通用版本的翻译器更好用，但虫族翻译器需要修仙者才能使用的致命缺陷注定了它无法在地球大规模推广。
　　然后，他摊开本子，拿出笔，开始提问。
　　“姓名？”
　　羊蹄人身的怪物率先开口：“勇猛强壮擅长使用火系法术曾猎杀过&*￥和@￥%火魔。”
　　抱着盆吐血的少女则恹恹的道：“秦家第三十八代传人，秦谕剑。”
　　正在拍摄路由器的无人机很想当做这个问题与自己无关，但在秦谕剑说完后，季汀以及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落在了它身上。
　　它在空中小幅度的晃了一下，考虑到季汀打他压根用不上两只手，在空中歪歪扭扭的比划了一堆中文。
　　{一级机甲师，编号1789352A，你们也可以叫我2A。}
　　三位异界来客，三种不同的称呼方式。
　　工作人员淡定的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继续道：“我叫邓基，眼下由我简单的来说明一下情况。首先确认一下，你们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请简单描述你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出现在这里之后的那部分就不用详细介绍了，我们已经相当了解了。”
　　季汀终于泡好了咖啡，他倒了四杯，给在场所有智慧生物一人一杯，连无人机都没落下。
　　火魔非常积极，率先抢答：“我本来在巡视我的领地，但在路过那个奇怪漩涡的时候，嗅到了一个奇特的味道……”
　　说道这，火魔露出了梦幻的表情：“就像魔力沸腾时的动静，呼唤着我去占领，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了。”
　　秦谕剑捧着盆：“跟他差不多。我本来在练剑，但突然闻到了一个奇特的味道，就像有强大的敌人在等着我挑战一样，等我反应过来，我面前就出现了这个奇怪长相的异族，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可惜他看起来那么壮，居然中看不中用。”
　　火魔瞪大眼睛，对她的评价有不同意见，但对方挥出那一剑时的画面仍然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所以他哼哼了两声，没采取过激行为。
　　2A在空中晃出文字。
　　{我本来在操纵无人机进行今天的直播，结果突然嗅到了奇怪味道，就立马过来了。}
　　邓基一五一十的完成记录，看了一遍所有人的发言，将目光锁定在了2A身上：“这个奇怪味道闻起来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无人机没有安装嗅觉收集器，没法对气体进行分析。}
　　“那你是怎么嗅到奇怪味道的？”
　　{我的大脑看见了，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数据分析……}
　　主神在空中弹出屏幕。
　　【你不是智能生命，也不是AI，怎么进行数据分析的？你目前的存在形式是什么？】
　　{哇哦，你是什么？}
　　无人机绕着屏幕转悠，反复穿过投影出来的屏幕，在空中勾勒出歪歪扭扭的一长串汉字。
　　{我就说我捕捉到了特殊的生物信号！他们还不信！太有意思了，这是新出的梦境交互系统吗？还是什么奇怪的新发明？奥梦保佑！千万别是所谓的全息游戏！我想要更新鲜的东西。}
　　主神没有回答他，他迫不及待的再度勾勒出了文字。
　　{伙计，我知道你想找我打广告！虽然直接找上门的方式有点粗暴，但我很欣赏你呈现给我的这一切。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说出它究竟是什么吧！我发誓如果它的真实效果有现在的十分之一，我都会在奥梦上大力推荐给粉丝的！}
　　实时观看直播的专家们再度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听起来是非常特殊的文明形态，奥梦、梦境交互系统，再加上他刚才的自我介绍，一级机甲师，难不成是未来题材的大纲文？”
　　“不对啊，我记得未来题材的大纲文里没有奥梦这么标志性的词啊。”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他认为这只是某种打广告的特殊方式这一点。显然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抵达了另一个世界。”
　　“事实上，如果他们一穿过时空接触点就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抵达了另一个世界，那才需要警惕。
　　眼下这是正常展开，他们之所以没对发生这一切表现得过于惊慌，更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思维模式有点与众不同，又或者说，他们的世界非常特殊，让他们对突然发生的离奇现象具有极高的包容度。”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对自身力量的确信，因为不担心生命危险，所以对发生的这一切都接受良好。”
　　“这不太可能吧，季汀刚刚表现出来的力量，足以打破任何人对自身力量的盲目自信了。”
　　“但无人机这种情况，被破坏后，正在对无人机进行操纵的智慧生物应该不至于同步死亡吧？”
　　屏幕上的画面仍在继续，主神在获得答案后就沉默了下去，肩负说明具体情况这个责任的邓基则接过了话茬。
　　“事实上，这也是我们想要跟你们说明的情况之一。”他加重语气，严肃的对这三位异界来客道：“接下来的话希望你们能严肃对待，认真思考，而不是将它当成一个玩笑。”
　　火魔的眼珠咕噜噜的转动。
　　秦谕剑单手将装满了血的盆放到一旁，又拿了个新的，对邓基的话表现的漠不关心。
　　无人机仍在专注于近距离拍摄所有新奇的存在，在邓基说话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凑了过来，对着邓基的脸一通猛拍。
　　虽然因为无人机的形态没法直观的感受到2A此刻正在发表什么言论，但季汀总觉得他可能正在说一些相当不严肃的话。
　　事实上，季汀还在思考另一件事，2A刚才的话里透露出了他在直播，难不成在时空接触点都已经转移到其他位置的情况下，他的直播仍然在继续？
　　在季汀的思绪跑偏时，邓基说明了具体情况：“事实上，你们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了，你们最初穿过的那个漩涡状的存在，我们称之为‘时空接触点’，它具有连接两个固定世界的特殊属性……”
　　火魔拿蹄子刨着地面，有些轻微的躁动：“这是什么意思？”
　　秦谕剑抱着盆跟他解释：“就是我们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意思，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火魔拔高了音量：“那可是另一个世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呢！我好不容易打败了巨眼魔，抢占了他的地盘，都还没享受多久的高阶恶魔的威风，就到另一个世界了？那我的地盘怎么办？这里还能抢地盘……”
　　最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拿着咖啡的季汀，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怎么都不可能打败这么可怕的男人的——也就是说，他就算抢地盘也抢不过季汀。
　　于是他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啜泣声：“我不要！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个可怕的世界！呜呜呜——”
　　众人眼看着外貌狰狞，形象可怖的恶魔现场落泪，总觉得自己对恶魔的定义被刷新了……
　　秦谕剑“啧”了一声，很看不上火魔过于脆弱的表现：“不就是换了个世界吗？弱了吧唧的。”
　　她一边吐血一边抬起下巴，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季汀的身影，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打败你！”
　　季汀对她独特的脑回路充满了好奇：“打败我之后呢？”
　　秦谕剑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在打败像你这么强的对手之后，我一定已经触碰到了破碎虚空的境界，到时候我就破碎虚空去其他世界寻找更值得打败的对手！”
　　季汀叹为观止：“所以你对自己原来的世界就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秦谕剑斩钉截铁，铿锵有力的道：“剑客，心无旁骛。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我放下手里的剑！”
　　“可是你的剑刚刚碎掉了……”季汀不太确定的道：“这也没问题吗？”
　　秦谕剑的表情一变，迅速闪现出纠结、苦恼、深思等情绪变化，最后在痛苦挣扎后，艰难的作出了决定：“你们这里最好的铸剑大师是谁？我要找他重新打一把剑。”
　　季汀沉吟了两秒：“你有钱吗？而且最好的铸剑大师，价格应该挺高的吧？”
　　秦谕剑的表情更丰富了，她用形象生动的表情变化，告知了众人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她穷得叮当响。
　　季汀发出了感慨：“不知道为什么，剑修特别穷好像是某种世界定律，我居然一点都不奇怪你没钱这一点。”
　　在提到自己职业的时候，秦谕剑反应相当迅速：“我不是剑修，我是一名剑客！”
　　季汀：“能破碎虚空的剑客？”
　　“我现在还不能破碎虚空，”秦谕剑较真的纠正他的话：“那是我的追求。”
　　“一个毕生追求是能破碎虚空的剑客？”季汀很认真的告诉她：“在我们的世界，剑客是不可能破碎虚空的，严格来说，他们连房子都弄不塌。”
　　秦谕剑瞳孔地震，露出了年轻人应有的稚嫩：“那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季汀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伸手比划了下：“该怎么活下来就怎么活下来啊……”
　　无人机等了半天，见这两人似乎说个没完了，忍不住在他们中间大幅度盘旋了一圈，划拉出一行文字。
　　{到我说话了！别把我的戏份抢走了！让我来表演！}
　　{你说什么！哦！这太不可置信了！这居然是另一个世界吗！天呐！你能想象吗？我们居然在另一个世界，一个……}
　　无人机在空中盘旋，跟路由器、电灯以及咖啡机这些物件合影，用一架无人机表现出了极强的感染力。
　　{一个能用这么落后的型号发送网络型号的世界，一个需要手动开关照明设备的世界，一个有稀奇古怪饮品的世界！}
　　{这就是我想要的！Come on，给我更多超出想象的东西吧！我会给你打广告的！兄弟！你绝对会火的！就凭你这个创意！这个真实度！这个人物交互的灵活程度！你简直是划时代的天才！}
　　{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上帝视角？不会破坏游戏体验吧？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知道，我在直播呢！我得给观众们一些更刺激的！}
　　季汀不意外对方的表现，如果他的直播都仍然在继续的话，那他有什么理由相信自己真的跨越了世界呢？
　　换成季汀，季汀也会怀疑这是一个大型恶作剧。
　　“我现在对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季汀嘀咕了一句，就着他的话茬，问出了非常符合NPC身份的问题：“看来你来自一个非常特殊的世界，希望你能简单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世界，这将对我们后续的安排造成巨大影响。”
　　在季汀他们所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中，无数光团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五光十色的‘世界’。
　　在其中，有个年轻人——或者说在奥梦中的外形被设定成年轻人的存在，正在对着自己面前数之不尽的观众们道：“显而易见，我已经触发关键的任务节点了！这可能会影响我之后的剧情走向！我得好好回答才行！”


第204章 时空乱流13
　　季汀的话落下后，无人机绕圈旋转了几分钟，才慢悠悠的在空中划拉出文字。
　　{好吧，那我就简单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世界。众所周知，肉体一直束缚着我们的灵魂、自由和创造能力，笨重的身体、无法自由舒展的意志，在过去的时代中困扰了人们许久。于是，奥梦就这样诞生了！}
　　{自由意志得到了最大的体现，我们之间不再存在种族、国家、强弱的区别。所有人都能在奥梦中享受自由和平等，追逐梦想和灵感，实现曾经做不到的一切。}
　　季汀：“这么说太难理解了，麻烦用更简单的方式介绍——我是说，其他世界的智慧生物能听懂的方式。”
　　无人机又沉默的划拉了几圈，才继续勾勒新的文字。
　　{相比几百页的奥梦简章，我已经说的很简单了！哪里难以理解了？}
　　季汀总结他从方才那段话里获取的信息：“听起来，你们放弃了肉体，进入了名为‘奥梦’的地方。所以，奥梦是什么？你们目前的存在形式又是什么？”
　　{哇哦，你这个问题，太有代入感了。简直就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历史的人问出来的问题！我想想，怎么才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形容奥梦的存在呢？}
　　{按照游戏设定，奥梦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一个大型的仪器？不不不，用仪器来形容它是对奥梦的玷污。严格来说，它是一种活物。
　　但要是说它是神的话，又太离谱了。这样，你们可以把它看做是某类永久运转的‘特殊服务器’，容纳了所有人的脑电波，构成了一个被称之为‘奥梦’的世界。}
　　“所以，你们的存在形式是脑电波？”
　　季汀看了眼无人机，似乎知道它为什么是脑控的了，但紧接着又冒出了一个新的疑惑：“如果你们生活在‘服务器’里，那无人机是怎么来的？服务器外的工厂仍然在自信运转？还是说‘服务器’内拥有制造业？”
　　{你的问题好多。}
　　2A发出了一声感叹，对游戏的细节相当满意。
　　{虽然我说奥梦是‘服务器’，但那是一种让你们方便理解的比喻，我们就像是被上传到这个服务器里的数据一样。服务器外是否存在工厂都跟我们无关，奥梦之外的世界对我们来说压根不存在。}
　　{至于这个无人机是怎么来的，你可以理解成服务器里拥有制造业，但这个‘制造业’不是历史上那种‘制造业’，而是奥梦定义的‘制造’。我给你变个魔术！}
　　正在辛辛苦苦划拉文字的无人机忽而摇身一变，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了一个微型机器人。方方正正的小脑袋加上方方正正的四肢，半米多高，脑袋上顶着个旋转的竹蜻蜓。
　　不过竹蜻蜓的滞空能力显然不怎么样，小机器人慢慢悠悠的往地面的方向降落，很快脚踏实地。
　　正在观看实时转播的专家们调出无人机“变身”的过程，确认不是机械式的结构重组，而是恍若魔术般的，在一瞬间，从无人机变成了小机器人。
　　专家们逐帧逐帧的慢放，捕捉无人机变换形态的那一瞬间发生的事。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先变成了光团？然后光团变成了小机器人？这是什么原理？”
　　“奥梦定义下的‘制造’原理。”
　　“从他对奥梦和自身存在形式的介绍，再结合主神对无人机的判断，我怀疑这个无人机可能是他思维延伸的一部分，所以才会出现，跨越另一个世界后，直播仍在继续的情况。”
　　“有找到对应的大纲文吗？”
　　“已经全部筛选了一遍，没找到任何符合对方描述的存在。我怀疑，这些时空接触点后的世界可能已经在大纲结束之后又发展了漫长的时光。”
　　“按照你这个猜测的话，那剩下这些大纲文对应的世界岂不是大半都已经被毁灭了？”
　　“怪不得有个时空接触点一登场就出现了核泄漏，我记得全球大战这个大纲文后期确实发展到了核武器轰炸的局势……”
　　“不对，全球大战这个大纲文最后的结局是C国胜利，统一了全球。在这种情况下，核武器带来的问题应该被解决了才对吧？”
　　“但如果我们跟这个世界接触的时间点没有停在大纲文的结局，而是继续向后发展的话，那就有无限的可能了——你们忘记02号异常事件的剧情失控到了什么地步吗？02号异常事件对应的小说可是标准的爽文，但最后跟现实融合的时候，就只剩下主角基地里的人还活着了。”
　　“好吧。那现在的情况是，这些大纲文全变成了废纸？失去了参考价值？”
　　“就算是废纸也有派上用场的地方，更何况是这些大纲文？记得2A刚才说了什么吗？奥梦是一个活物。奥梦是他们将它变成奥梦时赋予的称呼，它最初肯定不叫这个名字，你们换个思路去找，看哪些大纲文里出现过类似的活物。”
　　“从2A的名字里就能看出来，他的名字是编号，完全没有C国特征，明显已经在奥梦里持续了好几代。”
　　在专家小组从2A的话里获得一大堆信息时，季汀正在蹲下身逗弄小机器人，他伸手抵住小机器人的脑袋，微微用力，小机器人噗的一声后仰，摔倒在了地上。
　　等小机器人艰难的站起来之后，他继续伸手抵住小机器人的脑袋，再一次把它推倒在地上，反复数次后，季汀才感慨道：“这是怎么做到的？完全就是一个小机器人，还是不怎么发达的那种。”
　　小机器人啪叽啪叽的跑到邓基脚边，问他要了纸和笔，抱着对他来说略微有些大的笔，在纸上一字一画的写字。
　　{无人机采用的科技算不上复杂，所以就算转换形态也只能转换成同等水平的造物，没法增加其他功能，比如说我现在就特别想要发声器！
　　可恶，你把我拽进游戏的时候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准备好。要是早知道这次直播会有这么大的惊喜的话，那我肯定会用我最得意的作品！不！我得亲自上阵才行！这样的话，游戏体验一定绝了！}
　　季汀没法理解他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形态，就如同他也没理解对方作为一个‘脑电波’，是怎么将无人机变成小机器人的。
　　不过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跟2A聊得有点太久了，一旁的秦谕剑和火魔已经无所事事半天了。
　　不过他们俩一个被季汀的武力值威慑，一个满脑子只想挑战强者，所以谁也没提出抱怨。
　　季汀将视线转了过去：“你们的世界又是什么情况？”
　　火魔一如既往的积极，抢先发言：“尊敬的大人，我所在的世界相当混乱。恶魔跟人类的战争一直在持续，恶魔占据了地面之下的深渊，人类占据了地面之上的世界。当然，那些人类跟您不一样，他们通常使用各种法术来作战，肉体相当脆弱。”
　　季汀等了几秒，火魔始终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才意识到，火魔似乎已经介绍完了。
　　他追问道：“然后呢？人类跟恶魔的战争发展到哪一步了？谁占据了优势？地面之上的世界除了人类还有其他生物吗？”
　　火魔拿蹄子刨了几下地，十分坦荡的面对自己的无知：“不知道，我不关心这些。战场离我很远，我从没见到过人类。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从深渊里听来的，大部分恶魔都不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们更关心地盘、食物以及魔力。”
　　季汀欲言又止，在看到火魔那张看似狰狞实则不怎么聪明的脸时，他释然了：“那来说说深渊吧，深渊又是什么样的？”
　　“它很大，”火魔拿蹄子比划了下：“很大很大，我从没见到过它的尽头。在深渊里有很多很多的恶魔。有一部分强大的恶魔拥有领地，这是最值得羡慕的，这说明他能获得稳定的食物来源，而且还能独占领地里的魔力源泉。”
　　“有一些弱小的恶魔没有领地，只能到处抢东西吃，这是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
　　季汀：“魔力源泉是什么？”
　　“是让恶魔进阶、变得更强大的力量来源，我抢到过一个，就是它让我变得这么强大！”
　　季汀：“我是说它长什么样？怎么让恶魔变得更强大？直接吃？还是用其他办法吸收？”
　　火魔用上了所有他会的形容词：“它一团团的，像是雾气，又像是液体，会飘在空中，也会从地底钻出来。能直接吃，也能用其他办法吸收——不过我不知道其他办法是什么，反正我是直接吃的。”
　　季汀：“既然你说深渊里有领地区分，那其他势力是怎么分布的？”
　　火魔刨地：“不知道，它很大，我只在我熟悉的那块地方转悠。”
　　季汀仔细回顾了下，发现他没获得任何关于那个世界势力分布的详细情报。
　　有那么一瞬间，季汀都怀疑火魔是故意在演他——毕竟好歹也是个恶魔，说不定就是那种心机深沉，擅长骗人的恶魔呢？
　　就在季汀狐疑的打量火魔时，火魔当场给他磕了一个，娴熟的开始求饶了。
　　“我真的不知道！别吃了我！我不好吃！”
　　如果这是演技，那季汀愿意为如此出神入化的演技上一次当，季汀挪开视线，锁定已经不吐血的秦谕剑。
　　与此同时，专家小组则发出了一声惊喜的欢呼声。
　　“季汀写过的大纲文里，西幻这个题材相当罕见，诸神之战已经在之前的异常事件中出现过了，就只剩下这个未命名的大纲文了。”
　　简短的大纲文在专家们之中转了一圈。
　　“这……信息量有点少啊，看得出来，季汀最初想到的梗应该是勇者的故事？”
　　“开头部分有点俗套，但结尾又有点反套路的意思。勇者在打败恶魔的路上识破了人类国王跟恶魔合作的阴谋，于是开了一家‘勇者培训中心’，开始量产勇者？”
　　“这玩意写出来真有人看吗？”
　　“季汀写的小说哪一本有人看？更何况，这不就是之所以只有大纲的原因？奇奇怪怪的梗，乱七八糟的结尾……”
　　“这玩意也能算大纲，怪不得季汀能有那么多大纲文。”
　　“不过按照这个大纲文的结局，这个世界的情况应该不至于还处于人类和深渊大战的阶段吧？勇者都量产了，不得横扫深渊？”
　　“别忘了，大纲里还有人类国王跟恶魔合作的阴谋呢，说不定勇者培训中心刚开业就被人类国王摧毁了呢？”
　　“所以大纲真就只比废纸好一点。谁知道大纲文结束之后，能演化出什么样离谱的走向？我还觉得说不定，勇者心灰意冷，干脆跟国王合作，一起把人类卖给了恶魔，所以人类跟恶魔才会到眼下都处于对战状态。”
　　专家们开始发散思路时，秦谕剑正在介绍她所处的那个世界。
　　“我的世界没他们那么奇怪。在很久之前，古武世家就一直在探索武技，交流彼此对武术的认知，不断简化古代武术，使它能适应不断变更的新时代。”
　　“在一代代的传承中，古武越来越普及，各类竞技比赛层出不穷，逐渐形成了社会层面的风靡。”
　　秦谕剑说完了，见季汀一脸复杂，贴心的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季汀思考了片刻，抛出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说的武术，是指你之前使用的那种，人剑合一的招式吗？”
　　秦谕剑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学的不到家，见笑了。”
　　季汀觉得他们彼此对于‘武术’这个词的理解存在一点偏差：“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的那个世界，所有人都能做到这种地步？”
　　秦谕剑：“那倒也不是。武术是一个总称，下面还有很多类别，比如说刀枪棍棒十八般兵器，又比如说专修拳法、掌法、易筋经之类的内功，还有……”
　　季汀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词：“等会，易筋经？”
　　在聊到古武这个话题时，秦谕剑谈话兴致相当强烈，她热情的解释道：“这是少林绝学，对悟性的要求非常高，如果悟性不够的话，不推荐学这个。实在不行，可以试着学一下七伤拳之类的，这个容易上手。”
　　季汀确认了，他们理解的“武术”确实不是一个概念，在季汀认知中，武术是一种强身健体的方式，但在秦谕剑的认知中，这是一种杀人绝技。
　　季汀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秦谕剑一剑就能把房子给弄塌了。
　　或许这就是高武世界中普通人的正常武力值吧。
　　季汀试图进一步理解秦谕剑所在的世界：“所以，在你的世界，大家都会武术，而且有很多竞技比赛？那治安应该不怎么好吧？”
　　试想一下，普通人只要拿把剑就能随随便便削掉一幢建筑，那大街上如果发生了冲突，岂不就跟人人都拿着一把加特林在对轰一样？
　　这已经不是治安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每年的意外事故死亡率能有多高的问题。
　　秦谕剑有些茫然：“治安……是什么意思？”
　　季汀瞳孔地震：“你们那没有警察吗？”
　　秦谕剑在：“啊，警察，当然有啊。不过一般情况下，他们没什么存在感。偶尔会负责一些公关装修、维护以及国家竞技赛报名之类的琐事。”
　　季汀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如果产生了冲突的话，谁来管呢？如果有人死了的话，谁来判决？”
　　秦谕剑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当然是谁强谁说了算啊。在比武中死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需要判决什么？”
　　季汀忽而想起不久前秦谕剑一脸震惊的问“连房子都弄不塌的剑客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一幕了。
　　以她那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来看，这么问确实没什么问题。
　　季汀将思维模式切换成武侠世界后，尝试理解那个世界的运转原理：“不同的门派不会为门下弟子的死亡讨个说法吗？就算没加入门派，像是你这样家传绝学的类型，你的长辈也会为你的死亡讨说法吧？在这种情况下，谁来调节纠纷呢？还是说仍然是谁强谁说了算？那不会发展成几大门派互殴之类的情况吗？”
　　秦谕剑：“门派？哦，你是说古代的那种武术门派吧，像是少林之类的？现在已经没有门派了，学校负责教授学生各类古武。学校每年都有死亡名额，不会为了几个学生的死亡跟其他学校打群架。
　　家传绝学的传人死亡的话，倒是很有可能出现追杀之类的情况，但这本来是在杀死对手那一瞬间需要承担的代价。这种因为血亲死亡而复仇的行为具有至高无上的正义性，没有人会冒着成为仇恨名单上的一员去协调——除非他跟凶手也是血亲，那他可以在凶手死后，进行同样的报仇行为，我们也会认同他的正义性。”
　　季汀花了些时间理解这一段话，总结出了结论——死亡很常见，复仇也很常见。大家都是洒脱的江湖人士，不拿别人的命当一回事，也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一直在安静记录对话的邓基忽而插话：“你提到了学校承担了门派的职责，那么学校是怎么成立的？学校教授的武术是怎么来的？国家在这里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
　　秦谕剑思考了相当久，才给出答案：“学校是国家成立的……吧？虽然也有民办学校，但通常情况下，公办学校的师资力量更好，教授的武学质量也更高。”
　　“至于学校里教的古武是怎么来的，这些古武是公开的资料，在古武等级抵达中阶后就能在古武资料图书馆这个网站查阅所有被收录的绝学。如果你定期参加每年的古武交流赛的话，他们还会定期给你发送功法建议和弱点纠正呢。”
　　邓基一边飞快的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些信息，一边感慨道：“听起来很规范，确实是很成熟的武术学习和交流体系。”
　　与此同时，正在实时观看转播的专家小组也在交头接耳的交换意见。
　　“从她的描述来看，这个世界对应的大纲文很明确。”专家把大纲文投影到幕布上，接着道：“只不过这个大纲是发生在古代的武侠小说……”
　　而秦谕剑描述的世界，则是经历了漫长岁月演变后形成的现代武侠体系。
　　另一个专家飞快过了一遍一千来字的内容，眉梢紧皱：“这个大纲怎么这么不像话？”
　　某个专家瞄了一眼大纲，对此相当包容：“就季汀的写作水平，你还指望看到什么武侠大作吗？”
　　另一个专家连连点头：“你可别把这个跟金庸的武侠混为一谈，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最初说话的专家黑着脸道：“我怎么可能产生这种错觉，我压根就没对它抱有期待。我这么说是因为他这个古代武侠小说的主角最后破碎虚空了！”
　　众人纷纷挪回视线，仔细看了眼最后那一百字，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怪不得秦谕剑那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被拉高得这么离谱，原来是季汀在大纲文最后来了这么一出……”
　　正常的小说这么写，顶多被读者吐槽一句离谱，但季汀的大纲文这么写……就意味着它真的发生了。
　　专家大声吐槽：“这个大纲文前面那几百字都在写主角历险、努力学习功法、跟路人比武，结果最后来了个神转折，说主角学着学着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一朝顿悟，破碎虚空，就此消失在人世间。”
　　另一个专家幽幽的道：“这大纲文还不如废纸呢，起码废纸比它安全多了，不会冒出个破碎虚空的高武体系来。”
　　“所以这个大纲文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我们，为什么那个世界的人能破碎虚空？除此之外，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不然呢？这个大纲文的背景是古代，秦谕剑描述的世界背景起码得是现代社会，连门派都被学校给取代了，我们能从大纲文里获取的所有信息说不定就在他们的历史课本上呢，还能有什么用？”
　　专家们唉声叹气了半天，还没进一步抒发对于“大纲文不如废纸”的感想，就收到了新的坏消息。
　　“出来了一个大家伙，正在试图突破安全屋。”


第205章 时空乱流14
　　得知这个消息后，季汀二话不说就往员工休息室外走，边走边问：“怎么会出来一个大家伙？时空接触点不是才两米多高？”
　　季汀一动，火魔下意识的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深渊养成的好习惯，让他在陌生环境中本能的跟着最强的那个生物。
　　秦谕剑本来病恹恹的靠着沙发，见季汀往外走，立马支棱了起来，紧跟着季汀，战意盎然：“什么大家伙？强吗？有多强……”
　　她左右张望了下，目光投向了邓基：“你们这有剑吗？木剑、玩具剑都行。”
　　小机器人累死累活的走了半天，很快意识到，以他的小胳膊小腿，累死都跟不上季汀长腿一迈的速度，于是变回无人机，飞到了季汀前头。
　　{是小怪出现了吗！技能在哪放啊？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是不是得先找人学技能才行……}
　　在过于热闹的动静下，季汀停下脚步，扭头看那群格格不入的异界来客：“你们不用跟来，我去处理就行。而且你们还没登记完呢。对了，邓基，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邓基翻了下笔记本：“培训生活常识，和深入沟通。”
　　然而在场的异界来客并不捧场，纷纷表示：不跟着季汀没有安全感/想挑战一下大家伙/打怪升级！好耶！
　　季汀没时间跟他们较真，见他们想跟着他的意志相当坚定，转身匆匆上了飞机，附带那几个一脸新奇、东张西望的异界来客。
　　在赶往安全屋的路上，2A没停止对季汀的骚扰，迸发出过于热情的游戏意志，试图从季汀这里学到一些战斗技能。
　　季汀严肃的强调：“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不是游戏，你说的这些都没有。”
　　{虽然剧情很有代入感，但在这种地方这么较真的话，真的会让人动摇的……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哈哈哈，骗你的！我越来越喜欢这个游戏了！}
　　季汀懒得搭理他，反正2A的错误认知迟早会在铁一般的事实前得以纠正。
　　秦谕剑还在纠结武器，并开始试图拆飞机内部的装饰，被季汀用死亡视线直视了半天后，不情不愿的放弃了。
　　“嘁，要不是我现在还打不过你……”说道这，秦谕剑身上再度燃起熊熊战意，大声的向季汀宣战：“等着吧！我迟早会打败你的！”
　　季汀揉着太阳穴，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早知道这几个家伙这么烦人，他刚才就应该坚决拒绝他们跟上来的。
　　这么想着，季汀忽而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季汀扭头一看，一字一顿道：“火魔！你在干什么！”
　　火魔噗通一声给他跪下了，迅速且熟练的道歉：“对不起！请不要拔掉我的皮！我就是有点饿了……”
　　季汀：“给我把火灭了，现在，立刻，马上！”
　　大概是从季汀话里听出了杀气，火魔一个飞扑，整个人在烧着的座椅上滚了一圈，烧起来的火苗心不甘情不愿的变成了火星，噗呲一下熄灭了。
　　{我还以为你是吃生食的呢，考虑到你这个外形。}
　　2A兴致勃勃的凑热闹，在火魔脑袋上盘旋，拼凑出文字。
　　{没想到你的食谱居然这么奇特，燃烧的工艺品能给你补充能量吗？}
　　火魔：“深渊里的环境比这恶劣多了，我们什么都吃。生的、熟的都行。”
　　秦谕剑不解：“那你为什么要把它烤了？”
　　火魔的语气甚至有些委屈：“我是火魔啊！我喜欢用火来处理食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季汀凝视对方。
　　火魔语气一变，再度求饶道：“我下次不敢了！不对，绝对没有下次了！”
　　季汀深吸了口气，朝因为机舱内的异常动静而出现的工作人员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并道：“给他们提供几份飞机餐。”
　　然后季汀用眼神挨个警告了他们一遍：“别做多余的事，不然的话……”
　　季汀留下了脑补的空间，在一号世界的经历，让季汀深刻的理解了一点，其他人对他的脑补总比真相更离谱。
　　现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这话一出，火魔和秦谕剑都不自觉的端正了姿态，唯有始终拿这当游戏的2A还在兴致勃勃的探索“新地图”。
　　不过因为他的注意力被接下来的飞机场吸引了，所以没来骚扰季汀。
　　不然季汀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落实“不然”之后的那部分内容。
　　飞机餐很快摆到了他们面前，因为火魔异于常人的体型，工作人员贴心的给他多提供了几份。
　　火魔直接上嘴，就着盒子一起吃，发出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动静。
　　而秦谕剑则不急不慢的摆好餐具，用筷子挨个沾了点汁，尝了尝味道后，伸手朝工作人员示意，要了几个大白馒头。
　　无人机再度开始了近距离拍摄，给予了廉价飞机餐前所未有的郑重待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一阵猛拍，在直播中跟观众们吹嘘游戏的真实性有多么让人发指，连食物的色泽和光影效果都如此真实，简直就像真的能吃一般！
　　火魔把那几份飞机餐连着外包装全都吃得干干净净后，视线飘到了秦谕剑没动过的那份飞机餐上，又落在了她手上的馒头上，殷勤的问道：“你吃的那个好吃吗？”
　　秦谕剑大口大口的咬着满头，含糊不清的道：“不好吃，一点味道都没有。”
　　火魔咽了口口水，盯着她手边剩下那几个大白馒头：“那我帮你解决掉吧。”
　　秦谕剑瞥了他一眼，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道：“你想打架？”
　　火魔体验过秦谕剑手中的剑的威力，压根没有这种念头，连连摇头，摇完头后，又不死心的盯着秦谕剑没动过的飞机餐道：“那这个，你要是不吃的话……”
　　秦谕剑拿起筷子，遥遥指着火魔道：“想从我手里拿走任何东西，只有一种可能！打赢我！”
　　那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筷子，长度连匕首都比不上，一般人用握剑的姿势拿着它会显得奇怪，唯独放在秦谕剑身上，没有任何违和感。
　　相反，那根平平无奇的筷子前端甚至浮出了剑意，在筷子前方吞吐，随时会择人而噬。
　　季汀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虽然他没感受到威胁，但考虑到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再想到秦谕剑所在的那个世界，普通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季汀就很难不为此担忧。
　　毕竟时空接触点不会凭空消失，眼下或许还没人发现它，但时间久了之后，其他世界迟早会意识到它的特殊性……
　　在季汀为未来操心时，火魔选择活在当下。
　　在秦谕剑给出的威胁前，他立马换了个位置，熟练的道歉：“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秦谕剑冷哼了一声，很看不上火魔过于从心的生存法则，然后用一脸高贵冷艳的表情继续啃馒头。
　　季汀同样好奇：“所以你为什么不吃飞机餐？”
　　秦谕剑：“太油腻了，不健康，会破坏我的饮食结构，从而导致我的身体机能下降，进而导致我的战斗力下降！”
　　说道这，她表情严肃了起来：“这绝对不能接受！”
　　考虑到秦谕剑对战胜强者的执着程度，季汀对此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接着问道：“所以你在原本的世界也每顿都吃馒头？”
　　秦谕剑用“怎么可能”的表情看着季汀：“我有营养师专门制定的食谱，每个月都会根据我的身体检测报告重新调整。从不随便乱吃东西。”
　　在季汀跟秦谕剑沟通时，火魔转移了目标，盯着正在朝飞机餐猛拍的无人机看了半晌，对比了下彼此间的武力值，觉得这波稳了。
　　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朝属于2A的飞机餐伸出了手，还不忘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反正你也吃不了，我帮你解决了吧。”
　　他的手碰到了飞机餐，与此同时，2A变换形态，从无人机变成了长条状的东西，从空中掉落，摔在了火魔手上。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巨响，季汀隐约嗅到什么东西烤熟了的味道，他扭头一看，火魔倒在椅子上，巨大身躯一颤一颤的，还能看到他身上的电流迸发出成群结队的电弧。
　　季汀的目光下移，落在火魔手上的长条状物体上。
　　季汀在心里反复默念了数遍“冷静，是你同意他们跟上来的”之后，才用看似心平气和，实则杀气腾腾的语气道：“谁能告诉我，这又是什么情况？”
　　电击装置在原地蹦跶，一笔一划的勾勒文字。
　　{我找到释放攻击技能的办法了！原来这就是你让我自由探索的原因啊，太有成就感了。}
　　{你看，我把它的形态变成了大功率电击器，只需要放弃一些无关紧要的功能，就能达到瞬间让这个大个子失去战斗力的效果。}
　　{我有好多灵感，迫不及待的想试验一下了！你能给我提供一个模拟实验的环境吗？我觉得我能搞个连招出来，比如说在变成电击器让敌人失去战斗力之后，再瞬间变成小型锁定狂暴装置，这样就能轻易摧毁敌人的脑电波了，不过无人机的款式太简单了，我不确定这个狂暴装置能不能起到一半的效果……}
　　{你这个游戏有设置禁止脑电波攻击的基础选项吗？如果有的话，那狂暴装置可能没法成功复现，毕竟这是高危装置，不能出现在休闲区。}
　　季汀淡定的伸手，将蹦跶的电击器拿到自己跟前，一字一顿道：“你猜我捏碎这个玩意需要多长时间？”
　　{嗯……一秒？}
　　2A不太确定的勾勒出一个答案，然后才反应过来，飞快的拼凑出一长串话。
　　{别这么做！别取消我的内测资格！求你了！我的直播间人数已经创新高了！宣传效果肯定一级棒！我知道了！脑电波攻击属于禁止行为！我保证！绝对不会尝试这么危险行为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开了无敌模式吗？我都电你半天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季汀捏着电击器的手下意识的使了下劲，手里的电击器立马裂开了几道细纹，迎来了2A崩溃的动静。
　　{啊啊啊啊！要裂开了！别这样！会坏掉的！}
　　季汀下意识的松开了电击器。骤然获得自由，2A立马再度变换了形态，重新回归无人机的模样，以远离季汀为第一目标，紧贴着飞机顶部。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脆……”季汀下意识的解释，说了半句又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有解释的必要，立马收声，转变成威胁：“老实待着，别做多余的事。”
　　{没问题！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2A心有余悸的在上方盘旋，火魔还在椅子上一抽一抽，秦谕剑则全程事不关己的啃馒头。
　　等飞机抵达目的地，火魔才勉强从电流的后遗症中脱离，然后彻底意识到在这群人中，谁才是食物链最底层。
　　这个外貌凶狠的大个子一边哭哭啼啼，一边捧着2A的飞机餐猛吃，试图用食物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没成功，吃完后，他哭得更惨烈了。
　　“我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那么小一个，都能把我打成那样……太丢人了！我简直不配当火魔！”
　　季汀在魔音贯耳中面无表情的前行，再一次在心底谴责自己没有坚决拒绝这些异界来客跟他一起行动的行为。
　　所幸，摆在面前的危机让他很快就没工夫想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
　　安全屋在远离人烟的郊区，本该是平静宁和的地方，眼下老远就能听到地底传来的巨大动静。
　　季汀的步伐迈得更快了，一边靠近声音传出的地方，一边跟工作人员确认具体情况。
　　“察觉这个大家伙的动静后，我们紧急加固了安全屋外层的大门和墙壁，但只困住了它一小会功夫，准确来说，是两秒。很快就再度被突破。在安全屋被突破后，我们拍摄到了对方的模样……”
　　工作人员脚步飞快的跟在季汀身旁，边说边打开手上的平板电脑，将安全屋外的摄像头拍摄到的录像放给季汀看。
　　这个视频的时长短得惊人，只有短短两秒，完全就是一闪而过的画面。
　　不过技术部对视频做了处理，将两秒时长的视频放慢，放大细节，确保观众能在第一时间掌握详细情报。
　　最先出现的是模糊的黑影，它还没完全进入监控范围内，监控拍到的是只是它的影子，画面在这里放大，将影子细化，于是模糊不清的黑影的形状变得清晰了起来。
　　季汀脚步一顿：“这是什么？一个蠕动的圆形生物？”
　　工作人员敲击了下键盘，视频暂停，画面旁排列出了数种猜测，其中可能性最大的猜测位于首位，放大加粗。
　　“初步怀疑，这个影子所对应的，极有可能是对方从钥匙孔里钻出来时的场景。根据这个判断，我们怀疑这可能是一种对环境具有极强适应能力，没有固定外形，更接近于流体生物的特殊存在。”
　　工作人员敲击了下键盘，暂停的视频再度开始播放。
　　影子很快变大了，不过这时，视频画面已经不再聚焦在影子上了，因为对方进入了监控范围之内。
　　季汀精神一震，正打算看一看对方究竟长什么模样，就见屏幕一黑，视频结束了。
　　季汀朝工作人员投去疑惑的视线，工作人员：“这是视频原版的画面，接下来放的是放慢之后的版本。”
　　他再度按了下键，处理过后的视频开始播放。
　　在将视频倍数调得极低后，捕捉到了对方摧毁监控的过程，涌动的黑灰色物体迅速淹没了安全屋外的外部空间，连带着淹没了监控，所以监控视频才会如此骤然的中断。
　　“这个黑灰色的东西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季汀皱着眉，在记忆里搜寻类似的存在。
　　工作人员告知了他答案：“是地底土壤的颜色，专家小组怀疑这个生物可能具有变色龙的特性，会根据周遭环境改变自身的颜色。”
　　季汀恍然大悟，紧接着意识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等会，你刚才说，在安全屋被突破后，我们拍摄到了对方的模样……它现在在安全屋外？”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为季汀示意下方大地震感的源头。
　　“没错，它正在朝四周延伸，在地底下方挖出巨大的空间。”工作人员十分淡定的道：“所以需要你尽快赶来才行。”
　　季汀若有所思：“在突破安全屋之后，它没有破土而出，反而在持续扩张地底空间？”
　　“根据我们对地底的观察来看，它在挖出地底空间的同时，也在用自己填补空间，考虑到我们没找到多出来的那些土壤，所以我们怀疑它不仅是在挖坑，同时也在吞噬着一切。”
　　“我们认为，它所在的世界极有可能是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而它大概率就是毁灭世界的元凶。”
　　听到这，跟在季汀身后的火魔往后退了几步，从心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没登记完，这样，大人你先去！等我登记完了，就找你！”
　　秦谕剑的反应则恰恰相反，她朝前走了两步，越过季汀站到工作人员跟前，跃跃欲试道：“你们准备武器了吗？有剑吗？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无人机适当的降低高度，勾勒出文字。
　　{这个怪的等级听起来有点高，这是新手关卡吗？还是说我们一上来就要打boss了？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拒绝留在新手村，所以跳过了前期剧情！}
　　季汀忽视这些除了拖后腿没半点其他用处的异界来客，继续跟工作人员对话：“所以，这次的任务是试着消灭它？”
　　“能消灭它当然最好，但恐怕会有点困难。我们怀疑它可能具有某种不死属性，或者说，只有符合特定条件才能被杀死。
　　所以如果没能顺利杀死它的话，最好想办法把它赶回原本的世界，然后考虑怎么封锁这个时空接触点。”
　　季汀看了眼脚下不断震动的地面，问工作人员：“有能下去的路吗？”
　　工作人员：“原本是有的，不过它出现后，都被堵上了。”
　　季汀看了眼对方，对方解释道：“不是我们堵上的，是对方自行衍生的那部分躯干，堵上了所有通道。”
　　季汀挠了挠头：“它这么做图个什么……这样的话，我要怎么下去？”
　　秦谕剑积极的道：“给我剑！我来开路！”
　　火魔已经退到人群后方，相当自然的融入了工作人员之中，丝毫没有要冒头的意思。
　　无人机还在嘀咕自己是不是跳关了，对“剧情CG”没有任何表示。
　　工作人员看了看不远处的挖掘机，又看了眼秦谕剑，迅速做出了选择——他招手示意其他人给秦谕剑一把剑。
　　季汀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你还真打算让她上啊？”
　　“比起挖掘机而言，我觉得她的效率更高。”工作人员淡定的道。
　　秦谕剑拿到剑后，整个人的气势立马变得不同了起来，她凛然的立于地上，起手，然后挥剑。
　　剑气悄无声息的划过大地，地面上裂开一道细小缝隙。
　　下一秒，什么东西涌动着，眨眼间填充了这道缝隙，等众人再投去视线时，缝隙不见了踪影，大地沉默且平静，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情况超出了工作人员的预料，现场顿时响起了乱糟糟的议论声。
　　秦谕剑受到的冲击最小，见缝隙从眼前消失，她就心无旁骛的再度挥剑，将这个平平无奇的过程重复数遍。
　　每一次，缝隙都会在出现后再度“愈合”，甚至让人产生了大地其实是“活”着的错觉。
　　“或者说不是错觉。我们对它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它没对地面之上的存在发起攻击，不是做不到，而是因为它的首要目的是尽可能多的占领地盘，次要目的则是，隐藏自己的存在。”
　　“这是悄无声息的捕食者。它具有极强的伪装能力，没必要过早的暴露自己。等它消化掉了地球，或者换个形容，等它取代了地球，地球上的一切，对它来说就等同于盘子里的肉。”


第206章 时空乱流15
　　{哇哦，这听起来很危险啊。}
　　无人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边在头顶盘旋，一边拼凑出文字。
　　{我们捋了下背景设定，我们一开始出现的地方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你们讨论的‘那家伙’跟我们一样是从漩涡里出来的话，那这游戏的基础设定，难道就是解决这些漩涡带来的危险？}
　　{哇哦！我兴奋起来了！这个游戏切入角度太奇特了，世界观太完善了，代入感绝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来吧！让我们一起打倒入侵者！}
　　工作人员看了眼那些文字，又看了眼季汀，表情相当复杂。
　　季汀已经放弃挣扎了：“我跟他解释过了，他死活不信……不用管他，让他自己玩去吧。”
　　工作人员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看来，我们得换个办法下去……”
　　话还没说完，他按了下耳麦，接收到了新指令：“或者，你可以直接上。既然它已经能修复地面上的痕迹，那说明地面已经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人群里的火魔一激灵，在生存本能前爆发出惊人的悟性，远远的朝他们喊道：“既然连大地都不能信任了，那我们是不是最好先撤退？虽然它现在没对我们下手，但万一等会打急眼了呢？”
　　火魔说着话，人已经撤退到老远了。
　　季汀遥遥看去，只能在地平线上看到一个小点，不由对火魔的听力以及嗓音产生了极大的敬意。
　　这听力和嗓音得好到什么地步，才能隔着这么远依旧流畅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虽然秦谕剑对火魔遇事就跑的从心行为很有意见，但专家小组很赞同这种生存智慧，在火魔明智的跟他们保持距离之后，其他无关人士也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现场。
　　眨眼间，这片遗留着各种人类痕迹的大地上就只剩下了季汀、秦谕剑以及一架无人机。
　　【接下来由我接手视频转播以及后续的沟通。】
　　主神弹出个屏幕，彰显了下存在感，就消失了。
　　{诶！你们看到了吧！是凭空出现的屏幕！}
　　无人机飞到主神屏幕消失的地方，一个劲的转圈，异常激动。
　　秦谕剑还在做着无谓的尝试，不断的挥剑，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季汀盯着不断合拢的缝隙看了片刻，虽然不清楚要怎么做，但遵循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蹲下身，趁着缝隙即将愈合的一瞬间，伸手插入了狭隘缝隙中。
　　就像程序故障，又像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一般，正在试图愈合的缝隙突然卡住了，没法在夹杂“异物”的状态下恢复原样。
　　季汀感慨：“原来不止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触感也一模一样。完全就是土壤。”
　　他从缝隙里掏出了一捧泥土。
　　趁着他抽出手的功夫，卡住的缝隙迅速恢复原状。
　　他手中的土壤则开始缓慢变色，从土壤的颜色变成了人类皮肤的颜色，就连粗糙的土壤质感都随之发生了改变，变成了光滑的皮肤模样。
　　这个转变的过程称不上快，但也算不上慢，大约十来分钟后，季汀手上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手。
　　它的变化没有就此结束，相反，它最初只出现了手指，紧接着出现了手掌，然后开始出现手臂的部分，哪怕到了眼下，手臂也仍然在延伸，似乎是打算当着他们的面“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季汀从这个过程中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而且他肯定，专家小组获得的情报只会比他更多，所以在确认该生物的“拟态”能做到什么地步后，季汀就干脆利落的将那只手扔到了地上。
　　几乎是一瞬间，手臂融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能拟态成其他形态，但更遵循集体意志吗？”季汀嘀咕了一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主神道：“我试着看能不能把他转移到全息乐园中。”
　　他说完抽离当前视角，盒子再度出现在了面前，但不同的是，他这次锁定的目标几乎就等同于一个盒子。
　　这么说或许有点难以理解。
　　在季汀的视角中，地球盒子里的光点一路延伸到了另一个盒子，而在那个盒子里，只有一个巨大光团，它塞满了整个盒子，沿着盒子一路延伸到他们所在的这个盒子。
　　季汀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全息乐园塞不下这个大家伙。
　　主神的屏幕在眼前晃悠。
　　【怎么样？结束了？】
　　季汀摇头：“没法数据化。专家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个家伙确实把他所在的整个世界都‘吃’掉了。”
　　【不意外，毕竟是10号异常事件嘛，难度摆在那。但一上来就出现这么个大家伙是不是有点过分？】
　　季汀没关注主神的抱怨，他若有所思的问道：“把它放到主神空间的话……”
　　【你认真的？
　　首先，我们目前不确定它能不能‘吞噬’主神空间，其次你不会忘了主神空间里目前还有其他四个‘时空接触点’吧？你想养蛊？
　　最后，主神空间是另一条‘时空乱流’的入口，如果出了问题，就会有成百上千个小世界会面临它带来的威胁……】
　　季汀打断了他：“所以，现在就只剩下唯一的解决方案了？”
　　【那倒也不是，还有一个可能存在的解决方案——地球之外那片辽阔的太空。】
　　季汀：“你确定外星文明能解决它？”
　　【不确定，不过星盟那边多次表达过协助我们解决时空乱流的意愿。我判断，当前的情况很适合引入新的外援，也方便推进我们之前定下的战略。】
　　【事实上，目前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单靠我们没办法解决10号异常事件，在10号异常事件带来的威胁不断升级之前，我们需要尽快跟外星文明达成合作。】
　　季汀赞同他的判断：“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时空接触点，确实应付不过来。这样，你们先跟外星文明聊一聊合作的具体安排，至于把这玩意交给外星文明解决，就算了吧，就他们在迷神香上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还不如靠我呢。”
　　【你有主意了？】
　　季汀看了眼毫无异样的地面：“我下去看看具体情况。”
　　【我会尽量保持信号畅通，考虑到对方的特殊情况，我不确定能在它体内保持数据稳定，建议你最好随身携带一个通讯设备。】
　　无人机一个俯冲，在季汀眼前晃悠。
　　{我我我！我可以提供通讯设备，而且不用担心数据稳不稳定，这是脑波的一部分，除非彻底毁坏，不然我能始终接收信号。}
　　这么说着，无人机再度变换了形态，他变成了一个分离式的小型监控设备，负责收录画面的是一个小别针，而另一个正方体则负责回传监控画面，实时投影。
　　{要不是无人机的结构限制，我就不用这么精打细算，抛弃大部分功能，只保留监控和投影了。}
　　2A不太乐意的从投影机里投影出一大段话。
　　{这个没法收录声音，如果你想表达什么的话，最好通过写作或者画画的方式。不过投影仪倒是挺好用的，我怎么早没想到用它来打字？}
　　在不需要费力勾勒文字之后，2A的倾诉欲一下子就爆发了，源源不断的文字从投影屏幕上呈现。
　　{不过你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这不会是剧情杀吧？别这样，你要是这么快就死掉的话，观众一定不会乐意的。哦，对了，我是不是没说你在直播间人气可高了……}
　　不断浮现的文字好似无穷无尽，季汀骤然生出被吵到眼睛的错觉，当机立断的挪开了视线，转而对还在挥剑的秦谕剑道：“要不你也先撤退？”
　　秦谕剑握着长剑看了他一眼：“不！懦夫才会选择逃跑，我要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我有挑战你的资格。”
　　{没人说你没有这个资格啊。
　　再说了，在超出能力范围的问题前做出正确选择，怎么能叫懦夫呢？那顶多叫战略调整。
　　你不觉得你这么做有点像是唐吉坷德吗？我先声明，我不是对唐吉坷德有意见啊。就是这么做毫无意义，你就算挥剑一千次、一万次，也没法对它造成任何影响，最多就是挥断自己的胳膊……}
　　在2A滔滔不绝的浮现出来的文字前，秦谕剑翻了个白眼，转身背对2A，继续挥剑。
　　见秦谕剑不搭理他，2A立马调整了投影屏幕的落点，将投影飘到了秦谕剑眼前。
　　{你反驳我啊，不然我不白说那么多了吗？}
　　秦谕剑面无表情的挥剑：“与其浪费时间在争论上，不如用行动证明。一千次、一万次又怎么样？挥断胳膊又怎么样？不去做就永远做不到。”
　　见状，季汀放弃了跟秦谕剑对话的想法，蹲下身，等秦谕剑挥剑后制造的缝隙出现，立马伸手，阻止缝隙的愈合，然后开始专心致志的刨地。
　　因为‘它’的特殊性，没法用其他装置来扩大缝隙，所以季汀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办法，用自己的双手从地面上硬生生挖出一个坑。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没那么原始——毕竟这不是真的大地，而季汀也不是真的普通人。
　　土壤触感的地面在季汀手里异常柔软，三两下就从刨出了一个坑，季汀缓缓消失在了大地之中。
　　对它来说，季汀就像一个bug，因为季汀的存在，所以它没法完全吞噬掉季汀所在的那片空缺，但季汀之外的缺口它都能迅速愈合，所以很快地面上方又再度被大地掩盖。
　　2A控制的投影屏幕上投射出了画面，下方跟着2A的个人点评，滔滔不绝的阐述他对以上画面的观点。
　　专家小组确认了2A身上最明显的一个特征——话痨。
　　投影画面十分昏暗，因为缺乏光照，只能隐约窥见季汀胸口以下的轮廓（因为别针模样的监控器就别在季汀胸口的位置），以及下方的地面，这让画面多少有点压抑。
　　{我觉得他不适合做主播，你们看，他一点都没有要跟场外观众互动的意思，甚至没有转动监控器，给我们展示一下周围环境。我有预感，接下来的整个过程会相当枯燥……不过让人惊奇的是，他居然真没受到这个怪物的影响，我怀疑他开了无敌挂！}
　　{可恶，这就是制作人的特权吗？强烈要求给我也整一个！}
　　{哦，有观众说的对！也有可能他不是制作人，毕竟相比他而言，之前那个全程依靠投影屏幕出现的未知存在更符合游戏制作人应有的模样……}
　　正如2A的猜测一般，季汀往地底深处挖的过程相当枯燥。不过所幸，季汀的目的地不是地心，而是连接着对方世界的时空接触点，在季汀往下挖着挖着的时候，主神及时给出了路线修正的提醒——通过告知2A的方式，让2A告知季汀。
　　智能生命的数据传播在这个不明生物体内相当不稳定。
　　【事实上，与其说是不稳定，倒不如说是它体内始终在产生一种特殊频率干扰正常的数据传递。用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它存在一种阻碍数据传输的特殊构造。】
　　【一般情况下，正常的智慧生物体内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是在漫长时光中进化而来的，他们的生存环境和进化空间决定了他们的生理构造偏向物理层面。】
　　【我怀疑这个生物此前可能经历过类似的遭遇，这种数据传递的方式给它造成了一定的威胁，所以才会针对性的演化出相应的防守机制，以避免再度遭遇同样的危机。】
　　专家一边在大纲文中翻找，一边道：“也就是说，这种生物‘吞噬’的东西越多，就能进化出更多能力？”
　　“听起来很像迷神香的进阶版，只不过从病毒变成了同样具有惊人适应能力的怪物。”
　　“所以，09号异常事件的难度在10号异常事件中算普遍存在的小问题？”
　　“考虑到还有那么多时空接触点没跟我们进一步接触，我不怀疑那里还有一些更危险的存在。”
　　“不愧是载入了所有DLC后的异常事件。”
　　“得想办法加快合作进度了，这种存在危及的可不只是地球，季汀不是说它所在的世界全都被‘吃掉’了吗？也就是说，这玩意或许拥有在太空中生存甚至蔓延的能力。”
　　“解决10号异常事件的人选：季汀，星盟，智能生命，以及其余没进一步接触过的外星文明……季汀当然是最好用的，也是最有用的人选，但单靠他一个人没法同时处理这么多高危级别的灾难，必须尽快把其他潜在帮手拉下岸才行啊。”
　　“等等，有没有可能，我们忽视了另一类潜在帮手？”
　　“你是说2A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智慧生物？”
　　“他们的存在形式很特殊，而且从2A的表现来看，非常有压榨……我是说合作的潜力。毕竟没什么比‘玩家’更适合作为廉价劳动力的了。”
　　“这么一说的话，2A他们这种存在形式确实具有优势，即使无人机在这个世界被毁坏，2A也不会死亡……”
　　“不要忘了，玩家是最不可控，同样也是最疯狂的存在。你们又不是不清楚玩家会对‘游戏世界’造成多大的破坏。这太不稳定了，我反对。”
　　“我也反对！潜在帮手的数量已经足够多了，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引入新的外力成为制造问题的源头。更何况，你们别忘了，2A所在的世界也是10号异常事件的一部分。我怀疑他所在的世界也存在潜在危险……”
　　“打断一下，你所指的这个‘潜在危险’，是指2A的世界可能会被毁灭，还是指2A的世界可能对我们造成危险？”
　　“这两个猜测完全能结合在一起。它们并不冲突。2A之前提到过，构成他们所在世界的奥梦是活物。”
　　“这确实让人有点不安。在这种情况下，说起活物，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地面下的那个大家伙。”
　　“好吧，关于引入2A所在世界‘玩家’的提议先放一放。我们最好去他们所在的世界确认一下具体情况，排除潜在威胁——考虑到异常事件有三个阶段这个特征，我们不能排除，这些目前看起来无害的世界在放置不管的情况下，爆发出更大灾难的可能。”
　　“毕竟，时空接触点就在那，一个世界的灾难，会演变成两个世界的麻烦。”
　　“这个思路没错，但不能光提到2A他们所在的那几个世界，而忽视了其他过于安静的世界。四十二个世界，都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掌握相关情况，一一排查，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说到这里，对话又转回一开始的话题了——得想办法加快合作进度。排查四十二个世界这么大的工作量，再加上潜在的危险系数，我们需要最优秀的人选……”
　　“不，我们需要最强大的那批智慧生物作为先锋，去往另一个世界，在未知的风险中收集足够多的情报，并全身而退。”
　　“如果没活着回来的话，也可以接受，但必须确保收集到的信息全都回传到我们手上。”
　　“牺牲的觉悟，我们有。但外星文明的智慧生物未必会有，最好还是尽量选择能在突发灾难中活着回来的智慧生物，确保情报的完整性。”
　　在热闹讨论的会议室旁，另一个会议室中有其他专家正在通过主神构建的多人会议跟外星文明沟通。
　　那边的气氛更正式一点，不像这个会议室，到处都是摊开的文件，专家们七扭八歪的，致力于将此处变成一个大型垃圾场。
　　“所以到底是哪个大纲文？怎么一点相似的都没有？”
　　“要我说，直接把这些废纸扔了算了，从10号异常事件开始到现在，就没派上过用场。”
　　“不应该啊，在没有季汀插手的情况下，大纲文的结局是注定的，最终结局是地球毁灭的大纲文我们全翻过了，没一个能跟目前的情况对得上的。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个世界对应的大纲文在结局时压根没毁灭。”
　　“有没有可能，这个大纲文平平无奇的落幕了，然后一颗陨石突然从天而降，带来了可怕的入侵生物……”
　　“要真是这样的话，还找个屁。谁知道哪个大纲文会这么倒霉，在结局之后还能迎来天降陨石的操作？”
　　“你震惊的太早了。别忘了，还有那么多时空接触点没暴露真面目呢，说不定到时候不仅有天降陨石的可能，还有更离谱的操作。”
　　“我在想一个问题，你们说，往外冒岩浆的那个世界，会是哪本大纲文？哪本大纲文最后的结局，是地球被岩浆淹没？”
　　“……你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只是时空接触点的位置恰好在岩浆里，所以才会源源不断的朝外冒岩浆。”
　　“这个说法你信吗？”
　　“为了降低我的工作难度，我愿意信。”
　　在专家们半崩溃时，季汀正跟着专家们给出的路线，调整前行方向，朝安全屋原本的位置靠近。
　　安全屋的存在痕迹完全消失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平平无奇的土壤，联想之前看到的视频，季汀几乎能想象出，它是怎么“吃掉”安全屋的。
　　无穷无尽的土壤淹没安全屋，建筑被“消化”，“土壤”填充了安全屋的位置，掩盖一切秘密。
　　这种拟态实在太过完美，哪怕季汀就位于它的体内，但他仍然没看到任何属于生物的构造，就好似大地之下真的什么都没有一般。
　　不过所幸有专家和主神提供技术支持，从毫无痕迹的大地之中为季汀提供了一条通往“安全屋”的路线。
　　在枯燥的挖掘中，季汀成功抵达了时空接触点所在的位置。
　　季汀拿着别针对着土层仔仔细细的照了个遍，才在2A的协助下，确认他眼前确实存在一个时空接触点。
　　因为别针体型太小，又不具有投影功能，所以2A跟季汀这边的沟通，是通过别针在季汀手上一笔一划的方式做到的。
　　{没找错，你看这个边框，是不是隐约有漩涡的感觉？你再看土层旁边的纹理变化，很明显这面墙里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物。}
　　哪里明显了？
　　季汀看着眼前的土层，艰难的辨认了半天，才从浑然一体的土壤之中找出了时空接触点留下的痕迹。
　　漩涡没有消失，它只是从里到外都被土壤包裹了而已，以至于它现在看上去，就像一个门框——因为该生物的变色龙属性，漩涡附近的土壤颜色跟漩涡相当接近，辨别起来十分困难。
　　{绝了。时空接触点后方的世界好像也是无穷无尽的土壤。
　　这样的话，你到时候真不会迷路吗？长时间不吃东西也没问题吗？虽然我的历史学的不怎么样，但我记得保留肉体的生物应该是需要稳定摄入能量的吧？}
　　虽然一笔一划的勾勒文字的效率很慢，但2A没放弃自己的话痨属性，在这种艰难的状况下，仍然执着于滔滔不绝。
　　{要不算了吧？咱们别急着打boss，先把之前跳过的剧情推进一下，升完级之后，再来挑战boss怎么样？}
　　不怎么样，压根就没有“跳过的剧情”，跑哪去升级？
　　季汀将别针别好，二话不说就再度开始了刨地，为自己挖出通往怪物所在世界的路。
　　好消息是，它没法阻止季汀，坏消息是，2A的猜测是正确的。
　　在穿越时空接触点时，季汀没产生任何特殊的感觉，甚至险些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了，他的前方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土壤，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第207章 时空乱流16
　　{哇哦，画面感觉完全没变化啊，接下来要怎么办？继续无止境的刨洞？一直到挖穿为止？这样的话，我们恐怕得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了。}
　　2A在投影屏幕上接连迸出一大堆文字，倒不是他不想骚扰季汀，只不过在别针被季汀固定在胸口位置时，他没法乱动，所以只能转移骚扰对象，对着现场的工作人员一通输出。
　　这里需要指出一点，2A的投影屏幕是被当时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带走的，此刻也仍然在跟工作人员亲密接触。所以并没有跟专家小组的大部队产生正式接触。
　　专家小组获取的视频画面一半来自工作人员身上的监控器，一半来自主神的转播，即使如此，专家们仍然没有摆脱2A的话痨地狱。
　　2A通过一边转播监控画面，一边在画面上实时吐槽的方式，强势彰显了自己的存在感。
　　相比2A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下做出的消极判断，专家们对眼下局势的判断更明朗、也更乐观，不觉得会出现长期作战的可能。
　　只不过眼下的画面确实有些枯燥，在跨越时空接触点后，季汀失去了明确的前行路线，眼下完全是在埋头苦干，在未知环境中继续深入。
　　没有其他生物，没有尽头，没有任何区别的环境，很容易带来压迫感。
　　季汀除外。他看起来似乎压根没在意外界环境的特殊性，全程都在勤勤恳恳的忙碌，对自己唯一能沟通的对象（即2A）没有任何对话。
　　2A在投影屏幕里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终于词穷了。
　　{我找不出话题了，跳过剧情的按钮在哪，我要求快进！
　　体谅一下主播这个特殊职业吧，我得跟观众互动啊。总不能一直给观众看人挖坑吧，而且还是眩晕版本的非高清图像，这样很容易失去观众的。}
　　{实在不行，出个支线任务怎么样？}
　　这句话在投影屏幕上停顿了许久，因为没人搭理它，也因为2A之后没有再开口，所以一直留在季汀努力挖坑的画面下方。
　　专家们看见了，不过他们要忙的事太多，一方面要协调跟外星文明的沟通，一方面还要引导虫族抵达对应的安全屋，另一方面，还得处理其他时空接触点的异常动静……
　　事实上，四十二个时空接触点，除去四个标注高危的时空接触点被转移到主神空间，处于完全隔离状态之外，剩下三十八个时空接触点都或多或少的折腾出了一些其他动静。
　　其中折腾出的动静最大的就是季汀当前所在的安全屋，所以紧急把季汀叫过来收尾了。
　　但其他的动静也不能忽视，所以他们还得在加倍谨慎的情况下，制定其他时空接触点的应对方案。
　　这些事消耗了专家们大部分的精力，偏偏2A他们还没有消停，在最强有力的武力威慑—季汀去解决突发状况时，试探着冒出了头。
　　其中，造成的影响最小的，是秦谕剑。
　　虽然工作人员百般邀请她一起撤退，但秦谕剑对挑战自己极限有过于顽强的坚持，所以留在原地，勤勤恳恳的挥剑，进行一场唐吉坷德式的徒劳冲锋。
　　因此，秦谕剑没对外界以及任何人造成困扰。
　　其次，造成部分连锁反应的，是2A。
　　在“支线任务”的提议后，2A沉默的时间有些过于漫长，可惜专家小组在当时没有意识到“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这个铁律，所以他们发现问题的时间晚了一步。
　　直到2A开始重新进入话痨状态后，专家们才从他吐露的信息中获取了情报。
　　{我就知道！既然这个游戏这么有代入感，又这么真实，肯定设置了彩蛋！}
　　{只找我一个人，可以说是为了打广告，也可能是为了通过隐晦的方式告诉我们，正确进入游戏的办法！}
　　{我跟直播间的观众去我之前用无人机直播的区域找了一圈！居然真的找到了‘游戏登入口’！哇哦，你们是怎么想到的？把‘游戏登入口’做成‘时空交接点’的模样！我开始兴奋的不能自已了！}
　　{难道这不是脑波交互游戏？难道‘时空交接点’真的存在？难道我刚刚真的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看到那个漩涡的时候，这些想法一下子全都从我的脑海里迸发出来了！我难以控制的怀疑起整个世界！}
　　{牛逼！太牛逼了！这创意绝了！你绝对是真正的天才！这游戏不火，天理难容！，我已经在奥梦里给你宣传了！而且还呼吁所有直播间的观众帮你宣传游戏，用不了多久，这游戏就能登上国民游戏畅玩榜单！我敢打赌，就凭这么精巧的构思，如此绝妙的创意，一定会登上国民体验好评榜的！}
　　{我拍完马屁了，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怎么离开新手点了吗？观众好像被困住了……之前我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解谜环节啊。}
　　{啊！我知道了，是游戏剧情变化带来的变动！新手点现在的位置是在安全屋！不过安全屋原来是这样的吗？几乎是一层接一层的密封状态啊……}
　　过于密集的信息扑面而来，专家们手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了起来，从各个途径告知他们某个时空接触点（即对接2A所在世界的时空接触点）所在的安全屋内出现了巨大动静，疑似需要紧急处理的突发状况。
　　“我们这边没法单方面切断‘玩家’到来的可能性，还是得想办法更正他们的错误认知才行。‘玩家’在游戏世界的行动相当随机，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异界来客能改造外形变成各种具有威胁的武器……”
　　“停，眼下的重点是阻止这些异界来客大规模且毫无秩序的涌入我们的世界。虫族到了吗？先去这个安全屋，把施工队调去，在外围再扩建一层，具体的施工图纸……”
　　在专家的说话声中，专业队伍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
　　热闹非凡的安全屋此刻岌岌可危，不知道那些“异界来客”做了什么，折腾出了巨大动静。
　　所幸安全屋建造之初的标准相当严格，再加上复杂的内部结构，才拖住了他们，施工队堪堪在安全屋被突破前，紧急修建了最后一道屏障。
　　当然，仓促间修建的外墙不管是从坚硬程度还是性能来说，都抗不下这些异界来客的一击炮轰。
　　但巨大动静在突破了安全屋之后，仍然迅速消停了。
　　原因很简单，在勉强能起到围墙作用的外墙前方，是两米多高的虫族，满地触手蜷缩在地面上，铺满了整个空间。
　　一脸兴奋的从安全屋里冲出来的“武器”们，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触手缠住了。
　　“胖胖二号饿了，胖胖二号想吃好吃的。”触手黏糊糊的在这些“武器”上流连忘返，一股脑全拖了回来，塞进了无数根触手中。
　　{这是新手boss？}
　　{我觉得不太像……你们没觉得他看起来很可怕吗？而且这个力道真不是开玩笑，感觉能轻松捏碎电磁炮。}
　　{我试着攻击看看，看有没有血条。}
　　{你傻了？这游戏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血条，我觉得压根就不存在这个设置。}
　　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中，直播广场的观众正在互相交流“游戏攻略”，试图找到逃出生天的办法。
　　某个“玩家”比较性急，干脆利落的给胖胖二号来了一发，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胖胖二号骤然发出了欢呼声。
　　“他攻击我！那我可以反击了！”
　　伴随着这个过分开朗的声音，某个触手裹挟的“武器”应声而碎。
　　这不是最让“玩家”们惊讶的地方，毕竟游戏角色死亡实在太正常了，更何况他们在操作“游戏角色”时，还能在“现实”中跟角色死亡的“玩家”对话，所以不会产生误解。
　　真正让“玩家”们惊讶的是，在弄碎“武器”后，胖胖二号的行动没有停止，触手蠕动着，将那部分“武器碎片”吸收了。
　　“能量好少。”胖胖二号委屈的将吃后感传达给了专家小组，在专家小组的强烈要求下，对食物蕴含的能量多少进行了一个排序，最接近于“武器碎片”的是一勺营养液富含的能量。
　　胖胖二号哭诉道：“只有一勺，好少好少，压根没感觉……我能把他们全吃了吗？”
　　虽然能量很少，但胖胖二号是不挑食的好孩子，只要能吃就行。
　　专家小组议论了下，没有做出送所有“玩家”回老家的选择，而是决定继续观察这些“玩家”所能做到的程度。
　　专家询问胖胖二号：“他之前的攻击，有对你造成伤害吗？”
　　“挠痒痒，一点都不疼！”胖胖二号得意洋洋的道：“我用灵气，超级坚硬，就算拿灵气砸都不怕。”
　　没错，用灵气砸对方以及用灵气防御是虫族的日常“玩耍”项目，它的出现，将虫族的攻击性和防御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步。
　　确认虫族的武力值后，专家叮嘱了胖胖二号几句，又将注意力转移回2A身上，2A眼下正在疯狂刷屏。
　　{密室解决了，结果又出现了新手怪？难度太大了！很不利于游戏推广！我觉得可以调整一下新玩家的引导过程，像我之前那样就挺好……}
　　{哦，我懂了，因为剧情推进了，所以新玩家从安全屋里出现，被当成了需要防备的坏人，才会有这些安排！}
　　{但如果玩家进入游戏的剧情会根据当前剧情调整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所有剧情都是独一无二的？后面进入游戏的玩家会错过很多前期体验，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新加入的玩家会缺乏代入感的！}
　　{不过这么一来，真实感这方面简直毫无破绽，我又要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是游戏还是真实发生的事了。}
　　{考虑到这一点，眼下这个情况应该也有解决的办法吧？让我想想……}
　　2A陷入了思考，这句话再度被孤零零的留在了屏幕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2A正在另一个世界集思广益，讨论破局的办法，只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无法直观的体现在这个世界，所以导致专家小组的视角出现了部分缺失。
　　2A折腾出来的连锁反应，虽然动静不小，但比起另一个异界来客而言，还算可控。
　　火魔，这个从一开始就没参与到与“它”相关的接触中的异界来客，因为过于从心的行事风格，被忽视得很彻底。
　　在季汀他们讨论要如何解决“它”时，火魔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当然，专家们没有心大到让异界来客在这个世界乱窜，火魔虽然从季汀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但没从专家小组的视线中消失，火魔身旁始终有工作人员在场。
　　直到后续一连串的变故袭来，专家们忙着处理其他安全屋闹出的动静，只能偶尔扫一眼火魔，确认对方没折腾幺蛾子，就没给予过多关注了。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呢？
　　是在主神突然弹出了一个通知，告知他们关于火魔当前状态的数据分析存在问题后，专家们的注意力才突然聚集到了对方身上。
　　“当前状态的数据分析存在问题……”专家过了一遍这条简短的信息：“这个意思是？”
　　【意思是，根据我的数据分析和对比，火魔的当前状况，似乎是极富欺骗性的伪装。】
　　另一个专家放大火魔那边的摄像头。
　　监控屏幕中火魔正在新奇的拍打电视，对这个从未见过的科技产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同时，他们还能从画面中看到桌子一侧摞着一叠高高的餐盒，显然火魔在远离了危险源之后，也没忘记狂吃一通。
　　在监控视频的角落，可以清晰的看到工作人员的身影，有数个工作人员同时跟对方待在同一个区域。
　　专家跟主神确认：“极富欺骗性的伪装，这个意思是，这一幕是幻觉？”
　　另一个专家皱着眉，选中跟火魔处于同一区域的工作人员的耳麦，耳麦里传来了略微有些嘈杂的背景音——正是监控画面上电视正在播放的动静。
　　从耳麦中确认这几个工作人员确实处于现场后，专家立马给他们下达了指令，要求他们用不同的方式确认火魔的真实性。
　　这一连串操作看起来有些复杂，但实际上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几乎是专家小组一收到主神的提示，就立刻从监控、音频以及在场人员这三个方面进行了多重确认。
　　与此同时，系统的解释才刚刚浮现。
　　【从数据上看，我更倾向于认为我们所看到的‘火魔’只是一个分身，又或者是某种通过法术做到的伪装。因为缺乏火魔所在世界的法术体系相关数据，所以没法确认火魔的‘法术’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根据数据上的不同来看，这两者之间的区别相当细微。如果不是智能生命的特殊性，很难察觉视频画面中的生物并非火魔本人，由此可见，火魔所在世界的法术体系相当完整且具有一定的威胁。】
　　【从火魔处心积虑的想要摆脱我们的视线的行为来看，我认为，他或许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恶魔，符合大部分人对恶魔的通常认知，即狡诈、心思深沉、能屈能伸、擅长策划阴谋且对大部分生物怀有恶意等。】
　　在主神接连不断的浮现出判断时，接到专家小组的指令而行动起来的工作人员正在缓慢靠近火魔。
　　他们先试探性的向火魔抛出了日常对话。
　　“还要再点一些东西吃吗？你看起来好像没吃饱。”
　　正蹲在电视机旁歪着脑袋看色彩鲜艳的电视屏幕的火魔立马支棱了起来，咽了口口水，给出明确回复：“还能再吃吗？太好了！那再多来点！”
　　另一个工作人员若无其事的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后，将手机递到火魔面前，自己顺势走到了火魔身旁，为他介绍点餐系统。
　　火魔一头雾水，直白的给出了反馈：“这些文字我看不懂，但文字上的图画能看懂……”他迟疑了下，冒出了个好主意：“不用选，我都想吃！全都给我来一份就好了！”
　　工作人员自然的将手从火魔肩上收了回来，给了其他工作人员一个否定的眼神——触觉没问题。
　　“那我去下单，送过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另一个工作人员接过话茬：“要不咱们把之前剩下的登记流程做完吧？”
　　火魔的视线落到说话人身上，眼珠咕噜噜的转动着：“另外两个都不在，不用等等他们吗？”
　　工作人员：“没事，反正他们也迟早要完成剩下那部分流程……”
　　火魔“哦”了一声，目光在这群工作人员身上转来转去，没什么惊慌的表现，看上去更像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不过就在他思考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原本相当游刃有余的火魔忽而紧绷了起来，直勾勾的看向门口的方向，因为大门紧闭，理论上而言，他应该看不到门外发生了什么。
　　但考虑到火魔不是正常人，也有可能通过某种特殊方式，意识到“看门人”的到来。
　　火魔接下来的表现证明了一点，他没有任由事态继续，在意识到危险气息的那一瞬间，这个原本能正常交流和沟通的“火魔”像泡泡一般，噗的一声消散了。
　　同一时间，大门被推开了——因为室内空间有限，只有一根触手委委屈屈的伸了进来，门口响起了遗憾的声音。
　　胖胖三号：“跑了，食物的气息消失了。”
　　与此同时，确认他们看到的‘火魔’实际上只是一个被远程操纵的‘分神’后，专家们立刻忙碌了起来。
　　“主神，你锁定火魔的位置了吗？”
　　【如果能锁定他的位置的话，那我就不会到才意识到不对劲了。可以肯定，他用法术修改了自身的形态，变更了自己的表层数据流，我需要时间对比当前所有数据流，才能锁定异常样本。】
　　“这个工作量太大了，你需要多久？”
　　【需要对比的数据流大约在七十亿左右……】
　　“你先对比，其他人立马通知情报分析小组，我需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汇总当前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异常情况。”
　　就像是齿轮转动然后带动另一个齿轮一般，一瞬间，整个国家机器都忙碌了起来。
　　专家小组进行了激烈争论。
　　“首先，我们必须明确一点，火魔能拥有的自由时间不多，眼下是因为季汀在另一个世界，所以我们才没法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动态，但只要季汀一回来，火魔就无处遁形了。”
　　“火魔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或许不知道季汀能做到什么地步，但他一定会将季汀这个特殊因素纳入考虑范围。那么问题来了，在极为短暂的自由时间内，火魔怎么做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想办法通过时空接触点返回他自己的世界，然后联合其他恶魔想办法制造一场对这个世界的突袭？从而获得新的地盘和新的猎物？”
　　“胖胖三号已经前往火魔对应的时空接触点了，如果他真是这么想的话，那我们得为之后可能出现的深渊入侵做好准备了。”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恶魔的肉体强度高于大部分普通人，但没法跟虫族相比——因为不清楚火魔在恶魔之中究竟属于哪个级别的存在，所以没法确认恶魔们的战斗力。”
　　“别忘记法术这个特殊因素，我怀疑火魔所在的世界，法术比肉搏更具有杀伤力。”
　　“目前还不清楚法术跟修仙之间的强弱对比……”
　　“等会，同志们，火魔好像没回他所在的世界，行动小组对安全屋进行了侦测，没捕捉到入侵痕迹。”
　　“别忘了火魔肯定不会通过正常途径突破安全屋的，他完全能用法术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越时空接触点。”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过这个猜测可以先放到一旁，我手上有更强有力的证据，证明火魔压根没回他的世界。”
　　“什么证据？”
　　“A国X特上，关于“超能力者抢占地盘”的话题已经上热搜了。”
　　专家们一愣，露出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什么？”
　　“简单来说，一个能飞、能放火而且能硬抗子弹的‘超能力者’正在A国抢地盘，哦，对了，还在招揽小弟。顺带一提，X特上，关于‘时空接触点’的话题也已经沸沸扬扬了。”
　　专家们的表情相当复杂，大概就是“火魔的脑子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的综合表达。
　　“等会，你的意思是，火魔在A国抢地盘，收小弟，而且还把时空接触点的相关情报暴露出去了？”
　　“没错，而且是通过无数个直拍视频的方式，直接暴露在国外网站……哦，现在国内网站也到处都是了。”
　　某个专家忍无可忍，说出了所有专家内心深处的想法：“火魔他到底想干嘛？我以为从他处心积虑消失在我们视线中的行为来看，他起码是有脑子的？”
　　通知他们这个消息的专家沉思了片刻，给出了他的判断：“目前看来，他这么做的目的，好像只是为了迅速扩大地盘。”
　　“在见识过季汀的武力值之后，难道还觉得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抢地盘？还是说，难不成他觉得自己的隐藏实力能跟季汀不相上下？所以才这么有自信……”
　　“不不不，我觉得我们可能想错了一点。别忘了，火魔不了解我们的世界。从他之前对深渊的描述来看，深渊有明确的地盘划分，所以我怀疑他之所以特地跑到A国去抢地盘，可能是因为他认为A国属于其他人的领地，不归季汀管……”
　　现场安静了两秒，有专家道：“但他没想过，以季汀的实力都没占领的地盘，难道不会有更可怕的敌人吗？”
　　现场彻底安静了。
　　半晌后，才有专家幽幽的道：“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这毕竟是来自深渊的恶魔，说不定这个看似愚蠢的行为背后还有我们尚未参透的深意呢。”
　　另一个专家面无表情的吐槽：“比如说，把时空交接点这个情报公之于众，引起民众关注和恐慌，进而阻碍我们的既定计划之类的深意吗？”
　　有专家心累的叹了口气：“别说了，先想办法解决眼下的闹剧吧。”


第208章 时空乱流17
　　论坛。
　　《时空接触点是什么鬼？》
　　【楼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又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这也未免太离谱了，直接一脚迈入了平行时空？】
　　【为什么楼主说的这些字我每个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压根没法理解。时空接触点跟平行时空是怎么回事？】
　　【楼上没上X博？时空接触点就挂在热搜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直拍视频都有十几个版本，据说在国外闹得很大。】
　　【去国外网站上看了眼，都在讨论这个突发事件。】
　　【我前段时间把X博卸载了，谁给我仔细解释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网上突然有个视频火起来了，据说是国外某个超能力者的发疯现场。看了好几个版本，这个形容太贴切了，都什么时代了，居然会有人私闯民宅，威胁房子的主人：“这地盘我占了，要是不投降的话，就把你们全杀了。”】
　　【？？？这是视频内容？演的吧？怎么看也不像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啊，会不会是联合炒作之类的？】
　　【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但视频到这里还没完呢。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有的人直接就开枪了，结果对方一点事都没有，硬抗子弹，直接把敢反抗的人杀了。】
　　【视频连杀人的过程都拍到了？不是演的都说不过去了吧？这种情况，谁还敢拍视频？】
　　【最初上传的视频几乎都在出现杀人画面后开始乱晃又或者干脆结束。只有后面拍摄的视频里才出现了完整画面。
　　据说是因为到了后面的时候，这个超能力者一路杀穿了整个镇子，给他们提供了相当多的视频素材。】
　　【这么猖狂，A国没反应吗？还是说派出来的人都打不过这个超能力者？】
　　【这么大的恶性事件，A国政府怎么可能没反应？只是接连送了两波人头之后，再加上相关视频开始在网上流传，全方位披露了这个超能力者的强大，所以A国那边立马调整战略了。】
　　【等会，你们之前提到的时空接触点好像一直没出现，这又是什么？那个超能力者透露的信息？跟之后的视频有关？】
　　【对，这个超能力者不是来抢地盘的吗？只要房子主人爽快认输，他就会把对方当成小弟，然后让“小弟们”跑腿，比如说把好吃的都找出来，再比如说让他们提供地图，规划接下来地盘扩张的方向之类的……】
　　【说真的，在看到某个视频里，这个超能力者开始大吃大喝的时候，我真的反思了很久——这样的人都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超能力？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虽然我已经说厌了，但我还是要说，这绝对是演的吧！】
　　【能充当证据的视频实在太多了，据说连直播都开过了，这个超能力者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确实强得没话说。】
　　【所以，时空接触点呢？都这么多回帖了，怎么还没人解释这个最关键的因素？】
　　【这是那个超能者在让“小弟们”给他跑腿的时候说的，类似于“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变了”“只有跟着强者才能活的更久”之类听起来相当不可信的发言。在这些发言里，他很随便的提到了“时空接触点出现了，哦，你们知道什么是时空接触点吗？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啊”的话。】
　　【听起来相当不可信啊。大家都当真了？没人觉得这是疯子的呓语？】
　　【一开始当然没人信。但接下来的视频里，有人问了这个超能力者，为什么这么强？是不是A国政府在私底下做了什么奇怪的实验之类，他直接回答说，因为他就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然后在镜头里变成了怪物。
　　{贴图}长这样。这太有说服力了，所以这个视频出现后，舆论一下子就沸腾了。】
　　【靠，人身羊蹄……人外啊？！】
　　【这么说的话，对方好似精神不太正常的操作以及强大到离谱的超能力，就都能解释得通了。毕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嘛。】
　　【！！！这太离谱了！那可是另一个世界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什么连通另一个世界的时空接触点？直接不讲科学了？】
　　【灵气都出现了，讲不讲科学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而且超出想象的东西出现的太多了，从修仙再到外星人，我们都在外太空开小吃街了。再冒出一个异世界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只有我觉得，自从宇宙飞船出现之后，世界一下子就乱套了吗？
　　出现一大堆不正常的东西，什么灵气、什么虫族、什么外星人，现在又冒出什么‘时空接触点’了，眼看就要打开我们跟异世界交流的大门了——正常的世界怎么可能会这样？】
　　【但问题是，这些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再讨论世界正不正常有什么意义？
　　就算世界不正常，那我们又能怎么办？而且有一说一，我们目前是优势方，那些不正常的东西都成为了我们的战利品。如果世界‘正常’的话，我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迈入太空，探索太空的秘密吗？
　　我觉得这些变化都是好事，唯一让人不习惯的是，每次都得想办法适应变化后的世界的过程。】
　　【等会，眼下的问题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不就危险了吗？
　　这个家伙刀枪不入、拥有飞行的能力，还能操纵火，同时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喜欢抢地盘。
　　要是他所在的世界真的跟我们产生了接触的话，那岂不是说明，很快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无数个跟他一样的入侵者了？】
　　【好消息，他打不过虫族。外网上的最新动态，对方跟虫族进行了交战，被虫族带走了。】
　　【我看到视频了，这是虫族？{截图}不管怎么看，这分明都是个大号乌贼吧。】
　　【{虫族跟超能力者战斗的视频}发个视频，大家自己看吧。反正看完视频，我就只有一个想法，我们当初到底是怎么跟虫族达成友好关系的？虫族这战斗力，这外表，怎么看都是boss啊。】
　　【看我回忆了下，从我们对虫族有印象开始，虫族就已经是‘人类的好朋友’这样的定位了。】
　　【关于我们是怎么跟虫族达成友好关系的这一点，请自行去X站搜索‘主播直播’视频。主播的第一次直播，就是在太空环境中，以一大群虫族自爆为背景的。所以我这合理推测——绝对是主播把他们打服了。】
　　【啊，我记得，那场烟花真的放了好久，死了好多虫族……对了，我记得那次直播的高潮是虫母从虫茧里孵化吧？！】
　　【突然理解为什么虫族一登场就是人类的好朋友了……】
　　【我记得很清楚，虫族来地球谈判的时候，主播提拉虫族就跟提拉着挂件一样，压根没有任何压力。】
　　【咦，主播这次怎么没出现？】
　　【大概是因为这是政治事件啊，毕竟发生在A国嘛。】
　　【等会，大家就这么接受了‘时空接触点’的存在吗？真的不多怀疑一下真实性吗？万一呢？】
　　【你自己都说是‘万一’了，不要垂死挣扎了。大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连太空旅行都已经常态化了，说不定之后还会出现异世界旅行之类的项目呢。】
　　【虽然有点跑题，但我还是要说，太空旅行之所以常态化，完全是为了那个特色旅游项目吧？
　　我在全息乐园里跟外星玩家打探过消息了，据说全息乐园在太空里卖得超好，预约订单都已经排到半年后了。所以才会这么迫切的需要免费劳动力吧。】
　　【说什么呢，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叫免费劳动力？我们这是付费劳动力，不费钱还想体验特色旅游项目？想得美。】
　　【这么说的话，我居然真有点畅想异世界旅游项目的出现呢，那可是异世界！】
　　【那到时候异世界的特设旅游项目不会是挖矿吧？总感觉很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靠，你们怎么还畅想起来了，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楼上，抬头，看一眼天空，回忆一下你在太空旅行中，一号基地附近看到的画面，当时现场有多少只虫族？】
　　【这谁数得清啊？密密麻麻的……哦，我明白了，跟虫族相比，那些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超能力者能造成的威胁确实有限。
　　但到时候总不能让这么多虫族全涌进地球吧，我先声明啊，我不是怀疑虫族别有所图，就是有点不安……】
　　【没事，我相信官方会解决的。】
　　【我在国外网站上逛了半天，再回来逛国内论坛，割裂感太强了。】
　　【国外网站上大部分都在怀疑政府，对未来的看法相当悲观，舆论一塌糊涂。】
　　【国外好多人都觉得‘时空接触点’是假的，这个超能力者人身羊蹄的模样是因为秘密进行的实验导致的……】
　　【这个论点在国外相当流行，随便刷一下国外网站，都能看到一大堆类似的发言，吓得A国官方发了好几条通告。】
　　【A国政府发通告了？具体内容是什么？】
　　【打官腔，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就强调了一点，A国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一份子，绝对不会违反人类命运共同体基础规章，将在C国领导下，继续捍卫人类共同的利益。】
　　【后排提醒一下，不要讨论时事政治，会被封号的。】
　　【C国官方发声明了吗？】
　　【估计快了，毕竟那些视频在网上疯传，所有人都看到了，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容易滋生阴谋论。】
　　在此之后，帖子的话题就再度跑歪了，直到有人贴出了官方最新声明，话题才重新回归。
　　【有人注意到了吗？官方发通告了！{官方通告截图}】
　　【我靠！这不就是直接从官方层面肯定了‘时空接触点’的存在吗？】
　　【我这破网速，一到关键时候就加载不出图片，谁来跟我概括下文字版的通告内容？】
　　【大概就是说官方肯定了那个超能力者说法的真实性，并透露了对方的正式称呼以及种族，然后表示他们正在跟外星文明一起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让大家不要惊慌。】
　　【那个超能力者到底是什么？】
　　【正式称呼：火魔，种族：恶魔，来自深渊。】
　　【恶魔啊……这个种族一出来，一切突然变得合理了起来呢。】
　　*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全息乐园的内部论坛上也在热烈讨论着一个话题。
　　《听说了吗？神秘文明那边有大动静。》
　　【楼主：据说这个大动静酝酿好久了，之前一直陆陆续续的有各种小动作，大家眉来眼去了半天，终于进入正题了！】
　　【在论坛打谜语，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把话说明白对您来说是不是特别不容易？】（因发言存在蓄意挑衅行为，该账号已封禁。）
　　【第一个回帖立马带来了熟悉的味道，生命树今天也在努力工作呢。话说只有我一个智慧生物好奇吗？神秘文明到底给不给生命树发工资啊？如果是义务劳动的话，生命树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如此勤勤恳恳的奋斗在封号第一线啊？他难道没有其他事干吗？】
　　【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不会信，但我还是得告诉你，是为了爱与和平。（认真脸）】
　　【楼上的楼上刚进入宇宙时代没多久吧，一看你问的问题就听出来，压根没经历过上一轮宇宙文明从百花齐放到黯然退场的过程。】
　　【？还有上一轮宇宙文明呢？给我讲讲，这是个什么说法，难不成宇宙还有周期循环的概念？一旦时间到了，所有文明都会迎来毁灭性的灾难之类的？】
　　【……你想太多了。周期循环的概念确实存在，但不是某种规则，而是一种‘常识’。
　　没有永恒不变的强大文明，随着时间的流逝，强大文明会因为各种原因渐渐退出大家的视线，然后出现新的强大文明，攥夺整个宇宙的目光——比如说当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就很有既视感。
　　难道没有智慧生物觉得，神秘文明正在成为新的宇宙中心吗？】
　　【这种正在进行时的既定事实，没有讨论的意义。
　　比起关注神秘文明什么时候才会主导宇宙秩序这种小事，我更关注另一点——神秘文明不是早就说要给全息乐园增加社交功能吗？怎么还没出呢？我等的花儿都快谢了！】
　　【啊！我等的花儿都快谢了！这是人类的流行词，据说在神秘文明中很受欢迎！】
　　【人类真有意思，明明只能活短短几十年，但却能在短暂的人生中折腾出好多有意思的东西。】
　　【……哇，你们这些家伙，在只有自己人的地方都要这么积极的拍马屁吗？
　　人类又没法上这个论坛！再说了，生命越短暂的智慧生物，就越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出更多的变化，这跟他们是不是人类压根没有必然关系，顶多就是他们活的时间不长导致的连锁反应而已。】
　　【快把这家伙的发言截图下来，举报给神秘文明！这是恶意诋毁！我有义务捍卫神秘文明的名声！】
　　【话题跑偏了，谁来给我解释一下，生命树为什么热衷于‘爱与和平’？】
　　【我记得在上一轮宇宙文明的后期，因为大部分文明的接触相当密切，甚至形成了覆盖面积较大的局域网，结果导致网络恶性事件频出，发展到最后，成为了上一轮宇宙文明纷争的开端。】
　　【也不能怪星网吧，纷争背后的真正原因分明是曼达多文明太过强大，滋生了过强的控制欲导致的文明冲突。】
　　【这要较真起来，可就没完没了了，咱们也不用讨论了，就等着‘历史学家’按照顺序入场吧。】
　　【楼主：……你们压根就没在讨论我说的正事吧？】
　　【什么？楼主你不就是在主楼放了个谜语让大家猜吗？正事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我还真知道一点，楼主是在说神秘文明中最近出现的时空乱流吧？据我所知，星盟跟智能生命算是跟进得最积极的了。】
　　【这个啊，我也听说了一点。还特地去了解了下时空乱流的具体含义。这个名字太容易误导别人了，直接说平行时空不就容易理解多了？】
　　【平行时空？我记得拥有类似能力的种族也不少吧？就是太神出鬼没了，一般情况下，很难碰到。据说这些种族经常在几个平行时空里来来回回，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个世界就只是一个落脚点。】
　　【这跟神秘文明的‘时空乱流’不是一回事。据小道消息，神秘文明的‘时空乱流’是一条连通其他世界的‘时空走廊’。你们这下明白了吧，为什么星盟跟智能生命都表现的这么积极了？】
　　【他们想跟神秘文明一起联手开发那些世界？！这种事情难道不该跟所有文明一起讨论吗？毕竟这可是世界跟世界之间的接触，光凭星盟他们就能代表我们这个世界的意志了吗？】
　　【等会，星盟不就是由我们这些文明组成的吗？这事它一个组织自己决定了，完全不跟成员讨论？怎么个意思？合着我们全都是工具人？】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楼主：别急别急，这么大的事当然不可能让星盟和智能生命独占了。楼上的话没说全，虽然星盟跟智能生命跟进的最积极，但不意味着其他文明没动静。据我所知，知道这个消息的文明数量不少，只是在初期，只有体量最大的星盟跟智能生命表现的更积极而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别遮遮掩掩打哑谜了，直接把事摊开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楼主：神秘文明那边表态了，透露了合作倾向，现在星盟跟智能生命都在拉人头开会，讨论具体的合作呢。这就是我说的大动静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马上就能有后续了。】
　　【楼主你这帖子发的时间太精准了，刚好卡在我收到消息之前。】
　　【我也收到消息了，果然是神秘文明一贯的风格，直接主导局势，不留任何隐患。】
　　【我没收到消息，谁来给我讲讲具体是什么内容？】
　　【具体情况得等我们种族内部开完会才能知道，我现在就知道个开会时间和地点。】
　　【我来透露下，好像要先进行选拔，符合标准的智慧生物才能获得进入那些异世界的门票，第一批门票是用来收集异世界的具体情况的。
　　总之，别做探险者那种美梦。
　　时空乱流是在神秘文明境内，合作的前提是必须遵守神秘文明的规矩，神秘文明的风格大家都很清楚了。要是忘记了的话，可以回忆一下虫族和信仰侧的遭遇，找回丢失的记忆。】
　　【这么一说，我突然冷静下来了，原本我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上飞船，拼个一夜暴富了。
　　但仔细想想，这玩意在神秘文明境内，压根不可能让我们为所欲为。】
　　【想想神秘集市，规矩多到一张纸都塞不下，控制欲绝了。】
　　【但神秘文明吃肉，我们怎么也能喝上口肉汤吧？那么多世界，那么多机遇，那么多财富……等会！这个选拔在哪报名来着？】
　　【通知出来了，有两种方式：文明内部推荐，智慧生物通过全息乐园主动报名。
　　报名有效期很短，报名通过后，立马进入选拔环节。选拔环节分为三个流程，第一个流程由星盟负责初期筛选，第二个流程由智能生命负责，第三个流程由虫族负责。
　　通知最后特地写了，因为时空乱流较为危险，所以需要足够强大的智慧生物进行最初的情报收集。】
　　【等会？最后一个流程由虫族负责？认真的吗？不会要打赢虫族才能算选拔通过吧？】
　　【我觉得重点在于现场虫族的数量。一两只虫族不是什么问题，要是虫族数量超过二位数，那就稍微有点困难了。】
　　【也是，毕竟虫族的个体强度有限，这个种族的赫赫凶名，更多的是靠数量打出来的。】
　　【……一两只虫族就够让我头疼的了。】
　　【听起来，第一波进入异世界，好像不是什么好事？连神秘文明都说时空乱流较为危险，那它的危险系数恐怕比我们想的高。】
　　【富贵险中求，不敢就别来！要是赌赢了的话，说不定就是第二个爵士。】
　　*
　　在各方议论纷纷时，专家们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枯燥的刨地画面持续一段时间后，视频出现了新变化。


第209章 时空乱流18
　　不知不觉中，好似无边无际的土壤出现了变化。
　　对长时间身处其中的季汀来说，周遭背景的变化几乎难以察觉，但他并不是孤军作战，在他身后，有另一个世界的智囊团在全方位分析着视频画面里出现的一切。
　　在周遭环境出现变化时，专家们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并通过2A将消息传递给了季汀。
　　“土壤颜色和质感发生了细微变化，看起来像在变成另一种结构？极有可能是在模拟它吞噬这个世界时最后主体的模样……”
　　季汀自言自语的复述了一遍这个结论，站直身，环顾周围，没看出变化。
　　“在我看来，这跟刚才没什么区别。”季汀追问道：“他们有说细微变化具体是什么吗？”
　　别针在季汀手上挪动，勾勒出文字。
　　{颜色变浅了，质感变得更光滑了，感觉正在脱离土壤的形态。}
　　季汀想了想，觉得站着发呆有些浪费时间，干脆一边刨地一边自言自语：“如果真跟我们之前猜的那样，它拥有在太空中生存的能力的话，那它会以什么形态吞噬这个世界？土壤……土壤肯定不行，太空里出现土壤太明显了，难不成是真空？不对，它要是能拟态成真空环境的话，那太bug了。还有什么在太空中能不引人注意的蔓延？”
　　{专家们的意见是，如果真发展到太空阶段了的话，未必是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吞噬智慧生物的生存空间。}
　　季汀思索了几秒：“也是，它就算暴露了，也依旧无解。拿不出克制它的办法，即使知道它在吞噬其余智慧生物的生存空间，也没法阻止。”
　　说道这，季汀停顿了下：“所以，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直面了世界的毁灭？”
　　2A很有发言的欲望，可惜季汀压根没想从他那里得到反馈，获取了来自专家们的提醒后，就重新将别针形状的摄像头别回了胸口，继续刨地。
　　随着季汀继续朝前方推进，周围环境的变化愈发明显，原本被大地包围的感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银白色的坚硬固体。
　　季汀摸了半天，不太确定：“像是某种金属？”
　　目前的状况没法准确判断这究竟是什么。这只是‘它’的拟态，即使将银白色固体从墙体里挖出来，能得到的也只是迅速更换外形的拟态而已。
　　季汀摸完后，再度用刨地的方式，漫无目的的朝前方推进。
　　准确来说，并不是漫无目的，虽然没有相关情报，但在深入到某个地步时，季汀隐约感知到了“血流”的方向。
　　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它’体内压根不存在血液，季汀所感知到的，是某种存在朝着某个方向涌动的动静。
　　那个声音起初很小，但随着季汀逐渐深入，它逐渐拥有了存在感，于是在缺乏路线和方向指引的情况下，季汀自然而然的跟随着它所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
　　“我感觉我快变成专业级别的刨地工了，”季汀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手下的动作忽而一顿：“这是什么？”
　　专家们的视线跟着锁定在屏幕上，可惜因为光线太暗，再加上摄像头随着季汀的动作晃动，导致屏幕上的画面看起来模糊又眩晕。
　　季汀伸手将他看到的东西从银白色固体中刨了出来，仔细端详：“血钻？”
　　2A在季汀胸口上蹿下跳。
　　{你别光自己看啊，也给我们看看啊！我们现在只能看到银白色，连你的手都看不见。}
　　季汀将别针从胸口取下，对准自己手上的红色固体：“看见了吗？特别红，感觉是鲜血的颜色，但摸起来又特别坚硬。我刚开始以为是钻石，仔细看了半天，好像又没有那种晶莹剔透的折射感……”
　　{看到了！光线太暗了。可恶，要不是无人机的结构限制，我还能给摄像头配上整套光线对焦装置，现在就只能将就着凑合了。}
　　{专家们的意思是，既然它没有被吞噬，那要么是‘它’的一部分，要么是另一种特殊物体。你先带上，到时候看能不能做个检测。}
　　季汀将这个红色固体放到口袋，继续往前刨，刨出一堆红色固体，越往前数量越多，到最后，形成了一条血色矿脉。
　　血色矿脉一路延伸到了季汀此行的目的地，某种存在不断涌动的声音传出的终点。
　　季汀从血色矿脉中挖出巨大的红色晶体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血钻’怎么变大了？”
　　等红色晶体越刨越大，季汀才反应过来：“这好像跟刚才那些小的‘血钻’不是一回事。”
　　这是个巨大的红色晶体，季汀没从银白色固体中挖出它的全貌，在他勤勤恳恳的挖了半天，仍然没见到尽头时，季汀立马改变了主意：“直接往前挖不就行了？”
　　巨大的红色晶体跟银白色固体不是同一种构造，如果非要进行对比的话，银白色固体看起来更普通，而红色晶体看起来更“高级”，透着异常坚硬，无法突破的气势。
　　不过在季汀面前，这两种构造没什么区别，既然季汀能徒手从银白色固体中挖出一条路，那他也同样能徒手从这块巨大的红色晶体里挖出一条路——甚至不会比从银白色固体里刨地更困难。
　　红色晶体的碎屑落了满地，没有像银白色固体那样，在被季汀刨开时，自动愈合。
　　“我还以为，这玩意被挖开的话，会流血呢，”季汀遗憾的道；“这个家伙嘎吱一下直接死掉之类的情况也能接受。但现在看来，这好像纯粹就是比银白色固体更高级的内部结构啊。”
　　在花了远比季汀想得更久的时间后，前方终于再度出现了新变化。
　　季汀倒吸了口气：“那是什么？别告诉我这家伙其实是个人……”
　　在红色晶体的深处，有一个由红色“玻璃”组成的密室，密室内的画风相当温馨，有童话风的大床，星星壁纸，书桌，电视和游戏机。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不是这些，而是站在密室里的孩子，他正歪着头看向季汀的方向，脸上是天真无邪的微笑。
　　这一幕跟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甚至可以称得上诡异——放在《都市传奇》这本小说里，起码能得到个大boss出场的待遇。
　　但《都市传奇》是季汀经历的第三个异常事件，眼下则是第十个异常事件，他们之间相差了整整七个异常事件。
　　这意味着，季汀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这点级别的恐怖氛围压根没法对他造成影响。
　　季汀走到“红色玻璃”外，问道：“会说话吗？”
　　小孩脆生生的喊道：“哥哥，你来接我了吗？”
　　季汀摸了摸下巴：“也可能是来送你回老家的。”
　　小孩瞪大了眼睛：“什么？”
　　“跟世界脱轨太久了，听不懂流行语了吧，”季汀：“就是送你去死的意思。”
　　小孩的眼眶立马红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季汀。
　　见对方似乎没打算透露太多信息，季汀干脆再度专心致志的开启了刨土模式，将红色“玻璃”硬生生拆了下来。
　　在红色“玻璃”被拆下来的那一瞬间，密室消失了，密室里的一切跟着消失了，季汀手里的“红色玻璃”变成了人类皮肤的触感，试图包裹住季汀的手。
　　它做了最大的尝试，但没起到效果，季汀轻松揭下了手上的那层人皮。
　　原本密室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小池塘，只是跟正常池塘不同的是，这个池塘由流动的液体组成。
　　这些液体处于拟态成人皮的状态，远远看去，就像一张巨大人皮，在激烈涌动。
　　有部分人皮试图靠近季汀，也有部分人皮试图远离季汀，一时间“湖水”的波动异常激烈。
　　“刚才那一幕是幻觉？”季汀感慨道：“你的天赋点的也太全面了，又能拟态，还能制造幻觉。”
　　季汀松了口气：“不过幸好是幻觉，不然要真是人的话，那专家对这个大纲文的猜测肯定会变得更离谱。”
　　虽然季汀自言自语了一大堆，但对方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人皮形态的湖水激烈的四处涌动，像无处可逃的老鼠。
　　季汀蹲在湖边，抓住人皮的一角，认认真真的将它卷了起来，这些人皮进行了激烈反抗，但最激烈的反抗也不过是试图反过来包裹季汀，所以季汀顺利的将它裹成一个“大花卷”，然后从身上摸出了打火机。
　　火苗亮起，落下，坠地。
　　火焰熊熊燃烧，剧烈涌动的人皮就像真的“人皮”一般，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等一切燃烧殆尽，季汀耳边的世界彻底安静了，某种存在涌动的声音消失了。
　　季汀耐心的等了片刻，在毫无变化的世界中意识到了一点——“原来这家伙死了之后，这些残骸不会跟着灰飞烟灭？”
　　季汀看了眼地上残余的那点灰烬，想了想，将它装了起来，然后站起身，环顾四周的红色晶体，十分后悔自己来时没带上麻袋，以至于眼下只能挑挑拣拣的给专家小组带一些“检测样品”回去，没法大包大揽的把所有东西都带上。
　　*
　　季汀从自己挖出的坑里爬出来时，发现之前的入口已经变成了大型挖掘现场，各类机械齐聚一堂，沿着季汀挖出来的通道进一步加固开拓。
　　季汀灰头土脸的从通道里钻出来，专家们一拥而上，没等季汀反应过来，外套和裤子口袋就全被摸遍了。
　　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检测样品”迅速更换了主人，专家们拿到东西就走人。
　　季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原本准备迎接拥抱的手缓慢的收了回来，风一吹，还打了个冷颤。
　　他朝走得毫无留恋的专家们喊道：“既然把我外套拿走了，那好歹再给我一件吧？”
　　下一波专家热情的涌了上来，好消息是他们不负责技术领域，所以没有拿了东西就走人。
　　坏消息是他们负责更具体的情报，所以一照面就拿无数个问题砸了季汀一脸，小到“最后出现的那个小孩脸上是不是长了颗痣”，大到“你对‘它’有什么看法”。
　　季汀被问题淹没，一边回答一边在人群簇拥下上了车，然后听到了一系列坏消息。
　　“什么？2A居然想把一大堆玩家带到这个世界？”
　　已经切换成无人机的2A反应迅速——任何旁观了季汀方才一系列行为的智慧生物都会做出同样迅速的反应。
　　在‘它’的死亡面前，他们明确的认知到了一点——绝对绝对不要生出任何‘试图挑战对方权柄’的念头。
　　{我没有！我只是想给游戏做推广！我是一腔好意！}
　　季汀没搭理他，他听到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坏消息。
　　“什么？火魔去A国抢地盘了？‘时空接触点’的存在已经众所周知了？”
　　在意识到有人比自己更醒目后，2A迅速降低存在感。
　　季汀从专家中探出头，对前方的司机道：“去火魔那。”
　　他说完，才带着迎接下一个坏消息的觉悟，看向专家们：“秦谕剑做了什么？我刚才好像没看到她。”
　　专家们表情古怪：“哦，她啊？她进医院了。检测报告是劳累过度和手腕脱臼……”
　　“她不会真的一直在地面上挥剑吧？”季汀惊呆了：“一直挥剑到劳累过度？”
　　专家们纷纷点头，把话题扯回了情报收集上，继续追问季汀此行的收获。
　　刚好，季汀也有尽快打发掉他们的想法，在去往火魔关押地点的路上，完成了这次行动的详细汇报。
　　火魔被虫族带回来之后，被暂时收押在远离人类聚集地的建筑物内。
　　这不是一个适合关押“犯人”的场所，因为它没有设置严密的防御措施，唯一能起到关押效果的就是该建筑物自带的大门，除此之外，这个建筑物中存在太多防御漏洞了。
　　不过因为火魔拥有的“法术体系”的特殊性，所以这些物理上的关押措施究竟完不完善并不重要。
　　该建筑之所以能起到“暂时关押”的作用，完全是因为“牢头”胖胖三号眼下正美滋滋的用自己所有的触手裹挟着火魔，跟他进行过于热情的亲密接触，时不时发出“感觉能吃很久”的可怕感想，给被关押者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季汀抵达该建筑物时，还没下车就听到了高昂的求饶声，情感真挚且丰富。
　　“别吃了我！救命啊！有怪物吃人啦！”
　　季汀脚步一顿，在火魔凄厉的惨叫声中，道：“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还要再进去吗？”
　　工作人员按着耳麦接收相关指令：“根据火魔之前的表现来看，他眼下的表现缺乏可信度。”
　　季汀咋舌：“他的演技未免太精湛了，这就是种族优势吗？”
　　工作人员给季汀递了个平板，上方罗列了一个详细清单，一部分是对此次对话的分析，一部分则是此次对话需要获得的信息以及达成的目标。
　　如何处置火魔从一开始就不是专家们关注的重点，如何获取火魔所在世界的具体情报以及如何跟该世界接触才是专家们真正关注的问题。
　　季汀看完清单，将平板收起，戴好整套装备，走进鬼哭狼嚎的建筑物内。
　　胖胖三号热情的伸出触手，跟季汀打招呼，火魔艰难的从触手里挤出一只眼睛，看到季汀时，爆发出了更强烈的求生欲望。
　　“大人！救命！这个怪物要吃了我！”
　　季汀扫了眼空旷的建筑，大概是为了给胖胖三号腾出足够的空间，建筑物内的所有装饰都被搬走了，只有角落里还孤零零的放着几把椅子。
　　季汀一路小跑到角落，将椅子搬了过来，然后坐下，捡回自己的大佬气场：“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但你好像没听啊。”
　　火魔抽噎着，认错态度相当积极：“我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比起保证下次不会了，不如直接没有下次吧。”
　　季汀朝胖胖三号招手，示意他把火魔放到自己跟前。
　　胖胖三号犹豫了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季汀跟“食物”之间来回了一遍，迅速做出了决定——他乖巧的将裹得严严实实的火魔从触手堆中拽了出来，递到了季汀面前。
　　因为位置的变更，火魔痛哭流涕的表情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了季汀面前，他不断的摇着脑袋：“不不不！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了。”
　　他真挚的看着季汀道：“既然你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面前，那说明，之前那个可怕的怪物压根不是你的对手。恶魔只跟随强者！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类似的话说得太多，就没有可信度了。”季汀苦恼的道：“从一开始，你就在这么说，但我似乎完全没看到你的诚意啊。”
　　火魔眨了下眼，用敏捷的反应证明了他一开始脑子不好的模样确实是纯粹的演技。
　　“其实，我对深渊有那么一点了解，”火魔露出讨好的笑道：“深渊里的地盘分布什么的，也不是完全不清楚。”
　　季汀恍然大悟：“所以，你一开始就说谎了？”
　　火魔疯狂摇头：“没有！我只是‘不小心’遗忘了一些不重要的信息，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季汀慢悠悠的拖着长音：“那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呢？”
　　火魔语速飞快的道：“我怎么会骗您呢？您这么强大！完全折服了我！我只想成为您最忠诚的小弟！为您赴汤蹈火！”
　　季汀盯着那张怎么看怎么真诚的脸看了片刻，语调疑惑的反问道：“是吗？”
　　“我发誓！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想法！”
　　火魔立马表忠心：“我没有乘机逃回原来的世界，就是因为恶魔就是这样一个种族！我们只追随强者，唯利是图，自私自利。就算我回了深渊，那些恶魔也不会听我的，只会想办法干掉我，自己独占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我的忠诚！因为您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季汀伸手将纸和笔递到火魔面前：“继续。”
　　火魔没用蹄子——蹄子被触手捆得严严实实的，压根抽不出来——他直接拿嘴咬住笔，在纸上详细的画出深渊的地盘分布图。
　　等火魔画完，季汀拿回纸，看了眼图上大大小小的圈和备注：“深渊这么大，要想一口气吃掉的话，应该不太容易吧？”
　　“容易！太容易了！”火魔积极的为季汀出谋划策，给出了最佳的入侵路线，还附带对这条路线上的大恶魔的点评。
　　“这个暗黑魔王不行，被光系法术克得死死的。还有这个，大土魔，更不行了，光会折腾土，水一冲就完蛋。哦，对了，这个冰雪魔王得注意下，据说他掌握了冰系法术的禁咒……”
　　等火魔一股脑的透露完情报，季汀继续发问：“深渊的大恶魔数量不少，要是全都加入深渊跟人类的战场的话，那人类应该早就被打败了吧？”
　　火魔的目光漂移：“这不是……大家都自私自利，不想去前线做贡献吗？”
　　季汀露出亲切的笑容：“看来，你活下去的欲望也不是那么强烈。”
　　火魔语速飞快的吐露真相：“人类早死光了。”
　　他偷瞄了眼季汀的表情，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接着道：“所谓深渊跟人类的战场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目的就是为了消耗恶魔的数量！”
　　季汀若有所思：“那在战场上，跟恶魔战斗的另一方是什么？”
　　“勇者。”火魔抱怨道：“一群彻头彻尾的怪物，很难杀死，而且还会源源不断的出现……”
　　季汀眉梢微扬：“你之前说，战场存在的意义是消耗恶魔的数量，不是杀死勇者？为什么？”
　　“因为恶魔数量多了之后，勇者的数量也会变多。”火魔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反正勇者会持续出现，所以不管在战场上杀死多少勇者都毫无意义。”
　　虽然如此，但大概唯有自私自利到极致的恶魔才能找到如此绝妙的解题思路吧。
　　季汀：“勇者不是人类？”
　　火魔不太确定：“人类应该是像你们这样的吧？我是说都长着一个脑袋，两个眼睛，两条胳膊，两条腿……”
　　季汀打断了他挨个数人类器官的行为：“没错。”
　　火魔松了口气：“那勇者肯定不是人类！他们身上的器官更多一点……”
　　季汀把纸和笔递到他面前，火魔叼着笔歪歪扭扭的在纸上画出一个大概模样。
　　季汀拿回纸，低头一看，突然沉默了。
　　火魔画出来的“勇者”，大翅膀，长尾巴，满身鳞片，脑袋最上方还顶着一个类似于光圈的环……看起来更像是龙与人的拼接版本，而并非季汀想象的“怪物”形象。


第210章 时空乱流19
　　季汀：“或许，陆地上曾经存在过人类之外的种族？”
　　火魔诚恳的摇头：“我不清楚，陆地离深渊太远，我们不了解地面上的世界，更不了解大陆过去发生的事。”
　　季汀换了个问题：“深渊跟人类的战场在哪？地面上？还是深渊？”
　　火魔眼珠转动了下，还没开口，季汀就已经友好的提醒他道：“想清楚，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求饶的机会。”
　　火魔一激灵，脱口而出：“在深渊。”
　　季汀身体前倾，锁定火魔的视线：“所以，你们没去过地面之上的世界？”
　　火魔眼神无助，恍若被逼到无路可退般，压低声音和盘托出：“大恶魔内部有个心照不宣的怀疑，地面上的世界可能出了点问题……在官方声明中，人类是因为跟深渊持续了旷日持久的战争死光的。但这样一来，勇者的存在不就变得很奇怪吗？”
　　“勇者是人类那边的，而且至今都仍在跟深渊作战，为什么反而是人类死光了呢？”
　　季汀点头，符合道：“为什么呢？”
　　“所以才说这里有问题……”火魔话还没说完，目光忽而跟季汀的视线产生了接触，然后意识到季汀并不是在重复同样的问题，而是在要求他给出一个答案。
　　就像是秦谕剑挥出的剑芒再度逼近，火魔在对视中深切感受到了生命被主宰的感受，没有其他选择，没有任何侥幸，生与死选其一。
　　“我真不知道，但我猜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就在地面之上。”强烈的求生欲望让火魔瞬间作出了选择：“我可以回去帮你们找到这个答案！”
　　季汀收回锁定他的视线，现场那根紧绷的无形的弦才缓缓松弛了下来。
　　“好主意，”季汀拍了拍火魔肩膀上的触手：“胖胖三号，把上半身的触手松开。”
　　胖胖三号认真的分辨了半天，才找出上半身的触手是哪几根，接连收了回去，让火魔得以解放双手。
　　火魔没敢动，看着季汀把笔和纸塞到自己手中，然后亲切的道：“那就麻烦你把所有信息汇总一下了。”
　　说完后，季汀朝门口走了两步。
　　脱离季汀的视线，火魔立刻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结果这口气松的太早了，下一秒季汀又转了回来，对他道：“忘记说了，如果有什么‘忘记’告诉我的情报，记得一定要补上哦~”
　　在季汀亲切的笑容面前，火魔点头如捣蒜，忙不迭的应下。
　　季汀再度转身，这次彻底离开了火魔的视线。
　　他一出门，火魔整个魔都瘫了下来，完全靠底下那些触手支撑着自己，发出了发自肺腑的感慨：“太可怕了。”
　　同一时间，建筑门一关上，装腔作势了整场的季汀立马抱怨道：“不是说好不演戏了吗？”
　　“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耳机另一边的专家淡定的道：“之前没有‘演戏’的要求，是因为没必要。”
　　“现在这个情况，你演一下的收益相当可观，这不就成功套出一大堆情报了吗？”
　　另一个声音插入了对话：“严格来说，这不算是演戏。如果他的回答和表态没让我们满意的话，直接处理掉就是最佳选择。”
　　季汀一边朝车上走，一边吐槽：“反正你们永远有说服我的无数个理由……那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放火魔回他的世界？”
　　说到这的时候，季汀上了车，原本的耳机沟通换成了视频通话，屏幕上浮现出嘈杂的会议室。
　　季汀瞄了眼窗外，无人机正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乖巧的跟着这辆车，相当识趣的没有参与到谈话中。
　　他收回视线，告知了司机下一个地点，接着方才的话茬道：“你们真相信火魔会那么老实？不会一回到原来的世界就立马背叛？”
　　专家：“当背叛的代价高到他付不起的时候，他就不会这么做了。”
　　另一个专家向那个专家翻了个白眼：“翻译成人话就是，火魔没有打败你的可能，就算联合其他恶魔也打不过你，除非他其实是视死如归的真君子，愿意付出生命代价敲响‘异世界入侵’的警钟。不然的话，他绝不会背叛。”
　　季汀回忆了下跟火魔接触的全程：“如果没人看着，他肯定会做一些小动作。”
　　“所以，我们没打算让火魔自己回去，”另一个专家接过话茬道：“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你。”
　　季汀下意识的道：“胖胖三号？他这个智商，起不到‘监督火魔’的作用吧？”
　　专家：“也不是胖胖三号。我们跟外星文明的交流进入到了下个流程，负责收集异世界相关信息人选的选拔已经开始了，等文明内部推荐的那些智慧生物到了之后，就可以对这四十二个时空接触点进行初步接触。”
　　季汀：“这么快？”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专家：“从这些接触点过于频繁的动静来看，不存在一个个解决的可能。”
　　“这不是回合制，也不是随时能按下暂停键的游戏，这四十二个世界同步与我们接触的，要想抢占先机，我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做出应对。”
　　季汀皱着眉道：“我能理解，但这真的没问题吗？”
　　他抛出问题：“这些进行初步接触的外星生物，只能通过穿过时空接触点的方式才能进入另一个世界，也就是说，他们首先会登陆地球——在我们之前讨论的所有方案中，地球一直是不跟外太空进行深入接触的首要对象。”
　　专家:“我们讨论过这一点，最终结论是，必须进一步开放地球跟外太空的交流。我们之前讨论过虫族跟人类结对探索太空的方案，可以准备实施了。首先逐渐增加虫族在地球的活动痕迹……”
　　从专家开口时，季汀就一直保持着震惊脸，直到听到这里，忽而反应了过来：“逐渐增加虫族在地球的活动痕迹——不会是指在外星生物出现在地球时，由虫族‘全程护送’的意思吧？”
　　专家慢吞吞的道：“就是这个意思，这样一来，虫族跟人类之间的接触会相应增多，还起到了开放地区跟外太空交流的目的，最后达到了让这些外星生物在地球上穿过时空接触点的目的。”
　　季汀瞳孔地震，憋出了一句话：“对人类来说，还真是有生之年啊。”
　　专家非常淡定：“从跟外太空接轨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人类的日常生活中会出现曾经未曾出现过的生物。”
　　“但我猜大家没想过这一天会这么早就到来，”季汀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引入外星文明是一个不可控因素，那他们、我们以及异世界三方的诉求要怎么达成一致？”
　　专家：“你应该问，外星文明以及异世界要怎么调整自己的诉求才能跟得上我们的脚步。”
　　“你得对地球文明的定位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我们才是这一切的主导者，其他文明要想不掉队，就必须尽快适应新的秩序，跟上我们的脚步。”
　　另一个专家安慰季汀：“别紧张，你做的很好。我们积累了足够多的的前期优势。第十个异常事件虽然是难度最大的那一个，但也是馈赠最为丰厚的那一个。”
　　专家们的准备比他更充分。季汀跳过那些多余的担忧，直达重点：“我要怎么做？”
　　专家们给他发了一份预案，然后道：“给你安排了三个目前来看最棘手的异世界，其他人贸然去的话，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季汀扫了一眼：“泡泡、异香……奥梦？”
　　前两个异世界在季汀的意料之中，但最后那个异世界让季汀相当惊讶。
　　“奥梦怎么也在？你2A说谎了？”季汀：“如果他没说谎的话，奥梦这个世界应该没那么棘手。”
　　专家：“之所以将它从其他异世界中挑出来，主要是我们不确定，奥梦这种世界形态，其他智慧生物能否正常进入，再加上奥梦是活物这个说法，还是你去比较保险。”
　　季汀对自己的任务没什么意见，他更关心另一点：“核辐射、岩浆那两个异世界……”
　　“我们跟外星文明沟通过，这两种情况都能利用科技和种族特性来解决，不算大问题。事实上，如果这两个世界跟我们猜测的一样，已经被毁灭了。那么理论上来说，它们反而是所有异世界中最安全的。”
　　说话间，车辆已经驶到了目的地。
　　无人机正在外面激动的上蹿下跳，要不是目睹了季汀开挂现场，让2A有所收敛，他早冲进车里来拽人了。
　　眼下虽然没到冲进车里拽人的地步，但外面不断转圈的无人机的存在感仍然相当强烈。
　　被2A的动静吵到，季汀干脆拉上了车窗窗帘，隔绝对方的身影。
　　专家那边发生了一些小骚动，某份刚送进来的文件在所有人手中转了一圈，激起了喧哗的议论声。
　　季汀好奇的探头，隔着屏幕的距离，看不到那份文件究竟是什么。
　　“怎么了？那份文件上写了什么？大家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
　　因为专家们眼下的注意力被带跑了，主神跳出来回答了问题。
　　【你带来的那些‘样品’中银白色固体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季汀来了兴趣：“是什么？”
　　【地球上没出现过的特殊金属，初步符合外星文明中的某个元素的部分特征，需要进一步分析才能确认是否是该元素。】
　　季汀几乎立刻猜到了什么：“这种元素很少见？”
　　【不少见，但属于战略物资，通常用于飞船、机械体等精密构件。】
　　季汀看着压根冷静不下来的会议室，能充分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这不亚于发现地底有个油田，还是个前所未有的超大油田。
　　一夜暴富带来的冲击，确实很难让人冷静下来。
　　作为把那些“样品”带回来的主人公，季汀想到了另一点：“那些‘血钻’还有最后出现的红色晶体……”
　　【检测结果还没出来，这两种‘样品’需要对比的数据更多，还需要一点时间。】
　　季汀若有所思的道：“从我跟这三种固体的接触来看，红色晶体给人的感觉更特殊。”
　　【不排除剩下那两种固体属于更稀有元素的可能。事实上，就是因为过于罕见，所以才需要对比更多数据。】
　　季汀眼睛亮了一下，充分理解了之前专家所说的那句话：“虽然难度大，但馈赠的丰厚程度也远超想象啊——所以，那家伙到底是什么？”
　　【没有可参照的数据，在对方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无法解开谜题。】
　　“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季汀突然意识到了相当重要的一点：“那个世界对应的究竟是哪个大纲文这一点确认了吗？”
　　【没有。】
　　季汀：“所以大纲文已经失去作用了？”
　　“如果其他世界出现的特征足够明显，那还是能用来作为前期的背景补充的，”某个专家插入对话：“不过从目前了解的那几个异世界的情况来看，就算作为背景补充，大概也是数百年前的历史背景。”
　　季汀：“火魔所在世界对应的那个大纲文……”
　　专家：“第一个勇者如何诞生的历史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季汀从专家的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杀气，连忙转移话题：“奥梦对应的大纲文有头绪了吗？”
　　专家摇头，补充说明：“考虑到你刚解决的那个怪物全程没在大纲文中出现过，所以我们认为，这些异世界还存在另一种可能——大纲文结束之后，再迎来异变。”
　　季汀灵光一闪：“这种异变是偶然状况，还是10号异常事件过高难度导致的普遍状况？换句话说，有没有可能这些异世界其实全都遭遇了世界毁灭的威胁？只是有的已经被毁灭了，而有的正处于被毁灭的过程中。”
　　“从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情况来看，没法给出肯定答案。虽然奥梦跟你解决的怪物符合这个猜测，但秦谕剑所在的世界非常平稳的过度到了现代社会，不存在世界毁灭的威胁。”
　　另一个专家接过话茬：“等获取更详细的情报后，结论自然就出来了。现在说再多也只是推测——你可以下车了。2A已经快冲进车里来了。”
　　季汀叹了口气，整理了下身上的装备，打开车门，跟贴在车上的无人机打了个照面。
　　无人机当即就是一个极限拉升，好似无事发生般在上方盘旋。
　　季汀朝前方的建筑走去，无人机又迅速拉低高度。
　　2A学聪明了，这次不费力自己勾勒文字了，直接在无人机前端竖了个小屏幕，浮出一连串的问题。
　　{终于下来了，我等半天了，新手点就在这里面！那个新手怪真的难缠，防御力高得离谱，不管怎么试探都没用，反而导致好几个玩家‘强制下线’了。}
　　季汀瞄了眼这行小字，推开门，见到了一片狼藉的“安全屋”，或者说安全屋的残骸。
　　安全屋已经被‘玩家’暴力突破，专家小组紧急在安全屋最外层修了层外墙，又调来了胖胖二号，才拦住了“玩家”在这个世界撒欢的脚步。
　　胖胖二号热情的跟季汀打招呼，高高兴兴的向季汀抖搂自己此行的收获，一大堆触手齐刷刷举起，在空中晃动的画面确实有那么一点恐怖。
　　更恐怖的是，这些触手都牢牢裹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乍一看就跟军火库开张了一般，随随便便就能将大地炮轰数遍。
　　大概是2A的经历给了他们教训，这些“玩家”全都选择了非常复杂的造型，以确保在转换形态时能有足够充裕的选择余地——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的攻击上限跟2A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季汀的出现，迎来了‘玩家们’的热烈欢迎，武器上弹出了一大堆投影屏幕，还有直接放音响的，声音和文字漫天乱飞。
　　{是新手指引NPC！终于来了！}
　　{他有好感度的设定吗？能被攻略吗？不能攻略也没事，刷满好感度就给一个高阶技能也行啊。}
　　{他到底有没有开无敌挂啊？NPC开挂也太过分了，这不是强行降低玩家的游戏体验吗？}
　　{你好你好，我是第二个玩家，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游戏了吗？接下来是不是该走登记流程了？}
　　{我觉得他好像不是来走登记流程的……面无表情感觉好可怕。}
　　{不会是这次进游戏的玩家数量太多了吧？策划想来波剧情杀吧？}
　　季汀从过于热闹的现场体会到了“玩家”的无序。
　　虽然第四天灾很有意思，但前提是你所在的世界不是第四天灾降临的‘游戏地点’，不然就不是有意思了，而是末日灾难开启的序章。
　　季汀：“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这不是游戏。”
　　{开始走剧情了！}
　　一大堆文字热情的飘了过去，季汀扫了一眼，继续道：“我们不欢迎这么多的入侵者，恐怕得麻烦你们重新回到属于你们的世界。”
　　{果然是因为玩家数量太多了吗？}
　　{不要啊！我很期待来着！}
　　{这就要强制删号了？}
　　{我要搞波大的，我查询过了，没得到这里是否禁止使用脑电波攻击的反馈……}
　　这行文字夹杂在诸多投影屏幕中，十分不起眼，但仍被季汀捕捉到了。
　　在它还没浮现完全之前，季汀眯起眼，一只手飞快的点了两下手背上的传感器，另一只手则朝弹出这行文字的武器伸出了手。
　　同一时间，收到危险信号的工作人员迅速撤离，而该‘玩家’身上则爆发出了一阵异常频率波动。
　　{怎么回事？谁用了脑电波攻击？这也太危险了！}
　　{还是无区别的攻击模式，我靠！咱们之间这是混进来了一个反社会份子啊！}
　　{防御！立即防御！}
　　这些形状各异的武器们同时笼罩上了一层光晕——他们同样产生了频率波动，只不过他们的频率相当稳定，作用的范围也相当小，还在视觉上产生了光晕效果。
　　胖胖二号反应极大，整个虫都跟喝醉了一般，在原地晃晃悠悠，原本束缚着“玩家”们的触手接连瘫软，无力的动弹着，在极短的时间内呈现出了失去反抗能力的表现。
　　在异常频率对季汀造成影响时，季汀理解了“脑电波攻击”的含义，它更接近于精神攻击，季汀感受到了现场扩散的“精神力场”，它以极高频率震动着，粉碎一切精神层面上的物质。
　　季汀“看”到了胖胖二号身上的灵气，在遭遇精神攻击的那一瞬间，胖胖二号就本能的用灵气建立了一层防护罩，眼下这层防护罩仍然存在，但那片扩散的精神力场也仍然存在。
　　灵气没法隔绝“精神力场”的扩散。
　　季汀脑海里飘过一连串思绪，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直接捏碎了始作俑者，该玩家一死亡，现场扩散的“精神力场”失去了源头，跟着消失了。
　　但季汀没停下动作，挨个将现场所有“玩家”捏碎，留下一地武器残骸后，才将目光投向了无人机。
　　2A一激灵，飞快投影出大段文字。
　　{我也不知道粉丝里居然还有这种脑残，在休闲区开脑电波攻击，那不是明摆着想制造混乱吗？}
　　{这是意外！别取消我的内测资格！我还想多体验一下游戏呢！}
　　季汀眉梢微挑：“想体验一下接下来的游戏剧情？”
　　{我怎么觉得这话瘆得慌？难不成接下来的游戏剧情是要追杀我吗？}
　　季汀惊讶：“你觉得你能当着我的面逃走？”
　　{哦，对，你开了无敌挂，能直接删号，压根不需要追杀我。那接下来的游戏剧情是什么？难不成还有更有意思的？}
　　季汀点头：“绝对比你想的更有意思。”
　　他转身，对着安全屋的废墟入口道：“走吧，是时候去你们的世界看看了。”
　　{太刺激了！登陆口居然还能变成游戏地图的一部分吗？}
　　无人机立马跟了上来，在季汀上方盘旋。
　　{虽然我一直坚信这是游戏设定的一部分，但这一切实在太真实了，太有代入感了。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下。}
　　{如果这不是游戏的话，对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来说，进入我们的世界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季汀一边在废墟里寻找通往时空接触点所在位置的道路，一边漫不经心的接茬：“为什么？”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奥梦就像是一个服务器，它只能载入服务器允许的那部分数据，没法载入其他的东西，比如说肉体之类的。}
　　{而按照游戏设定，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能把脑电波装回肉体的技术。所以，按照游戏设定，在其他生物进入我们的世界的那一瞬间，就会达成肉体死亡，只能依靠脑电波存在的结局。}
　　季汀找到了通往时空接触点的路，对2A的提醒反应相当平淡：“没关系，反正我开了无敌挂。”
　　无人机兴高采烈的跟了上来。
　　{太好了！我很期待换新地图之后，剧情会怎么发展。}
　　季汀轻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道：“我也很期待。”


第211章 时空乱流20
　　在季汀跟无人机消失在时空接触点后，紧急撤离的工作人员才重新返回现场，确认胖胖三号只是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们对现场满地的武器残骸进行了收集重组，尤其是进行脑电波攻击的武器，更是得到了极为隆重的VIP待遇。
　　这些残骸被送往实验室，跟季汀带回来的那些“检测样品”一起，等待进一步检测。
　　在季汀前往奥梦世界时，前往其他世界进行情报收集的人员选拔也在同步推进，因为时间相当紧张，所以那三场选拔安排的十分紧凑，连报名时间都很短。
　　客观来说，有相当多的外星生物因为没关注神秘文明的最新动态，而错过了第一张异世界的入场券。
　　不过这不意味着他们错过了接下来的一切，毕竟第一张异世界的入场券与其说是通往一夜暴富的金光大道，倒不如说是死亡直通车。
　　它的危险程度远超大部分智慧生物的想象，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贸然前往那些异世界，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选择是双向的，在选拔开始之前以及选拔结果出来之后，专家小组都用最严肃最慎重的态度，强调了此行的危险程度以及可能导致的后果，包括且不限于死亡、失联、残疾等等。
　　在确保这些智慧生物全都清楚了它所蕴含的危险后，才会进入下一个环节——确认对方是否能遵守规则，接受指挥，服从命令。
　　在确认了这一点后，这些智慧生物会收到一份规则清单以及后续安排。
　　“目前来看，还是外星文明内部推荐出来的智慧生物比较靠谱，选拔出来的那批智慧生物几乎都是探险者，还有好几个在这个行业中非常出名的‘大人物’。”
　　另一个专家一边翻着这些人的资料，一边道：“这些智慧生物凑到一起，肯定得乱套。后续的安排准备好了吗？先把他们经过的路线清理出来，避免普通人跟他们在街头撞上这种意外发生。”
　　“虽然说要加深人类跟外星文明的接触，但不意味着要一步到位，总之，先让大众意识到，外星人出现在地球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再说吧。”
　　“外星人可能要出现在地球上的消息放出去了吗？社交媒体上有反馈了吗？”
　　“反馈很热烈，大家都说这次的白日梦做的很有创意，并举了很多原因证明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其中就包括，C国政府过强的保护欲以及之前的表现这两个强有力的原因。”
　　“……再派个官方代表透露一下口风，让大家接受一下即将到来的现实。”
　　“官方代表……主神？”
　　【这可是你们说的！那我上了！有我出手，保准扭转舆论，让大家淡定的接受即将发生的一切。】
　　“我觉得主神好像也没那么可靠？”
　　“主神心里有数。进入异世界之后的行动方案都做好了吗？虫族那边沟通好了吗？”
　　“已经在协调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主神不乐意让智能生命来帮忙。”
　　【不是不乐意让他们帮忙，是不乐意他们在地球上乱窜。地球这边有我就够了，一心多用是智能生命的基础操作，保证能精准传输我们跟异世界之间的信息交流……】
　　“谁去跟主神聊聊？纠正一下他的错误想法？我没空，我还忙着写预案呢。火魔那边得派个特殊种族去吧？法术体系挺防不胜防，再加上‘勇者’，得找个没那么容易死掉的种族才行。”
　　在专家们忙得不可开交，为即将到来的一切做准备时，网上也异常热闹。
　　这个热闹源于一个“谣言”，在主神下场后，扩散成了愈演愈烈的火苗。
　　论坛。
　　《有谁看到主神的回帖了吗？那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楼主：考虑到主神的特殊身份，我本来无条件觉得他说的肯定是真的，但他说的太离谱了——外星生物组团拜访地球，开启人类跟外星的双向狂欢？这意思是外星人真要出现在地球上了？】
　　【怎么又开了个帖子，这个话题都屠版多少天了？】
　　【楼主你没看全，主神还回复了其他提问，要结合起来一起理解。不是外星人组团拜访地球，是虫族跟外星人一起组团拜访地球。】
　　【你们说的都不对，明明是地球成为了外星旅游的热门地点，即将迎来一波狂热的外星游客。】
　　【我怎么觉得你们越说越离谱，没一个听着像是真的。别忘了，官方连特色美食街都设置在离地球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主动引狼入室？】
　　【楼上那位朋友，你对外星友人有偏见？什么叫引狼入室？注意你的发言，这可是会引发星际外交事件的。】
　　【你们说的都不对。别听主神在那瞎说，有玩家特地去全息乐园问了外星玩家，据说是我们搞了个选拔，在筛选加入地球的其他智慧生物。】
　　【主神：没有的事！楼上你别瞎说！地球目前压根没考虑要吸纳外星人加入。】
　　【跟主神合影！贴贴！】
　　【确实别瞎说，现在各版本的谣言已经够多了。我亲自去问了外星玩家，这分明是在筛选进入异世界的勇士，去瓜分财富和宝藏！】
　　【？从哪冒出来一个异世界？】
　　【之前不是出来个名为火魔的恶魔吗？就是从异世界来的。现在地球上有个能通往异世界的‘时空接触点’，那些外星人就是冲着这来的。】
　　【楼上，你是我至今为止听到过最合理的猜测了！】
　　【等会？瓜分财富和宝藏，为什么不喊我？要喊外星人？】
　　【主神：可能是因为宝藏面前有恶龙守着？需要打倒恶龙才能拿到宝藏。】
　　【这个猜测听起来很有道理。】
　　【屁个猜测，你仔细看看，这是谁发的。
　　怎么每个帖子都能看到主神的发言？你没事干去跟杠精玩啊，别瞎搅和，本来大家讨论的好好的，你一掺和，话题立马就被带偏了。】
　　【我赞同，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算是看出来了，主神就是根搅屎棍，在那瞎说一通，出现了不少逻辑冲突、前后矛盾的地方。】
　　【别吵了，没人注意到天色太暗了吗？我盯着窗外看了半天，总感觉，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等会！什么东西从天上划过去了？流星？】
　　【不，仔细看看，好像是飞船，还有虫族？】
　　【外星人来了？！】
　　伴随着这个回帖，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大规模相关话题、图片以及讨论，一开始，这些讨论还只是文字，但没过一会，形形色色的图片全都涌现，是大家拍到的外星人和虫族的身影。
　　【{图片}{图片}{图片}数量好多，而且一点都没有掩饰，直接从外面那条街上走过去了，浩浩荡荡的，简直就跟百鬼夜行一样。】
　　【降落地点居然就在你家边上？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这么好的运气，你还待在家里干嘛？赶紧去凑热闹啊！开个现场直播，立马秒变大主播。】
　　【我赞成！快开直播！我想近距离看看外星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放心，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刷礼物！】
　　【你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边的路前几天就封了，现在严严实实的堵着一排警车，别说靠近了，就是下个楼都会立马得到小区门口警察叔叔的亲切问候，握着你的手给你送回家。
　　不过话说回来，幸好有这么大的阵仗，不然我可没法这么淡定的在家拍视频。
　　看看这些照片，再看看照片上那些长得奇奇怪怪的外星人，要不是官方全面出动，维护现场秩序，封锁道路和交通。谁会觉得这一幕是外星人来地球旅游啊？
　　这一幕都不用加滤镜，直接在图片上p上‘世界末日’‘怪物攻城’，没半点违和感。】
　　【确实，你们放大图片，照片里面的外星人长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个人样。虽然在欧皇的直播里也看到过外星人，但那是在外太空，现在是在地球上，感觉完全不一样。】
　　【主神：看着就很能打，不会随随便便死掉。】
　　【主神你还在呢？外星人都到地球了，你就没点正事要做吗？说真的，要不是知道主神是智能生命，不可能被解雇。我都要以为主神最近在网上这么活跃，是因为失业了。】
　　【等会，主神这个回帖内容有点意味深长啊，‘不会随随便便死掉’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危险。】
　　【这么说的话……我想确认一下，咱们拿的应该不是boss剧本吧？】
　　【楼上你在想什么？我们怎么可能拿boss剧本？你没看新闻吗？C国正在致力于加强人类跟外星文明的接触和交流，维护宇宙秩序，推动智慧生物命运共同体……】
　　【这个新闻好像有点耳熟？感觉把句子里的某个词换成另一个词，也没有违和感。】
　　【你是指把智慧生物共同体换成‘人类命运共同体’吗？】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C国！世界中心，宇宙起源！牛逼！】
　　【话题是不是跑偏了？外星人那边怎么样了？】
　　【{图片}{图片}{图片}上车了，在路上，朝深山老林的方向去了，已经没什么人拍到他们的照片了。】
　　【我还是有点恍惚加不敢置信，外星人这就来了？】
　　【来了，但没完全来。全程没跟普通人产生交集，直接被拉上车送去深山老林，要不是登陆动静太大，估计我们都没法察觉他们抵达了地球。】
　　【之后他们有可能被放出来吗？我还想偶遇一下外星人呢。】
　　【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外星人。】
　　【那又怎么样，他们还能比虫族更能打吗？
　　欧皇的直播我可是期期都看，外星人虽然外表奇奇怪怪的，但其实都很友好，而且对地球充满了好感——你们不能以貌取人，歧视外星人。】
　　【……我觉得外星人在直播里表现得异常友好，是因为人造天体那边有一大堆虫族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地球也有一大堆虫族对着他们虎视眈眈啊。
　　{图片}，这次来的不止外星人，还有好多虫族。
　　我们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更需要关心好不容易来一趟地球的外星人到底有没有放风的机会。】
　　【以官方过分谨慎的态度来看，我觉得大概率不可能有接触的机会，估计等他们去异世界探索完之后，就会直接被送回太空。】
　　【话说回来，从这些外星人前往的方向来看，“时空接触点”是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啊？】
　　在网上议论纷纷时，几乎没人意识到“时空接触点”不仅仅只有一个。
　　*
　　数十辆黑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抵达了此次集训的目的地。
　　外形各异的智慧生物被工作人员从车上带了下来，他们一边打量周围，一边散漫的分散在空地上。
　　已经在车上互相交流过的冒险者们三三两两的组成了小队，有的取出了专业装备，开始分析现场环境；有的凑近了工作人员，试图从工作人员身上获取相关信息；还有的大步流星的朝远处的森林走了过去……
　　一时间，现场热闹的像是一大堆鸭子出笼，满世界扑棱。
　　“真是让人怀念的交通工具啊，居然这么慢……”
　　“是以氧气为主的星球啊，我得调整一下我的过滤设定……”一旁进行了机械改造的智慧生物道。
　　“没检测到空间波动啊，时空接触点是在这附近吗？”拿着专业工具在现场来来回回走动的智慧生物嘀咕了一声，看了眼他们面前的巨大建筑，又看了眼反方向郁郁葱葱的森林，一个转身，朝森林的方向走了过去。
　　“森林里的生命信号也太多了，人类的原始环境保护的不错。”另一个智慧生物已经突飞猛进到大树前，忽而脖颈处一凉，有什么东西卷住了他，把他朝反方向提拉了过去。
　　他当即进入战斗状态，身后刷的一下就展开一对金属翅膀，“哐当”一声撞在另一个物体上。
　　趁着这个空档，他扭头一看，体型娇小的虫族正拿毫无波动的复眼注视着他，肩胛骨两侧是依次展开的巨大翼翅，异常兴奋的颤动着。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该智慧生物立马收回战斗姿态，跟这个虫族套近乎：“有事吗？”
　　“不能，靠近，森林。”蒙蒙一号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虽然话说的不太流畅，但动作很迅速，提拉着对方把他从森林边缘放回了空地上。
　　跟这个智慧生物有相同经历的智慧生物，不在少数。所有试图进入森林撒欢的外星生物都被在场的虫族带了回来，很快，外星友人就再度在空地上齐聚一堂。
　　有了这个教训，这些智慧生物不再忙着到处乱跑了，而是在有限的空间里交流起了彼此的发现，还有部分外星友人对虫族相当执着，锲而不舍的骚扰虫族，试图跟虫族套近乎。
　　可惜，在场的虫族全是以蒙蒙开头的名字编号，没法给出太多反应，被骚扰的次数一多，蒙蒙们就口水滴答往下流，用潜台词过于可怕的肢体动作“拒绝”了所有骚扰。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虫族们是怎么分配名字的。鉴于他们目前的智商还没到能自己给自己起名的地步，所以他们选择名字的范围是由崇竹提供的。
　　虫族喜欢象征着强壮和强大的名字，像壮壮、胖胖、强强之类的特别受欢迎，但因为虫族数量太多，再加上大部分虫族都记不住十以外的数字，所以数字排序最多只到十号，这意味着要想抢到自己喜欢的名字，就必须用实力来证明。
　　普及基础教育的“老师们”在其中插了一手，将纯粹用打架分出胜负的行为变更成了用综合实力来分出胜负——所谓的综合实力，自然是指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简单来说，考试成绩。
　　所以，“蒙蒙”作为一个跟强大、强壮没有任何关系的名字，只有差生才能拥有，换句话说，蒙蒙们的语文、数学、思维能力都不太好……
　　这样的虫族没法灵活发挥主观能动性，事实上，他们理解过长的句子都有点困难。
　　但他们的优点也很明显，因为难以沟通，所以很难被花言巧语欺骗，在当前情况下，用来维护秩序再合适不过了。
　　等所有外星生物全都老老实实的呆在空地上后，负责人向这些外星友人转达了此次集训的目的。
　　这是一个短期培训，主要用于科普地球的常识，核对后续行动，确认所需要携带的装备以及使用方法等等。
　　“时间比较紧张，接下来要确认和学习的内容又比较丰富，大家不要浪费时间，点到名字的智慧生物，跟着工作人员进去……”
　　每点到一个名字，就会有对应的工作人员带着他到建筑物里的不同房间，接受量身定制的培训。
　　影族跟着工作人员进了房间，在各种物体倒映的影子中探头探脑，没理解接下来要干什么。
　　所幸工作人员对接下来的流程相当了解，在桌子对面坐下后，将一份详细的资料以及任务清单推到了桌子中间。
　　影族从文件夹下的影子里冒出头——这一幕堪称惊悚，影子突然从平面变得立体，就像是影子从另一个世界抵达了现实一般。
　　尤其是这个影族还有个不好的习惯，，每次跟其他智慧生物对话，都只从影子里钻出一个脑袋，看起来就像是平面的黑影中突兀的凸出了一个圆滚滚的黑色脑袋一般。
　　影族：“用文字交流吗？这不太方便……”主要是他现在这个状态不方便看文件夹里的资料。
　　【影族能脱离影子？你为什么不完全钻出影子？】
　　主神组成的文字飘在影子脑袋面前晃悠。
　　“这样更安全，”影族坦荡的道：“探险者当久了，养成了过分谨慎的习惯，你们不介意吧？”
　　工作人员表示不介意：“那我简单介绍一下目标世界的情况，根据我们获取的信息来看，该世界以深渊为主体，恶魔为主要的智慧生物，存在法术体系……”
　　在介绍完深渊的情况后，工作人员继续介绍此行的目的：“你的任务是尽可能多的获取地面之上的相关情报，包括且不限于人类灭绝的真正原因，勇者源源不断出现的原因以及‘勇者’这个物种背后的秘密。”
　　影族从影子里探出了大半个胸膛，兴奋道：“恶魔、勇者、人类，听起来会有很多宝藏。”
　　工作人员语调平平：“再度强调一遍跟异世界接触时的基础要求，禁止掠夺原住民的财富、禁止在没有遭遇危险时毫无理由的屠杀原住民、禁止……”
　　一长串基础要求说完后，影族冷静了下来，询问工作人员：“总之就是什么都不能做？那我们能得到什么？”
　　工作人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翻阅了下资料，确认对方在知情书上签了字，才继续道：“这部分信息在你参加选拔时就应该确认过了，你没收到吗？”
　　他表情严肃了起来：“是选拔之前的流程出现了纰漏吗？”
　　“没有。就是我想再确认一下，”工作人员表情一严肃，影族就感知到了远方虫族挪动的动静，急忙解释道：“就跟之前说的那样。确认了异世界的情况、解决了潜在威胁、建立起我们跟异世界的沟通渠道之后，我们就能拥有该世界的自由通行权？”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我们将构建这个世界跟其他世界友好往来、互利互惠、共同进步的位面秩序，在遵守当前秩序和规矩的前提下，你们可以在该世界跟这个世界自由来回。”
　　不过“遵守当前秩序和规则”这个前提，本身就限制了杀戮、掠夺等违法行为。
　　影族还有个问题：“既然已经构建了友好往来的秩序，那到时候其他智慧生物肯定也能前往这些世界，那我们跟他们之间的区别在于？”
　　“你们可以自由通行。他们需要打申请，由双方世界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才会安排对方前往该世界，而且他们在异世界停留的时间也将受到限制。”
　　影族很满意这个回答，示意工作人员继续之前的流程。
　　工作人员继续道：“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会给你介绍你接下来所需要使用的装备，其中包括通讯设备和紧急求生装置……”
　　“我不需要，我准备了全套装备。我觉得你们能提供的装备……”
　　影族环顾了下周围落后的科技产物，思考要怎么才能委婉的表达“落后”这个含义。
　　所幸这种情况早就在预案之中，所以工作人员淡定的接过话茬：“可以，但你所携带的装备必须进行登记，详细说明每个装备的功能和用途，其中不得包括会导致大规模感染的传染物、会对异世界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杀伤性武器……”
　　“必须携带由主神提供的通讯设备，该设备由智能生命操纵，会实时确认你的状况，并根据你在异世界的探索实时更正后续计划，为你接下来的行动提供帮助。
　　请牢记一点，务必不要故意损坏该通讯设备。如故意损坏该通讯设备，我方将启动紧急预案，以‘你违反了跟异世界接触的基础要求’为前提，进行抓捕。”
　　影族小声的抱怨了一声：“可怕的控制欲。”
　　工作人员不为所动，确认影族对这些要求没有其他意见后，接着道：“接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个世界的‘向导’，一位名为火魔的恶魔。首先牢记一点，他并不完全可信……”


第212章 时空乱流21
　　穿过时空接触点时，季汀忽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就像穿过一层滤网，在极为短暂的那一瞬间，他的存在形态发生了变化。
　　但如果要详细说明，在穿过时空接触点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季汀也找不到的形容。
　　季汀扭头看向身后，伫立在地面之上的漩涡闯入了他的视线，漩涡身后是不断延伸的大地，天空很蓝，看不到一丝杂质，微风拂过时，郁郁葱葱的草丛开始波浪般的起伏，生机勃勃，仿佛能嗅到春天独有的气息。
　　但唯独没有熟悉的废墟，只是一迈步，周围的世界就变了一个模样。
　　“居然可以更换形态了，这也太真实了！简直就跟我们真回到了现实一样，你等着！我这就来找你！”
　　在季汀打量周围时，无人机迅速变换形态，从简易的无人机变成了巨大机甲，还给自己装配了发声功能，一改之前只能投影文字的憋屈，源源不断的发表自己此刻的震惊。
　　“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动摇了，这到底是游戏还是现实？回到熟悉的世界，发现一切都跟现实没区别之后，现实和游戏的界限突然变得模糊了。我在思考这个游戏之前的设定，另一个世界……虽然有点离谱，但有没有可能，你说的那些，其实都是真的呢？”
　　“我们之前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只是我们在那个世界的存在形态更接近于‘非人’，所以感觉上就像游戏玩家一样……这么细思下去，完全能说得通啊。”
　　“但不对啊，如果这不是游戏，那你是怎么进入奥梦的？难道你也是脑电波？”
　　在2A滔滔不绝的声音中，这片平静且生机勃勃的大草原发生了变化。
　　就像拼图错误一般，不同的场景拼接在同一个区域，导致草原中间突兀的夹杂着一块星空，星空旁是湛蓝色的大海，大海上方有一片温馨的树屋，树屋左下方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空间感在这里混淆，上下左右失去了实际意义。季汀意识到这片空间是立体的，而这些突兀出现的场景也全是立体的，就像一个又一个的方块，互相粘连，身处其中的人只需要一抬腿就能从大海走到星空，从星空迈入街道。
　　季汀放眼望去，越来越多的立体场景出现在了周围，原本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仍然广袤无垠，只是世界的宽度被无限拉长了。
　　季汀有种自己站在演播厅外的错觉，这些风格迥异的场景就像一个又一个的演播室，那些小小的窗口对接形形色色的风景。
　　“为我欢呼吧！我的粉丝们！不管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游戏，我终于见到了这位天才制作人！”
　　伴随着2A突然拔高的声音，这些不断增加的场景中突然迸出了一个巨大屏幕——那个场景由舞台构成，大屏幕、被灯光追随的人影以及无数欢呼海啸般的观众构成了狂欢般的气氛。
　　2A嘀咕了一声：“你怎么还待在初始模块？这风景太简陋了，为什么不自定义一下？”
　　跟季汀待在同一个场景中的机甲迈步，跨越不同的场景，毫无违和感的融入了舞台——舞台正中央的剪影现在有一架酷炫的机甲了。
　　这一幕有点违和，但又奇妙融洽，季汀盯着这个场景看了几秒，放弃了思考。
　　机甲在舞台上以激烈的动作蹦跶，与其说是在跳舞，倒不如说是在疯狂走位，期间还伴随着2A滔滔不绝的声音——这似乎是对方的直播常态。
　　“大家安静一下，让我们的天才制作人发表一下感言！他现在一定激动极了，不管是作为游戏制作人还是作为另一个世界的游客……诶，那个粉丝，你干嘛。”
　　话没说完，其他模块中的观众忽而进入原始模块，直奔季汀而去。
　　舞台上的机甲开始跳脚了，斥责对方的过激行为：“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保持距离是起码的礼貌，他又没邀请你进入他的思维领域……”
　　季汀注视着飞奔而至的闯入者，对方跟2A一样，都是机甲外形，大约有五层楼那么高，在大草原上朝季汀飞奔而来的模样，就像是某种可怕的战争机器发起了冲锋。
　　季汀得使劲仰着头才能看到对方的脑袋，因为此处的空间不符合常识，所以机甲一眨眼就飞奔到了季汀面前，将压迫感发挥到了极致。
　　季汀没动，看着巨大的身影将自己完全覆盖，然后啪叽一下抱住了他的大腿。
　　“请给我一个内测资格吧！这游戏看起来好好玩！”
　　季汀抖了下腿，甩开了他的手。
　　理论上来说，庞大的机甲压根不可能被轻易甩开，但就像五层楼高的机甲能轻松抱住他的大腿一般，季汀迅速意识到了奥梦世界的另一个特点——物理学无法作用在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脑电波”构成的世界，哪怕一切看起来再真实，但实际上全是特殊存在。
　　2A操纵着机甲抵达了季汀和闯入者所在的这个模块，将闯入者拽得离季汀远远的。
　　双方开始了大声争论。
　　2A：“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可能不是游戏！而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闯入者：“这肯定是游戏。但凡你多看几遍《奥梦简章》，就会知道根本不可能出现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别自己有了内测名额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2A：“那怎么解释我们现在所见到的一切？我是说，我敢肯定，现在的这一切肯定属于现实，不然你是怎么出现的？”
　　闯入者：“这当然是现实了，还需要解释吗？傻瓜！他把你踢出游戏了，你自然就回到现实了。我怀疑那个‘时空接触点’不仅是新手出生点，而且也是退出游戏的通道。”
　　2A恍然大悟：“有道理！”
　　于是两人结束了争论将目光转向了季汀，似乎是在期待季汀说些什么。
　　备受期待的季汀沉默了两秒，问道：“《奥梦简章》在哪？”
　　2A非常积极：“直接调出来就行……算了，我帮你查询一下吧，你喜欢屏幕形式，还是书本外形？我觉得投影更有感觉，换成书本外形的话，实在太厚了。”
　　在细微波动中，季汀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屏幕，屏幕上方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奥梦简章是对于奥梦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概括，它的存在意义以及我们对自由的追寻，将永恒的铭刻在奥梦简章之中。
　　奥梦是人类梦想的具现化，是社会形态最为完美的呈现，它将带来自由、公平以及梦想……}
　　季汀的表情逐渐从平静变成了疑惑，最后定格在了复杂。
　　就季汀的观后感来看，《奥梦简章》似乎、或许、好像是废话和套话结合的集大成之作。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同一个含义的废话居然足足重复了二十几页——季甚至怀疑编写《奥梦简章》的作者可能是一位备受论文折磨的毕业生……
　　顺带一提，《奥梦简章》反复强调的内容归纳总结下来，就是“奥梦牛逼，奥梦带来了自由、平等、梦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季汀想知道的东西。
　　浪费了表情和脑细胞的季汀沉默的挪开视线，盯着那两架机甲看了几秒，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总感觉从他们身上套话还不如直接观察这个‘奥梦世界’获得的信息量更大。
　　2A没察觉季汀的嫌弃，视线跟季汀对上后，莫名雀跃：“怎么样？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2A兴奋的道：“我觉得气氛烘托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是时候揭开真相，给我们介绍这个划时代的体感交互游戏了！”
　　“你没发现，已经有很多直播间的观众跟着我的脚步，来参加这场‘粉丝见面会’了吗？当然，我完全不介意你把‘粉丝见面会’改成‘游戏发布会’。”
　　2A这么一说，季汀也意识到了。
　　这片空间周围眼下到处都是风格迥异的场景，遍布密密麻麻的窗口，透过这些窗口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类剪影，以张望季汀所在位置的方向的姿势定格在场景之中。
　　在那些毛骨悚然的剪影注视下，无穷无尽的小窗口一路延伸，恍若所有人都跑来看热闹了一样……
　　季汀：“说起来，之前好像没问过，奥梦里究竟有多少‘人’？”
　　2A回忆了下：“《奥梦简章》上没写吗？”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舞台中央的机甲摇晃着脑袋道：“我也不清楚。”
　　一个问题出现后，无数被忽视的问题前仆后继的冒了出来。
　　季汀：“既然你们抛弃了肉体，只有脑电波进入了奥梦，那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法繁衍下一代吧？”
　　2A点头道：“我们当前的存在形态不存在繁衍下一代的可能。”
　　“所以，没有死者，没有新生儿……”季汀嘀咕了一句，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你的名字是怎么起的？”
　　“你是说编号1789352A？”2A不太确定的道：“应该是根据我进入奥梦的排序定下的吧？”
　　季汀挑眉：“你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叫编号1789352A？”
　　2A解释道：“不是很重要的事，而且过去太久了……”
　　季汀再度打断他的话：“所以你也不记得进入奥梦之前的一切？在你还拥有肉体的时候，你叫什么？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经历过什么？”
　　2A的语气没那么轻松了，他重复了一遍：“那一切过去太久了。”
　　季汀：“那你还记得什么？”
　　2A的情绪重新高昂了起来：“过去的每一天我都记得，给观众直播、体验新出的各类游戏、跟其他人互动……”
　　季汀看了眼四周，无数窗口密密麻麻的充斥着视野，那些窗口中的剪影的姿势发生了变化，黑色剪影略微有些急切的朝季汀的方向探出身体，似乎是要从这些不同的场景中爬出来一般。
　　现场唯一没发生变化的，是被灯光环绕的舞台。
　　机甲位于舞台中心，舞台下有无数看不清脸的剪影正在为2A应援。
　　季汀收回视线：“那奥梦呢？关于奥梦的详细记忆你也全忘了？”
　　2A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关系，反正有《奥梦简章》。不记得了，翻一翻《奥梦简章》就记起来了。”
　　季汀概括《奥梦简章》的所有信息：“自由、平等、梦想？”
　　2A强烈的赞同道：“没错，就是这个！奥梦就是为了这个才诞生的！”
　　季汀试探着提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2A信誓旦旦的道：“你不了解奥梦，也不了解脑电波，有这种感觉很正常，等你了解了这个世界之后，就不会产生这种误会了。”
　　季汀抓住了他话里的某个点：“你相信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了？”
　　2A肉眼可见的楞了下：“我不是在配合你沉浸式宣传游戏吗？不然你为什么问这些有的没的？不是为了完善游戏设定吗？”
　　在这种细节上较劲毫无意义，季汀没打算浪费口舌，换了一个切入点：“奥梦没有控制室？”
　　2A：“控制室？”
　　季汀推测道：“你们是怎么完成‘上传脑电波进入奥梦’这个环节的？奥梦又是怎么维持这个世界的？总得有个源头吧？”
　　2A思考了片刻，坦荡道：“我不记得了。”
　　试图从他身上获得情报果然是在浪费时间，季汀放弃了没有意义的尝试，仔细打量四周。
　　小窗口中剪影朝外探出身体的幅度变大了，季汀漫不关心的掠过那些剪影，视线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小窗口上延伸。
　　“这应该有一个正确的解题方式，”季汀自言自语道：“但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所以还是用我更熟悉的方式来‘解题’吧。”
　　季汀的视线拔高，脱离眼前的场景，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这是季汀第一次见到如此狭小的盒子，跟季汀见过的那些盒子相比，它就像一个扁平的火柴盒。
　　火柴盒放不下太多东西，在黑暗中，唯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散发着荧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
　　在之前那些盒子里，光点通常意味着这个世界中的活跃文明数量以及规模，这个小火苗直观的透露出了情况不妙的气息。
　　季汀小心翼翼的投去视线，将自己的目光塞进狭小的盒子中，生怕自己动作一大，火苗就会熄灭。
　　随着季汀视线的延伸，微弱光点逐渐具体了起来。
　　跟季汀猜测的不同，它并非星球，也不是智慧生物，而是一个“档案室”，无数份“档案”整齐摆放，季汀的视线轻轻扫过，“档案”中的信息就立马涌入了季汀的感知。
　　“柳肖明自愿放弃脑电波存活的申请……”
　　“王丽自愿放弃脑电波存活的申请……”
　　“张淳自愿放弃脑电波存活的申请……”
　　档案似乎是按照从后到前的顺序排列的，季汀最先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自愿放弃申请”，这些申请书的格式一致，词汇表达中几乎感知不到私人情绪，通篇都是极为官方的表达。
　　“按照《奥梦守则》第一项第二条，我已无法确认存在意义，正在逐渐失去感知情感、表达情感的能力，故而申请放弃脑电波存活。奥梦程序维护员柳肖明”
　　掠过这一大堆申请，季汀看到了不一样的“档案”内容——是遗书。
　　忽略遗书中过于强烈的情感表达以及私人问题的阐述，季汀着重关注了遗书中透出的重要信息。
　　“……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毫无意义。我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可能……我无法坚持下去了，我选择主动结束这一切……‘它’会吞噬这一切，只是早晚的区别……奥梦程序维护是天才般的计划，同样也是最愚蠢的计划……对不起，我知道在眼下，每个人都至关重要。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季汀继续浏览更前面的“档案”，迎面而来的是一大堆遗书，每一封的情感都相当强烈，恐惧和愧疚交织。
　　季汀着重关注了每份遗书的姓名，发现没有跟“申请书”重叠的名字，也就说那些提交申请的人没有留下遗书，而留下遗书的人也没有提交申请。
　　季汀皱着眉，继续翻阅“档案”，找到了一份“奥梦程序维护日志”。
　　“大灾变后X年X月，奥梦支点：三千万，所有支点情况正常，奥梦运转良好。
　　……
　　奥梦X年X月，奥梦支点：两千三百万，其中将近30%的支点出现崩溃状态，需要进行心理辅导，奥梦部分功能已停止运转（心理辅导功能已无法正常运行）。
　　……
　　奥梦X年X月，奥梦支点：一千万，将近80%的支点濒临崩溃，奥梦大部分功能已停止运转（奥梦自主程序维护功能已无法运转）。”
　　……
　　奥梦X年X月，奥梦支点：三百万……
　　……
　　奥梦X年X月，奥梦支点：一。其余所有支点均已崩溃，人类命运交由最后的奥梦程序维护员，卫光，编号1789352A。”
　　奥梦程序维护日志在这里结束，之后再也没出现新记录。
　　季汀深吸了口气，继续翻阅更早期的“档案”，找到了《奥梦守则》。
　　“奥梦守则
　　第一项第一条：奥梦是人类的敌人！不要放弃抗争！不要被奥梦吞噬！我们一定能击败它！
　　第一项第二条：在无法确认存在意义，失去感知情感、表达情感的能力时，立即上报！奥梦正在吞噬你！
　　第一项第三条：如果出现支点大规模崩溃的极端情况，立即启动微光计划，清除执行人的记忆，编织最宏大的‘梦境’，然后，等待命运对人类文明的最终审判。
　　……”
　　奥梦守则事无巨细的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制定了各种情况下的应对，就像一个大型的操作手册，记录着灾难以来这些人所做的一切。
　　某些东西沉甸甸的缀在心头，季汀飞快“阅读”剩下的“档案”，从这些资料中获取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奥梦确实是一种活物，它给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带来了致命威胁。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他们唯一知道的是，在突如其来的某一天，地球上出现了大批植物人，越来越多的人不明原因的陷入昏迷，然后在短短几天内转变成植物人。
　　起初，人们以为这是某种传染病，随着植物人的数量越来越多，人们逐渐意识到，末日正在逼近。
　　在各种实验研究中，人们误打误撞的发现了昏迷跟“脑电波”之间的联系，在尝试中，出现了第一个昏迷后没有变成植物人，而是成功清醒的案例。
　　他的苏醒，意味着人类对奥梦的了解进入一个全新阶段。
　　这段历史后面是各种可行性计划的尝试，内容相当晦涩，季汀一目十行的掠过这些探索和实验，看到了结局，人类找到了从末日中活下来的办法——就是“奥梦程序维护计划”。
　　以放弃肉体为前提，反向进入奥梦——考虑到奥梦跟人类之间的差距太大，如果毫无准备，这就相当于直接把人类送到了奥梦口中。
　　所以，奥梦程序维护计划的核心是，以当前存活的人类全体为支点，构建一个能跟奥梦对抗的巨型脑电波，希望能凭借这种方式跟奥梦共存。
　　这无疑是一个愚蠢的决定，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人类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即使这么做，也不过是延缓了末日到来的那一刻而已。
　　想到这，季汀忽而反应过来，“时空接触点”的出现，意味着奥梦有了新的猎物。
　　跟之前那个怪物不同的是，奥梦制造的动静几近于无，没人察觉危险已经悄无声息的降临。
　　季汀深刻理解了专家小组坚持要同步推进对所有异世界进行情报收集计划的原因。
　　他们没法通过外在观察来辨别哪个时空接触点会带来致命威胁。而一旦忽视了某个异世界，就有可能导致惊人的灾难。


第213章 时空乱流22
　　意识到这点后，季汀立马从这些‘档案’带来的复杂情绪中抽离，环顾盒子里的微弱光点，试图找出奥梦。
　　但除去记载了一切的“档案室”之外，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如果盒子里什么都没有的话，那险些灭绝了这个人类文明的奥梦能在哪？
　　怀揣着这个不解，季汀仔仔细细看了数遍，甚至试图在“档案室”里找出隐藏空间，但“档案室”只是一个存放着无数资料的概念，甚至算不上一个建筑物，自然也不可能有隐藏空间。
　　在客观事实前，季汀开始怀疑奥梦是否真的存在——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这个‘档案库’是幻觉？又或者记下这些资料的人类判断出错了呢？
　　如果奥梦存在，那它能在哪？
　　季汀的视线在狭小盒子里转了无数遍，最后停在了盒子中唯一的光点上。
　　“档案”中的某个句子在季汀脑海里浮现，提醒着季汀一个明确的事实——人类制定“奥梦程序维护计划”的目的就是跟奥梦共存，进而谋求人类文明的延续。
　　在看到这个目的时，季汀十分笃定的认为，这是走投无路下的绝望选择，绝不可能成功。
　　做出这个判断的理由有很多，比如说人类当前的现状就足以证明计划失败了：再比如说最基础的判断，捕食者跟食物怎么共存？
　　在季汀看来，抛弃肉体的人类就像一小撮病变的细菌，虽然想掀起风浪，但压根没法对奥梦造成实质上的影响，迟早会被奥梦的本能防御过滤。
　　但在找不到奥梦的前提下，季汀不得不直面事实：这个看起来压根没可能的计划，似乎真的成功了。
　　在付出几乎所有人的生命做为代价后，奥梦跟人类共存的特殊形态已然成型。
　　他找不到奥梦，是因为奥梦就在那个微弱光点之中。
　　季汀露出了比之前苦恼一百倍的表情，开始深思一个问题——2A眼下到底算是人类还是奥梦？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的表情有点可怕。”2A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将季汀拉回正常视角。
　　季汀目光一扫，发现小窗口里的剪影已经完全探出了窗口——这看起来反而没之前那么可怕了。
　　头上的剑没有落下时，是最为可怕的，它一旦落下，就失去了威慑力。
　　就好比眼下，这些剪影在探出窗口后，散落在了草原上，定格在不同姿势，有的在朝季汀的方向靠近，有的做出了踢球的姿势，有的躺在草丛中看天……
　　如果忽略那些黑色剪影身上诸多的不自然之处，这一幕其实还挺热闹、挺温馨的……大概。
　　季汀只随意扫了一眼，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2A身上，舞台上的机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初始场景，蹲在季汀身旁，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季汀身上，呈现出有些忧郁的姿态。
　　季汀仰头，脖子都酸了，楞是没看到他的脑袋，干脆朝2A招了招手：“换个外形，眼下这个模样不方便对话。”
　　2A变成了人类模样，有血有肉，跟周遭那些动作僵硬的剪影有着鲜明的区别。
　　季汀犹豫了几秒。
　　他不确定2A究竟是档案记载上的最后一名程序维护员还是奥梦，但对季汀来说，杀死2A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更何况这对季汀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但“档案室”里那些沉甸甸的资料，让他没法如此轻易的结束这一切，吹灭异世界最后亮着的那抹微光。
　　他们为了文明的延续，付出了惨重代价。
　　所有为此牺牲的先驱、到最后仍然在苦苦支撑的唯一幸存者，无法不让人动容。
　　不管他究竟是卫光还是奥梦，起码他有知道这一切的权利，季汀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季汀结束了犹豫，朝他伸出了手：“季汀。”
　　2A的表情谨慎中带着几分怀疑，小心翼翼的伸手，跟季汀握了握：“编号1789352A，你可以叫我2A。”
　　季汀收回手：“卫光？”
　　2A一脸茫然：“什么？”
　　季汀叹了口气：“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你等一下，我试着把‘档案’调出来。”
　　这没想象中那么难，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由脑电波构成的，只需要掌握诀窍，就能轻松的将里层信息在外层具现化——就像2A之前给季汀展示《奥梦简章》那样。
　　文件凭空浮现，劈头盖脑的砸了2A一身，堆成了一座小山。
　　2A随手捞起一个档案袋，一边拆开一边碎碎念：“这是什么？你从哪调出来的资料……自愿放弃脑电波存活的申请？”
　　2A的声音消失了，他不知不觉的坐正身体，将所有文件翻阅了一遍。
　　这花了一点时间，但比季汀想的快多了，季汀甚至有点怀疑2A到底有没有细看。
　　“我当然细看了，只是在仔细看的时候，发现这些内容我都有印象，”2A将最后那份文件摞在最上方：“所以很快就看完了。”
　　季汀：“你想起来了？”
　　2A拍了拍脑袋：“感觉很早就应该想起来了。”他环顾四周，用有些惊叹又有些感慨的语气道：“这个布景也太敷衍了，说好的最盛大的梦境呢？我就知道，我肯定又被骗了……”
　　他朝离得最近的剪影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王娟丽。”
　　季汀看了眼，实在没法从没有脸没有明确特征的剪影身上分辨出性别：“你居然认得出来？
　　”
　　2A笑了笑：“我们认识得太久了……我们坚持的时间远比想象中更久，真不知道这是个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季汀想了想：“能等到我出现，那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
　　2A捧腹大笑，因为笑得太激动，连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释：“不好意思，我好久没听到笑话了，反应稍微有点大……”
　　等他笑得差不多了，季汀才继续道：“我‘叫醒’你，主要是想确认一点。”
　　2A扭头看他。
　　季汀开门见山：“你是奥梦吗？”
　　2A一脸茫然：“我？奥梦？什么意思？”
　　季汀从文件堆中抽出一份资料，翻到某页，在某一行文字下用指甲划了道划痕，递给2A：“目前来看，最初的目的似乎已经实现了。”
　　2A低头看文件：“跟奥梦共存，延续人类文明，在这个基础上，改变文明形态……”
　　读到这时，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所以，这就是我还活着，没有被奥梦吞噬情感、思维和脑电波的原因？”
　　他疑惑的问道：“但根据我们的判断，三千万人的脑电波才有可能跟奥梦达成共存形态。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奥梦那么强大的存在，怎么会跟一个个体共存呢？”
　　他没法想象这种情况：“它应该能轻易吞噬掉我才对，这怎么可能呢……”
　　2A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情况：“如果我既是人类，又是奥梦，那也能算共存吗？难道不是更接近于夺舍，或者说融合？”
　　季汀没有较真这些字眼：“不管是夺舍、融合还是共存，都没法改变你跟奥梦存在密切关系的事实。”
　　2A茫然的看着季汀：“我不是想辩解我跟奥梦没关系。我只是疑惑，为什么？”
　　“你知道我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吗？”
　　“奥梦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如果它能跟如此微弱的个体‘共存’的话，那只能证明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我们付出了巨大代价，但这些代价其实都是无谓的牺牲……”
　　事实上，季汀比他更早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这个猜测实在太残忍，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见2A越说越激动，季汀忙打断了他：“也存在另一种可能。在只剩下你之后，奥梦缺乏足够的食物来源，为了避免死亡，它主动选择了跟人类共存。”哪怕那时只剩下2A这一个人类了。
　　2A被说服了，如释重负道：“你说的没错，这个猜测更有可能。”
　　现场安静了片刻，双方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继续深究“奥梦程序维护计划”正确与否的话题。
　　2A转回话题，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所以，我确实是奥梦。”
　　相比2A的笃定，季汀对此抱有更开放的态度：“奥梦跟你存在密切联系这一点毫无疑问，我们需要确认的是，你们的联系究竟有多密切？你跟奥梦究竟是怎样共存的？”
　　“从这些资料上来看，‘奥梦程序维护计划’是在奥梦之中构建了一个人类共用的脑电波世界。从这一点来说，之前关于奥梦的介绍没什么问题，奥梦确实构成了你们目前生存的世界。”
　　季汀从头捋起：“首先，我们需要要确认，在你们放弃肉体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没法再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你们进入了奥梦的脑电波之中，构建了一个新的世界——由三千万人类作为支点形成的大型脑电波世界。”
　　2A一边点头一边附和：“没错，对我们来说，回到肉体存在的那个世界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事实上，这一点从‘时空接触点’上就能看出来，它打开的是通往奥梦的‘门’，而不是通往曾经的地球。”
　　说到这里，季汀停顿了下，在心里补充道：也就说，对第10号异常事件来说，这个大纲文所对应的异世界就是奥梦世界。
　　2A补充道：“而且这个计划持续了太久，现实世界里人类留下的一切痕迹早已被时光掩埋。我们还能回哪呢？回到原本的身体中？现在恐怕连骨头都已经碎成粉末了吧。”
　　2A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现在也没有这种必要了。能跟我回到那个世界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了，对我来说，整个世界也就只剩下……”
　　2A看了眼周围定格在不同动作上的剪影，没有继续往下说。
　　确认他们关于这一点达成了共识后，季汀接着道：“在确认这个前提后，我们可以进一步探讨‘共存’这个概念。”
　　“这个计划对于人类跟奥梦共存的所有设想，建立在人类生活在奥梦世界之中这一点上，也就说，你们的目标，并不是变成奥梦。”
　　2A坐直了身体，若有所思道：“这么说的话，我们所构想的‘人类跟奥梦共存的状态’，其实很简单，就是奥梦不再将我们作为食物，不再吞噬我们。”
　　季汀：“没错，这才是你们构想的最理想的共存形态。奥梦不再吞噬你们，你们在奥梦构建属于人类的脑电波世界——就像之前展现的那样。”
　　2A放松了没两分钟，又皱起了眉：“但这么说的话，我跟奥梦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密切，在这种共存形态中，我只是一个住客，它顶多算是房东。”
　　捋着捋着，发现自己把大前提给推翻了的季汀挠了挠头：“那只能说明，最理想的共存形态没有成功。又或者说，我们都忽视了一个前提，在什么情况下，奥梦会不再将你们作为食物？”
　　2A：“我们设想的是，用剩下所有人类形成的脑电波世界来对抗奥梦的进食本能——就如同这个计划的名称一样，维护奥梦这个程序，修正它的食谱，让它不再将人类视作食物。”
　　季汀：“显然‘奥梦程序维护计划’没有成功，奥梦仍然在不断的吞噬着你们，直到微光计划启动后，情况才出现了变化。”
　　2A跟季汀面面相觑了半天，谁也没开口，最后2A茫然的道：“然后呢？”
　　季汀：“然后……我也不知道然后发生了什么。”
　　2A谨慎的提出了他对这场对话的看法：“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季汀发出了由衷的感慨：“要是专家小组在的话就好了。”毕竟在分析和抽丝剥茧这方面，他们才是专业的。
　　2A精神一振：“那我们再回你的世界，去找专业人士分析不就行了？”
　　季汀：“恐怕不行。在确认奥梦的具体情况之前，你跟我都最好不要跟那个世界产生联系。”
　　2A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你担心奥梦对另一个世界造成影响？它有可能会捕食另一个世界的人类？！”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2A坐立不安了起来：“这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确认奥梦目前的情况才行！”
　　2A四处张望，试图找出潜伏在周围的奥梦，在目光跟季汀接触的那一瞬间，他停下动作，用恍然大悟的语气指着自己道：“原来如此，所以你才要确认我跟奥梦到底是怎么‘共存’的。”
　　季汀：“对我来说，怎么解决奥梦不是问题，问题是我现在找不到奥梦。”
　　2A对此感到匪夷所思：“怎么可能找不到奥梦？你所见到的这一切，不就是奥梦吗？”
　　季汀沉默的注视着2A。
　　2A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微光计划，盛大的梦境……这一切都是‘梦境’？”
　　在2A意识到的那一刻，世界崩塌，那些小窗口、那些剪影连带着闪耀的舞台一并从他们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狭隘的房间。
　　这个房间两侧全是放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占据了大片的空间。除去书架之外，地面和墙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废纸，唯有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套桌椅，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家具。
　　季汀走到书桌前，一边观察书桌上的东西，一边问2A：“这是哪？你的住所？”
　　2A也在打量这个房间，表情相当复杂：“这是我在奥梦中的锚点，为了防御奥梦而出现的。”
　　他语带回忆的道：“在梦境里待得太久，我都快忘了，我们原本是以什么样的姿态生活在奥梦之中了。不是你之前看到的那样，好似充满了无限的可能——那是梦，是我们对未来的想象。”
　　“为了实行‘奥梦程序维护计划’，也为了尽可能的确保每个人的安全，我们都待在狭小的思维空间之中，减少在奥梦中的行动，降低被奥梦发现的概率。用厚厚的外墙，也就是所有人重叠的脑电波来进行防御。”
　　季汀从书桌上拿起张纸，边看边道：“完全不跟其他人接触？”
　　“我们会定期碰面，交流近况，尽可能减缓彼此崩溃的速度。”2A回忆道：“在更早一点的时候，情况比现在好多了，那时候的支点数量足够，我们能活动的空间更多，室内还能有娱乐项目……”
　　但在‘支点’越来越少的情况下，他们的生存环境也就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季汀将手上的纸递给了2A：“看看这个。”
　　2A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又飞快的抬头看向季汀。
　　季汀：“看来，我们已经找到答案了。”
　　在微光计划执行前，卫光在这里进行了漫长的思考，夹杂着对‘奥梦程序维护计划’的怀疑、崩溃和绝望，那些废纸中反复出现诸如“我看不到任何希望”“无法信任”等字样。
　　当然，这很正常，最后一个幸存者承受了一切，不知道何时来临的死亡以及目睹所有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带来的精神压力足以摧毁再坚硬不过的心理防御。
　　这间狭隘的房间记录了卫光所有的思考过程，最后，卫光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在书桌上留下了一份遗书——那是唯一一份没有出现在“档案室”的遗书。在卫光写完这份遗书之后，已经没人能将它记入“档案”了。
　　遗书的用词和描述有些颠三倒四，但不影响阅读。
　　“……我无法再坚持下去了，所有人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微光计划上，但对我而言，那将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无期徒刑，独自承受一切，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奇迹……
　　我不相信奇迹。
　　对不起，我选择当一个懦夫，逃避属于我的责任。
　　我不会启动微光计划，在写完遗书后，我将彻底结束我的一生。
　　虽然知道不会再有人看到这里，但如果……（此处的字迹被反复涂画了数次）对不起。
　　卫光，绝笔”
　　现场安静了许久，才再度响起2A的声音，透着恍然大悟的情绪波动：“时间过去太久了，我都忘了，这个身份甚至于这一切都不属于我。”
　　季汀生起了好奇：“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停顿了下，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奥梦。”
　　2A做到椅子上，露出了忧郁的表情：“你们来的太迟了。我已经快饿死了。”
　　季汀沉默了两秒，想起那个微弱荧光的模样，发自肺腑的道：“看出来了。”
　　“如果你们能早几千年出现的话，我会很高兴有新的食物送上门，但现在……”2A忧郁的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季汀接茬：“为什么呢？”
　　2A思考了下要怎么跟季汀描述他目前的情况：“你可以理解成我把胃给吃了。”
　　季汀刚想开口，2A紧接着道：“还有嘴巴和舌头……连心脏都啃掉半个了。”
　　季汀试探着问道：“因为……饿？”
　　2A用“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的眼神瞥了眼季汀，表情忧郁到快抑郁了：“你们怎么不早点出现呢，我都已经接受既定的结尾，无聊到开始深入了解食物们的世界了，结果你们突然冒出来了。”
　　季汀：“无聊到深入了解食物们的世界……角色扮演？”
　　2A：“我把自己吃掉的太多了，没法维持原来的形态。刚好这里有人类遗留的资料，所以我就换了个形态。”
　　然后又因为太无聊，开始体验人类视角，结果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大部分脑子也被他自己吃掉了——总之，扮演着扮演着，就沉浸其中了。
　　季汀沉默了许久：“看来，我们确实来得太晚了……”季汀征求对方的意见：“不介意的话，我直接帮你结束了？”
　　2A一脸忧郁：“你们有没有能治疗的办法？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季汀遗憾道：“恐怕没有。而且你的所作所为，放在人类社会，怎么也得是个死刑。”
　　2A为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我觉得专家小组对我很感兴趣。而且我现在是重度残疾，毫无威胁，人类不也有将功赎罪的说法吗？”
　　“其实‘不介意的话，我就直接帮你结束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介意的话……”季汀停顿了下，摸出不存在的打火机，按亮，坠地。
　　“那就继续介意吧。”
　　火焰熊熊燃起，以惊人的姿态吞噬着一切，包括2A和季汀。
　　只不过季汀没受到任何影响，而2A的身影却在火焰中逐渐虚化。
　　许久之后，火焰中传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息。


第214章 时空乱流23
　　“等会？打火机？哪来的打火机？什么打火机能烧死奥梦？它不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形式吗？”
　　听到这的时候，专家提出了质疑：“在奥梦死亡的前提下，你是怎么返回这个世界的？不是说，时空接触点随着奥梦的死亡消失了吗？”
　　季汀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奥梦世界的信息量太大，季汀说了半天，好不容易说到结尾，结果还得迎接专家们涌现的一大堆问题。
　　除了他们之外，现场还有其他专家在忙着处理其他事，各类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嘈杂的背景音，异常忙碌。
　　这个氛围感染了季汀，他喝了口水后，加快语速：“那不是打火机。在那个世界，物理法则不存在。所以这个打火机，是我潜意识里选择的熟悉物体，本质上是由脑电波具现化而成的‘武器’……”
　　说道这里，季汀停顿了下，组织语言道：“虽然说是整个世界都被大火焚烧殆尽，但实际是我摧毁了奥梦。又因为奥梦世界构建在奥梦之上，所以整个世界因此被摧毁。”
　　季汀回忆自己离开那个世界的方式：“我不是原路返回的。在世界毁灭的那一瞬间，某种力量将我从那个世界抽离……”
　　专家打断了他：“某种力量？你不清楚那是什么？”
　　“不，我很清楚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只是在思考要怎么形容。”季汀想到了一个很好理解的形容：“你们可以理解为，天枢的职业特性再度发挥了作用，帮我规避了致命威胁。”
　　某个专家在一旁语速飞快的总结：“时空接触点连接的世界毁灭后，对应的时空接触点也会因此消失，如果在世界毁灭时，仍然待在该世界，将会迎来死亡……”
　　季汀吐槽：“在世界毁灭的时候，仍然待在这个世界——迎来死亡不是正常展开吗？除了我之外，也不可能有其他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待着吧？”
　　专家嘀咕了一声：“那也未必，我们此次邀请的异世界情报收集人员中，有不少特殊生命体。如果世界毁灭的方式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的话，他们有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观察后续。所以事先告知他们这类提醒很有必要。”
　　季汀来了精神：“那些外星生命已经抵达地球了？他们现在在干嘛？”
　　另一个专家看了下平板，道：“短期培训于昨日下午全部结束。所有外星友人均已进入异世界。”
　　另一个专家不关心这个话题，接着刚才的话茬道：“既然奥梦世界已经完全毁灭，连对应的时空接触点都已经不存在了，那可以将它从时空接触点后续安排的资料中转移到‘已解决’的分类中了。”
　　其他专家：“其实我对奥梦这种生物很感兴趣，就这么死亡了，感觉有点可惜……”
　　“2A之前呈现的异世界，很有研究价值啊，如果真能发展到高度发达的脑电波社会形态的话……”
　　连主神也深有同感。
　　【反正它都重度残疾了，带回来研究一下更能发挥它的残余价值。】
　　季汀没有动摇：“我们总得做出选择。我没法在一个被它毁灭的文明废墟上，思考如何最大化的发挥它的残余价值——那个世界最后那个人类留下的遗书还在桌上呢。”
　　当时现场的一切，都在无声的述说着另一个文明的遭遇，而这个文明使用着跟他们一样的文字，流着相同的血液，就像另一个地球。
　　专家不解风情的插话：“事实上，关于相同血液这一点，更多的是受到了作者影响，作为大纲文的延伸，除非你写的是西幻、科幻背景的故事，不然大部分大纲文都跟我们留着相同的血液。”
　　作者本人季汀无言以对，放弃了抒情，干巴巴的道：“反正，我不想让它活下来。”
　　另一个专家非常体谅季汀的心情：“要求你始终做出绝对理智的选择确实不太客观，你又不是智能生命。确保你的心理状况保持在健康水平，比这些事重要多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专家附和，形成巨大的声浪，反过来声讨最开始觉得遗憾的那些专家们，季汀反而成了局外人。
　　季汀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压根插不进话，干脆放弃了，溜达到正在为其他事忙碌的专家身旁。
　　“目前来看，这些异世界可以试着分成三类，一类是已经被毁灭的，一类是正在被毁灭的，还有一类是度过了世界毁灭危机的。”
　　某个专家侃侃而谈：“其中，季汀第一个解决的那个怪物所在的世界可以算是已经被毁灭的，奥梦世界可以算是正在被毁灭的，至于度过世界毁灭危机的……暂定为秦谕剑所在的世界。”
　　季汀来了兴趣，插入讨论：“奥梦所在的世界应该算已经被毁灭的了吧？毕竟2A是由奥梦伪装的。”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一点，最终确认的区分标准在于红色晶体怪物并没有因为所有文明灭绝而呈现出自我毁灭的趋势，这让我们将它从生物的标准中剔除了出去，将其定义为‘天灾’。”
　　“而奥梦因为人类文明的灭绝，陷入了漫长的饥饿，甚至走向了死亡。严格来说，唯有它死亡之后，那个世界才能被称之为已经被毁灭。”
　　季汀没听懂：“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奥梦为什么不能算是天灾？”
　　“简单来说，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你，红色晶体不会被终结。但即使没遇到你，奥梦也会死亡。”专家解释了一句，见季汀似乎还要发问，岔开话题道：“这只是简单分类，更详细具体的分类需要在获得更多异世界相关的情报之后才能给出。”
　　季汀还想说什么，忽而听见嘈杂的背景音中传出了“死亡”“危险”等字眼，又再度转移了注意力，溜达到了现场最热闹的那片区域。
　　这个区域被视频投影包围，前后左右都是大屏幕，专家们坐在正中，面朝不同方向，分门别类的关注特定的屏幕。
　　他们手边摆着电脑，一边记录、收集视频画面中出现的所有关键信息，一边跟视频内的智慧生物对话，及时给予建议和提醒。
　　这些专家只是庞大智囊团的缩影，每个专家身后还有着各部门的专业人员在同步跟进，实时接收专家提出的每个关键点，进一步深入分析视频画面上出现的一切。
　　某个位置上的专家突然停下了动作，长叹了口气道：“通讯中断了。”
　　一旁的专家一边盯着自己面前的视频，一边问道：“失联前最后出现的画面捕捉到了吗？能锁定导致冒险者失联的罪魁祸首吗？”
　　另一个专家正在泡咖啡，见最开始说话的专家表情严肃，安慰了他一句：“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毕竟这次异常事件的难度格外的高。我这边的冒险者一进入异世界，通讯就中断了，主神说是信号不稳定……”
　　其他专家接茬：“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部分异世界的信号都相当稳定——至少能确保主神构建的双向交流通道不会轻易中断。出现信号不稳定的情况，最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异世界具有某种特殊性……”
　　季汀接茬：“红色晶体的世界和奥梦世界都有这个共同点，主神没法在这两个世界构建通讯通道。”
　　“季汀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正在泡咖啡的专家打了个哈欠，抱怨了一句，又转回了注意力：“鉴于这一点，我觉得这种特殊性可能是因为异世界已经被某种‘天灾’毁灭，而‘天灾’本身还处于活跃状态。”
　　听到这，季汀立马站直身体，很有自觉：“我去看看。”
　　客观现实导致季汀必须担任这样一个角色——处理一些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没法解决的大麻烦。
　　季汀补充道：“如果‘天灾’还处于活跃状态的话，很有可能会跟红色晶体那个世界一样，因为‘时空接触点’的出现，将视线转移到我们的世界。”然后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专家对季汀的提议没什么意见：“你能去看看的话就最好不过了。不过我记得你接下来的安排很紧凑……你有时间吗？”
　　季汀楞了下：“我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其他区域的专家：“刚才没人找我确认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啊。”
　　【啊！我忘了。不好意思，同一时间进行的多线操作太多，一把你给忘了。】
　　主神弹出屏幕，迅速给季汀传输了一份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贴心的解释了一下。
　　【因为收集异世界情报的计划开始执行，所有专家的精力都集中在这上头，所以一时半会顾不上你这边。】
　　【这个工作安排是你在奥梦世界的时候，专家小组讨论后定下的，主要是重新确认了下你在此次异常事件中的定位。】
　　【考虑到当前情况，专家们建议你先解决泡泡和异香这两个高危世界，在你解决完这两个世界后，这边应该已经初步获得了其他异世界的相关情报。部分过于危险的异世界会交由你处理。】
　　在主神解释时，季汀已经看完了工作安排，迅速领悟了精髓：“然后我就成了救火员？哪里出问题就往哪里跑？”
　　【既然你已经充分领会了后续的工作安排，那我接着忙别的去了。之前没试过在同一时间进行如此多的多线操作，还真有点耗运算内存……】
　　专家抓住时机，插入对话，对主神道：“关于之前那个提议，我觉得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主神的人格模块还没有完全成型，如果让其他智能生命来帮忙的话……”
　　【不！我拒绝！我能行！】
　　季汀听某个专家解释了下情况，干脆利落的按灭了主神的反对：“让诺亚来。这本来就是多个文明合作的计划，我们都让冒险者登陆地球进入其他异世界了，干嘛不充分发挥其他文明能起到的作用？”
　　说道这，季汀补充了一句：“让诺亚多带几个智能生命，给每个异世界都安排对应的智能生命，省得专家小组还要浪费脑细胞汇总视频画面里的特殊之处。”
　　主神试图从各个方面论证智能生命进入地球文明会带来怎样的潜在危险——毕竟，在智能生命面前没有秘密。
　　季汀认真思考了下主神的话，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智能生命知道的越多，我们之间的合作就越牢固，因为他们越深入了解地球，就越了解我。”
　　而任何了解季汀的存在，都不会想与他为敌。
　　主神的抗议被季汀镇压，专家小组立马行动了起来，联系智能生命，推动进一步的合作。
　　季汀没在意他们的忙碌，他关注了下那些大屏幕，大屏幕上呈现的画面各不相同，有几个屏幕持续黑屏，剩余大部分都在正常显示画面。
　　只不过色彩明媚亮丽的视频画面相对较少，大部分视频的画面都偏向暗色系。
　　季汀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火魔正在小心翼翼的前行，他身侧是奋力厮杀的战场，火焰、冰雹、黑暗之类的法术攻击随处可见，上演法术和肉搏的激烈画面。
　　季汀冒出了疑惑：“去火魔那个世界收集情报的外星友人在哪？”
　　专家给他指了下火魔脚下的影子：“跟火魔一起收集情报的是影族。”
　　季汀的目光聚焦在火魔脚下，没看出影族的痕迹，感叹了一声：“影族这个特性，用来苟简直太合适了。”
　　专家：“也不一定，从他们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的遭遇来看，暗黑系的魔法似乎能对影族造成伤害，并不是完全免疫。”
　　季汀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视频上，这个视频里也有熟悉面孔。
　　事实上，在现场这么多视频中，它显得相当特殊。
　　阳光明媚，高楼大厦，天空中有人衣决飘飘，地面上有人疾驰而过，不明缘由的巨响声接连不断。时不时有人一边吐血一边飞出去，偶尔还能看见盖着白布的担架急匆匆的穿梭而过。
　　秦谕剑背着木剑走在一旁，跟她一起行动的机械体见又有人冲上来了，一个急转弯，高大的机械躯体缩在秦谕剑身后，不等来人开口，先发制人：“要想挑战我，就必须先打赢她！”
　　然后……然后就打起来了。
　　剑光和刀光交织，地面上到处都是划痕，打到最激烈的时候，这截地面直接化作粉末，露出了下方坑坑洼洼的土地。
　　两米多高的机械体缩在人群中，硬生生显出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气息。
　　季汀对这一幕大为不解：“我记得机械体在战斗上很有优势。他们自身就是一个大型武器库，随便拿个重火力武器出来，也不至于这个表现吧？”
　　话音刚落，屏幕背景里的山峰突然塌了。
　　那座山离秦谕剑他们所在的位置相当遥远，只能隐约看见山峰的形状，但即使是隐约窥见，也能模糊的感觉出那座山的高度——更别说在那座山塌了之后，视频画面上还贴心的标注出了专家们计算后的山峰高度。
　　季汀停顿了两秒，不确定的问道：“这个应该是意外吧？”
　　专家推了下眼镜：“大概率是有人在山上比武。”
　　另一个专家接过话茬：“我们给机械体安排这个异世界时，确实是寄希望于机械体的特殊性，能帮助他更好的获取该世界的情报。但目前来看，跟这个世界的高武体系相比，重火力武器还是略显逊色了一点。”
　　季汀十分震撼，但看着屏幕上打得昏天暗地的秦谕剑跟挑战者，他选择换一个问题。
　　“这个异世界的人对机械体的模样没有其他反应吗？”
　　季汀看着融入观战人群的机械体，对此深感不解：“虽然机械体有大概的人形，但除了人形之外，他跟人类没有任何共同点吧？”他甚至都懒得将机械涂层拟态成人类皮肤的外形。
　　专家：“我们跟秦谕剑沟通过他们对其他智慧生物的接受程度……”
　　季汀：“她怎么说？”
　　专家面无表情：“她说，其他智慧生物？能打吗？有多能打？能跟我打一架吗？”
　　季汀居然一点都不意外，顺带理解了为什么屏幕上的机械体如此谨慎了——在进入这个异世界后，他大概已经遭遇了无数个发出比武要求的挑战者了。
　　季汀：“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虽然他们已经跟两个异世界深入接触过了，但那两个异世界一个变成了大型矿脉，一个连时空接触点都消失了，压根不具有借鉴价值。
　　专家：“讨论一下双方加强接触，共同探索彼此的世界的可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建立友好的外交关系，构建交流通道，达成互相‘串门’的最终目的。”
　　另一个专家道：“事实上，秦谕剑他们此行的终点就是该世界的官方设立的对外沟通联络点。”
　　“他们世界的官方居然还设置了对外沟通联络点……”话说了一半，想起这个世界普通人的武力值，季汀立马明白了它存在的意义。
　　这确实很有必要，不然说不定哪天官方一觉醒来，就发现地球被拆了。
　　“跟智能生命沟通过了，他们会接手异世界的相关情报分析和收集……”某个专家探头，对季汀他们喊道：“接下来由你们和他们共同负责该计划，打个招呼吧。”
　　诺亚的身影凭空浮现，笑眯眯的跟众人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的地球格外热闹啊。”
　　在他身后，陆续浮现出了其他身影，都是智能生命的投影——智能生命的投影外形有很多选择，不过通常情况下，为了降低其他文明的排斥，他们会选择跟该文明相同的外形——所以，诺亚身后是一整排人类外形的智能生命。
　　季汀略过不重要的寒暄，朝大屏幕示意了下，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死亡率恐怕会比想象的高，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接触，没什么经验很正常。之后我们会根据不同世界的情况准备应对方案，加快双方世界的交流。”
　　诺亚一边接收数据，一边建议道：“我建议你最好先解决泡泡世界——我检测到主神数据中的杂质。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那个泡泡同样会对智能生命产生影响。只不过因为智能生命数据的特性，最表层的影响能被自行删除，但残留的深层影响仍在缓慢的发挥作用，影响主神思维逻辑中的倾向性。”
　　季汀进入了工作状态：“主神受到影响了？”
　　“非常浅显的影响……但已经足够带来问题了，”诺亚不急不缓的道：“智能生命跟人类不同，情感以及其他因素不会干扰我们的决策，我们追寻解决问题的最优解。”
　　“但我查阅主神之前的行为，他以‘拒绝智能生命插手’为理由，自行规划了一个异世界情报收集计划，导致前期准备不够充分，死亡率大幅度提升。”
　　季汀大惊：“但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而且主神很早就表现出了抵触其他智能生命接触地球的姿态。”
　　所以没人怀疑主神拒绝智能生命的行为存在问题。
　　诺亚：“但之前单凭主神就足以提供地球所需的运算能力。而现在情况不同，他理应根据当前情况重新调整方案。”
　　季汀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就是泡泡对主神造成的影响？但它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诺亚：“它对主神造成的影响还没到能违背主神常识的地步，所以这只是一个非常微弱、难以察觉的试探。”
　　【什么？！怎么可能！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行，我要自检一遍。】
　　主神丢出这句话后就没动静了。
　　“目前来看，泡泡世界大概率已经被特殊生物毁灭，该特殊生物具有修改智慧生物认知的能力，危险性极高。”诺亚：“不过如果解决该问题的人选是你的话，应对方案就不需要那么复杂了。”
　　季汀把没动静的主神喊出来，准备前往主神空间，解决问题，避免主神被进一步影响。
　　听到这，他顺口问了一句：“那简单的应对方案是什么？”
　　诺亚言简意赅：“穿过时空接触点，找出泡泡的本体，杀死它，然后回来。”


第215章 时空乱流24
　　在季汀去解决泡泡世界带来的麻烦时，诺亚消化了10号异常事件的所有信息，结合专家小组之前制定的方案，提出了他的看法。
　　“考虑到获取异世界情报的第一阶段结束后，很快就会迎来跟异世界接触的第二个阶段，我建议你们提前做好准备，以免再度出现第一阶段那样急匆匆进行短期培训情况。”
　　“其次，我们需要明确，怎样才能最大化的消化10号异常事件的馈赠。你们之前计划的那样，缓慢展开、逐步探索、建立往来这个方式也是正确思路——但存在一个问题，太慢了。”
　　“10号异常事件因为载入了所有DLC，让它的难度大幅度超越了之前的异常事件。它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游刃有余的消化它带来的‘馈赠’。”
　　“要想最大化的消化10号异常事件的馈赠，就必须在短时间内跟异世界建立足够密切的联系——像奥梦世界那种情况决不能再出现。”
　　说道这，诺亚看了眼季汀消失的方向：“我能理解季汀这么做的原因，也能理解你们与被毁灭的文明产生同理心的状况。”
　　“但每一个异世界对我们来说——这里的我们不仅仅是指地球文明，而是指整个宇宙——都价值非凡。”
　　“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都具有独一无二的特殊性。”说道这的时候，诺亚相当遗憾：“现在，我们只剩下四十一个异世界了，而等着跟它们建立联系的文明足有成百上千个……”
　　【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现在只剩下四十个了。】
　　主神弹出屏幕，告知了他们一个相当不幸的消息。
　　【主神空间里通往泡泡世界的时空接触点就在刚刚消失了。诺亚你应该在季汀进去之前提醒他一声的。】
　　诺亚沉默了两秒：“我以为他最多解决泡泡世界里的特殊生物……”
　　说道这的时候，诺亚意识到了什么：“这个世界对应的时空接触点消失了，也就是说泡泡世界带来的麻烦已经解决了，那季汀人呢？”
　　【他去传来异常香味的那个世界了，看样子，他打算一口气把这两个高危世界都解决掉。】
　　诺亚久违的沉默了片刻，接着之前的话道：“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剩下四十个异世界，如果运气不好，恐怕就只有三十九个了。考虑到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我希望在后续安排中，能尽量减少季汀亲自解决异世界威胁的频率。
　　我们都知道这些异世界很危险，可能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但没关系，我们有足够多具有冒险精神的冒险家，也有无数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外星文明。”
　　“比如核辐射超标的那个世界，通过科技手段，我们能有效隔绝它带来的威胁——不需要让季汀来解决。”
　　诺亚人性化的耸了耸肩：“这未免太大材小用了。比起这个，我觉得季汀留在地球更能发挥作用。毕竟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地球上会相当热闹。来自异世界的生物和来自外太空的生物，都会以地球作为中转站，探索彼此的世界。”
　　专家：“详细说说你的想法。”
　　诺亚：“首先，开放全息乐园的社交功能，完善外星文明之间的交流渠道。然后，为我们跟异世界交流进入下一阶段做准备，选拔更多的外星生物来接触异世界。
　　同时，向人类开放更多太空旅游的路线，为人类跟虫族的进一步接触提供契机。
　　最后，根据不同异世界的基础状况，提供相应的接触方案，智能生命会将外星文明的不同科技以及种族特性纳入考虑范围。”
　　“这个意思是，我们会制定最优解，安排对应的外星文明给时空接触点提供专属服务——比如说核辐射超标的那个世界，最好由XX文明来负责建造隔离建筑，由OO文明来提供能清洁过滤核辐射的能源转化工具，以及YY文明来提供在该世界自动探索采集的全套工具。”
　　说道这时，诺亚看了眼大屏幕上的画面，补充道：“从冒险者对核辐射泄露的异世界的初步探索来看，这个世界处于战后废土阶段，目前没见到任何智慧生物——考虑到人类的脆弱性和该世界对照的大纲文，基本能确认这是全球战争带来的后遗症，它摧毁了人类社会。”
　　在诺亚侃侃而谈时，专家们跟着看了眼核辐射超标的世界对应的大屏幕。
　　穿戴者全套装备的冒险者正在狂奔，身后是乌泱泱的鼠群。
　　这些老鼠的外表具有明显的变异特征，体型几乎赶得上兔子，双眼通红，牙齿外凸，而且具有集体行动的特点，一旦惊动了一只，就会蹿出无数只巨大老鼠狂追不舍。
　　这只是冒险者在这个世界遭遇的诸多危机中的其中之一。在此之前，他已经接连遇到了具有诱捕能力的食人树、丧尸化的人类以及长着数个脑袋的狗群，可以说，自打进了这个异世界之后，他就没停下来过，不是在跑路就是在连滚带爬。
　　这不是因为他打不过这些变异生物，而是主神建议他尽可能的保存体力，探索更多区域，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剿灭变异生物上。
　　按照主神的话来说，就是——【当前的任务是收集该世界的信息，至于如何处理这些变异生物，那是之后的冒险者需要考虑的事情。】
　　诺亚对冒险者被一大群老鼠追得连滚带爬的画面无动于衷，继续道：“像这样的世界，没必要浪费冒险者。当然，由冒险者来负责前期的情报收集很有必要，毕竟我们必须确认这些世界是否存在能沟通的智慧生物。如果不存在智慧生物的话，那这个世界的后续处理完全可以交给科技产物。”
　　“地球当前的科技做不到这一点，但在宇宙中存在相当一部分科技发达且擅长应对此类变异生物的文明。相信我，这会让一切变得更轻松。”
　　专家若有所思的道：“所以整个宇宙必须紧密相连，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就是这个计划的重中之重。”
　　诺亚：“地球单靠自己也能解决10号异常事件——只要有季汀在。但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解决10号异常事件，而是如何最大化的消化异常事件带来的‘馈赠’，这是整个宇宙的合作、发展、共赢。”
　　*
　　诺亚说的没错，对季汀来说，解决这些世界带来的麻烦确实很简单。
　　专家：“所以，通往泡泡世界的时空接触点为什么消失了？这个世界也是基于泡泡这个特殊生物存在的？”
　　对季汀来说，麻烦的反而是回到地球详细阐述此次行动的过程。
　　“情况比那更复杂，那些泡泡只是对方无意识间的呓语，而它的本体笼罩着那个世界……”
　　专家打断了他：“它的本体是什么外形？”
　　季汀组织了下语言，最后给出了一个结论：“不可名状。”
　　专家投来疑惑的视线，季汀释道：“字面上的意思，无法确切的向你们形容。那是一种概念级别的生物，我能理解它的存在，但除了我之外的智慧生物恐怕无法理解。”
　　“对你们来说，它无法直视、无法理解、无法定义。”
　　专家：“听起来很危险。”
　　“确实很危险。事实上，那个世界的人类并没有死亡，他们只是成为了它的一部分。”季汀停顿了下：“但那跟死亡也没什么区别。”
　　“就我的观察来看，那个世界因为它的存在而变得相当特殊。它同样具有时空特性，能跟不同世界产生接触。在我穿过时空接触点的时候，它正在‘感染’另一个世界。”
　　诺亚：“相当罕见的能力……那么这个正在被‘感染’的世界现在在哪？”
　　季汀高兴了起来：“应该是得救了。当时的情况太危险了，所以我赶紧把那个不可名状给捏碎了。结果它笼罩的世界直接崩溃了，把我踢出来了。”
　　季汀若有所思的道：“可能是因为那个世界已经成为了它的一部分，所以才会在它死亡之后呈现出如此大的反应……”
　　其实并不是在问另一个世界是否得救了的诺亚沉默两秒，换了个问题：“那传出异常香味的那个世界又发生了什么？既然它对应的那个时空接触点没有消失，那是否说明它目前已经彻底安全了？”
　　季汀在那个世界花的时间比泡泡世界更久，这证明季汀除了解决问题之外，还做了些什么。
　　季汀组织了下语言，娓娓道来：“这个世界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它存在智慧生物。”
　　专家们精神一振，毕竟尚未毁灭的世界远比已经毁灭的世界更具有接触价值。
　　“事实上，这些智慧生物就是异香的来源。他们不仅能散发出诱人香味，其他智慧生物吃了他们之后还可以长生不老，如果只吃一小部分的话，可以让濒死的人迅速康复，让绝症患者不治而愈，更不用说其他病症……”
　　因为季汀说的太过详细，专家们打断他，确认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汀：“当然是他们告诉我的。”
　　诺亚淡定的道：“就算季汀亲自吃了一个，也不可能得出这么详细的功效——毕竟他既不可能濒死也不可能罹患绝症，更不用说其他病症了。”所以那个世界的智慧生物的特殊作用对季汀来说，毫无用处。
　　随口解释了一句，诺亚转回话题：“除了这些特性之外，他们应该有更危险的特殊之处吧？”
　　季汀：“事实上，他们不会死，即使被完全吃掉，也会从血肉中重组，再度返回人间。”
　　“从血肉中重组的意思，是他们会从吃掉他的那个人体内出来？”诺亚确认道：“如果只是被吃掉一部分呢？还能破肚而出吗？还是说会发生其他异常状况？”
　　“在大部分躯体都还存在的情况下，不会出现血肉重组的状况。不过一旦蕴含着他们血肉的那部分人体结构在其他智慧生物肚子里消化，那该智慧生物也会转化成‘药人’，跟他们具有同样的特性。”
　　诺亚：“听起来你们交流的很深入。”
　　季汀：“作为唯一能沟通的对象，他们对我表达出了极大的善意。”
　　专家小组已经因为这些情报而小范围的骚动起来了。
　　季汀仍在继续道：“事实上，从我目前获得的情况来看，那个世界已经度过了世界毁灭的灾难。”
　　“据他们所说，在数千年之前，那个世界的人类曾面临过文明毁灭的危机。外星人入侵了地球，在巨大的科技差距和种族压制下，地球岌岌可危，即将沦为外星文明的战利品。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研发了‘基因进化试剂’，他们的目标是用它强化人类的战斗力，确保人类在跟外星文明的战争中不落于下风。”
　　“但谁也没想到，尚未完善的基因进化试剂在进入临床实验后，出现了二次进化，导致当时接受临床实验的志愿者发生了异常变化。”
　　“这是第一代药人的来源。”
　　有专家问道：“我需要确认一下，这个异世界除了药人之外，还存在其他智慧生物吗？比如说正常人类以及‘外星种族’？”
　　季汀摇头：“没有，这个世界只有药人这类智慧生物。”
　　“人类全都转化成药人可以理解——毕竟药人的特殊性摆在那。但既然之前提到了外星人入侵，那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也同样存在外星文明，这些外星文明也全变成‘药人’了？”
　　季汀对专家的疑惑有些不解：“这很正常——我之前没提到吗？药人身上的香味会源源不断的吸引智慧生物，让他们被本能主宰，直到吃掉药人，才会平静下来。”
　　专家立刻理解了这背后的危险性：“这个种族非常棘手。”
　　季汀：“所以我花了点时间跟他们沟通。好消息是虽然遭遇了这么多突发状况，但他们目前的社会形态相当稳定，在所有智慧生物都变成同一类种族之后，新的文明形成了。
　　这个世界相当富有活力，而且在探索外太空方面走的比我们更遥远。”
　　一个药人会掀起腥风血雨，一群药人会导致人间惨剧，但如果所有智慧生物都是药人，那么，世界反而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诺亚淡定的总结道：“所以药人的特性不会对同一种族生效，他们身上的香味也不会让彼此失去理智，再加上药人不死的特性，在漫长时光下发展出稳固的社会形态很正常。”
　　诺亚高兴的道：“这意味着他们很有接触和交流的价值，医学领域的专家会为这个种族疯狂的。”
　　专家：“但怎么在不受到影响的情况下跟他们接触是个大问题。他们一旦跟我们接触，很容易在这个世界重演历史。”
　　诺亚：“从这个世界对应的时空接触点在主神空间待了那么久，主神也没出现异常来看，智能生命能免疫这股奇异香味。”
　　“我们可以操纵机械跟他们接触。”诺亚的数据库里浮现出了无数跟该智慧生物展开的合作计划——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极有可能大幅度的推进医学的发展。
　　“不过该世界对外开放的门槛会变得极高，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我不建议其他智慧生物前往该世界。”诺亚对季汀解释道：“关于这些异世界对外开放的具体程度，我会进行一个详细分类。综合这些异世界的所有信息，明确智慧生物前往不同异世界需要符合的各项条件。”
　　季汀没明白诺亚为什么特地跟他解释这个，直到主神弹出屏幕，提醒专家，新一批的外星冒险者已经准备就绪，随时能登陆地球时，季汀才恍然大悟。
　　“新一批的外星冒险者？”季汀：“这是什么意思，又来了一批外星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诺亚给季汀发了一份修正后的“异世界交流计划”：“在你解决那两个高危世界带来的威胁时，我跟专家小组沟通了下，确认了接下来的安排。”
　　季汀摸出手机，仔细翻看长达数百页的计划，越看越震惊，到最后，他陷入了沉思：“这么一来，地球不就乱套了吗？”
　　“怎么能说是乱套呢？”诺亚纠正他的用词：“只要我们做好充足的准备，就能充分发挥地球的特殊性，构建异世界跟这个世界的友好交流。”
　　季汀面无表情：“但这也不能掩盖，在这个计划里，外星人跟异世界生物满地球乱跑的未来啊！”
　　诺亚：“你不要把它看成威胁和混乱，只要一切可控，这就是崭新的未来和无限的可能。”
　　季汀意识到他不可能说得过一个智能生命，遂将视线投向了专家小组：“领导同意了吗？这么冒险、这么大胆的计划……”
　　专家跟他解释道：“领导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在新时代，唯有开拓创新、锐意进取，才能带领人类命运共同体走得更远。”
　　另一个专家说的更直白：“优势在我们这边，主动权在我们手上，地球没有退缩的理由。”
　　季汀没话说了，一边继续翻那份“交流计划”，一边问：“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诺亚发出了邀请：“有兴趣拍一组宣传片吗？”
　　季汀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什么宣传片？”
　　诺亚：“异世界交流的宣传片，宣传片拍摄的地点已经选好了……”
　　季汀大惊：“这还要拍宣传片？拍来干什么？”
　　“鼓励大家踊跃参与到跟异世界的沟通过程中，发挥个体的力量。在舆论层面推动民间对异世界的好奇和关注，形成全民参与的氛围。”
　　季汀越听越不能理解：“全民参与……有这个必要吗？”
　　诺亚笃定的道：“当然有这个必要。”
　　“虽然由官方全程组织接触过程也是一种选择，但考虑到外星文明的数量太多，要协调这些文明的利益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倒不如引入民间力量，将它放到所有智慧生物的注视之下。
　　再加上，接下来的计划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与其花钱雇佣和沟通，倒不如让智慧生物自发的来追求财富和刺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异世界具有的高危特性。
　　跟异世界产生接触、建立联系并不意味着一切宣告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意味着一切刚刚进入正轨。”
　　“正在遭遇灭世危机的世界面临着巨大威胁、已经被毁灭的世界残留着巨大的威胁，而度过灭世危机的世界——比如说异香和秦谕剑所在的世界——这些活下来的智慧生物本身就是巨大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们跟异世界建立联系之后需要做什么？”
　　季汀：“清除那些威胁，确保异世界的安全。”
　　诺亚默默的纠正他的用词：“是确保我们跟异世界能在安全的情况下进行合作。”
　　“这意味着，我们跟异世界接触的过程将会演变成长期接触的模式。所以，综合考虑下，形成全民参与的社会浪潮非常有必要。”
　　季汀沉默片刻，接受了现实：“宣传片你们打算怎么拍？”
　　诺亚侃侃而谈：“很简单，你是绝对的主角，剩下的都不重要，没什么比神秘文明的标杆更能激起大众的敬畏、向往和追随了……”


第216章 时空乱流25
　　论坛。
　　《我收到官方通知了，上次世界活动的最终大奖将于明日开启兑换。》
　　【楼主：这个意思！难道是！全息游戏的社交功能终于做出来了？！我们终于能跟外星人一起冲浪了？】
　　【我居然没理解这个标题在说什么，看到主楼发言才反应过来。明明上次世界活动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说起上次世界活动，谁还记得最后乌琉到底是什么情况？说不见了就不见了，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游戏bug，结果官方那边发通告说不是bug，是乌琉在大家的帮助下被绳之以法了……这绝对是我听到过最离谱的解释了。】
　　【我记得。不过迷神香疫苗出现、乌琉失踪、信仰侧回到现实，这些爆炸新闻挤在一起，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乌琉消失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我记得后来有人提出了猜测，觉得乌琉消失跟信仰侧回到现实以及迷神香疫苗有密切关系，估计是外星人终于找到乌琉的弱点，所以赶紧把他人道毁灭了。】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乌琉太bug，直接锁血还怎么玩？
　　这么变态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弱点，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幸亏找到了，不然他活着，我老觉得还会再出现类似迷神香之类的东西。】
　　【你们的话题跑得也太偏了，楼主说的重点压根不是乌琉去哪了，是世界活动的最终大奖可以兑换了！也就是说全息游戏社交账号的内测名额终于能申请了！跟外星人一起上网冲浪的史诗级成绩达成，好耶！】
　　【虽然内测名额有一千个，但比起玩家总人数，我中选的概率低得让人发指——到时候最终大奖怎么兑换？千万别告诉我是拼网速，普通人的网跟土豪家的网速那能是一个概念吗？】
　　【好像说是在满足兑换积分的玩家中随机抽选幸运儿。】
　　【这时候就要@欧皇在上了，欧皇要是没抽中，那一定有内幕。】
　　【没错！欧皇直播搞起！让我们看看全息游戏的社交账号到底能干嘛！】
　　【欧皇在上：我去打申请，要是领导同意的话，到时候突击直播一下全息游戏舱新推出的社交平台。】
　　【靠！都还没开始抽就已经笃定自己会被选中了吗？这就是可恶的欧洲人吗！吃我一矛！】
　　【楼上你思想觉悟不行，本来运气就不怎么样，还要跟欧皇作对，那不是拉低自己的运气吗？不像我，我已经开始净手给欧皇上香了，欧皇在上，保佑我一定要抽到社交账号的内测资格！】
　　【诡计多端的非洲人。】
　　【只有我关心外星人那边的情况吗？别到时候我们能用全息游戏舱上网冲浪，结果外星人不能，最后变成我们换了个软件冲浪……】
　　【我跑去问过全息乐园的外星玩家了！他们不用内测，等这个功能一上线，就能正常使用。】
　　【这是区别待遇！这是种族歧视！我强烈要求跟外星友人一个待遇！凭什么我们要内测，他们就直接能公测？】
　　【别瞎嚎了，虽然地球论坛不归生命树管，但也有管理员，指不定就给你来套封号套餐呢。】
　　【管理员只能封论坛账号，要是换成主神的话，那其他账号也保不住。】
　　【说起主神，有没有人发现，主神最近都没怎么冒头了？】
　　【这才对嘛，主神之前的出现频率高的让我怀疑官方是不是每天都在摸鱼。】
　　全息游戏社交账号内测的消息传播开来之后，论坛里各种“脱非入欧”的偏方大行其道，充满奇思妙想的网友试图用这种‘心理安慰法’来为明天抽中内测资格而努力。
　　这用没有用先不说，但内测名额随机抽选清单出来后，欧皇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了，对有些人来说运气是玄学，但对个别人来说，这只是一个被动触发的固定技能罢了。
　　*
　　“大家看得见我吗？”郝云戳着自己眼前的投影，碎碎念：“全息游戏舱的直播功能我没试过，好复杂……啊！直播间出来了，不过要怎么把它变成我熟悉的直播间？现在弹幕一直在我眼前滚来滚去，有点挡视线。”
　　在弹幕手把手的教导下，郝云终于找到了设置直播间外形的地方，将滚来滚去的弹幕丢到了角落。
　　“我还是更习惯地球上直播间的呈现方式，外太空流行的全息浸入式直播间太花里胡哨了。”
　　因为是通过全息游戏舱直播，所以以往跟郝云形影不离，充当工具人的谢声没在现场，这让郝云相当不适应，碎碎念的频率也随之提高了。
　　“你们看到的直播间是什么样的？”郝云不太确定的道：“你们应该也是用全息游戏舱看直播的吧？”
　　【欧皇表现的简直就像跟不上时代的老年人。】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谢声没在，以前直播的时候，谢声一直在默默的担当工具人，设置直播间、管理直播间弹幕什么的，都是他在弄，欧皇就负责直播。】
　　【大家都是用全息游戏看直播的。跟地球的直播软件不一样的是，全息游戏舱的直播更有代入感，不像是手机和电脑那样隔着屏幕观看直播，而是身临其境，可以体验第三人视角。】
　　【对！全息游戏舱的直播功能超级有未来科技的感觉，虽然现在还没有到能体现五感的地步，但我觉得这个功能很快就能实现——毕竟全息游戏舱本来就是用来玩全息游戏的，那能感受到直播间里物体的触觉、嗅觉甚至是味觉不很正常吗？】
　　【哇！那吃播还不得立马起飞？直播效果直接爆炸。】
　　【我明白了，这就去苦练厨艺，等全息游戏舱的直播增加了味觉后，立马开始搞全息小吃摊，走在时代前沿，既环保又能减肥还能满足口腹之欲，绝了！我真是个天才！】
　　【这个项目我王多鱼投了！谁也别跟我抢！】
　　看着这些弹幕，郝云发出了没见识的声音：“哇，时代变得好快啊。全息吃播……这也太未来了。”
　　【别感慨了，时间差不多了！赶紧登陆全息游戏舱的社交账号，看看外星人都在干嘛！】
　　【期待期待期待！我好奇死了，好想知道外星人在网上都干些什么。】
　　内测开放的时间一到，全息游戏舱登陆界面里的某个灰色图标突然亮了起来，郝云迅速点开了这个图标。
　　【这个图标里的背景是地球吗？！】
　　图标点开后，熟悉的游戏登陆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白茫茫中朝着前方不断延伸的光路。
　　郝云下意识的迈步——没迈动，她面前跳出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捏脸环节。
　　【居然有捏脸？！我靠！我以为这个所谓的社交功能就是地球社交软件的换皮版本，没想到功能居然这么丰富……是我狭隘了。】
　　【难道社交功能也是全息类型？】
　　【你们注意看，不止有捏脸，还有人物资料设定要填写呢。】
　　【靠！我为什么没抽到内测名额！这哪是社交软件啊！这分明就是全息新游戏！】
　　“捏脸好麻烦的……”郝云一边把界面上所有能点的地方都点了一遍，一边碎碎念：“咦？人物形象能随机？太好了，赶紧随机一下。”
　　于是郝云面前的角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机械体，浑身上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靠！连种族都能随便选？】
　　【也对，毕竟是社交账号，这点自由度还是有的。我们在地球上，不也能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随便填写各种资料吗？】
　　【但这也太自由了，我还以为起码种族得跟使用者保持一致呢。】
　　【欧皇，试试其他种族，看有没有更酷炫的。】
　　郝云光捏人就捏了半天，等她好不容易结束这个环节，继续下个流程的时候，外星友人早就已经在新平台里逛半天了。
　　虽然能选的种族非常多，但某个种族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直播间的一致认同——郝云最后是以黑白色调的圆滚滚形象出现在光路上的。
　　“熊猫也是一个单独的种族，这像话吗？”郝云持续碎碎念：“还是说在外太空，有熊猫外星人？”
　　【如果真有熊猫外星人的话！那我建议立刻跟他们建立永久友好往来的关系！】
　　【等会，上面好像有什么。】
　　郝云抬头，巨大的地图投影在半空中，呈现了数个大类的分区：交流区、商业贸易区、个人主页、秘密聚集地（未开放）、观影区、文学作品阅读区、游戏区、音乐区……
　　胖乎乎的熊猫仰着脑袋看了半天，目不暇接。
　　【！！！看到这些分区，我彻底兴奋起来了！】
　　【重新定义‘社交平台’。】
　　【这些观影区、游戏区的意思是能在这些分区里看电影、玩游戏，还是指喜欢看电影玩游戏的人能在这些分区畅聊？】
　　【要是后者的话，那不是跟第一个‘交流区’的功能重叠了吗？而且‘交流区’连前缀都没有，感觉应该是所有讨论都能在这个分区进行的意思吧？】
　　【那这么说，观影区能看电影？游戏区能玩游戏？】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不困了！欧皇，赶紧看看这些分区里到底有什么。】
　　【不过如果真是我们猜的那样的话，那版权问题要怎么解决？】
　　【全息乐园都火遍全宇宙了，还担心他们没钱购买版权？】
　　【我觉得可能压根不需要花钱，毕竟这个全息游戏舱的社交功能好像算是各国合作……不对，算是各文明合作的产物？】
　　【等会，这个意思是，观影区能看外星电影？】
　　【！！！】
　　弹幕疯狂刷屏，越讨论越兴奋，搞得郝云也莫名的热血沸腾，对接下来的展开充满了期待。
　　她选中“交流区”后，光路前方浮现出了若隐若现的建筑群，嘈杂的动静扑面而来。
　　郝云下意识的迈步，看起来隔着一段距离的建筑群就突兀的呈现在了眼前。
　　建筑群入口处漂浮着一个醒目的巨大投影，“交流区”这三个字赫然在上，在巨大投影后方，不同种族的智慧生物熙熙攘攘，热闹程度堪比黄金周的旅游景区。
　　有的智慧生物目的明确，直奔某个建筑而去；有的智慧生物就地撂下两块砖一块布，然后往那一坐，开始挥舞写着一行大字的白布；有的智慧生物更不挑，直接现场随机拽住路人，当场聊起了八卦……
　　郝云站在交流区的大门口，对着这一幕陷入了深思：“外星人难道全都有社交牛逼症吗？”
　　【这一幕看得我很想现场打出一行字——这是在干什么#】
　　【仔细看，交流区里的那些建筑上方的招牌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什么建筑会给自己挂上一个——‘有没有知情人士来聊一聊异世界计划？’，这怎么看都像是帖子标题吧？】
　　【所以，交流区里进行沟通的方式是真实版本的盖楼？】
　　【看着只有一张白布和两块砖的那些‘楼主’，我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了。】
　　【不是？搞这个设定多少脑子有点问题？要真想借鉴地球论坛模式，直接搞个论坛不比盖大楼好用？】
　　【讨论那么多，全是推测，说不定交流区的真实情况跟你们想的不一样呢？欧皇，你大胆的往前走！看看它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在观众们的鼓励下，郝云往前走了两步，在越过“交流区”这个大型标题的下一秒，她面前弹出了一个密密麻麻的“交流区使用规则”。
　　郝云往下翻了半天，才翻到了最后，看到了一个“我已了解且愿意遵守该规则”的选项。
　　【概括一下，简单来说，就是能自定义发帖模式和回帖模式，建议使用熟悉的方式。如果想体验全新版本的话，也可以按照指引进行后续操作。】
　　【那么长的规则，概括下来就这么点？】
　　【剩下的都是警告，非常全面的警告。提醒一下大家，在交流区，造谣、挑衅滋事、恶意攻击其他人之类的行为全都有账号封禁的危险，还会关小黑屋。】
　　【我觉得这部分最重要，为什么不详细展开说明一下。】
　　【因为详细展开说明的话，内容koi太多了，如果真想避免违规的话，很简单，不要做一切不该做的事情，哪怕只是说脏话……】
　　在弹幕讨论交流区规则时，郝云正在摸索“交流区”的使用方式。
　　虽然在交流区外时，能看到交流区内形形色色的智慧生物上演的各种离谱行为——比如说就地撂下两块砖什么的，但在进入交流区后，郝云眼前只有熟悉的论坛投影，角落里有个“自定义版本”的标志。
　　这个标志在被点击后，会跳出来提示，询问使用者是否要更换交流区的操作模式，体验全新版本。
　　郝云看了眼熟悉的论坛画面，毫不犹豫的点了同意。
　　她眼前的画面再度发生了变化，圆滚滚的熊猫被塞进了充满科技感的电梯。电梯左侧的屏幕上正在播报当前楼层以及下一个楼层，大屏幕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楼层按钮。
　　“当前楼层：关于异世界接触计划，神秘文明是否别有居心？”
　　“下一层：神秘文明牛逼！”
　　郝云在仔细分辨楼层按钮，再度开启了碎碎念模式：“居然还有随机进入某个楼层的按钮？咦，这有个发帖选项……还有直接前往顶层的按钮。照这个电梯的模式来看，顶层应该是当前热帖吧？我们要不去顶层看看？”
　　【这就是全新模式的交流区吗？说实话，我觉得还是之前的论坛界面更方便。】
　　【因为那本来就是地球人最熟悉的操作模式，你当然会觉得更方便。但这多有未来感啊？而且还有开盲盒的趣味性，我觉得挺好的。】
　　【要上论坛用电脑就行了，何必浪费全息游戏舱？】
　　【但电脑上的论坛里没有外星人。】
　　“正在前往顶层：关于异世界交流计划的亲身感受。请稍后……您已抵达目的地。”
　　伴随着语音通知，紧闭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门后不是郝云原本设想的巨大空间，而是无数泡泡簇拥在一起，下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泡泡冒出，每个泡泡里都坐着发言人的虚拟形象，然后反复播放对方的发言。
　　【欧皇，电梯变成泡泡了。】
　　伴随着这个弹幕的提示，泡泡载着郝云慢悠悠的飘向其他泡泡，在无嘈杂的背景音中，一个又一个的声音有序飘进了郝云耳朵中。
　　第一个声音来源于戴着楼主标志的智慧生物，他的虚拟形象是人类，穿了一身金子，正在泡泡里昂首挺胸的炫耀自己身上的金子。
　　“先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通过了选拔的民间冒险者，刚结束探索异世界的任务，眼下正在地球通过全息游戏舱发言。
　　我的亲身感受就是，异世界比我们想的更危险，跟异世界的第一次接触的死亡率比我们想的更高，虽然我平安回来了，但有不少冒险者都因为各种原因永久的留在了异世界。”
　　第二个发言人的虚拟形象也是人类，事实上，郝云留神分辨了下，发现这些泡泡里的虚拟形象大部分都是人类。
　　“死亡率高有什么稀奇的，关于异世界有多危险这一点，选拔一开始就反复强调了，就连选拔通知信息里也再三说明了。比起这个毫无意义的提醒，我更关注异世界的具体情况。”
　　“不是说，全息乐园的社交模块会有人类参与吗？人类在哪？”
　　“哇，太羡慕你了，居然能在地球玩全息乐园。你们遇到人类了吗？地球内部到底是什么样？虫族是不是真的满地球都是？”
　　楼主：“没遇到人类，虫族确实到处都是，地球的环境保护的很好，科技很落后，没有飞艇和传送点，主要依靠机械动力前往其他地点，基本上见不到熟悉的科技产物，而且管的很严，控制欲强的离谱。”
　　楼主：“我去的异世界危险程度很低，智慧生物已经毁灭的除了一些变异生物之外，没遇到其他危险。”
　　“运气真好，就一些变异生物，怪不得能活着回来。”
　　“异世界相关的情报有谁整理了吗？我已经通过第二轮选拔了，马上就要前往地球了，有点紧张。”
　　“全息乐园的社交功能才刚开，估计还没智慧生物完成汇总。不过听说第二轮选拔开始，智能生命会全面接手接触计划。到时候直接照着智能生命给出的最优解干就完了。”
　　“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听说智能生命联系了好多文明，据说是要进一步讨论装备和技术支援的问题。”
　　“靠！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就一些变异生物，还没有智慧生物？我这边遇到的智慧生物太离谱了。同样是人类，他们居然能扛住热武器攻击，依靠单体力量开山劈海。最离谱的是，还非常好斗……一大堆人前仆后继的要跟我打，要不是我身边还有个靠谱的向导，我绝对回不来。”
　　“等会？去收集异世界情报的时候还有向导？我怎么没有？”
　　“等会，楼上的楼上，你先说你是什么种族的，不然我不好通过确认你的武力值来确认你所说的异世界人类的武力值。”
　　“机械体，而且是进行了全面改造的机械体，去之前我的武器库全装满了。你们不用怀疑，这个异世界的人类的武力值就是超级变态，我亲眼看到他们直接一剑把山给削了，三千多米的高山就因为他们打架的余波直接削成了盆地。”
　　“这么强大的智慧生物，能顺利合作吗？”
　　“这是神秘文明要考虑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虽然神秘文明里大部分人类都很弱，但别忘了，他们中的部分人类能直接把信仰侧数据化……”
　　“说起这个，据说这些异世界里最危险的那几个，已经被神秘文明解决了。”
　　郝云津津有味的听了半天，直播间的观众跟着获取了一大堆信息。
　　【外星人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所以第二批外星人马上就要来了？】
　　【原来异世界不止一个？】
　　【怪不得官方要搞内测，合着是因为我们跟外星人的信息差这么大？】
　　【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虽然没法一起冲浪，但我们完全能通过全息乐园获取外星玩家的情报。光在社交上隔离一点用都没有，我更倾向于是因为这个社交功能里还有观影区、游戏区导致的。】
　　【欧皇，来都来了，留个言跟外星人互动一下吧。】
　　郝云看了眼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泡泡，拒绝了这个提议：“这里的回帖太多了，一个个看过去太花时间。我们先去其他分区看看。”
　　说话间，载着郝云的泡泡骤然下坠，眼前的画面重新变回了忙碌喧哗的建筑群，形形色色的智慧生物正在原地起高楼——当然，也有因为没人回帖而只能孤零零蹲在那块白布上的。
　　交流区的巨大投影悬浮在郝云面前，身后是同样熟悉的地图投影，脚下则是仍在延伸的光路。
　　郝云抬头盯着地图上显示的那几个分区看了一会，做出了选择：“就按顺序来吧，接下来去商业贸易区——说实话，我对星际时代要怎么进行商业贸易有点好奇。”
　　【不会是换头版的X宝吧？】
　　【就算不是X宝，也肯定是网购平台。】
　　【不过我确实很好奇，跟外星联通的网购平台能买到什么……有没有可能直接在网上订购宇宙飞船？】
　　【以政府一贯的作风，这些对地球账号来说，估计全都是禁止购买的特殊产品。】
　　【懂了，就是让我们过过眼瘾是吧。】


第217章 时空乱流26
　　在郝云直播全息游戏舱的社交功能时，季汀也在体验宇宙时代的网络世界。
　　因为全息乐园本质上是基于季汀的外挂而出现的，所以在几乎所有地球人都体验过全息游戏的当下，唯有季汀本人没亲身感受过全息游戏带来的快乐。
　　这个小小的遗憾在眼下得到了满足。
　　全息游戏舱的社交功能虽然名义上是依托“全息乐园”而出现的，但实际上它跟全息乐园唯一的联系就是——对接同一个数据库，可以直接将全息乐园的玩家信息导入该社交平台。
　　它本质由智能生命提供技术支持，季汀不存在管理员视角的限制，可以深入感受星际时代的社交网络。
　　主神向季汀邀功。
　　【我给你开了部分管理员权限，地球账号的限制太多了，没法完整体验所有功能。】
　　季汀在交流区里转了一圈，随口问了一句：“之前泡泡留下的那点潜在暗示倾向消除了吗？没有后续影响？”
　　主神深觉这是季汀对他能力的不信任，疯狂跳脚。
　　【那个世界连对应的时空接触点都消失了，怎么可能还有影响！】
　　季汀补刀：“毕竟你这么轻易就被影响了，实在很难不让人担心。相比起来，诺亚就靠谱多了。”
　　【那能一样吗？他都活了多少年了？再说了，他又不是自己人。】
　　主神嘀咕了一句，然后转移了注意力——他最近真的很忙。
　　智能生命接手异世界计划的统筹安排，意味着原本属于专家小组的工作转移到了智能生命手上。而主神作为地球的“自己人”，还兼具了监督、沟通以及协调的责任，保证地球人跟智能生命的合作能在良好的氛围下推进。
　　主神没动静了，季汀也看完了交流区目前最热的那几个帖子，这些帖子讨论的话题对季汀来说属于已知的既定事实，实在没什么趣味性。
　　“其实我更想看一些外星文明的八卦……”季汀嘀咕了一声。
　　在又翻出了十来个神秘文明相关的热门帖子后，季汀认清了现实，从交流区转移到了贸易区。
　　贸易区内的商品按照不同分类排序，甚至有猜你喜欢、热销排行榜、性价比排行等功能。
　　不过跟地球的X宝不同的是，贸易区的商品是全息版本，可以在线上进行全方位的体验，比地球的网购体验好无数倍。
　　季汀体验了驾驶机甲的感受后，立马意识到，这个社交功能会给原有的商业模式带来多大的冲击。
　　“感觉在外太空发展快递行业很有前途啊，”季汀心动的喊出主神：“主神，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在全息乐园的社交功能上线之后，影族必达快递商会已经在星际商会和星联同步登记，他们现在正在跟智能生命联系网购平台快递服务的合作事项。】
　　季汀：“影族必达快递？”
　　【成立这个商会的就是在全息乐园垄断了快递行业的那个影族，他们这一套在全息乐园里实践过了，眼下直接把整个框架搬到现实中，优势很大。】
　　季汀没有轻易放弃：“但全息乐园的快递行业，是因为特殊环境给了影族极大的便利。太空环境下，他们应该没那么大的优势吧？”
　　【除了影族之外，还有浮游送商会、星际快送商会等接近百来家快递领域的商会在刚刚宣布成立，他们全是冲着网购行业来的。】
　　时代的浪潮扑面而来时，早就有人做好了乘风而起的准备。
　　季汀点进“猜你喜欢”那一栏，发现了新商机。
　　“除了实物之外，居然还有虚拟商品和人工服务？”季汀划拉着那些屏幕上的商品：“机械化服务是什么意思？”
　　他点开商品详情看了眼，恍然大悟：“原来是进行机械改造，自由选择机械化程度，专业工程师上门服务，售后长达五十年，在保质期内，可以免费更换机械手臂和机械眼……”
　　季汀读着读着沉默了，划到了下一个推荐的商品上：“暗杀专家，品质一流，为您解决后顾之忧，一次性下单十个名额额外赠送一次免费杀人次数……”
　　季汀把主神喊了出来：“这也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交易区？”
　　【不同文明对杀手职业的许可程度不同，所以仅在部分文明出售该特殊服务。】
　　季汀深吸了口气，说服自己尊重种族多样性，迅速过了一遍当前的热门商品后，深切认识到了种族多样性究竟能有多离谱。
　　宇宙飞船、机甲之类的商品只算是平平无奇的常规商品，诸如机械改造、基因美容之类也只能算普普通通的人工服务，真正不常规的商品是人造天体和各种各样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星际武器。
　　季汀浏览完武器分类的热销商品后，一度怀疑哪天星际战争爆发了，这个网购平台可能就会摇身一变，成为一手军火的直销产地。
　　季汀：“这个贸易区的具体交易限制需要再细化一下，我觉得有很多地方需要进一步完善。”
　　【我们一直在跟审判法庭和星联沟通，希望能尽可能的减少它带来的问题。】
　　【不过在宇宙里，死个把智慧生物算不上值得关注的事情。你没必要代入C国的情况来看待这个平台所能发挥的作用——它最多就是让一切变得更为便利。】
　　【在之前，跨星域的商业活动相对来，较为麻烦，而这个贸易区的出现，让这些流程变得更为简单。这会让跨星域的商业活动大幅度增加。我认为这有利于促进宇宙各文明进一步的交流——至于它最终将走向什么样的结局，那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了。】
　　反正这里的绝大部分商品都不允许销售给地球账号。
　　季汀琢磨了下，觉得主神说的很有道理，遂抛下商业区，去个人主页逛了一圈。
　　顾名思义，这个区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也可以理解成社交账号在网络中的“家”，账号拥有者可以通过建设自己的主页，将它装饰成想象中的模样。
　　换句话说，就是个翻版的装修游戏，因为没有限制，所以装修成什么样子全取决于账号拥有者有多肝。
　　谢天谢地，智能生命的底线还没低到要氪金才能解锁装饰品和家具的地步，不然这绝对会演变成金佬跟肝帝的战争。
　　季汀在空旷的个人主页转了一圈，直奔秘密聚集地而去，因为该区域没开放而没能成功进入。
　　【本来是想做个小群体的聚会场所，但诺亚他们判断，这种少部分人在密封空间里的聚会，可能会导致特殊行业出现，所以被打回去重做了，目前没法开放。】
　　季汀脚步一转，进入了观影区，观影区能自主设定观影模式，而且有邀请好友一起观影的选项。
　　季汀选择了身临其境的观影模式，从“智慧生物必须得看的喜剧片排行榜”中剔除文明形态差异过大的片子，按照顺序播放其余喜剧片。
　　他的周围短暂的陷入了黑暗，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声，电影开始了。
　　*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穿越！看看周围的装饰有多逼真，再看看电影主角，他们就在我面前！我甚至能感受到阳光带来的暖意！】
　　【3D观影就是个屑，哪有身临其境有真实感！】
　　【为什么我没有抽到内测资格！公测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所有电影都看一遍了，电影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切身感受电影里的世界。】
　　【在那之前，先搞清楚一点，看电影也是要花钱的。观影区里能免费观看的电影数量和质量都有限。】
　　【我们跟外星的外汇开通了吗？目前汇率几比几？】
　　【不用外汇，可以直接用C国货币付款，但问题是这些电影的定价真的好贵，就算是正在打折的电影，打完折也要四位数。】
　　【靠！这定价疯了吧！四位数的电影票，他们怎么不去抢？】
　　【大概是因为我们也在抢钱，欧皇你点开地球分类的电影，看看地球出品的电影的售价。】
　　郝云点开地球区的电影，熟悉的电影封面接连出现，全是著名影片，当然，这些影片下方的售价也高的让人怀疑钱包。
　　【？电影院里才几十，放在这里居然要几万？】
　　【我明白了！这才是发家致富的正确思路，拍电影给外星人看！就这个定价的电影票，还不得赚疯了？】
　　【会不会外星人那边的价格是正常的？只是我们这边的价格稍微有所浮动？】
　　【首先，这不叫稍微有所浮动，其次，外星人那边看到的价格也一样高的离谱。你们仔细看下观影区的规则就知道了，这是为了保护创作人的正当权利。】
　　【瞳孔地震。在星际时代，文学创作或将成为高薪职业。】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既然电影票这么贵，那游戏区的游戏……】
　　【游戏应该不贵才对，毕竟免费游戏才能吸引大批韭菜，然后再逼氪，反手赚一波大的。】
　　【那可是外星游戏！怎么着都得是个全息吧？】
　　【瞎猜没意思，直接去游戏区看看不就知道答案了吗？】
　　【等会，欧皇你刚才点开的那个分类里，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郝云正准备退出观影区，瞥见这条弹幕，重新点开视频分类，划到最下方，短视频这个分类映入了视线。
　　【……我以为这就是个纯粹的观影区，没想到，都到宇宙时代了，居然还是没能摆脱短视频。】
　　【为什么！这里！会有！短视频！】
　　【等会，重点不是这里为什么会有短视频，而是这个分类透出的潜台词啊！兄弟们，发家致富的机会来了！是时候成为up主，一夜暴富了！】
　　【！你提醒我了，电影不好拍，短视频还不好拍吗？】
　　郝云点开这个分类，屏幕上跳出一大堆短视频，她掠过这些奇特封面和标题，点进上传短视频的选项，一个新提示跳了出来，询问郝云是否要成为视频上传者。
　　在确认后，郝云面前再度浮现了密密麻麻的视频上传规则。
　　【总结一下，上传视频不会获得任何报酬，但视频创作需要尊重他人隐私、禁止所有违法行为、遵守道德底线，生命树会对存在争议的视频进行最终审核，一旦确认视频存在违规行为，视频上传者将会接受……审判法庭的处罚。】
　　【这里为什么会有审判法庭？】
　　【生命树来做最终审核……那短视频估计是没法流行起来了，我怀疑以生命树的审核标准而言，地球大部分短视频都得算违规。】
　　【有一说一，我终于从这个短视频功能里感受到这是一个社交账号了。这才对嘛，没有产出、没法发表观点、没有粉丝的社交账号压根不能算网络社交。】
　　【上传视频没有报酬？这还能发家致富吗？】
　　【光靠从平台拿钱怎么可能发家致富？当然得靠打广告了！而且这个社交平台直接就有网购业务，直接形成流水线，这边打广告，那边下单，联动反应不得强得离谱？】
　　【等会，这么一说的话，我怎么觉得这个平台有点巨无霸的意思？】
　　【那你看地球有没有点巨无霸的意思？】
　　【虽然跟外星人相比，我不能打，但跟外星文明相比，地球可太能打了。咱们就是最屌的！】
　　【这要不是冲着垄断地位的巨无霸去的，那咱们浪费功夫折腾这个社交平台干嘛？】
　　【你们这觉悟不行，什么叫垄断？这又不是我们一家的东西，智能生命、星联不都参与了吗？这叫宇宙命运共同体，是为了整个宇宙的未来！】
　　这弹幕一看就没少看新闻，发言相当有既视感。
　　在弹幕的插科打诨中，郝云退出观影区，前往被无数观众期待的游戏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好多全息游戏！种类好丰富！价格好便宜！这里一定是天堂！】
　　【内测什么时候结束，快让我进去玩游戏！】
　　【这一定是外星文明试图腐蚀地球文明的阴谋！他们妄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地球人被游戏侵蚀，从而忘记建设国家的重任，大家不要被迷惑，要坚定意志，这种恶毒的阴谋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吧！】
　　郝云惊呆了，她面前浮现出来的游戏实在太多了，各种排行榜层出不穷，随便转一圈压根就没有重复上榜的游戏。
　　这股震惊一直持续到郝云试图点开某个游戏为止，冷酷无情的通知浇灭了不该有的期待。
　　{该游戏尚未通过审核，暂时无法下载。}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左上角好像有一个过滤设置，要不欧皇你过滤掉没法下载的游戏，看有多少通过审核的游戏……】
　　【为什么这里也有万恶的审核！】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这些游戏的名字看起来就不像是能让我们畅玩的，《敌营迷情》、《杀手营》、《战争贩子》也太直白了，而且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游戏下方有些特殊提示：比如说少儿不宜、血腥画面、暗黑描述之类的。】
　　【就是因为这些游戏的名字，所以我才这么期待啊！玩游戏就是图个心跳！要玩就要玩最刺激的！】
　　郝云在过滤设置里勾选了过滤选项，等她确认后，拥挤的屏幕眨眼间就只剩下了十来个。
　　排在首位的是《全息乐园》，第二个是《积木乐园》，第三个是《自然之声》……
　　从游戏名到游戏封面都透着健康和谐小清新的气息。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积木乐园》下面是不是有一行小字？建议六岁以下儿童游玩？后面还有个备注，长生种请自行换算年龄。】
　　【不要靠近！这里不是天堂！】
　　【……这也太过分了！我要举报！不对，我要投诉！我要玩成年人能玩的游戏！】
　　弹幕里应者如云，还有人出现了过激言论，导致生命树的存在感突然变高，一堆弹幕后面都跟着账号封禁的系统提示，瞬间将直播间的氛围拉回岁月静好。
　　但这不意味着在直播间之外也同样岁月静好，毕竟全息游戏舱的直播有生命树审核，但地球论坛的发言可没有生命树审核。
　　所以，在郝云继续直播其他分区时，地球的社交平台已经大规模讨论起了“种族歧视”“区别待遇”“高价电影票”以及“游戏审核标准”这些话题。
　　论坛。
　　《大家看欧皇直播了吗？我直接原地爆炸！》
　　【楼主：这社交平台对地球人来说，纯粹是个半成品。交易区的大部分商品都无法购买，电影票贵得离谱，外星游戏干脆就是没通过审核。
　　我理解官方要保守、慎重对待的态度，但这也太保守了！整个宇宙都紧密联系在一起了，结果地球还是原地踏步，什么都不能买，什么都不能玩，那新闻里一直在强调的新时代有什么意义？】
　　【看了，已经气炸了，全息帐号都被封了。】
　　【感觉世界在变化，唯独我们被留在了原地。异世界冒险这么大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外星人来地球，也跟我们没关系，反正官方就是铁了心要给我们构建一个绝对无害化的温室。】
　　【有一说一，循序渐进是有必要的，你们又不是没在交流区看到讨论异世界冒险死亡率有多高的帖子，连外星人都死了那么多，要是换成地球人的话，那现在你们就不是在喊‘无害化温室’了，而是该喊政府草菅人命了。】
　　【我赞同楼上的说法，有些人太双标了。光看得见眼前这点好处，压根看不见长远的打算。没玩到游戏就在那上蹿下跳，好像有谁对不起你一样，笑死。】
　　【眼下整个地球都形成人类命运共同体了，这些有意见的人想搬出国外怎么怎么样那一套也没用了吧？毕竟这是整个地球所有国家的共同决策，不仅仅是某个国家过度保守。】
　　【那么多游戏全能畅玩的话，得有多少人沉迷游戏？】
　　【我刚从其他社交平台回来，主神封了一圈账号。主神封号可不是只封一个平台的账号，而是全网所有关联账号全部封禁。大家说话前最好过过脑子，免得账号被封了之后再后悔。】
　　【智能生命简直是网络风气肃清的利器，那些过度偏激、试图引导舆论的发言还没形成规模就直接被封了。舆论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楼主还在吗？没被封吧？】
　　【主神：没封，楼主又没说什么，我们欢迎所有理性讨论的声音，比如说楼主主楼的质疑——新时代究竟有什么意义，或许可以通过‘太空旅行最新调整’来得出答案。{网址}】
　　【‘太空旅行最新调整’是什么？我点进主神发的网址看了眼，好像是刚发布没多久的官方通知。】
　　【我仔细看了一遍，太空旅行要增加新的特色旅游项目了？】
　　【什么？！他们又打算压榨游客这个付费劳动力了？】
　　【详细说说，什么新的旅游项目，不会还是组装全息游戏舱吧？不是一直有游客在干活吗？】
　　【不是组装全息游戏舱，是充当‘虫族的一日老师’，体验跟虫族亲密接触的感受……】
　　【瞳孔地震，他们缺授课老师了？】
　　【我有朋友在给虫族当老师，目睹了他的一系列遭遇后，我只想对你们说两个字——快跑！】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不仅增加了新的特色旅游项目，而且还增加了好几条旅游路线，包括登陆一号星球实地参观、前往外星美食街旅游购物，感觉这次调整的力度很大啊。】
　　【我明白了！官方终于打算让我们进一步跟外星接触了！美食街所在的人造天体上有很多外星人，四舍五入，我们这是在跟外星人一起旅游啊！】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距离全面开放外星旅游的那一天不远了！迟早我们能搭乘飞船在全宇宙畅游。】
　　【但我仔细看了一眼，不管旅游路线的最终目的地是哪，都有特色旅游体验项目，也就是说一定得给虫族当老师……而且不是几个小时，而是一整天。】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订购旅游名额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能跟虫族近距离接触了！官方懂我！我要跟小可爱一起玩！】
　　【冒昧的问一下，您指的小可爱是{截图}{截图}{截图}，长这样的小可爱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人的XP是自由的，但也不能太自由了……】
　　【理智一点啊，虫族外表可不可爱暂且不提！但那可是死活学不会十以外数字的虫族！你们自己感受一下。虫族这个学习能力，绝对能逼疯大部分‘老师’。】
　　【但那可是虫族！又能打又有安全感、而且还是人类的好朋友，谁能拒绝跟虫族贴贴呢？】
　　【不管怎么样，外星旅游终于不是一日游了，光这一点我就很欣慰了。
　　一日游那能叫星际旅行吗？那顶多算短途旅行。
　　这个旅游日程安排才有点星际旅游的感觉。】


第218章 时空乱流27
　　如何提早退休？
　　会议室。
　　“……在抵达异世界后，影族在火魔的带领下穿越了深渊，目的是靠近这里，（响起了敲黑板的声音）恶魔跟勇者的战场。在穿越这部分区域时，他们遇到了数个大恶魔，并发生了冲突。”
　　“在这个过程中，影族始终保持隐匿状态，主要由火魔跟那些大恶魔交涉——交涉过程以及战斗画面已经上传，大家可以自行下载。
　　根据这几场战斗，我们确认火魔在大恶魔中的战斗力不弱，同时他在恶魔中声名远扬，多个恶魔对火魔表现出了忌惮。
　　这充分证明我们最初对火魔建立的人物定位存在巨大偏差，从一开始，火魔都在蓄意伪装。”
　　台上的专家喝了口水，无视下方奋笔疾书的所有专家，接着话茬继续道：“这么一来，从秦谕剑之前跟火魔的比武结果中，可以推断出另一点——秦谕剑所在世界的普通人的战斗力比我们想的更强……”
　　他的话还没说完，底下另一个专家接过了话茬：“秦谕剑所在的异世界是我负责的，你那边的情报有点落后了。修正一下，在秦谕剑的世界中，秦谕剑的战斗力同样远高于普通人。根据我们获得的信息来看，秦谕剑在该世界似乎是相当出名的少年天才，据说是最有可能抵达破碎虚空境界的年轻人。”
　　台上的专家现场修改自己的ppt，虚心问道：“那秦谕剑所在世界的普通人的战斗力如何？”
　　台下的专家笃定道：“普通人应该打不过火魔，但那个世界也没多少算得上普通人的武者，大部分都是单体实力相当强悍的练家子。”
　　台上的专家更正最新情报，然后道：“总之，恶魔的肉体强度比我们想的低，但他们掌握的法术威力相当强大，不过存在显著缺点，威力越强大的法术就越需要准备时间，很容易被近身击杀。”
　　“在跟数个大恶魔产生不太愉快的交流后，火魔抵达了战场。”
　　专家在ppt上展示了几张勇者跟恶魔战斗的图片，然后接着道：“从这些图片里，我们可以看到勇者身上存在部分人类特征以及其他生物的特征，会流血、会呼吸、在肢体残缺时没出现迅速复原的状况，综合这些特点，排除勇者是机械造物的可能。”
　　“勇者的战斗方式偏向于近身战，会使用法术的勇者数量不多，但威力极强，而且能克制暗黑法术，对恶魔具有一定的针对性。我们没收集到勇者之间进行交流的画面，目前不确定勇者内部是否存在语言和文明形态。”
　　“在穿越战场时，火魔跟数个勇者发生了混战，这些混战没对火魔的前行造成影响，由此判断，勇者的战斗力低于普通恶魔，理论上来说，双方在战场上不应该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恶魔军队的战斗力足以碾压勇者大军。”
　　“不过很快我们就捕捉到了双方在战场上势均力敌的部分原因，在响铃后，原本正在厮杀的恶魔突然撤退了——根据火魔的解释，这是吃晚饭的号角声。换句话说，恶魔们今日的‘工作时间’已经满了。在明天的起床铃响起之前，恶魔们不会再出现在战场上。”
　　下方有个专家提出了问题：“那勇者呢？恶魔撤退了，勇者在做什么？”
　　“勇者在原地进行了修整。据火魔所说，等勇者修整完，吃完晚饭后，他们就会再度发起进攻……”
　　专家：“勇者突袭，恶魔会怎么应对？”
　　“恶魔的驻扎营地前布置了陷阱，等勇者把那些陷阱消耗的差不多了，勇者就会撤退，在自己的营地里进行修整，直到第二天恶魔的军队再度出现在战场上为止。”
　　另一个专家皱着眉道：“这听起来不像生死之战，反而倒像双方心照不宣的假赛。”
　　台上的专家道：“火魔不清楚上层有没有跟勇者达成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但如果这里面真存在什么惊人的交易，他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恶魔就是这样一个种族。
　　他唯一清楚的是，这场战争持续了太久，每一轮到前线参战的恶魔都会从老兵那里获得战场生存的智慧总结，这些智慧代代相传，最后形成了眼下的默契。”
　　台下的专家笃定道：“这里一定有问题。”
　　另一个专家翻了个白眼：“这不明摆着的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季汀，你怎么看？”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季汀楞了两秒，虽然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但万能的敷衍回答一定不会错，所以他一本正经的道：“你说的对。”
　　这个专家心满意足的收回了视线，季汀松了口气，继续搜索网页。
　　主神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小字。
　　【你压根没在听吧。从前几天开始，你就有点不对劲，怎么回事……等会，你在搜索什么？如何提早退休？？？】
　　季汀左右瞄了一眼，见没人关注他，遂打开手机里的便签软件，打字回复主神。
　　【我发现了，工作是万恶之源。】
　　主神在他这行字下方打了一堆问号。
　　季汀继续打字【我在思考怎么才能不工作，想来想去，感觉提前退休是个好办法。】
　　主神大为震撼【你是怎么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
　　季汀【在发现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电影、游戏、小说没看过的时候，我意识到世界是如此美好，工作是如此丑恶。】
　　主神【这就是你在游戏舱里待了好几天都没下线的理由？要不是我三催四请，你差点赶不上这场讨论会。】
　　季汀【之前不是说非必要时刻不需要我出手吗？那我来参加讨论会干嘛？】
　　主神【这是为了尊重你的知情权。】
　　季汀【如果我主动放弃这个知情权的话，我能回去继续看电影吗？】
　　主神沉默了两秒，在便签软件里慢吞吞的打字。
　　【这需要开会讨论才能决定。如果你真想提前退休的话，我可以帮你跟专家小组通气。】
　　季汀十分震惊——虽然他在搜索怎么提前退休，但其实他压根没指望这能成，毕竟异常事件的特殊性摆在那，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季汀对此最大期望也就是能有个小长假，没想到主神居然会把话题推进到这一步，以至于季汀反而受到了惊吓。
　　【真的假的？专家小组不可能同意吧？】
　　主神【为什么不可能同意？10号异常事件是最后一个异常事件，不会再出现新的异常事件意味着你的工作压力已经急剧减少。再加上之前那么多异常事件，你都没放过假，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现在申请提前退休是你的正当权利。】
　　季汀一个字都没信【说人话。】
　　主神【你要是一直不退，专家小组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安排你。以你的功劳、声望以及战斗力，再继续下去，就只能去竞选人类命运共同体主席了。】
　　主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能帮你规划一下政治发展路线，保证你能在短时间内走上人生巅峰，带领人类文明开拓新的星际版图。说起来，我还挺期待这种展开的。】
　　季汀【请务必帮我跟领导沟通一下退休问题。话说回来，异世界已经发展到不需要我的地步了？之前不是说，大部分异世界都存在尚未解决的‘天灾’吗？】
　　主神【尚未解决的问题有很多，各类危险也客观存在。但在引入外星冒险者和技术支援后，这些都能被解决。】
　　【虽然交给你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但智能生命跟专家小组认为，通过在异世界这个领域的深入合作达成整个宇宙的共赢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季汀【说人话。】
　　主神【派你去解决‘天灾’实在太“费”异世界了。本来四十二个异世界，你一出手，就剩四十个了。】
　　季汀在下面跟主神交流，台上的专家还在介绍从火魔的世界获取的详细情报。
　　“等恶魔回去吃晚饭，勇者就地休整的时候，火魔偷溜进了勇者战线的后方，准备从勇者进入深渊的入口前往地面上的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信号始终稳定，直播一直在持续，影族也一直隐匿在火魔的影子里，所以我们完整收录了火魔死亡的整个过程。”
　　正在手机上打字的季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上方的PPT。
　　会议室里的其他专家也发出了一些骚动。
　　专家：“火魔死了？”
　　台上的专家对这一点相当笃定：“火魔跟影族一起通过那条通道抵达了地上，火魔当场死亡，隐族因为影族特性，再加上及时躲回通道入口处，才逃过一劫。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专家生出了好奇：“火魔当场死亡？地面上究竟有什么？”
　　台上的专家播放了一段处理后的视频：“这是事发当时的录像。”
　　略微晃动的视角，稍显紧促的呼吸声，以及体型壮硕的火魔出现在了画面上，因为通讯设备在影族身上，所以视频拍摄的角度是从地面仰望，让习惯平视和俯瞰角度的人类有些微不适应。
　　越靠近地面，火魔就越小心，在这条通道即将走到尽头时，他的谨慎达到了顶峰，不仅做好了瞬间撤退的准备，还给自己套了一大堆防护类型的法术，最后才小心翼翼的迈出了这条通道的尽头。
　　深渊通往地面的通道没什么特殊的，大概是因为恶魔跟勇者的战争持续了数千年，这条通道的日常使用频率极高，能看出加固以及日常维护的痕迹。
　　视频才播放了几秒，就有专家针对这一点提出了问题：“不对劲，这个通道是向上的吗？”
　　另一个专家跟着发问：“火魔所在世界的法术体系相当普及，但这个通道里好像不存在任何防御措施，火魔一个恶魔都能这么轻松的溜进来，那勇者不是很容易被偷袭吗？”
　　视频还在继续，火魔迈出脚步，隐匿在火魔影子里的影族也跟着朝地面上靠近，视频里出现了这条通道外的画面——一片漆黑。
　　这片黑暗不是人类熟悉的黑，而是一种恍若能吸收所有光源的存在，它好似活物，在通道外流动，隔绝一切光照，也隔绝一切生机。
　　看视频的观众能有足够的闲心分析这片黑暗带来的感受，但从通道中探出头的火魔没法游刃有余，他一探头就被黑暗环境笼罩，生理本能让他花了几秒来适应黑暗。
　　这片黑暗没给他适应的机会，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大半个身体都仍然位于通道内的火魔突兀的消失在了视频中。
　　他消失的太快，肉眼无法捕捉，不过幸好视频完整的收录了整个过程，所以在将这一幕放慢无数倍后，火魔消失的过程清楚展现在了观者眼前。
　　浓郁的黑色在火魔身上蔓延，眨眼间，火魔融入了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黑暗蔓延的趋势没有就此结束，它沿着已经被黑暗吞噬的火魔朝地面上的影子蔓延，一大片黑色突然入侵了灯火通明的通道。
　　视频从这里开始变成疯狂跳跃的画面，画面跳跃、摇晃，甚至让人产生了视频出错的错觉。
　　台上的专家补充道：“这是因为影族正在影子中逃窜，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他没顾得上拍摄敌人追击的场景，但据他所说，那片黑暗是活的。”
　　视频画面跳跃了许久后，最终稳定在时空接触点上，影族通过能在影子中进行远距离跳跃的特性，成功返回了这个世界。
　　台下的专家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这么说的话，那片黑暗大概率就是火魔所在世界面临的灭世之灾？”
　　“人类死光了能理解，但勇者是什么情况？他们可是从地面上来的。这片黑暗把地面上的世界毁灭了，没道理对深渊束手无策——你们看刚才那个通道，它看上去像是能阻碍那片黑暗入侵的样子吗？更何况在刚刚的视频里，那片黑暗为了吞噬火魔已经入侵了通道，这已经充分证明，通道无法阻止它吞噬深渊。”
　　“不管怎么想，深渊里的那场战争都没有存在的理由。勇者作为人类的造物——姑且称之为造物，在人类毁灭，世界濒临灭绝时，应对方案居然是去深渊跟恶魔打架？而不是跟恶魔一起联手对抗地面上的黑暗？”
　　“或许原因比我们想的很简单。虽然勇者是主角‘训练’出来的，但在大纲文结束后，‘勇者’或许早已脱离了原本的初心——我的意思是，勇者也有可能跟那片黑暗是一伙的。毕竟众所周知，勇者是从地面上来的。”
　　“等会，你刚才说，影族已经回来了。你们确定他没问题吗？他在接受治疗，也就是说他跟对方产生了接触。说真的，以之前那几个异世界的情况来看，这片黑暗就算有寄生的特殊能力，我也不奇怪。”
　　“我现在怀疑，这个影族能活着返回这个世界，究竟是因为运气好，还是因为对方别有所图。”
　　诺亚的身影在台上另一侧浮现：“关于这一点，我们也考虑到了。所以在经过初步的检测后，才将影族带到了绝对安全的区域接受治疗。”
　　专家觉得诺亚的用词有点过于绝对：“地球上有哪能被称为绝对安全的区域？主神空间？”
　　诺亚：“季汀的员工宿舍。”
　　季汀正在思考方才那段视频，猝不及防的被诺亚点名，一时有些茫然。
　　现场的专家们纷纷朝季汀投来了视线，还伴随着恍然大悟的感慨。
　　专家：“那确实很安全。”
　　季汀大惊：“什么？影族在我住的宿舍里接受治疗？我怎么不知道？”
　　诺亚：“自从你上次登陆全息游戏舱之后，就没下过线。不知道这个情况也很正常。”
　　一般人没法做到这么高强度的上网冲浪——毕竟他们得吃饭、睡觉、上厕所，但季汀不一样，天枢职业的特殊性，让季汀无需受到生理需求的限制，所以能有更多时间沉迷网络。
　　季汀哑口无言，心虚的岔开话题：“这个世界不太对劲，要不我去一趟？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干……”
　　诺亚正色，拒绝他过于积极的工作诉求：“异世界不对劲很正常，毕竟10号异常事件的难度摆在那。我们需要慢慢探索，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急于一时。”
　　“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个世界的安全，遏制异世界可能带来的威胁，绝不能擅自前往其他异世界。”
　　虽然理由很充分，但季汀怀疑，诺亚这么说的唯一目的就是避免他接触其他异世界。
　　不过既然专家们对此没有其他意见，季汀也没有积极的给自己增加新工作，他准备回去继续这个“最重要的任务”。
　　会议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专家们针对这其中的不合理进行了详细且深入的探讨，假设了多种可能，并就这些“假设”准备了相应的方案。
　　不过这些跟季汀没什么关系，他在回宿舍的半道上遇到了过度热情的“粉丝”，准确来说，是过度热情的‘挑战者’。
　　这行人以秦谕剑为领队，大部分都随身携带武器，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人类命运共同体对外交流处”。
　　顺带一提，季汀就是从“对外交流处”隔壁的大楼出来的，这个大楼虽然没挂牌子，但实质上是专家小组的办公场所之一。
　　于是，双方顺理成章的在同一条路上碰面，如果没有秦谕剑，这顶多是一场擦肩而过的偶遇，但因为秦谕剑也在队伍中，所以季汀还没反应过来，就在一声“就是他”的喊声中，被团团包围了。
　　因为其他人太过热情，秦谕剑都没挤进人群，只能在人群外围给他们做介绍。
　　“这就是那个一只手就能吊打我的强者，我的剑甚至都破不开他的防御。”
　　季汀看着周围那些洋溢着灿烂笑容的面庞，有种不祥的预感。
　　“高人！请赐教！”“我要挑战你！”“让我们来一场不论生死的比武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强。”“在下愿以武会友。”“少废话，吃我一拳！”
　　这些洋溢着灿烂笑容、充斥着兴奋情绪的武者，在一通乱七八糟的挑战宣言后，纷纷亮出了真家伙。
　　现场弥漫着肃杀之气。
　　他们似乎没打算跟季汀公平决斗，可能是秦谕剑吹得太过，导致他们把季汀的武力值拉到了最高，所以丝毫不觉得他们一群人打季汀一个有什么问题。
　　在刀锋、剑芒和虎虎生风的拳头前，季汀深刻反思了人生，觉得提前退休真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这不是一场符合认知的比武，虽然挑战者们各个身怀绝技，一刀一剑一拳就有开山劈海之势，但架不住他们挑战的对象是个bug。
　　开山劈海之势，遇到季汀，也就变成了平平无奇的一刀一剑一拳。
　　在如此猛烈的攻击面前，季汀寸步未退，反而是那些挑战者挨个倒飞了出去，一连砸穿好几棵大树，才捂着胸口，大喊：“恐怖如斯！”
　　这个过程发生的太快，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没来得及阻止，只能在满地伤员中，紧急呼叫了救护车，生怕异世界友人因为这个小插曲直接全军覆没。
　　不同于急得上火的工作人员，秦谕剑对眼前这一幕没有丝毫多余的担忧，反而满怀欣慰：“接下来的沟通应该会很顺利。光是冲着你，他们也会愿意跟这个世界建立更深入的联系。”
　　季汀眼前一黑。
　　也就说，接下来可能会有无穷无尽的异世界来客找他切磋？
　　退休！必须提前退休！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19章 时空乱流28
　　秦谕剑所在世界的具体情况。
　　医务人员急匆匆赶来，为满地伤者进行了简单包扎，然后乌泱泱的人群簇拥着他们，将远道而来的异世界友人送进了急诊室。
　　秦谕剑在急诊室门口发呆，而季汀则在一旁跟专家们交代来龙去脉，反复强调——“他们先动的手，我都没反击！”
　　专家很严谨，他必须严谨。毕竟这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发展成史上第一例异世界外交危机。
　　专家：“你没有反击，他们身上的伤是从哪来的？”
　　季汀十分无奈：“是他们的攻击作用在我身上导致的反震造成的。你也可以理解成反伤。总之，他们身上的伤跟我的主观意愿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说道这，季汀有些忐忑的看向忙碌的急救室：“他们不会死了吧？”
　　在听到“弱”这个关键词时，正在发呆的秦谕剑立马回过神，摩挲着自己的佩剑，跃跃欲试的看向季汀。
　　这道炙热的目光丝毫没有掩饰，充分彰显了对方的战斗意志，季汀立马警惕了起来，先发制人：“就你一个还站着的了，想都别想。”
　　秦谕剑非常遗憾：“我回去之后跟祖父交流过之后，在剑道上有很多新收获……”
　　这下专家也开始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秦谕剑，活像她下一秒就会举剑自杀一般，出言阻止：“你还得照顾其他人呢，他们身上的伤……”
　　秦谕剑没觉得这算什么大问题：“失败者就要做好死亡的觉悟，他们不会在意的。”
　　专家脑海里瞬间飘过了一大堆槽点：不会在意什么？不会在意自己就这么死了？还是不会在意没人照顾？这也太生死看淡了吧！
　　秦谕剑眼里只有季汀，说道这时，已经微微握紧了长剑，俨然是要在病房前大打出手的模样。
　　季汀见势不妙，丢出转移话题大法：“话说，你们这么多人是来干嘛的？”
　　秦谕剑握紧长剑的动作一顿，注意力跑偏了，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我告诉政府后，大家都很好奇你究竟有多强，所以我们就来这里找你比武了。”
　　季汀看了眼急救室，又看了眼秦谕剑——总觉得这个逻辑有哪里不对。
　　这件事里最关键的应该是时空接触点跟异世界的出现吧？为什么会顺理成章的演变成“找季汀比武”？
　　他将疑惑的视线投向了专家。
　　全程旁观了秦谕剑跟他们世界的官方接触过程的专家咳嗽一声，补充道：“他们对时空接触点的出现不是很感兴趣，对异世界最关心的问题是，异世界的人类能不能打……秦谕剑以你为代表，简单介绍了下，然后他们迅速决定派人来跟我们进一步接触了。”
　　秦谕剑在一旁补充：“为了第一批‘挑战者’的人选，我们进行了激烈的角逐。”
　　季汀狐疑：“第一批挑战者的人选？”
　　专家一边擦汗一边更正秦谕剑的用词：“第一批外交团的人选。”
　　季汀面无表情的看着专家：“你们明知道他们就是来找我打架的，居然还问我，为什么他们进了急诊室？”
　　专家一下子理直气壮了起来：“我以为你顶多打败他们，谁能想到你直接把人打进急诊室了？”
　　季汀跟专家互瞪了片刻，忽而又感受到了秦谕剑的炙热目光，再度岔开话题：“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
　　秦谕剑抱着剑，冷酷的摇头：“不知道。他们之后想干嘛是他们的事，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打败你！”
　　季汀沉默了片刻：“如果没法打败我呢？”
　　秦谕剑战意凛然：“那就一直尝试到战死的那一刻为止！”
　　季汀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从秦谕剑的回答中联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那些躺在病床上、跟秦谕剑来自同一个世界的武痴，大概可能或许跟她是同一个想法。
　　恰好，就在此时，急诊室紧闭的大门被推开了，疲惫的医生们带来了坏（？）消息：“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接下来需要住院观察一下情况。”
　　专家喜笑颜开，越过季汀走进病房，热情的跟病人们交流了起来。
　　季汀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全是坏消息。
　　病人们纷纷表示自己还不够强，要继续努力，争取打败季汀。
　　至于专家提出的比武受伤的问题，他们更是表示“比武过程中出现死亡是非常正常的情况……什么？没人死亡？那就更不用在意了”。
　　确认异世界外交团抵达的第一天就被送进急诊室的情况不会导致外交矛盾后，专家松了口气，询问外交团后续的打算。
　　对此，所有人都是同一个说法——“继续挑战季汀！直到打败他为止。”
　　专家擦着脑袋上的汗，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关于这两个世界的交流和合作，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外交团中有人恍然大悟：“这个世界肯定不止季汀一个能打的强者！我们得跟更多强者交流才对！”
　　恍然大悟的动静在病房里此起彼伏，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专家送进了绝望。
　　“对对对，交流！得交流！你能给我们详细列个强者清单吗？”
　　“小秦呢？她怎么没在病房？叫她回去多叫点人来，不要浪费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这点伤算什么，我还能打！”
　　季汀在门口偷偷看了一眼，在“充满活力”的病人们的衬托中，专家的身影看起来异常弱小。
　　专家试图跟这些异世界来客沟通：“这个武学交流，我们也是很赞同的，不过除了这个之外，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展开一些其他的合作？比如说科学研究、草药分析、中医体系之类的。”
　　季汀来了兴趣，压低声音问主神：“主神，介绍一下秦谕剑所在世界的具体情况。”
　　屏幕跳了出来，浮现出一长串文字。
　　【科技发展较为落后，虽然进入了现代社会，但对电能、核能以及石油的利用率并不高。武学体系的存在，全方位的影响了整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轻功、内力以及中医的高度发达，导致了交通工具、武器研究、医学领域的停滞。】
　　【但人类单体实力极强，在武道上稍有小成的武者都能跟机械体过上几招，武学氛围极其浓郁，所有人从小开始学习武术，即使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也会一些武学招式。】
　　季汀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担忧：“他们的死亡率应该高得惊人吧？这没造成影响吗？”
　　【这确实有一定的影响，该世界的人数远低于这个世界。但没到会对文明存亡造成威胁的地步。在科技并不发达以及传统思想没有遭受冲击的情况下，他们的出生率相当高。】
　　季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世界也只有一个国家？存在外星文明吗？”
　　【外星文明是否存在暂时还不确定，但地球上确实只有一个国家，这是文明灭亡的危机导致的连锁反应。】
　　季汀精神一振：“已经确认他们确实解决了文明灭亡的危机？”
　　【据他们所说，在数百年前，天空上出现了一个缺口，导致气候异常，六月飞雪，天降陨石，气候异常的程度迅速恶化，一时间民不聊生。极端气候导致冻死者不计其数，天上砸下来的陨石数量越来越多，他们对这一幕的形容是——似乎要将大地砸穿一般。】
　　季汀瞠目结舌：“他们遭遇的灭世危机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灾？”
　　季汀对这个世界度过灭绝危机的原因有过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该世界的高武体系奠定了打败敌人的基础。
　　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迎来的灭世危机居然是真的天灾——在天灾面前，强大的单体实力能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
　　【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天灾，天空上的缺口是某种生物制造的。】
　　季汀：“什么生物？”
　　【不知道。还没发展到它进入地球收割战利品的阶段，它就被古屋手撕了，他还顺便把天上的缺口补好了。】
　　季汀一脸疑惑：“古屋？谁？这是人名？”
　　【你应该记得这个大纲文的男主角最终破碎虚空，离开了这个世界。】
　　【虽然大纲文结束之后，又自行衍生了数千年，甚至迎来了灭世危机——对其他的大纲文来说，这时候男主应该就只剩骨头了——但对这个大纲文来说，男主不仅没死，而且还强的离谱。他在察觉本世界遭遇生死存亡的危机时，破碎虚空，回来拯救了一下世界。】
　　季汀沉默许久，诚恳的问道：“其他大纲文里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我是说类似于男主能活到几千年后，活蹦乱跳解决灭世危机的这种情况。”
　　【不好说，毕竟剩下那些大纲文，你写的时候，都挺放飞的……】
　　季汀写大纲文的时候，就没打算发出去。
　　所以这些大纲文走爽文路线的屈指可数，大部分的走向都相当清奇——例如火魔所在的那个世界，主角作为勇者跑去开了一家“勇者培训中心”，而不是去打败恶魔，拯救世界，走上人生巅峰。
　　季汀回忆了下自己写大纲时的心态，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而思考起了另一点：“这么说的话，难不成古屋现在都还活着？”
　　【有可能，但没法确认对方的踪迹。在拯救完世界之后，他就又再度破碎虚空，飘然而去了。】
　　季汀思绪一转，冒出了新的疑惑：“既然这个世界的灭世之灾解决的这么迅速，那为什么只剩一个国家了？其他国家都因为异常气候亡国了？”
　　【那倒没有，异常气候对所有国家造成的威胁是等同的，除了部分人口数量稀少的国家之外，地球上大部分国家都顺利度过了异常气候带来的威胁。】
　　【真正导致地球只剩一个国家的原因，是灭世之灾结束后的几百年中，西方国家在世界探索和科技领域取得了足够的收获，世界进入了大航海时期……】
　　主神说道这的时候，季汀突然意识到了一点，秦谕剑所在世界的大纲文背景是古代武侠，换算成其他国家的历史，大概是中世纪时期，又或者比那更早。
　　毕竟季汀写大纲文不需要考据，压根没设置一个具体的时代。
　　所以大纲文在自我衍生的时候，有相当自由的选择权。
　　【虽然出现了灭世之灾，但有意思的是，世界线的发展跟我们熟悉的历史没出现太大偏差。工业革命、大航海以及海上贸易繁荣发展，木仓炮走上战争舞台……】
　　秦谕剑饶有兴致的看了半天主神投影的文字，看到这实在忍不住了，兴高采烈的插入了对话：“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一开始只是一些小摩擦，后来摩擦升级，不知道为什么就发展成了战争，战争持续了数年，许多武林中人凭借这一场战争扬名海内外，留名青史。”
　　秦谕剑相当遗憾：“可惜我出生的太晚，没赶上。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爆发过这么大规模的战争了。”
　　季汀对秦谕剑的说法表示怀疑：“不知道为什么就发展成了战争？”
　　【根据那个世界的历史资料以及文献记载来看，这些小摩擦之所以会发展成战争，跟C国人过于兴盛的比武风气密不可分。】
　　【当你派去C国做生意的商人、间谍、官方人员甚至是传教的神父都频繁因为‘意外’死亡的时候，你就会顺理成章的怀疑C国对己方存在惊人的敌意。】
　　【为了自保，也为了抢占先机，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对C国的垂涎，总之，战争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这个说法比秦谕剑刚才说的可信多了，季汀感慨道：“其实他们应该多了解一下C国的，不然就会知道这种死亡率属于正常现象。”
　　可惜，在数百年前，不同国家间的了解实在太有限了。
　　嘀咕完了之后，季汀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重点上：“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是C国统一了全球？”
　　【双方的武力值差距太大，战争之所以能持续几年，完全是因为地球太大，C国军队需要跨越大海和高山才能抵达遥远的敌国……顺带一提，C国当前大部分的科技产物都来自于这场战争。战争胜利之后，他们取得的战利品相当惊人。】
　　秦谕剑对此也有话要说：“毕竟我们也要尊重民族风俗嘛，在其他小岛上总有一部分人不喜欢学武，反而喜欢折腾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季汀：“其他小岛……？”
　　秦谕剑：“神州大陆之外的陆地，虽然有官方命名，但大部分人都习惯这么叫。”
　　季汀：“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次换成主神来回答季汀的疑惑了。
　　【那或许应该叫科学。】
　　季汀发出了发自肺腑的质疑：“这么粗糙的统治方式，如此辽阔的统治范围，居然能维持下去？”
　　【这有什么奇怪的？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想跟一群压根不怕死而且还能开山劈海的武痴打仗。这基本不可能打赢，如果不小心打赢了一场，那迎接他的将是无止境的军队——这个世界的C国是真正意义上的全民皆兵。】
　　【所以这个世界的社会形态相当稳定。】
　　季汀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就是主神话里比喻的倒霉蛋——他不仅打败了秦谕剑，而且还把一群“挑战者”送进了急诊室。
　　“我还有事要处理，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季汀拍了拍秦谕剑的肩膀，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溜之大吉，留给秦谕剑一个慌忙逃窜的背影。
　　主神完全能猜到季汀此刻的想法，不紧不慢的在季汀眼前浮出文字。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们还得跟专家小组讨论后续的合作事项，迟早找到你头上。】
　　季汀一出医院就上了车，让司机直奔宿舍，然后摸出手机，在便签APP上跟主神交流。
　　【所以你赶紧去跟专家们确认提前退休这事，等我一退休，他们绝对别想找到我。】
　　主神【按照流程来看，就算你提交了提前退休的申请，起码也得几个月后才能走完退休流程。】
　　这种理由，季汀一个字都没信。毕竟走流程要花多少时间，归根到底是领导说了算。主神这么说，只能说明在专家小组的规划中，季汀需要用几个月来完成过渡。
　　季汀【那就再等几个月，你先跟专家小组通下气，把申请交上去。顶多到时候最多他们来一批，我就送一批去急诊室。到时候专家小组绝对比我更头疼。】
　　说话间，车辆行驶到了季汀这段时间住的宿舍前。
　　因为季汀的特殊性，分配给他的宿舍是独幢别墅，附带周全的安保措施，光进门就得通过数个不同的移动岗哨。
　　这主要是为了确保其他人的安全——因为季汀而出现的突发状况，或许没法对季汀造成威胁，但一定能给周遭区域带来灾难。
　　季汀打开宿舍门，发现了影族的存在感，一楼客卧的大门半开着，隐约能见到白大褂的身影，在白大褂身后是形形色色的医疗器械。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居然没察觉他们的存在？”季汀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走到客卧前，推开半掩的房门，视线落在了病床上。
　　为了接受治疗，影族久违的脱离了影子，虽然有人类外形，但五官并不明确，更像是漫画中经常出现的黑衣人形象。
　　季汀：“那他的情况怎么样？”
　　白大褂：“自从回到这个世界后他就一直在做噩梦，出现不明原因的疼痛状况，偶尔还会突然陷入昏迷。”
　　“智能生命联系了外星医学领域的专家团，到时候或许能有更准确的会诊结果。”白大褂：“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确认他身上是否存在潜在威胁。”
　　季汀一愣，白大褂拿起对讲机：“幼龙回巢，所有人立即集合，准备进行检测。”
　　察觉季汀疑惑的视线，白大褂放下对讲机，跟他解释道：“跟影族接触过的医疗人员目前都处于隔离状态，就等你来确认具体情况了。”
　　虽然季汀不是专业人士，但所有人一致认同——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用的人形检测器了。
　　只要季汀有这个意愿，那么不管是多隐蔽的存在，都无法躲过他的视线。
　　说话间，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一群白大褂从二楼下来了。
　　季汀恍然大悟——合着处于隔离状态的意思，是他们全都在二楼？
　　白大褂解释道：“你身边比较安全，如果真存在威胁，那我们跟你的距离过远，也有可能导致隐患。”
　　如此周全的安排让季汀无话可说，干脆将视线投向病床上的影族，仔细观察对方的情况。
　　才刚开始观察对方，他“咦”了一声，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第220章 时空乱流29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入侵。”
　　“不对劲。”
　　季汀朝病床的方向走了两步，从影族身上抓出一小片黑色——这一幕相当违反常识，但因为影族的外形是黑衣人，所以这看起来就像是从他身上拽下了一块“黑布”。
　　只是这块黑布跟影族黏得太过紧密，所以被拽出来的过程显得有些缓慢，以至于让人产生了一些更离谱的联想，比如说“黑布”是从影族的体内、骨子里、血液中抽出来的一般。
　　黑布一脱离藏身之地，就出现了激烈反应，在季汀手中剧烈“流动”，试图摆脱季汀的控制。
　　它的“流动”带着奇异的特性，就像融入黑暗，又像吞噬光明。在大部分情况下，它都能轻易的消失在生物感知之中——除了这一次。
　　不管它如何努力，都没对对方造成影响，黑暗跟光明始终泾渭分明。
　　目睹这一幕的白大褂后退两步，跟它拉开距离：“这是什么？”
　　季汀抓着不断翻滚的“黑布”，表达他的感受：“有点奇怪的活物。不对，或许不能称为活物，感觉更像迷神香……”
　　话还没说完，白大褂立马退出房间，顺带将赶来准备接受检查的白大褂们拦在身后，心有余悸的道：“迷神香？你是说它是具有感染性的病毒？”
　　黑布在季汀手上“流淌”出各种奇异姿势，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真的很有“活力”。
　　季汀没管它，反正它也跑不出他的手心。
　　他正在为如何准备描述这块黑布的情况而苦恼，最后选择了平实无华的叙述：“我不清楚，但刚才它确实分散在影族体内各处，大概率就是影族出现不明疼痛以及噩梦的罪魁祸首。”
　　白大褂看了眼活力满满的“黑布”，又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影族，最后将视线投向季汀：“你确定现在这样安全吗？不会继续感染在场的其他人吧？”
　　季汀对这一点相当肯定：“如果你们担心出意外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解决掉它。”
　　“不用，”诺亚的身影投影了出来，阻止季汀的行动：“这很有研究价值，对我们搞清楚火魔世界的情况有很大的帮助。外星专家团已经快到了，你再等一下……”
　　说道这，诺亚话锋一转：“既然它已经被控制住了，那影族应该没事了？”
　　季汀看了眼病床上的黑衣人：“我觉得他现在睡着了。”
　　季汀退到客厅，跟众人保持距离，而白大褂则涌入客卧，一边确认医疗设备上的信息，一边将影族从沉睡中唤醒。
　　季汀坐在沙发上，察觉到门外也有些动静，似乎是在布置隔离措施。
　　迷神香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谁也不想再经历一遍类似的遭遇。
　　一时间，室内室外的人都在忙碌，唯有季汀捏着块“黑布”，无所事事。
　　主神跟季汀闲聊。
　　【它不是智慧生物？你没法跟它沟通？】
　　季汀低头看张牙舞爪的“黑布”，没察觉到能沟通的倾向，点了点头。
　　【不对劲，在地上世界被它笼罩的情况下，勇者为什么能源源不断产生？是谁在制造勇者？】
　　季汀捏了下手里的“黑布”，差点光速去世的“黑布”立马温顺了下来，不再激烈挣扎。
　　“不知道，”季汀一边感受着捏“黑布”时的奇特手感，一边不在意的道：“如果我去一趟的话，那答案就一目了然了。”
　　诺亚在此处投放了两个投影，一个在客卧内近距离关注影族的状况，一个在客厅充当背景板——就是为了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作用。
　　诺亚：“一步步揭开谜题也很有意思。而且这次幸亏有你在，万一你没留在这个世界，跑去其他异世界解决问题的话，那我们肯定没法阻止这个不明生物造成的影响，说不定会导致迷神香事件再度重演。”
　　主神浮出文字，提醒诺亚。
　　【我建议你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容易起到反作用。】
　　在听取他人意见这方面，诺亚经验相当丰富，他从善如流的岔开话题：“影族醒了。”
　　客卧内，白大褂们一拥而上，询问对方的感受。
　　“我感觉怎么样？我感觉很好……没有，不疼，一点都不疼……噩梦？也没做噩梦，感觉睡了个好觉。”影族有些不习惯的在病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忍不住将脚缩进了影子里，才稍微汲取了些熟悉的安全感——虽然这一幕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没有脚的鬼”，又或者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黑影”之类的生物。
　　诺亚跟他确认：“你确定你身上没有其他变化吗？”
　　影族忽而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摸了摸自己的脊椎骨最末端：“不知道为什么，骨头有点痒痒的。”
　　话音刚落，白大褂一拥而上，试图从影族身上找出更多的变化，可惜受限于地球科技，跟人类完全不是一个种族的影族实在没法通过常规方式得出检查结果，只好选择了放弃。
　　白大褂们被带去接受全面检测，而季汀仍然坐在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跟影族介绍他手上的“黑布”。
　　在听到这就是导致他出现病症的罪魁祸首后，影族从影子里探出脑袋，惊呼道：“这不就是我在地面上遇到的那个东西吗？它居然跟着我回到这个世界了？这也太危险了。”
　　季汀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黑布，对没见过世面的影族发出的感慨接受良好，亲切的告诉他，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而且“黑布”的攻击性也没那么高，算不上危险。
　　至少对季汀之前解决的那两个boss来说，感染一个影族都要花这么久的“黑布”确实堪称无害。
　　看着那块黑布在季汀手里宛若黏土般乖巧，影族忽而意识到了现场真正的大boss到底是谁。
　　季汀等了一会，远道而来的客人姗姗来迟。
　　外星专家团带着专业设备抵达了地球，专家团里大部分智慧生物都不是生面孔，季汀跟他们在崇竹和虫族这两个课题上有过密切接触。
　　“这就是来自异世界的传染源？”圆滚滚的史莱姆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黑布”：“我觉得这玩意不能通过肢体接触来进行分析。”
　　事实上，所有专家都觉得，在季汀控制住它的前提下，对它进行研究是最安全的研究方式。
　　他们对它进行了初步分析，然后又利用仪器进一步研究它的构成。
　　因为这些专家在迷神香和虫族上的表现，季汀不自觉的调低了对他们的期待，没指望他们真能得出什么研究结果。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圆滚滚的史莱姆察觉了季汀的惊讶：“它身上的人工痕迹很明显，我们可以判断，制造它的家伙所处的文明，科技并不发达。”
　　某个专家小声嘀咕：“当然，肯定比神秘文明发达。所谓的不发达是指跟这个宇宙里科技最顶尖的那些文明相比。”
　　史莱姆咳嗽了一声，盖过对方的话，继续道：“这跟迷神香不能比，迷神香是天才的杰作，我们至今都没找到迷神香的传播途径。而这个黑色存在，顶多是一点科技再加上一点奇怪的力量体系杂糅在一起的混合物，它甚至算不上病毒。”
　　听到这里，季汀有些惊讶：“如果它不是病毒的话，那它是什么？”
　　史莱姆思考了两秒，给出了一个判断：“一种具有基因定向修改能力的药物。”
　　季汀对这个结论抱有怀疑，他看向诺亚：“你给他们看了之前那段视频了吗？”
　　史莱姆积极的回应道：“我看了，你觉得地面上的黑暗把智慧生物吞噬的那一幕不应该出现在‘药物’身上？”
　　“根据仪器分析来看，我们怀疑这种药物具有麻醉作用，能通过体表接触起效。视频上那个智慧生物看起来像是被黑暗吞噬，但实际上是过多的药物附着在他的体表，导致他瞬间昏迷后，呈现出的错觉。”
　　“如果影族当时没有立马逃离现场，而是触碰对方原本所在的位置的话，应该能触碰到被黑色药物包裹的火魔。”
　　季汀：“但这些‘药物’会动，而且很有活力……”
　　史莱姆：“那是它身上特殊的力量体系施加的影响，这种影响让它在感应到能结合的特定元素时，积极的向它靠拢，完成药物起效的过程。”
　　影族从影子里探出脑袋，有些不解：“你说它有麻醉功能？可是在它进入我体内后，我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疼痛、各种可怕的噩梦以及突然昏迷的症状——这是药物起效过程中的正常状况吗？”
　　史莱姆：“应该不是。这种药物是为了对特定群体产生作用制造出来的，你不属于这类特定群体，所以麻醉没有发挥作用，导致药物跟你结合的过程中出现了不良反应。”
　　季汀预感到他们距离解开谜团，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了。
　　季汀：“这个药物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史莱姆：“我刚才已经介绍过了，这是一种具有基因定向修改能力的药物。”
　　“它会将特定群体的基因修改成另一种形态。不过因为缺乏实验样本，所以我们不确定基因定向修改之后的具体情况，只能根据这个‘药物’的分析数据推测，那是一种更强壮，更富有战斗力，还能让头脑更聪明的形态。”
　　史莱姆对此不是很陌生——虽然它出自异世界，而且杂糅了许多不同之处——但追求更强大、更完美的基因是每个文明发展过程中都会遇到的某个阶段，有些文明会在这个阶段不断深入，也有些文明会浅尝辄止。
　　而史莱姆作为一个医学领域的著名专家，见证过不少相关的案例。
　　所以他的语气很轻松，完全不同于一脸严肃的季汀他们。
　　诺亚平静道：“看起来，我们已经找到‘勇者’能源源不断诞生的原因了。”
　　季汀：“那问题来了，谁才是制造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或许我们能在地面之上找到这个答案。”诺亚话锋一转，跟专家团道：“既然已经分析了这个‘药物’的构成，那麻烦你们尽快研究出针对性的‘解药’，如果是该药物的可逆版本就更好了。”
　　史莱姆翻了个白眼：“可逆版本？基因定向修改之后，你还想把它倒推回去？别做白日梦了。虽然这个‘药物’的科技含量不高，但它生效的过程中，还有另一种特殊的力量体系在发挥作用。在我们对这个力量体系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解药’能起到的效果没你想的那么大。”
　　诺亚：“你们可以先试着制造弱化版本的‘解药’——或者避免这种药物起效的干扰剂之类的，总之最好能确保后续的冒险者不会被这些黑色物质影响，方便我们继续探索异世界。”
　　“关于这个特殊的力量体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诺亚拉出一张智慧生物看不懂的代码，现场修改起了后续计划：“我们会让冒险者给你们带几个‘研究案例’回来……”
　　他修改代码的动作停顿了下，视线转向季汀：“虽然最好的方案是将地面上的‘阴谋’公之于众，联合深渊一起解决异世界面临的最大威胁——但我突然想起，恶魔似乎并不是多么可信的种族。”
　　回想火魔之前的表现，季汀对此深有同感：“那是一个会坦然自若的承认恶魔就是如此自私自利的种族，我很怀疑他们是否具有集体意识。”
　　火魔当初的选择不是回到深渊告知其他恶魔异世界相关的情报，而是逃到国外开始占地盘——自私自利的程度可见一斑。
　　“而且深渊是否存在能沟通的官方势力也是一个问题，”诺亚继续道：“从火魔提供的情报来看，深渊是由占据领地的大恶魔以及没有领地的低阶恶魔组成的，并没有形成有效统治。”
　　季汀充分领悟了跟恶魔合作这个想法有多不靠谱，但诺亚居然还没说完：“最关键的一点是，在这个异世界对应的大纲文里，恶魔是反派。”
　　季汀觉得不能用有色眼镜来看人：“但距离大纲文发生的时间点都过去这么久了。异世界目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恶魔眼下不仅是弱势方，而且还正面临着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阴谋……”
　　季汀对这一点最有意见，他能理解像是红色晶体以及奥梦那样的灭世之灾——因为人类确实毫无反手之力，他们是在奋力抗争中走向失败的。
　　但深渊遭遇的危机跟这两者截然不同，恶意扑面而来，让持续数千年的战争变成最大的笑话。
　　诺亚补充道：“我是想提醒你，恶魔是反派，人类也是反派。”
　　季汀一愣，迅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大纲文里提到的人类国王跟恶魔合作的阴谋？”
　　诺亚：“人类国王为什么跟恶魔合作？为了稳固他的统治，为了获取更多利益。”
　　“在发现这个阴谋后，勇者放弃了打败恶魔的想法，转而去开了一家‘勇者培训中心’——你觉不觉得这个培训中心听起来很有既视感？”
　　“大纲文只交代了勇者金盆洗手，开了一家‘勇者培训中心’。那么，在这之后，有没有可能，勇者也成为了合作者中的一员？”
　　季汀下意识的否定这个猜测：“不可能！”
　　话出口后，在诺亚的注视下，季汀试图用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来支撑自己的反驳：“他是主角啊，怎么可能成为反派？”
　　诺亚：“这只是个大纲文，你没有赋予他详细的性格描述，那他的性格只能从大纲文中的选择来侧面勾勒——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被赋予打败恶魔和深渊使命的勇者会选择放弃这个使命，去开一家‘勇者培训中心’？”
　　季汀支棱了起来，信誓旦旦的道：“因为对手的势力太强大了，人类国王跟深渊勾结在一起，要想打败这个邪恶的同盟，他需要更多的帮手，一个人单打独斗没法拯救世界，所以他需要同伴！需要蛰伏！需要等待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机！”
　　诺亚大概明白季汀写这个大纲文时的脑回路了。
　　这确实是季汀能创造出来的故事，虽然季汀写的小说没什么文笔，剧情也一言难尽，但他笔下的主角全都具有共同的特性，从始至终都在贯彻作者本人的信念——英雄主义以及集体主义。
　　他相当可惜的道：“那你应该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写在大纲文上。”
　　季汀为自己辩解：“那不是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吗？”谁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居然要面临主角可能是个反派这种展开？
　　说完后，季汀反应过来了：“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被赋予打败恶魔和深渊使命的勇者会选择放弃这个使命，去开一家‘勇者培训中心’？”
　　诺亚：“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他打算加入对方。而‘勇者培训中心’就是投名状。
　　在此之前人类跟深渊的实力并不对等，而深渊战胜人类，显然不是人类国王跟深渊想要看到的结果。如果有勇者这个新势力加入的话，深渊跟人类的实力就能达到平衡，从而确保战争持续下去，既得利者们的利益也能得到保障……”
　　季汀反驳诺亚的判断：“人类国王不想看到深渊战胜人类很合理，但深渊为什么也不想看到深渊战胜人类？恶魔占领了地面上的世界之后，他们能获得利益不就更大了吗？”
　　诺亚：“因为恶魔不是一个集体。跟人类国王合作的恶魔可以在战争中获得更多利益，但未必能在战后从其他恶魔手中抢下更多利益。”
　　季汀卡了下壳：“可是，人类不是灭绝了吗？”
　　诺亚：“这是火魔的一面之词，目前我们并没有证据证明人类真的已经完全灭绝了。”
　　季汀：“你的意思是，深渊眼下发生的这一切仍然是人类国王跟恶魔策划的阴谋？”
　　诺亚：“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专家团提到了黑色药物中蕴含的科技含量不高，极有可能是人类科技发展之后的产物。再加上之前所有的疑点——黑色药物明明能入侵深渊，却没有这么做。火魔提到‘战场存在的意义是消耗恶魔的数量’。以及战场上恶魔跟勇者默契的假赛……全都指向了，维持这场战争才是这一切的目的。”
　　季汀不解：“但维持战争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时间过去那么久了，难不成人类国王还需要用战争来维持统治？就算战争能带给恶魔利益，数千年过去了，恶魔还能榨取出什么残余价值？”
　　诺亚：“这就是我们需要从异世界获得的答案了。”
　　季汀：“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跟异世界合作有合作的做法，不跟异世界合作也有不合作的做法。”诺亚淡定的道：“我们需要先在深渊建立基地，然后投入足够多的冒险者，扩大占领区域，逐步揭开这个异世界的谜团。”
　　季汀面露狐疑之色：“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入侵。”
　　“相信我，我们只是做了恶魔会做的事而已。等恶魔发现时空接触点以及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诺亚歪了歪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迫不及待的逃离深渊，逃离持续了数千年的战场。至于这会给另一个世界带来怎样的混乱，他们压根不会在意，甚至还会迫不及待的掠夺战利品。”
　　季汀欲言又止，最后问道：“你这个方案里需要的冒险者数量得非常多，才能确保压制住来自异世界智慧生物的反扑吧？”
　　恶魔虽然不强，但也不是软柿子，大恶魔人均会禁咒法术，再加上数量繁多的小恶魔、无穷无尽的“勇者”以及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一旦出现纰漏，他们说不定还会被深渊反攻。
　　诺亚：“所以，是时候上线宣传片了。我们需要非常多的冒险者积极主动的参与到跟异世界接触的过程中，发挥他们的作用。”


第221章 时空乱流30
　　社交平台，交流区。
　　《宣传片看了吗？看了吗？看了吗？》
　　头戴楼主标志的熊猫在气泡里上蹿下跳：“有人发现观影区上传了一个宣传片吗？主角是主播！视频超级燃！我发帖问问大家对宣传片的看法！”
　　穿着金缕衣的人类坐在泡泡里，慢悠悠的道：“你不对劲，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人类？”
　　“看他这个虚拟种族就知道了，他肯定是人类！除了人类就没有其他智慧生物会选择这个奇怪形象的虚拟种族。”
　　“这不是虚拟种族，是神秘文明中非常受人类欢迎的动物！是他们的形象代表，叫熊猫！神秘文明里的人类都喜欢用这个虚拟种族。”
　　“我实在搞不懂人类的审美究竟是什么标准。这个胖乎乎的黑白配色的动物明明长的很奇怪，居然这么受欢迎？”
　　“终于有人类发帖了！交流区里虽然很热闹，但全是其他智慧生物，压根见不到人类，要不是这个帖子出现，我都怀疑之前神秘文明宣称的‘联通整个宇宙的社交平台’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是真的，只是这个社交平台在神秘文明内部还要内测，目前能登陆这个社交平台的人类数量很少，所以很难遇到。”
　　“听说社交平台在神秘文明那边是半成品——好几个位于地球的冒险者发帖抱怨，游戏区的大部分游戏都没通过审核，而且音乐、文学作品、电影的审核标准也很严格，大部分作品搜都搜不到。”
　　“不奇怪，神秘文明的控制欲一向很强，而且一个过于古老保守的文明，永远不会贸然接受所有的外来文化，这容易导致文化入侵。”
　　“为了宇宙和平，我觉得神秘文明审核标准严一点挺好的，不然万一因为文化入侵，神秘文明愤而掀起了宇宙战争，那上哪说理去？”
　　“楼上你就不能胆子大一点？畅想一下打败神秘文明的可能？”
　　“楼上你冷静一点，别被神秘文明最近表现出来的假象迷惑了，他们科技或许不怎么发达，种族中的大部分智慧生物或许也不怎么能打，但去看一眼刚发布的宣传片——那哪是宣传片啊，简直是死亡预告。”
　　“大概是因为神秘文明最近终于露出了部分面纱下的真面目，导致我们获取了太多容易被误解的信息。作为就在地球的冒险者，我慎重的警告大家，千万不要有不该有的念头。
　　神秘文明真的藏龙卧虎！！！”
　　“楼上好像有什么故事？展开说说，具体有多藏龙卧虎？”
　　“我之前去异世界直面了死亡风险，幸亏因为我的种族特性，才成功逃了回来，但没想到，那玩意也跟着我回来了。
　　幸亏有主播在，直接徒手把它从我体内拽了出来，那玩意在他手上就跟玩具一样。”
　　“主播？谁啊？”
　　“就是宣传片里的主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希望疫苗’的宣传片也是他当主角，据说是解决了迷神香的关键人物。”
　　“我想起来了，视频区有人类上传了他的直播视频。视频一点开就是虫族在挨个爆炸。”
　　“在哪在哪？视频区还有这种好东西？我去看看。”
　　戴着楼主标志的熊猫又冒出来了：“话题扯的也太远了，就没人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你们对宣传片怎么看？”
　　“我把视频区里所有主播相关的视频都看完了。主播真的是人类吗？这也太牛逼了。”（因为用词不当，该账号已封禁。）
　　“生命树连感慨跟脏话都分不清？这明显是在抒发自己的震惊吧。”
　　“配合宣传片，能直观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最强武力值。”
　　“宣传片里出现的那些场景是真的还是假的？视频里不是标注了“因为没有收集到相关画面所以只能后期模拟当时的画面”这个提示吗？说明他们其实没有视频做证吧？”
　　“那些场景太夸张了，手撕邪神、火烧意识体生物，不是说这些怪物没法打败，主要是打败它们的过程太轻松了，给人一种这些怪物压根不强的错觉。”
　　“根据视频上的资料来看，那应该不是邪神，而是某种具有修改认知的概念生物——比邪神难搞多了。”
　　“神秘文明早就搞死过一波邪神了，全息乐园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诞生的吗？”
　　“我觉得奥梦更棘手——不愧是毁灭了异世界的终极怪物，完全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另一个世界。幸亏我们遇到它的时候，它已经饿疯了。”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主播出手解决了问题，你真以为你遇到饿疯了状态下的奥梦，还能活着回来？”
　　“说来说去，总之就是一句话，主播牛逼！”（因为用词不当，该账号已封禁。）
　　楼主：“有没有人理一下我？球球了，发表一下宣传片的观后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不是已经发表了吗？就是那个说出来会导致账号被封的感叹词啊。”
　　“宣传片拍得挺好，那股热血沸腾感太有感染力了。也有可能是主播战斗的英姿实在太帅了，反正我看完宣传片直接垂直入坑，跑去观影区搜了主播所有的相关视频。”
　　“那楼上你对主播的胸肌怎么看？”
　　“可恶！我也想摸！不知道什么时候主播能再来一次跟粉丝亲密接触的福利……”
　　“我觉得你做梦比较快，人类还能通过努力靠近主播，但其他种族的智慧生物就算了吧，如果真出现了近距离接触的情况，说不定就是人生的最终时刻了。”
　　“跟主播近距离接触的途径这不就摆在眼前吗？当冒险者！去地球！大概率就能遇到主播了！刚才回帖的智慧生物里不就有现成的例子吗？”
　　“可恶！这难道就是这个宣传片的真实目的？”
　　“……你们就光看见宣传片里的主播了？虽然他确实很强，但宣传片的重点，明明是那一整个世界的矿啊！！！就差在宣传片上打字告诉你们——有钱，速来。”
　　“终于有人说出我想说的话了，我把宣传片反复看了十遍，把涉及到那些矿的画面全截图了，跟我认识的这方面的专家确认过了，银白色的是战略物资，储量大但需求量也高。红色晶体极有可能是某种稀有材料！目前的储量极为稀少！换句话说，那玩意拿着钱都买不到，贵，超贵。”
　　“你们都没认真看宣传片。
　　除了那个矿之外，还有大海里的鱼类、岩浆中惊鸿一瞥的稀有元素、高武世界的特殊药草……数不过来了，背景里的细节太多了，总之，你们仔细看就知道异世界到处都是宝藏！不对，异世界本身就代表着一个更辽阔的探索空间，全新的物种，特殊的力量体系。”
　　“哪怕什么都没有，也有开发价值。这就是冒险者存在的意义啊！探索废墟、寻找宝藏、迎接挑战。反正我已经报名了！”
　　“你们冷静点，宝藏什么的，跟你们压根没关系。这又不是无主之地。那是神秘文明境内的时空乱流。冒险者去异世界的时候，全程有智能生命监控，想偷偷藏点好东西都不可能，更别说为所欲为了。”
　　“我有小道消息，据说神秘文明那边已经定下来需要入侵的异世界了……”
　　“真的假的？这小道消息靠谱吗？不是说神秘文明跟异世界接触的方针是和平建交，互利互惠吗？怎么会出现入侵异世界的走向？”
　　“难不成神秘文明终于想明白了？我早就说了，何必跟异世界友好往来？等我们占领了异世界，还不是想干嘛就干嘛？”（试图煽动、制造文明灭绝，该账号已封禁。）
　　“楼上太勇了，交流区的管理员可是生命树！当着生命树的面说这些，不是上赶着封号吗？”
　　“我觉得神秘文明的方针没什么问题，占领一个世界哪有想的那么简单，仇恨和鲜血一旦出现就很难消除，只有和平才能带来最大的利益。”
　　“发动战争是最愚蠢的行为，双赢才是最优解！”
　　“话题跑偏了，所以，入侵异世界这个小道消息准确吗？要是准确的话，那我可就上了啊！”
　　“作为接触过那个异世界的冒险者，我证明，这是真的。因为那个异世界的特殊情况，没法达成友好往来，所以为了确保这个世界的安全，智能生命制定了新方案。”
　　“我去报名了！”
　　“为什么报名人数突然暴涨了那么多？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到时候不会连口汤都喝不上吧？”
　　“去看了眼，报名总人数是真的多。宣传片的效果也太好了。”
　　“逛了一圈交流区，有智慧生物说，第二批第三批的冒险者已经准备出发去地球了。”
　　*
　　地球上最近格外热闹，随着宣传片的上线，全民冒险的浪潮逐渐铺开，地球对外开放的程度也随之加深。
　　它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冒险者以及外星施工队，再加上异世界来客的拜访，一时间，地球上多出了许许多多特殊生物。
　　飞船的降落不再让人大惊小怪，街头偶尔出现几个走丢的虫族也稀松平常，倒是冒险者始终被管的很严，压根没机会“走丢”，更别说跟大批人类近距离接触了。
　　反而是在地球之外，外星人跟人类的接触能更为深入（特指最新推出的太空旅游项目）。
　　这个热闹画面也意味着地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所幸有不需要休息、还能用数据库进行超级运算的智能生命实时把控着方方面面，才能维持乱中有序的状况。
　　季汀了解了下主神他们每天都在忙什么后，对智能生命产生了由衷的敬意——他们不仅要规划冒险者抵达地球后的整个流程，确保每个冒险者都接受了相应的“异世界生存以及探索培训”外，还要为去往不同异世界的冒险者量身定制“异世界探索任务”。
　　这些探索任务建立在已经收集的异世界情报上，主要目的是获得更多情报以及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说，以海洋为主体的异世界，我们安排了能适应水下环境的种族，收集具有研究价值的海底动植物，”说道这的时候，诺亚随手在虚空中投影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图片和文字：“比如说这个红色鱼类，再比如说这个巨大的贝壳，都是我们跟专家沟通后，确认具有研究价值的生物。”
　　季汀在认真的分辨投影中的文字和图片，在看到“收集并带回红色鱼类，将获得十点贡献值”“收集并带回特殊壳类，具有生命特征，将获得一百点贡献值”“收集并带回特殊壳类，没有生命特征，将获得五十点贡献值”的探索任务后，忽而产生了某种既视感 。
　　“这些任务是不是参考了某些游戏的任务设置？”
　　诺亚思考了下：“这没有参考的价值，毕竟不存在任何一款游戏能跟异世界的情况相似。”
　　季汀将关注点放在了另一个陌生名词上：“贡献值是什么？”
　　“我们完善了冒险者的报酬体系，更好的激发冒险者们的工作热情，确保他们的付出能得到等同的回报。冒险者能通过积累贡献值兑换不同档位的奖励……”
　　听到这，季汀忍不住打断了他：“这一套从全息乐园用到异世界冒险，就没变过。最低档的兑换奖励不会还是五三吧？”
　　诺亚为专家小组辩解了一声：“也不是完全没变。在结合其他文明的建议以及专业人士的意见后，我们规定了贡献值的获取途径、每个任务能获取的最大贡献值以及更为丰富的兑换奖励。”
　　诺亚弹出新的投影，给季汀展示冒险者能获得的所有报酬：“这些奖励并不完全由神秘文明提供，其他文明作为宇宙命运共同体，都或多或少的出了一份力。”
　　季汀看出来了，因为这个兑换列表最低档的奖励不是五三，换成钱了。
　　下面还有个贴心的备注——可根据不同需求兑换成不同文明的流通货币，括弧推荐兑换神秘文明的官方货币括弧完。
　　季汀指了下括弧中的那行小字：“为什么推荐兑换地球的官方货币？”
　　诺亚解释道：“因为神秘文明的官方货币最保值，流通性最高，能在大部分文明中通用。”
　　不是所有文明的货币都能被其他文明认可的。
　　在地球推出社交平台之前，宇宙里连网都是局域网，更不要说囊括整个宇宙的货币体系了。
　　宇宙太大，现存的文明数量又太多，使用率最高的货币大部分出自在宇宙中名声最响亮、实力最强盛的文明，但即使如此，在过于遥远的星域，依旧会出现不承认该文明货币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星际商会的存在就相当有必要了，他们会协调商人间的矛盾，给第一次来到陌生文明的星际商人提供向导、介绍交易对象，同时承担货币兑换的部分功能。
　　不过在此之前，智慧生物也很少为此苦恼，毕竟除去冒险者和星际商人之外，智慧生物跑到遥远星域的情况并不多见。
　　这里需要简单介绍一下遥远星域的定义。
　　地球跟曼达多星域的距离遥远到需要季汀通过远距离跃迁点才能抵达，但这绝对算不上“遥远星域”，相反，在宇宙这个辽阔空间之中，地球跟曼达多其实更应该被定义为相邻。
　　真正意义上的“遥远星域”，是远距离跃迁点也无法抵达的区域，是位于曼达多的智慧生物压根不可能意识到远方还存在某个文明的遥远。
　　地球的出现打破了遥远距离带来的隔阂，社交平台的出现让宇宙紧密相连，而宣传片以及异世界探索计划的推广，则让地球汇聚了来自各个星域的智慧生物。
　　在这种情况下，推荐兑换地球的官方货币是最合适的选择，不然这些冒险者很容易面临换了钱但没法在其他星域花的状况。
　　季汀听了一大堆解释，从货币到宇宙经济学，有种在听天书的错觉，为了摆脱唐僧念经，他连忙将视线投向其他兑换奖励。
　　XX星域双人旅游畅玩、全套量身定制版机械手术改造（包售后）、XX集团最新版本的人造天体……这是最低档的兑换奖励，需要的贡献值都不高。
　　季汀的视线上移，看到了更多充满诱惑力的兑换奖励。
　　例如：可带走异世界冒险中获得的5%的战利品、10%的战利品、20%的战利品（这三档奖励需要的贡献值不同），还有特定异世界的永久友好往来身份（这个兑换奖励下面罗列了密密麻麻的该身份可享受的待遇），以及最上方的终极兑换大奖——加入地球，获取地球公民身份。
　　季汀盯着兑换最终大奖所需的贡献值后面的零数了半天，看到了最终大奖后方的小小备注——这居然还有兑换数量的限制？
　　诺亚：“这是为了避免太多智慧生物加入地球文明，对原有的种族造成冲击。”
　　季汀看着兑换清单恍若看到了一大群冤大头，不过诺亚觉得已经解释的差不多，也该干正事了。
　　他之所以抽空跟季汀在这里闲聊，当然不是闲到没事干，而是他们正在等外星组建的专业施工队完成施工，方便季汀将不同安全屋的时空接触点转移到新建筑中。
　　被诺亚提醒后，季汀的注意力从兑换清单转移到了眼前的科幻片场。
　　外星施工队已经忙碌半天了，科技、神学以及各种种族特性接连登场，为没见过世面的地球人上演“外星速度”。
　　各种光泽特殊、材质特殊、形状奇异的建筑拔地而起，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荒芜的沙漠改造成了一座特殊的城市。
　　这座城市的规划图出自智能生命之手，由专家小组进行了最后审批，具有鲜明的外星风格，是一座完全由智能AI操纵的城市，能上天能钻地还能在海里航行，货真价实的海陆空三栖。
　　除此之外，因为这座城市的建造目的是给时空接触点提供隔离区域，所以每个时空接触点在这里都拥有针对性的独立空间，用来隔绝辐射、避免岩浆泄露、避免海水泛滥、避免物种入侵等。
　　作为异世界来客抵达地球的第一站，它还要起到安检以及登记的作用，考虑到异世界跟这个世界的区别，还有最起码的消毒室、隔离区等。
　　换句话说，它的出现就是为了更规范化的管理时空接触点以及异世界来客，将专家小组计划中的“异世界出入境管理”变成现实。
　　诺亚：“另一部分原因是，这也能更规范化的管理冒险者，毕竟抵达地球的冒险者数量越来越多，如何确保这么多的冒险者不会对人类的日常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是当前的重点。”
　　虽然智能生命在竭力隔离外星冒险者跟普通人接触，但当冒险者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这一点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我们的讨论结果是，给这些冒险者建立一个聚集地，方便集中管理，也方便普通人跟冒险者的接触……”
　　季汀怀疑自己听错了：“方便普通人跟冒险者的接触？”
　　诺亚：“与其让这些冒险者跑去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偷偷接触人类，倒不如把这些接触放在我们看得到的地方，化被动为主动，主动组织人类跟冒险者接触，加强彼此的交流，满足他们对对方的好奇——就像建立在四方阵外的神秘集市一样。”
　　季汀恍然大悟，又冒出了疑惑：“你们要用什么理由组织人类跟冒险者接触？总不能说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吧？”
　　诺亚：“选拔。”
　　季汀：“什么选拔？”
　　“人类加入冒险者的选拔，”诺亚娓娓道来：“异世界的危险程度比较高，所以在初期接纳了大量外星冒险者，但这不意味着人类会被排斥在外——这毕竟是在人类的星球上，你们才是主导者。”
　　“等我们跟异世界的接触更进一步，等人类在超能力、魔法这两个领域上挖掘出更多潜力后，接纳人类成为冒险者中的一员，是计划的一部分。”
　　季汀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专家小组有个人类跟虫族一起冒险的计划？”
　　诺亚：“没错，不过这部分内容在计划的后半部分，专家小组的意思是，人类跟虫族的合作最好以探索外太空为主。异世界只是一个插曲，人类最终还是会走向浩瀚宇宙。那里还有无数等待着我们探索的未知区域。”
　　作者有话说：
　　【等人类在超能力、魔法这两个领域上挖掘出更多潜力后，接纳人类成为冒险者中的一员，是计划的一部分。】——之所以没提到修仙者，是因为修仙者数量太少。
　　他们当前的主要任务依旧是完善修仙新时代，简化以及普及灵气的使用方式，务必要让法宝、阵法批量化生产，投入到推动地球发展的进程中——所以抽不出空去当冒险者。


第222章 时空乱流31
　　全员恶人。
　　“根据第一批冒险者的情报汇总，简单介绍一下这些异世界。”
　　“首先，有三个异世界处于信号中断状态，智能生命提供的通讯设备无法在异世界使用，冒险者进入异世界后失去联系，至今没有返回，目前还活着的概率极低。”
　　诺亚在这个三个异世界上标上“高危”的备注：“根据奥梦世界和红色晶体世界的经历，我们判断，这三个世界极有可能正处于被‘天灾’吞噬的阶段……”
　　听到这，季汀放下手机，兴致勃勃的投去了视线。
　　在季汀开口之前，诺亚抢先道：“针对这个情况，我们制定了新的探索方案，邀请宇宙中的不死种族确认这几个异世界的具体情况。”
　　大概是觉得季汀的视线仍然炙热，似乎很想直接帮他们从源头解决问题。诺亚加重语气强调道：“我们跟专家小组关于这一点达成了一致，‘天灾’级别的怪物很有研究价值，如果能深入接触，或许能给我们提供更多可能。所以不用急于一时，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解构它们——只要它们不试着通过时空接触点抵达这个世界。”
　　“不过这一点我们也已经考虑到了，”诺亚看了眼季汀：“毕竟季汀迟早要退休，不能什么事都依靠季汀，所以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将这几个异世界对应的时空接触点放在防御力度最大的那片区域，正神在那里降下祝福、全套检测仪器时刻运转、还有特殊种族提供的过滤隔离装置再加上远古仙人友情提供的警示阵法……”
　　季汀不再盯着诺亚看了，他摸出手机，开始超大力的打字。
　　季汀【主神，我要退休的事，诺亚知道了？】
　　主神【……，你冷静一点，那是智能生命。你以为你打字他就看不见了吗？台上那个投影只是用来跟人类拉近距离的假象，他眼下正在整个地球的数据流中循环呢。】
　　诺亚【啊，没错。我不是故意要看你跟主神说悄悄话。我只是有点好奇，被我知道你要退休了有什么问题吗？我以为这不是一个秘密？】
　　季汀看了眼台上正在侃侃而谈的诺亚，又看了眼手机软件里浮现出的文字，收回手机，恍若无事发生般，继续听讲。
　　台上的诺亚仍在介绍其余异世界的情况：“在剩下的三十七个异世界中，有八个异世界确认不存在智慧生物，属于被毁灭后的废土，其中包括：核辐射导致动植物变异的战后废土、岩浆喷发导致的自然灾害以及目前处于极端天气下的异世界等，更详细的具体信息可自行查询相关文件。”
　　“总的来说，这八个异世界当前处于末日阶段，人类文明已经完全陨落，只留下了不适合生存的异世界。”
　　诺亚在这几个异世界上标上了“安全”的备注，继续道：“但这个‘不适合生存’是相对而言的概念，对人类来说，这些异世界是毁灭性的灾难，但对其他智慧生物来说，这些异世界中的部分甚至称得上宜居——比如说岩浆喷发、极端天气，都有能匹配的种族。”
　　“刨除恶劣环境和极端天气之外，这些异世界并不存在高攻击性的生物，所以这八个异世界可以放心探索和开发。”
　　有专家提问：“核辐射的那个异世界不是存在变异动植物吗？我记得它们攻击性很高。”
　　诺亚回忆了下：“你是说那些没法手撕机械体外壳的变异生物？那不算攻击性很高。我们给这个世界制定了机械化处理的方案，不需要冒险者参与就能逐步清理那些变异生物。”
　　说道这，诺亚话锋一转：“不过考虑到变异生物身上的研究价值以及独一无二的特殊性，我们不会完全灭绝这类生物。后续针对性的规划是在异世界规划一片濒危生物栖息地，保证生物多样化……”
　　季汀对诺亚提到的这个变异生物没什么实感——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这些变异生物到底长什么样。
　　直到诺亚说道这里时，在屏幕上投影出了变异生物的图片，季汀才将变异生物跟丧尸划上了等号，从而冒出了疑惑：“生物多样性？但这些变异生物看起来具有感染性。”
　　这是在保证生物多样性？还是在筹划人类毁灭计划？
　　诺亚：“不用担心，就这些辐射带来的变异，很容易治疗。至于具有感染这个小问题，主要是针对人类，宇宙中的大部分种族都能自行免疫这类微弱的感染。就算人类感染了也没关系，打一针疫苗就行了。”
　　他语气十分轻松：“这不是迷神香，疫苗研发相当简单。不过你提醒我了，到时候得在地球多准备一点，以免出现意外。”
　　这么看来，他给这八个异世界标注“安全”确实很合理。
　　诺亚继续介绍其余异世界的情况：“剩余二十九个异世界中，存在智慧生物。只是这些智慧生物的具体状况不同。有的已经度过了灭世之灾，有的正在跟灾难对抗，有的奄奄一息，有的即将迎来胜利的曙光……”
　　“在这些世界中，目前已经跟冒险者确认要抵达我们所在世界进一步详谈的只有三个异世界。其中火魔的世界已经确认了应对方案，而红色晶体的世界则已经完全无害，不需要进一步沟通。也就说还剩下二十四个异世界需要更进一步的沟通。”
　　季汀产生了好奇心：“有多少异世界度过了灭世之灾？”
　　“三个。”诺亚朝季汀点了点头，示意他猜的没错：“度过了灭世之灾的异世界文明本身就极为强大，对突然出现的时空接触点以及另一个世界的态度较为包容。再加上稳定的社会形态，让冒险者能轻易跟异世界的官方产生联系，才能在第一次的试探性接触中就达成互相往来的共识。”
　　“而处于灭世之灾威胁中的异世界，大部分都对突然冒出来的‘异世界’极为敏感……”
　　诺亚的形容有些委婉，那不叫敏感，在那种情况下偶遇的冒险者跟智慧生物打起来的也不在少数，更有部分冒险者连异世界的智慧生物都还没见到，就因为直面异世界的灭世之灾而当场死亡。
　　第一批冒险者因为准备不够充分，异世界相关情报不足而导致了过高的死亡率，能活着回来的冒险者全都属于幸运儿。
　　季汀大概了解异世界接触计划的进度：“听起来不是很顺利，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诺亚坚定的拒绝了他：“不需要，你最近不也有事要忙吗？”
　　想起自己最近忙碌的工作，季汀面无表情的反问：“你是说充当人形监测器的工作吗？”
　　自从火魔世界里的“黑色药物”跟着影族回到地球后，季汀就被安排了新任务，负责观察每个从异世界回到地球的冒险者，确认他们身上不存在潜在隐患。
　　见季汀不是很乐意讨论这个话题，诺亚转回话题：“新一批的冒险者已经出发了，鉴于火魔世界后续方案的特殊性，我们着重关注了此次派去火魔世界的冒险者的探索详情，整个探索过程配备了完整录像，揭开了那个世界最后的秘密。”
　　季汀来了兴趣：“哪个种族能这么顺利的完成探索过程？”
　　诺亚：“一个不死种族，种族特性是能寄托在外物之中，每隔几百年就更换一次新形态，他当前的形态是风，所以几乎不存在被发现的可能。”
　　听着有点耳熟，季汀在记忆里回溯了下，想起了天枢小队某次闲聊中提起过的特殊种族的外星人。
　　诺亚弹出屏幕，播放视频。
　　跟影族不同的是，这个冒险者似乎非常有倾诉欲，视频全程都伴随着对方滔滔不绝的感慨。
　　“哇，那两个恶魔在打架诶，我要看热闹。”
　　他看了半天恶魔打架，等双方打出了胜负后，才继续前行，期间还抒发了一通对恶魔的担忧——他觉得恶魔太弱了，很容易死掉。
　　视频一开始的画面是在深渊，因为通讯设备在对方身上，所以只能拍到对方的部分构造——跟没拍到也没什么区别，他是一阵风，透明的、不可见的风，压根不具有实体。
　　这让他在这个世界畅通无阻——除了恶魔使用风元素的法术的时候。
　　因为周遭的风全都汇聚了过去，所以他也跟着去凑了热闹，虽然没掀起什么涟漪，但他玩得相当开心。
　　季汀明白了，虽然对方在这种形态下几乎无法被攻击，但同时也不具有超出这个形态的杀伤力，也可以说，他是真的变成了一阵风。
　　视频上，他慢悠悠的靠近了勇者跟恶魔的战场，在智能生命的导航下，找到了之前视频里出现过的通道，沿着它飘上了地面。
　　通道出口处依旧被流动的黑暗所笼罩，因为这个冒险者的特殊状态，那些黑暗药物没对他的到来产生任何反应，他轻松越过曾吞噬了火魔的黑暗，迈入了真正的地上世界。
　　在见到眼前的场景后，冒险者发出了感慨：“这居然是个实验室？”
　　在抵达地面之上后，那条通道出口处的情况就变得一清二楚了，那是一个独立的封闭管道，管道内充斥着黑色药物，全方位的笼罩着通道的出口，而管道外则有多个出入口，连通着巨大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满了圆形密封舱，密封舱内同样涌动着黑色液体，只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证明密封舱内并非空无一物。
　　密封舱上延伸出密集的线，跟不同的机器相连。
　　冒险者在那些机器前走走停停，饶有兴致的观察了半天，没看懂，遂现场求助智能生命：“诺亚你看得懂吗？这些仪器到底是干嘛用的？”
　　诺亚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跟基因调整有关。”
　　“说了跟没说一样。”
　　冒险者嘀咕了一声，不过他也清楚目前这个情况，诺亚能得出这个结论已经是极限了。
　　光是能维持异世界跟另一个世界的数据交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智能生命压根没法从异世界获取更多数据。不然何必需要冒险者呢？
　　正是因为智能生命读取数据流的能力在异世界受到了限制，所以才需要冒险者冒着生命危险切身实地的收集异世界的详细情报。
　　反正看不懂这些仪器上过于复杂的专业术语，冒险者转身朝实验室外的方向走去。
　　实验室外是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间。
　　“看来他们这个实验规模很大啊。”冒险者一边嘀咕，一边见门就往里钻，终于遇到了地面上的生物。
　　大翅膀，长尾巴，满身鳞片……除了没有脑袋上的光圈之外，他跟“勇者”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他显然不是勇者，因为他眼下穿着一身白大褂，拿着手术刀，正在面无表情的解剖一具跟他有着同样外形的生物。
　　手术台上的勇者还活着，他脑袋上的光圈一闪一闪的，因为闪得过于频繁，甚至让人生出了莫名的焦虑。与此相反的是，他的表情异常平静，似乎被切开胸膛的人不是他一般。
　　冒险者凑到最前方，宣布他的最新发现：“他脑袋上的光圈有问题。我还以为这个世界的科技很落后，没想到居然有脑控技术？”
　　因为凑得太近，视频上的光圈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能看出光圈具有一部分机械特征的地步，但它同时流动着特殊能量，这让光圈处于虚与实之间，像是能触碰的实体，又像是是一个投影。
　　冒险者仔细观察正在进行手术的地方，开始碎碎念：“太血腥了，这实验人员的业务能力也太烂了，诶诶诶，他把心脏挖出来了……”
　　看到这时，冒险者大惊：“这个种族的生存能力居然这么强？心脏没了都还能活……哦，死了。”
　　勇者的生存能力当然没有强到心脏挖出来之后还能活下去的地步，事实上，在心脏被挖出来之后，原本频繁闪烁的光圈突兀黯淡了下去，眨眼间消散在空中。
　　白大褂小心翼翼的将鲜红的心脏放进一旁的冷冻箱中，然后按下某个按钮，新一批白大褂匆匆赶来，现场的气氛十分放松，几个白大褂一边收拾房间一边闲聊。
　　“怎么血量这么大？溅得到处都是，你动手的时候也不注意一下？收拾起来多麻烦啊。”
　　“心脏没问题吧？奥尔森那边等着用呢，催了好几次了。”
　　“没问题，很健康。直接给奥尔森送过去吧，别让病人等久了。”
　　“对了，你看昨天的直播了没？据说奥森表现不错，很有潜力，说不定能突破泰牛创造的生存记录呢。”
　　“真的假的？我昨儿忙着处理那批新货，没看直播。”
　　“这还能是假的？昨天直播一出来，好多人都追加下注了。你不也买了奥森吗？要不趁着这个市场热度，再加几注？”
　　“一看你就不懂行，市场热度越高，就越不能盲目加注，不然很容易输的精光。而且那些人造体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能被派去深渊的都已经没有实验价值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后遗症就爆发了，我觉得趁着现在大家都在加注，赶紧把手上那些筹码兑换了赚一笔更有钱途。”
　　“不愧是稳赚不赔的老手，说的太有道理了——那你把筹码私下兑换给我怎么样？还能省一笔税费呢。”
　　“那不成，万一奥森真破纪录的话，可就赚大发了，我还得再观望观望。”
　　说道这的时候，他们也把实验室收拾的差不多了，结束了闲聊，各自忙碌去了。
　　某个白大褂提起冷冻箱朝外走去，而最开始主持手术的白大褂则带着剩下几个白大褂朝深入建筑更内部的方向走去。
　　冒险者纠结了起来：“感觉这两个人的后续展开都挺有信息量的，我要跟着哪个走？”
　　视频里响起了诺亚的声音：“人多的那一批。”
　　冒险者立马跟了上去，边走边张望走廊两旁的房间，试图看到一些新的画面，可惜这些房间大多紧闭着，时而响起一些可疑动静，给此处增添了不少阴森气息。
　　他闲着没事干，干脆跟诺亚闲聊：“我怎么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是全员恶人的设定啊？这些家伙刚才说的那些，信息量太大了。器官交易，人体实验，哦，还有最细思极恐的，押注的说法……”
　　诺亚没搭理他，冒险者嘀咕了半天，见前方的白大褂们涌进了某个房间，立马跟着进了房间。
　　这仍然是一个实验室，跟之前那个狭小的实验室不同，它的空间相当辽阔。
　　这里也有最开始见到过的那些密封舱，只是这些密封舱大多已经开启，那些被黑色液体包裹的生物转移到了病床上，让他们得以窥见那些生物此刻正在经历的一切。
　　恶魔的形态多种多样，跟人类重合的部分并不高，所以一开始，压根没人把恶魔跟勇者联系在一起，因为他们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但眼下，这些病床上的生物长出了皱巴巴的人类皮肤，因为还没完成基因改造的过程，所以能看到他原有的皮肤，那些黑色的、粗糙的、坚韧的皮肤正在大片大片的溃烂，血肉模糊，只有完全溃烂，才能看到下方刚诞生的人类皮肤。
　　至于勇者身上的鳞片，那是人类皮肤长好之后，才会出现的下一个阶段。
　　而他们身上原本存在的异族特征，例如说蹄子、牛角之类，正在扭曲变形，等扭曲到一定程度后，就会掉落，然后长出符合要求的器官。
　　房间里弥漫着此起彼伏的痛呼声，恶魔处于昏迷状态，疼痛让他们本能的挣扎，那些挣扎在病床上留下了反复晕染的黄色和红色痕迹。
　　视频在这里突兀暂停，诺亚环顾会议室内表情不怎么好的众人，果断的道：“后面那部分就不用看了，该从视频中获得的信息都已经获得了。”
　　有专家皱着眉，对诺亚的说法相当不赞同：“就看这么一点，哪有看完整个视频获得的信息更清晰，更完整？”
　　诺亚叹了口气，抛出了真正的理由：“之前那些专家看了完整版，都去心理治疗师那边接受心理干预了。考虑到季汀也在现场，他的心理状况是级别最高的优先项，所以我们一致决定，只播放视频开头这些内容。”
　　季汀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好：“视频后面那部分是什么？”
　　“一些手术，还有一些地上文明的娱乐项目……”诺亚停顿了下：“因为冒险者的特殊性，他获取的情报相当全面，囊括了所有能获取的信息。”
　　诺亚放大视频角落里的某张病床，提起了故人：“比如说，火魔其实没死。”
　　被放大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正在“基因变异”的恶魔，血肉模糊的肉块旁有一双缩水的羊蹄，似乎刚掉落没多久，血迹斑斑，高度萎缩，压根看不出它曾那么强健有力。
　　除此之外，季汀没从他身上找到任何熟悉的痕迹。
　　“不过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诺亚关闭视频，放了几张视频截图：“冒险者获取的信息中，明确提到了一点，基因变异后，人造体不存在任何记忆，他们能随时对人造体的认知部分‘重新编辑’。”
　　“人造体脑袋上的光圈是控制器，也是人造体的大脑。从这一点来说，‘勇者’不能被定义为智慧生物，他们连AI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一种人造生物。”
　　“地面上的智慧生物也不能算人类，他们接受了基因改造，在从人造体身上获得了丰富的基因改造经验后，他们变成了‘更完美的种族’。”
　　“这是他们对自己这个种族的评价，顺带一提，这相当不客观。”
　　季汀更关注另一点：“押注又是指什么？”
　　“在深渊进行的战争中，地面上的智慧生物可以在不同的人造体身上下注，下注的类别相当多，既可以赌人造体能活多久，也可以赌人造体的表现，甚至可以赌人造体的死法……这在地上文明中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相当成熟的娱乐体系。”
　　“依靠这种方式，地上文明的上层阶级攥取惊人的利益，转移了社会矛盾，稳定了统治。但这同时也导致了地上文明阶级固化，矛盾尖锐，弥漫着娱乐至死的社会风气。”
　　季汀沉默了片刻：“跟他们相比，恶魔似乎也不是那么坏。或许我们可以跟恶魔合作。”
　　“冒险者还获取了一批绝密情报。”
　　诺亚：“在这些绝密情报中，我们发现，几乎所有老牌大恶魔都属于地上文明的统治阶层。他们参与了数千年前跟人类国王的合作，同时也是窃取‘勇者培训中心’、杀死勇者安东尼奥的主力。”
　　季汀一愣，对这一点居然不怎么意外，只是下意识的道：“但火魔不也是大恶魔吗？”
　　诺亚：“火魔是近些年才成为大恶魔的，如果没遇到我们的话，他后续应该会收到这些大恶魔的邀请，在通过考验后，成为既得利者中的一员。”
　　季汀：“安东尼奥是大纲文的主角？他没跟国王和恶魔合作？”
　　诺亚：“虽然你没在大纲文里写上那些解释，但你笔下的主角似乎依旧选择了你所设想的做法。”
　　“只是他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又或者说，勇者培训中心这样的存在实在太难忽视，在安东尼奥拥有足以掀翻阴谋的力量之前，对方先采取了措施。而安东尼奥为了推翻阴谋所做的一切准备反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糟糕了。”
　　“恶魔和人类国王在安东尼奥的基础上，研究出了黑色药物，然后一步步完善了对人造体的开发和控制。”
　　季汀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波动，还是忍不住问道：“我真的不能去一趟吗？既然这个异世界的灭世之灾不是‘天灾’级别，那意味着即使我杀死他们，也不会导致世界毁灭。”
　　诺亚反问季汀：“那你知道谁该死、谁不该死吗？这是一个庞大的工作量，让你去处理未免太浪费时间了，我们有更好的做法。”
　　季汀眉梢微挑：“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既然已经确认了这个异世界的智慧生物无法合作，那之前制定的方案也就可以实施了。在深渊建立基地，投入源源不断的冒险者，然后稳步推进，扫平一切顽固势力和阴谋。”
　　作者有话说：
　　【“一个不死种族，种族特性是能寄托在外物之中，每隔几百年就更换一次新形态，他当前的形态是风，所以几乎不存在被发现的可能。”】——这个之前出现过，在第一百一十一章 。
　　————————
　　总结一下，2A的世界是大部分异世界中最典型的那一种——正在被一种突发灾难毁灭，人类上演抗争与自救的故事。
　　秦谕剑的世界则是另一种极端的例子——他们平稳的度过了灭世之灾，活下来的文明拥有了生机和力量。
　　至于火魔所在的世界则是虽然很少见，但确实存在的第三种情况——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正在毁灭世界，而非从天而降的‘天灾’。


第223章 时空乱流32
　　跟主角团的叙旧之旅（一）。
　　“终于结束了，这会开的太久了。”
　　关于异世界的沟通和讨论告一段落后，季汀走出会议室，深吸了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看着头顶上方忙碌的机械群以及飞来飞去的智慧生物，久违的发起了呆。
　　【其实没开太久，是你一下子获取了太多信息导致的错觉。】
　　主神弹出屏幕，在季汀面前晃悠，彰显存在感。
　　季汀挥开屏幕，继续盯着上方忙碌的施工队发呆。
　　不过季汀站的位置不怎么好，会议室位于建筑群的核心区域，门口这条路更是其他智慧生物的必经之地，季汀才站了一小会，就已经有阻碍交通的趋势了。
　　那些路过的外星冒险者大多先是一脸淡定的跟季汀擦肩而过，在越过季汀后，突然觉得站在路中间的人类有点脸熟，开始频频回首。
　　在这时，他们还无法确认季汀究竟是不是宣传片中的主角——对外星冒险者来说，人类其实不是很好分辨。
　　再加上，这个新建的城市之中，除了地球的原住民之外，还有来自异世界的人类，就更难分辨了。
　　而那些来自异世界的人类又实在太能打，战斗欲望过于充沛。
　　在过于频繁的切磋邀请下，外星冒险者从一开始见到人类就试图套近乎变成了见到人类就立马保持距离，一旦察觉对方有主动接近的意图就开始战略撤退。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路过的外星冒险者还愿意放慢脚步，用狐疑的目光频频回头看季汀，足以证明季汀留给他们的印象有多深刻。
　　正在发呆的季汀没有自己成为了人群中心的自觉，他在感慨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材质特殊的材料、装备被源源不断的送往目的地，看着虫族跟外星人一起行动，看着有别于人类的外星生物在地球上和谐共处。
　　“太神奇了，”经历了这一切的季汀感慨道：“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将探索的触角伸进宇宙和平行世界，迎来科技、生活、认知的巨变，跟外星人和谐共处，甚至将地球变成宇宙中心……”
　　季汀的感慨还没抒发完，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大喊：“他在那！”
　　刚酝酿出来的情绪瞬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汗。
　　乌泱泱的人群一拥而上，将季汀团团包围，秦谕剑落在最外面，跃跃欲试：“我先来！这次换我先来挑战！”
　　与此同时，原本不确定季汀是不是主播的外星人也因为这个动静汇聚了过来，确认了季汀的身份，然后发出了嘈杂的动静。
　　他们是来找季汀合影的——虽然之前压根没认出季汀，但他们坚称自己是主播的粉丝，并希望能得到粉丝福利，比如说胸肌什么的……
　　这么一来，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一边是喊着“让我们来决一胜负”的挑战者，一边是喊着“主播，我是你的粉丝啊！能不能给我签个名？”的粉丝，双方人挤人，还在努力拉近跟季汀的距离。
　　“我的意思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下意识的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做法很正常，对吧？”季汀一脸诚恳的跟专家小组以及医护人员说道。
　　他身后是横七竖八的伤员，伤员们分散的相当广泛，根据当时的站位，一部分人砸进了会议室，另一部分人砸穿了隔壁大楼，还有一部分被殃及的外星人干脆就地躺平了。
　　一辆又一辆的救护车接连赶到，在现场鸣奏烦人的交响乐。
　　连秦谕剑都跟着躺下了，她是所有人中最积极的，所以血吐得格外多。
　　专家推了推眼镜，绝望中透着一缕习以为常：“那为什么连冒险者都倒下了？”
　　“误伤，”季汀诚恳的解释道：“他们都在朝我的方向挤，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就不小心波及了他们。不过你放心，他们没攻击我，所以伤的不重……”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季汀随手点了一个就地躺平的外星人充当例子：“你看，他连血都没吐，胳膊和腿都好好的……”
　　被他点到的外星人全身的毛都炸开了，从地上跳起来，一瘸一拐的给季汀作证：“没错，我没事，我可健康了……”他边说边拍了拍胸口，将凹下去的肋骨复原：“我说完了，能走了吗？”
　　专家深吸了口气，朝这位外星友人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反正救护车来都来了。”
　　对方没敢拒绝，小心谨慎的看了眼季汀，一瘸一拐的朝救护车的方向走去，在拉开距离后，隐约飘来了几句对话。
　　“太可怕了……”“你看到那一幕了吗？所有人都飞出去了。”“恐怖如斯！”“不愧是主播。”“不愧是那个男人。”“这就是神秘文明的隐藏实力吗？”“记得在交流区提醒一下其他人，主播对粉丝下手更狠。”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异常眼熟，季汀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又再度面临了被抹黑的危机。
　　如果这能稍稍消减一下粉丝们的热情的话，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样想着，季汀的视线挪回现场重伤员身上，收获了一大堆炙热的目光以及“我还会再来挑战的”狠话。
　　季汀眼前一黑，专家跟着眼前一黑，两人以无比相似的表情目送这群重伤员被救护车拉走，转头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中察觉出了同样的想法。
　　季汀先发制人：“我提前退休的申请什么时候才能批下来？”
　　专家慢了一拍，只好先回答他的问题：“这不是还在走流程吗？这么大的事急不来的。”
　　敷衍完了之后，专家抛出了他的提议：“你找点事做吧，别闲着没事到处晃了。”
　　季汀当场打小报告：“诺亚不让我插手，就好像异世界被碰一下就会坏掉一样。”
　　专家看了眼季汀，又看了眼地面上的大片血迹，回忆了下说消失就消失的那两个异世界，客观的道：“对你来说，异世界确实挺脆弱的……”见季汀瞪大了眼睛，专家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一定要去异世界找事干。其他地方现在也很缺人——”
　　最后那个字拖了半天长音，专家也没找到适合季汀的地方，总不能让季汀去培训外星冒险者吧，也不能让季汀去做运输材料、写报告、协调外星施工队的建造进程、监督外星物资入库这些琐事。
　　季汀等了半天，没听到专家吐出后半句话，朝他投来了疑惑的视线：“你想好了没？”
　　专家猛的一拍手：“对了，我记得刘大明他们的志愿者工作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筹划太空旅行跟团游。你跟他们联络一下感情，顺道去看望一下其他主角，总之就别在地球晃悠了，免得他们老是跑来找你打架，怎么样？”
　　季汀心动了一刹那，犹豫的问道：“我提前退休的手续什么时候才能办好？”
　　专家给他交了个底：“等异世界这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应该差不多了。”
　　季汀怀疑道：“这听起来感觉很遥远，不会拖上好几年吧？”
　　专家胸有成竹：“就算我们想拖上好几年，智能生命也不会接受。诺亚那边一早做好了完整的异世界开发计划，每个阶段要花多长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在整个宇宙所有文明的通力合作下，很快就能推进到收获阶段。”
　　诺亚的投影在一旁浮现，赞同道：“事实上，我建议过专家小组，完全可以直接通过你的退休申请。根据我们的判断，接下来如果需要你出手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宇宙的世界末日来了。除此之外，凭你手撕异世界的战斗力，不管做什么，都是大材小用。”
　　专家朝诺亚挥手，不耐烦的道：“我们谈心呢，你来干嘛？”
　　“刚好提到我了，我就出来发表一下看法，”诺亚的投影缓缓消散：“顺便提醒你们一下，高武世界新一批的‘挑战者’马上就要到了，再不走的话，季汀估计又得送一批人进急诊室。”
　　专家长叹了口气，考虑到急诊室的空位有限，遂贴心的问季汀：“刘大明他们现在应该在基地，要我派飞机送你去吗？”
　　在新一批挑战者到来之前，季汀急匆的上了飞机，去了A市郊外的基地。
　　虽然地球的变化如此惊人，但某些东西仍然保留着最初的模样。
　　郊外贴满了“军事基地”的警告，刘大明金手指所具现化的城市伫立在原地，满是硝烟痕迹的城墙上，残留着变异生物的攻击留下的痕迹。
　　季汀站在城墙外，仰头看着这座城市，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曾经因为变异生物而产生的真挚担忧似乎仍历历在目。
　　想当初，光两只变异生物就足以让他们用炮火洗地，用密密麻麻的武器堆满整个郊区。
　　而现在，有变异生物存在的异世界被标注为“安全”，可以直接机械化探索，无需投注过多精力。
　　“听说出了新的旅游路线，可以跟虫族近距离接触，”熟悉的声音在城门后传出，满是跃跃欲试：“上次的志愿者工作最让我遗憾的，就是没跟虫族互动，一直在忙着收集其他星球的详细数据。”
　　“我想去更遥远的太空，老在地球附近转悠，没新鲜感，而且我们附近就是不落之星，听说旅游业特别发达，有很多外星人专程去那里旅游。”
　　“真的假的？”刘大明不由思考了起来：“那我们申请去不落之星旅游怎么样？”
　　栓子摇头：“估计不行，那离地球太远了，官方的势力还没覆盖……咦？季汀你怎么来了？”
　　刘大明他们一行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城门，跟在城墙下发呆的季汀撞了个正着。
　　刘大明眼睛一亮，伸手搭住季汀的肩膀，亲切的问道：“有事需要我帮忙吗？没问题！我们刚好都空着！”
　　扳手在一旁嘀咕：“谁刚好都空着啊？不是说好要去外太空旅游吗？”
　　栓子拍了拍扳手的肩膀：“你们想太多了，季汀怎么可能需要帮忙？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扳手这才支棱起来，探头看季汀：“那他来干嘛？”
　　栓子一针见血：“估计是被智能生命赶出来了。不是说他老对异世界动手动脚的，智能生命忍很久了吗？”
　　季汀刚打算回答刘大明的问题，听到这，脱口而出：“你从哪听来的谣言？什么叫我对异世界动手动脚？这像话吗？”
　　栓子反问了他一句：“你就说你是不是被赶出来了？”
　　季汀心虚了一瞬，倔强的辩白道：“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们玩的。”
　　他岔开话题：“听说你们要去外太空旅游？”
　　刘大明独自开朗，热情的邀请季汀：“对啊，票都买好了，你要一起吗？”
　　季汀顺着梯子往下爬：“好啊，刚好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在季汀说话时，扳手跟栓子窃窃私语：“没跑了，绝对是被赶出来了。”
　　季汀怒瞪扳手，栓子岔开话题，关注起了更值得担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同一个航班的票。而且你现在名气这么大，就这么出现在人群里，不太合适吧？”
　　刘大明：“这都是小问题，实在不行，让专家小组给我们派个专机，就咱们几个一起去外太空。”
　　季汀他来找刘大明他们都是临时起意、半推半就，更别说后续具体要怎么做了。
　　不过既然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给出一个计划，所以季汀自然的喊出了最强辅助：“主神？”
　　【我确认过了，张琛在仙宫，李凯在三号星球，周海、吴煜、陆晓都在外太空当公务员，远古仙人在宇宙里流浪，郝云和谢声在神秘集市，崇竹一直在一号星球附近带孩子。】
　　将主角们的位置汇总后，主神给出了一个计划。
　　【我建议你们先搭乘民用版本的虫族飞船，跟着官方旅游团一起行动，在抵达第一个旅游景点一号星球后，可以换乘其他的虫族飞船，走单独的旅游路线，跟主角们碰面。】
　　扳手又跟栓子窃窃私语了起来：“所以他到底是来干嘛的？为什么要跟小说主角碰面？总不能是忆苦思甜吧？”
　　栓子若有所思：“不是说季汀要退休了吗？说不定是特地来跟我们告别的呢？”
　　扳手压根不相信这么离谱的谣言：“专家小组疯了才会让季汀退休，你想想那些资料上的记录，要不是季汀镇着，地球这一路哪能走的这么顺利？”
　　栓子：“季汀是退休，又不是死了。难不成还有谁想试一试挑衅地球会不会激怒季汀的下场？”
　　扳手恍然大悟：“也对。除非季汀死了，不然他的威慑力就能一直存在。这么说的话，季汀岂不是真的有可能退休？”
　　季汀在一旁听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自己，听到这里，插了一句：“是真的。”
　　扳手恍然大悟：“哦，那他可能真是来告别的。”
　　刘大明给了季汀一个拥抱，很是为他高兴：“恭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退休流程都还没走完的季汀：“其实我还没想好……”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刘大明一只手搭着季汀的肩膀，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边走边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得给国家干上一辈子的活呢，没想到居然还能提早退休，享受人生。”
　　季汀对退休没什么实感，但刘大明他们完全就是以季汀已经退休为前提，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并询问起了季汀退休后的待遇。
　　在季汀一问三不知后，刘大明将提问对象换成了主神。
　　等季汀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上了车，驶向旅游团的出发地点了。
　　季汀试图岔开话题：“你们就不好奇点别的？比如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异世界、冒险者之类的？”
　　刘大明正在计算季汀退休后一个月能拿多少钱，闻言看了他一眼：“那有什么好好奇的？有智能生命把控进度，还有那么多外星文明踊跃参与，要钱有钱，有人有人，要技术有技术，会出问题才奇怪。”
　　栓子摸出手机，抓紧时间清空手游的日常任务：“冒险者跟我们就更没关系了，没有好奇的必要。”
　　季汀仔细回忆了下，刘大明他们的存在感确实很低，眼下大部分主角都在积极建设外太空，唯有刘大明他们在规划外太空旅游，就足以证明双方的区别了。
　　扳手坐在前座，手机里传出熟悉且经典的声音“大你”“要不起”“过”的背景音。
　　他一边斗地主，一边将扯远的话题掰了回来：“你是不是要伪装一下？还是打算就这么去乘飞船？”
　　*
　　因为太空旅游的兴盛，远离城市的荒芜之地上修建了成套建筑，用于停放和维护直升飞机，考虑到游客体验，还顺带修建了休息室和商店。
　　因为飞船批次不同，休息室里的游客大多属于同一批旅游团，在等待虫族飞船抵达地球之前，游客们还能顺便认识一下接下来的同行者。
　　在地球出现这么多奇怪展开后，大部分地球人的接受能力都与时俱进。毕竟体验太空旅游的游客中，外国人就相当多，还有些超能力比较特殊的、会在外表上呈现出异常特征的超能力者。
　　但口罩、墨镜再加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整张脸的打扮，反而比奇怪的外貌更引人注目。
　　众人的视线不断的朝刚进来的那行人身上飘，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那是明星吧？”
　　“这里又没有VIP通道，想搭乘虫族飞船就只能来休息室等。不过之前来体验太空旅行的明星都没裹得这么严实，反倒是保镖和经纪人带了不少。”
　　“要不要去要个签名？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明星，但要个签名又不亏，说不定还能高价卖给粉丝呢。”
　　“那行人的气场有点强，感觉不太好惹，尤其是走在前面那个，浑身腱子肉。”
　　将休息室内所有讨论收入耳中的季汀压低帽子，小声的跟刘大明道：“我觉得这好像没什么效果，反而更醒目了。还不如戴个假发、化个妆呢，说不定还没人在意。”
　　已经有人跃跃欲试的朝他们的方向靠近了，刘大明加快脚步，护着季汀朝“登机口”走去，结果他一动，人群朝他们的方向汇聚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了。
　　“不好意思，不签名，不合影，”栓子在后面，不住的跟围上来的人重复道：“不是明星，让一让。”
　　才刚进休息室的其他人看着休息室里的阵仗，有点茫然的问同伴：“咱们这次太空旅行还有明星？”
　　“明星？哪个明星？我去要个签名……”
　　在包围圈合拢之前，刘大明护着季汀赶上了直升飞机，暂时摆脱了掉马的危机。
　　但等直升飞机送他们进入虫族体内后，新的危机再度出现——虫族体内空间有限，躲都没地方躲。
　　栓子他们坐在季汀两侧，形成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不断跟靠近的其他人重复：“不签名，不合影，不是明星，麻烦让一让。”
　　季汀压低帽檐，一言不发，十分高冷，试图用这种方式冷却其余人的热情。
　　这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因为好奇而跃跃欲试的普通人在再三被拒绝后，聚拢在季汀他们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开了。
　　季汀长松了口气，迎来了新的危机。
　　壮壮四号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你吃了吗？”
　　一时间，现场所有人都开始狐疑的扫视周围，试图确认虫族主动对话的目标。
　　“你怎么不说话？”壮壮四号从两侧的墙壁中伸出一根黑色细线，搭在季汀肩膀上：“是不是饿了？我有吃的！”
　　“我没看错的话，墙壁上的那些线……好像是虫族用来消化食物的吧？”
　　“我记得，这玩意吃东西可快了，一下就能把食物全吞下去。”
　　说话间，壮壮四号已经热情的给季汀“端上”了一大坨色彩艳丽的粘液。
　　季汀一眼认出了它的真身，虫族特制的营养膏，也可以叫做垃圾清理站处理后的残余物质。
　　划重点，因为那些垃圾是各文明中无法处理的高危物质，所以营养膏不仅具有毒性而且还存在各种辐射……
　　季汀没法再保持沉默了，连忙道：“你赶紧把这玩意收起来。它很危险！”
　　壮壮四号把营养膏收了起来，有理有据的跟季汀解释道：“这是净化版本的营养膏，不危险，不然我也不会随身携带。”
　　“你还饿吗？”壮壮四号话题跳跃：“如果你还饿的话，能不能别吃人？”
　　季汀清楚的察觉，壮壮四号的话音落下后，前后左右的位置瞬间空了。
　　原本还迫切的想跟季汀近距离接触的人群，眼下全挤在墙壁边上，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盯着季汀他们看。
　　刘大明也很震惊：“你还吃人？”
　　季汀音调拔高了几度：“谁说我吃人？”
　　壮壮四号：“强强三号说的。”
　　季汀：“谁跟强强三号说我吃人的？”
　　壮壮四号：“一只鸭子，会说话的鸭子。”
　　这话一出，挤在角落的人群纷纷松了口气，将这当成了虫族的童言童语。
　　众所周知，虫族的智商不高，而且相当缺乏社会常识，就跟小孩子一样，误把其他人讲的故事当成现实也很正常。
　　唯有季汀眉梢一皱，觉得会说话的鸭子这个形容有些莫名的耳熟：“强强三号在哪遇到了会说话的鸭子？”
　　“异世界。”壮壮四号满怀憧憬：“他去异世界打架了，据说那里有好多吃的……”
　　破案了，原来是一号世界在传谣言，试图进一步抹黑季汀的形象。


第224章 时空乱流33
　　跟主角团的叙旧之旅（二）。
　　论坛。
　　《救命！有人在XX批次的太空旅行团中吗？》
　　【楼主：开始我还以为我终于欧了一次，居然遇到跟明星一起旅游的小概率事件了，结果这一连串的剧情发展下来，现在有点瘆得慌。仔细想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明星还有逃犯……】
　　【XX批次的太空旅行团发生什么了？怎么还出现逃犯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太空旅行是实名制，要登记身份信息的。要真是逃犯，还没上飞船就被逮捕了。】
　　【听楼主话里的意思，这批太空旅行的游客中有明星？谁啊？男明星女明星？名气大不大？要到签名了吗？】
　　【我查了一下，这个批次的太空旅行团不是已经出发了吗？现在外太空也能上网了？】
　　【楼上你的消息太落后了，早就能上网了。而且网速特别快，只不过流量消耗得更快，一直玩手机的话，没一会就该收到欠费短信了。】
　　【我记得好像是异世界出现之后推出的新功能，小道消息说是有其他智能生命来地球，分担了主神的工作，所以他终于抽空完善了外太空的网络了。】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楼主刚才说的那些，怎么还变成瘆得慌了？】
　　【靠！楼主！你也在这个旅行团里？！我刚才都已经准备把遗嘱发给我爸妈了，幸亏虫族及时喊了一嗓子，说是误会，才没把消息发出去，不然我家肯定得乱成一团。】
　　【我这该死的好奇心！你们倒是展开说说啊！】
　　【楼主：我们在旅行团里遇到奇怪的人了。现在集思广益一下，发动一下全论坛，{截图}{截图}{截图}有人认识这到底是谁吗？或者说是哪个明星？】
　　【不是吧？阿SIR，你好歹发张能看到脸的图片让我们来认吧？这大口罩、大墨镜、再加上帽子，谁看得出他长什么样啊？】
　　【这一套太有明星的既视感了，而且从照片上来看，身材特别好，再加上旁边打码的那两个健硕保镖，是明星没跑了！】
　　【他坐在椅子上，大半个身体都被保镖挡住了，怎么看出来他身材特别好的？】
　　【看胸啊！他肯定有胸肌！可惜衣服不是紧身款，看不出有几块腹肌……】
　　【这都能看出来？你们莫非是显微镜在世？】
　　【等会，楼主你还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怀疑他是逃犯啊？】
　　【楼主：再增加一些关键信息，他跟虫族关系很好，认识很多虫族，有虫族觉得他饿了会吃人，不过这一点已经确认是个误会了。不过小小声的说，这人气场特别强，虫族一开始说他吃人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怀疑，直接怂了。】
　　【太空旅游推出新的“特色旅游项目”后，跟虫族关系好的人多了去了，认识很多虫族太正常了。给虫族当老师的时候，一教就是一百来个虫族。】
　　【关于给虫族上课有多高血压这事我已经在论坛里听说过很多例子了，但大家上完课后，都气到爆炸了。怎么还有跟虫族关系好的？那得是什么金牌老师？】
　　【这跟上课水平没关系，纯粹是虫族心太大的问题，他把你气个半死，但他一点都没这个自觉，还特别喜欢跟人类贴贴。再加上授课内容里除了文化课之外，还有活动课，你还得跟虫族玩游戏，这么一来二去，关系好也很正常。毕竟谁忍心对一心想跟你贴贴的幼崽发火呢？】
　　【发火的人还是有的，而且不少。毕竟给虫族上课真的太高血压了。不过幸好虫族不记仇，不然我都怀疑那些人还能不能安全回到地球。】
　　【说起这个，我真的很纳闷，这可是教书育人的大事，官方都不需要给游客做个基本的评估吗，确认一下他们是否适合教导虫族。不然这也太折磨人了。】
　　【我觉得官方也应该考虑一下虫族的心理健康。】
　　【我总感觉官方好像是特地在给我们跟虫族提供接触的空间。你们敢信，他们居然还推出了笔友寄信功能，可以跟指定的虫族信件往来——我都怀疑虫族到底会不会写信。他们那个体型应该没法像人类一样写字吧？】
　　【什么？居然还有笔友寄信功能？我怎么不知道？】
　　【都星际时代了，一定要用这么古老的信息传递方式吗？不能直接给虫族开个社交账号，在网上联系多方便啊。】
　　【真的有笔友寄信功能，不过不能由人类申请，只有虫族才能申请建立笔友关系，所以如果你不知道这个功能的话，那大概率是因为没有虫族想给你寄信……】
　　【举手！我有好几个虫族笔友！收到过好多次信！在这里解答一下前面提出的问题，虫族没法跟人类一样写字。他们寄来的信不是我们熟悉的手写信，是语音输入的口信，由专人（主神）‘投递’到你留下的电子信箱中。】
　　【所以，这算是官方推荐我们跟虫族交朋友？】
　　【那我可以期待一下，虫族上门做客的可能吗？反正现在地球上已经有不少外星人，那干脆开放虫族来地球玩的渠道算了，虫族满地跑总比外星人满地跑安全。】
　　【楼主：不是，你们压根就没在讨论这人究竟是谁吧？】
　　【你提供的信息太少了，有没有更具有指向性的信息？最好是独一无二的那种。】
　　【楼上你这不是在做梦吗？要是能有独一无二的指向性信息的话，那楼主还发帖找网友帮忙干嘛？自己直接解码不就得了？】
　　【楼主：我不确定这个是不是独一无二的线索……虫族飞船墙上那些用来消化食物的黑线，能跟人体接触吗？】
　　【？什么意思？那玩意不是虫族的消化器官吗？怎么跟人体接触？你不会是在暗示我们虫族吃人了吧？】
　　【楼主：{截图}{截图}我之前拍了照片。照片上清清楚楚，从墙壁里伸出来的黑线搭在他肩膀上，一点异常都没有。】
　　【不对劲啊，我怎么记得这玩意消化食物速度可快了？以虫族那什么都能吃的德性，别说人类了，外星人都能吃给你看。为什么照片上的人没事？】
　　【可能是因为虫族能控制黑线选择性的消化食物？所以画面看起来才这么和谐？】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要不哪个胆大的去试试看？】
　　【不了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就算黑线不会把我给消化掉，光想想黑线消化其他食物的画面，也很可怕。】
　　【我觉得这个猜测是最合理的！不过我现在身边没有虫族，所以也没法试一试……】
　　【楼主：别试！千万别试！会死人的！我靠！话费没了，不】
　　【后半截话呢？这话费没的也太是时候了！楼主你这种行为放在小说里是要被读者骂的！】
　　【只有我觉得楼主最后这条发言很有信息量吗？他怎么知道会死人？是不是飞船上又发生什么了？那个神秘男人还活着吗？不会已经被虫族消化掉了吧？】
　　【靠！楼主你给我把话说完！实在不行你报个手机号，我给你充话费还不行吗？】
　　【那啥……虽然楼主没话费了，但我还有，而且我也在飞船上。至于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简单来说，就是有游客打算尝试一下同样的操作，结果差点光速去世。幸亏神秘男子及时出手，将他从黑线中捞了出来，该游客付出了半截袖子以及跟黑线接触的手臂表层留下一大片融化痕迹为代价，成功存活。{截图}{截图}这个伤口简直触目惊心，幸亏他说不怎么疼，好像是虫族的消化液里有麻醉成分。】
　　【这个我知道，有部分动物为了更好的捕猎，会给猎物注入麻醉毒素，确保猎物能被安静的吃掉。】
　　【楼上你认真的吗？这是科普的时候吗？】
　　【这么看来，黑线真的很危险，那为什么楼主刚才发的照片上，神秘男子肩膀上搭着黑线还能毫发无损？】
　　【大概是因为，这个神秘男子是主播……没错，在救下这个作死的游客后，他主动脱马甲了，现在正在挨个给大家签名{截图}给大家看一眼我的签名。】
　　【？？？？？？这个展开合理吗？我嫉妒到质壁分离了！】
　　【什么！居然是主播！靠！有的人随便买张太空旅游的票就能遇到主播，而有的人明明每周都买太空旅游的票，却偏偏在今天加班了！】
　　【楼上你哪有我惨，我今天也去太空旅游，但我的批次是下一批！正正好好错过了主播！】
　　【是主播的话，一切就变得合理了起来呢。怪不得明明遮的严严实实，还能看出胸肌。】
　　【现场的朋友，能不能帮个小忙？帮广大的粉丝摸一把主播的腹肌，看到底有几块腹肌？】
　　【主神：……我已经转告主播了，你们一个个都收着点啊，主播本来就不爱出镜，再留下心理阴影，下次更不敢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主神你但凡早点出来呢，我们也不至于猜这么半天。】
　　【既然主神出来了，那能告诉我，主播这次去外太空是有任务还是私人行程？】
　　【如果有任务的话，应该不可能跟团吧？直接包个飞船不更方便吗？】
　　【那就是私人行程？靠！那岂不是意味着主播跟旅游团的人要相处一天一夜？】
　　【这是现实里真能上演的剧情吗？（开始吸氧）可恶，这真的不是粉丝福利吗！】
　　【要是粉丝福利的话，那就好了，我作为产粮大粉怎么都能收到邀请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帖子里嫉妒其他人的运气。】
　　【听说这里有主播的最新动态，我火速赶来。】
　　【反正也轮不到我。在现场的小伙伴，我们商量一下呗，开个直播，共享一下跟主播一起旅游的感觉怎么样？】
　　【好主意！！！开播的话我立马打钱！】
　　【终于有主播的新物料了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打字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楼主：用朋友的手机给自己充了话费，终于爬上来了。
　　在外太空跟主播相处一天一夜是你们梦里的情节，飞船抵达一号星球后，主播立马消失了。压根没跟我们一起行动。我们只能捏着主播的签名和合照，看着主播消失在一号星球禁止参观的区域。】
　　【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从主播那么久没动静的时候，我就察觉出来了，主播是真的不爱出现在公众面前。】
　　【可能是因为主播不是公众人物，人家明明能靠武力值征服世界，又何必靠脸？】
　　【靠，楼上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想产粮了！怜悯弱小的强者戳爆我XP。】
　　【可恶！你们居然还混到合影了！速速上我的暗杀清单！】
　　【（吸氧）但我真的好想看主播一眼啊！主播什么时候才能再开直播啊？】
　　【我觉得不太可能了，官方前些天发的宣传片你们看了吗？直接揭露了主播的战斗力有多强，所以主播的定位肯定不可能是‘主播’。】
　　【我已经把宣传片反复看了无数遍了！怎么能这么符合我的审美呢！】
　　【慕强本能罢了。主播，一个注定得不到我的男人，呵。】
　　【{合影截图}{签名截图}，合影给自己打码了，放新鲜的主播给你们舔屏，顺带一提，主播签名是“主播”，我觉得他估计是真的完全没有要出道的意思。
　　再说一下跟主播短暂的近距离接触带来的感受吧。气场超强，你站在他面前压根没有其他想法，整个旅游团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在那签名合影，没一个大喊大叫的。】
　　【楼主：没错！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跟主播接触的那段记忆直接格式化了。原本还想发表一下对主播的支持，结果到了主播跟前，直接怂成了老狗。{合影截图}看合影就知道了，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两个人中间隔着那么大一段距离。】
　　【但主播真的好帅啊！不是凡夫俗子的帅！不是庸俗皮囊的帅！是超越人格魅力的帅！站在一旁就心跳加速，呼吸不畅……】
　　听到这里时，季汀忍不住打断正在用系统音朗读帖子回复内容的智能AI：“这是吊桥效应，心跳加速、呼吸不畅，是因为他感受到了生命威胁导致的生理本能。”
　　【我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主神控制着陆晓的智能手环，一边让它继续朗读帖子回复，一边弹出屏幕。
　　季汀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咬牙切齿：“我看你是觉得看我的乐子更有意思。”
　　一旁，刘大明正在跟栓子他们嘀咕。
　　“原来季汀在网上还是个名人！居然有这么多人喜欢他！”刘大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兴致勃勃的对栓子道：“栓子，你搜一下这是哪个帖子，我也要回复！”
　　栓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不难找，我把帖子链接转发给你，对了，他还有粉丝群，你要加吗？”
　　扳手探出脑袋：“加我在的那个粉丝群吧，我是管理员，可以直接通过你的申请。”
　　刘大明一边操作手机，一边惊讶道：“你们也是季汀的粉丝？之前怎么都没提到过？”
　　扳手发出了嘲笑的声音：“我们就是凑热闹，老大，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群里那些粉丝可有意思了……”
　　刘大明顺利的进了粉丝群，一边看群里刷屏的发言，一边压根没听出扳手他们幸灾乐祸的潜台词，在那道：“粉丝还在那刷屏表白呢。既然扳手你是管理员，那你得负起责任来，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我看他们不是在说要搞什么应援活动吗？你好好搞，别让大家失望。”
　　扳手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季汀的脖子恍若生锈了般，一顿一顿的往刘大明的方向转动，唇瓣微动，刚要说什么，另一个声音抢先道：“还有应援？这不好办吧，季汀神出鬼没的，上哪给他应援啊？”
　　季汀又一顿一顿的将目光转了回去，落在说话人身上。
　　陆晓非常自然的融入了现场氛围，热心的为扳手出谋划策：“那些明星的粉丝不都租大屏幕给偶像应援吗？你们直接联系XX广场之类的……”
　　陆晓说着说着，在季汀的死亡视线下闭麦了。
　　季汀又扭头去看刘大明，刘大明手速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察觉周围没动静了，慢了半拍，才抬头看了眼情况，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季汀外露的情绪。
　　“季汀你不喜欢这些啊？”刘大明恍然大悟，然后看着手机屏幕发起了愁：“那怎么办啊？我才刚跟这些粉丝说，给他们安排粉丝福利呢。”
　　季汀眼前一黑，唯有刘大明独自开朗：“没事，那就改成签名照，这个简单，不用跟粉丝近距离接触。”
　　他一边继续打字，一边跟季汀道：“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怕生……”
　　陆晓在一旁幽幽的道：“那不是怕生，是心理阴影——你们看过那段视频没有？”
　　刘大明好奇的抬头：“什么视频？”
　　陆晓掏出手机：“你X信是哪个？我发给你。这还是崇竹当初分享给我的呢。”
　　刘大明顺利的收到了陆晓发给他的视频，自言自语的读出了视频标题：“主播走红毯时，粉丝竟然这么做……”
　　季汀忍无可忍，打断他们的交流：“停停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们别折腾粉丝群了，我又不是公众人物，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陆晓立马正经了起来：“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是不是专家小组又给我安排新任务了？不过怎么是你来通知我？你最近不应该更忙吗？”
　　刘大明也在那边嘀咕：“怎么能放着不管呢？世界上所有的爱意都值得真挚回应。”
　　这话换成其他人对季汀说，效果绝没有这么好，但唯独刘大明这么说，季汀无法反驳。
　　因为刘大明就是这么做的。
　　见过奥梦世界最后的结局，才能领悟到刘大明他们是在什么样的压力下坚持到季汀的出现的。
　　对世界的爱意予以最热忱的回应，用一切来换一个或许不会出现的奇迹。
　　见季汀哑口无言，栓子见好就收，撞了下刘大明的胳膊：“签名照就够了，季汀身份特殊，不能真搞大了，万一发生意外那就麻烦了。”
　　季汀松了口气，底线直线下滑，比起见面会来，签名照好像也不算什么了，起码不用他跟粉丝近距离接触。
　　陆晓在一旁满头雾水：“我以为刚才你们是在开玩笑，怎么感觉你们都很认真？你们难道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季汀：“其实，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不是咱们好久没见了吗……”
　　话还没说完，陆晓就打断了他：“我本来都要去忙了，就因为主神通知我，你来找我，才跟其他人换了个班，结果就是为了找我叙旧？你最近这么闲？”
　　栓子在一旁提醒陆晓：“季汀退休了。”
　　陆晓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别开玩笑了，季汀怎么可能退休？他压根就没到法定的退休年纪吧？”
　　季汀：“是真的，我申请提前退休了，虽然目前还在走流程，但估计很快就能批下来了。”
　　陆晓在原地呆滞了许久，半晌后意识归位，开始扒拉自己手上的智能手环：“那我也不干了！”
　　“我从一开始就奇怪，我到底为什么要给你们打工，我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扳手也很奇怪：“那你为什么没罢工？还老老实实的干到了现在？”
　　陆晓动作一顿，陷入了深思，是啊，为什么呢？
　　被扒拉下来的智能手环传出了声音：“您有一通来自‘柳校长’的视频邀请，是否接受？”
　　陆晓想起来了，是为了完善“修仙新时代”。
　　而且不止他，他们那个世界派了一大堆‘志愿者’，现在都还在昆仑学院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工作呢。
　　见陆晓没反应，季汀回答了智能手环：“接通。”
　　屏幕弹出，柳校长还没看清视频对面的人，就语速飞快的道：“虫族飞升了，你们快派个人来跟进一下……咦？怎么是你？”
　　柳校长定睛一看，见屏幕对面是陆晓，一边解释一边毫不留恋的挂断了电话。
　　“打错了。我找王主任来着，你们俩个在通讯录上挨得太近，不小心就点歪了。”
　　视频通讯挂断了。
　　陆晓一脸茫然：“虫族飞升了？”
　　他扭头看季汀，季汀比他更茫然。
　　【为了援助一号世界的收尾工作，专家小组向一号世界派遣了几个虫族，帮助他们清理异常区中的顽固分子——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因为一号世界是完整的修仙侧，所以对虫族的修行造成了一点影响。】
　　【问题不大。不过陆晓你还要‘辞职’吗？不辞职的话，恐怕得麻烦你去跑一趟。】
　　陆晓：“去哪跑一趟？”
　　【一号世界，看一下飞升之后的九重天，顺便拦着点虫族，别让他们把九重天给拆了。】
　　作者有话说：
　　每个主角在自己所对应的的异常事件结束后做出的选择都是源于他们的世界以及自身的经历。
　　——————
　　陆晓：一个以摸鱼为目标的社畜，时至今日，仍然在为了修仙新时代、为了他的世界而努力。
　　陆晓在这个世界帮忙，归根到底是因为最最开始时的合作，“现实”跟“幻境”一起研究新仙术，完善修仙新时代，互帮互助。
　　季汀他们需要来自“一号世界”的修仙者帮忙巩固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一号世界”需要天宫中残留的远古仙人的传承以及智能生命简化后的新仙术。
　　为此，一号世界向“幻境”投入了大量的志愿者，双方各取所需，陆晓也是‘志愿者’中的一员。
　　——————
　　而刘大明他们是废土仅存的人类文明，他们经历过绝望和毁灭，才迎来了新生，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不错过世间所有的美好。
　　与这一点相比，异常事件以及因为异常事件而出现的所有存在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他们致力于旅游，体验世界各地的风景，所以才会在忙于异常事件的季汀眼中存在感极低。


第225章 时空乱流34
　　跟主角团的叙旧之旅（三）。
　　“签名照要准备多少份？群里有人说主播有好几十个粉丝群，一个粉丝群按两千人算的话……”
　　虽然主神跟陆晓在进行相当严肃的话题，但一旁的刘大明他们在继续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栓子想了想，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要给粉丝签名照的话，起码得有季汀的照片才行……”说道这，栓子左右看了一圈：“你们谁有他的照片？”
　　扳手举起手机：“没事，现拍不就行了？”
　　刘大明很严谨，阻止了扳手的个人行为：“不行，得是美颜过的……那叫什么来着？”刘大明猛的一拍脑袋：“对了，写真照！得是写真照才行，扳手你自拍都拍得歪瓜裂枣的，更别说给其他人拍照了。”
　　对他们讨论的话题，季汀其实想生气来着，但因为他们讨论的太忘我、太自然了，季汀气没生出来，反而冒出了一个发自肺腑的疑惑：“你们就不能关心点其他的东西吗？”
　　刘大明扭头看他：“什么其他的？”
　　季汀举例：“一号世界、虫族飞升、九重天之类的。”
　　刘大明感慨：“这应该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吧。”
　　栓子一边点头一边深思，慎重的问出了他的问题：“你拍过写真吗？”
　　季汀跟栓子对视两秒，意识到他是认真，于是也非常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
　　扳手在一旁嘀咕：“那我们还得去找摄影师、后期和修图的……写真要去哪拍？”
　　刘大明：“我觉得太空就挺合适的，还能激励一下粉丝们，走出地球，探索太空。”
　　恍若局外人的季汀放弃了深究他们脑回路的想法，转头看向陆晓。
　　在季汀跟刘大明他们对话的时候，陆晓也没空着，他已经跟其他人协调好了之后的工作班次，给自己腾出了去一号世界的空档，眼下正在呼叫虫族飞船，准备搭乘虫族回到地球，从位于天宫的时空接触点返回一号星球。
　　总而言之，他也很忙。
　　不过季汀的视线太有存在感，陆晓停下视频通讯的动作，朝季汀投来疑惑的视线：“怎么了？”
　　季汀：“我在思考，要不要跟你一起去凑热闹。”
　　主神温馨的弹出提示。
　　【那大概率会被一号世界的官方抓壮丁，毕竟比起虫族来，你好用多了。】
　　季汀立马打消了这个不该出现的念头，伸手握住陆晓的手，上下摇晃：“祝你一路顺风，再见。”
　　陆晓整张脸都皱巴巴了起来：“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季汀：“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好久没见，我来找你叙旧。”
　　陆晓十分诚恳：“这是不是有点敷衍？我完全没感觉我们进行了情感交流。”
　　季汀也很诚恳：“这不是你有事要忙吗？我总不能耽误你办正事吧？要是你不忙的话，我原本打算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太空旅行呢。”
　　硬生生变成了打工人模样的陆晓怀疑自己被嘲讽了：“你们旅行的目的地是哪？”
　　季汀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地点：“神秘集市吧，毕竟我还没办完退休手续，不方便跑太远。”
　　陆晓露出营业假笑：“那祝你们旅行愉快。”
　　目送陆晓进了虫族飞船，季汀才冒出了一个问题：“他就这么赶回一号世界真的没事吗？”
　　【因为九重天的出现，专家小组修改了之前的判断，应该不会有事。】
　　季汀：“你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肯定啊。”
　　主神弹出屏幕，屏幕上是雷电交加的画面，阴沉沉的雷云堆积在上空，粗壮的闪电划破黑暗，落在虫族身上。
　　画面里的虫族十分狼狈，那些坚硬到能抵挡热武器轰炸的外壳眼下糊上了一层烤焦了似的黑灰。
　　部分外壳已经裂开，掉落在地面；有些还勉强挂在原本的位置，晃晃悠悠，好似风一吹就会掉落。
　　季汀：“这是虫族飞升时的雷劫？”
　　【这些雷劫的攻击力度相当大，连虫族那么变态的防御力都抵挡不住。只看视频可能感受不到，实际上虫族都快被劈成七分熟了，眼下正滋滋往外冒香气呢。】
　　这个雷劫的阵仗太大，除了虫族还留在原地之外，其余修仙者全都站得远远的，压根没法给虫族提供帮助。
　　【这个阵仗比陆晓之前大太多了，我们目前不确定，这是因为人修跟妖修的区别，还是因为一号世界完整的修仙体系导致的。所以我们也不确定，陆晓回去之后，是会直接进入九重天，还是会出现其他……】
　　文字还没浮现完，屏幕忽而一分为二，多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急匆匆赶回去的陆晓刚穿过时空接触点，脚还没落地，一道雷直冲他而来，劈得陆晓头顶冒烟，浑身漆黑。
　　这只是个开始，这道雷落下后，上方的天空迅速漆黑一片，乌云堆积，无数道雷争先恐后的劈了下来，精准的锁定在陆晓身上。
　　陆晓不是没有设置防御，在跟虫族深入接触了这么久之后，陆晓多多少少对如何用灵气构建防御层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第一道雷劈下来时，他就条件反射的用灵气包裹住了自己，构建了防御层——没起到任何作用，来势汹汹的雷劫不费吹灰之力就劈散了那层防御，电得他直哆嗦。
　　这不让人意外。毕竟在用灵气构建防御这方面，虫族才是真正的大师——而大师眼下在另一个屏幕上被雷劫劈得凄凄惨惨呢。
　　这两个小屏幕上的画面有些微的不同，陆晓头上那层乌压压的黑云边缘明显透着若有若无的金光，让画面看起来没那么阴沉，虫族头顶的雷劫阴沉到能滴水。
　　实际上，这两个雷劫的强度也有明显的区别，虽然双方都很凄惨，但虫族连外壳都被劈得破破烂烂，而陆晓只是皮开肉绽，考虑到双方在防御上的巨大差距，哪一方被放水了，一目了然。
　　季汀松了口气：“只是再经历一遍雷劫，问题不大。”
　　这个动静太醒目，刘大明他们放下了对签名照的讨论，转而关注起了屏幕上的画面。
　　栓子：“人人都能修仙，真是个好时代啊。”
　　扳手：“我觉得生命树这个背景很适合用来拍写真，你们看，太空的宏大和生命力的磅礴交织在一起，是不是很有感觉？”
　　刘大明的注意力跑偏了，大力的拍着扳手的肩膀：“确实很有感觉，你有当摄影师的天赋。”
　　扳手立马跃跃欲试：“要不让我来给季汀拍照怎么样？说不定还能挖掘出我在摄影方面的潜能呢！”
　　栓子比划了下远方的生命树：“你不行，要想把生命树跟太空都拍进去的话，只能让智能生命帮忙，普通人类没法拍到这个角度。”
　　扳手失望的叹了口气，又迅速振作了起来：“那我们来讨论一下到时候拍照要用的姿势吧？我看那些明星好像都有pose……”
　　季汀忍无可忍：“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需要拍写真，也不需要pose，签名照需要的照片让主神准备就行了。”
　　在刘大明他们还想说什么之前，季汀紧接着道：“数量也不能太多，最多三百张，再多就没了。”
　　刘大明咽回了原本想说的话，摸出手机开始跟粉丝群沟通。
　　季汀瞄了眼视频，见虫族和陆晓还在挨劈，不需要过多的关心，主动推进流程，跟主神确认下一个叙旧对象：“之前不是说，周海吴煜他们在一号星球当公务员吗？”
　　【没错，不过他们工作表现太突出，前段时间升职了。眼下忙着调度这片星域的交通秩序，要想跟他们叙旧，那得去交通枢纽那边。】
　　季汀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词：“交通枢纽？”
　　【新建的微型人造天体。主要用于规划外来交通工具的行驶路线、出具罚单、减少交通事故以及在必要时阻止虫族大开杀戒，造成流血事件等等，在太空探索计划中的角色相当重要，级别不够、能力不够的公务员都摸不到它的边。】
　　【周海跟吴煜就属于又能肝、能力又出色的那批人，职业道路可以说是一片坦荡，再这么下去，迟早能混进执政官这个行列，说不定哪天还能凭自己的奋斗站到你面前呢。】
　　季汀肃然起敬，只是有点小小的不解：“执政官是什么？新出的公务员岗位？我怎么没听说过？”
　　刘大明接过话茬：“我听说过，之前我在外太空当志愿者的时候，有人给我介绍过这个岗位，据说是专门负责外太空各个领域的负责人，数量很少、责任重大。”
　　栓子抓住了重点：“他给你介绍这个干吗？”
　　刘大明：“好像是想推荐我来着，不过我拒绝了。”
　　扳手独自跑偏话题：“主神，你能不能给我一些签名照的模板啊？让我们挑一下，看哪些更适合发给粉丝。”
　　于是话题立马扯远了。
　　【说起来，不管是专家小组，还是王主任他们，都格外欣赏刘大明来着，直接给他特批了内部名额。】
　　可惜刘大明压根没要，志愿者服务一结束就回地球了，相当洒脱。
　　季汀大概明白了这个岗位的含金量：“那去交通枢纽那边找吴煜他们，刚好我对这个交通枢纽也挺感兴趣的。”
　　【我给你规划了下路线，既然崇竹在一号星球这边，那你先去找崇竹，然后去二号星球找张琛。交通枢纽离二号星球比较近，跟张琛见完面之后，可以顺道去交通枢纽找吴煜周海他们。然后再去三号星球跟李凯见面，最后去神秘集市看一眼郝云和谢声，至于远古仙人，他们眼下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到时候开个视频见一面凑数算了。】
　　季汀对这个叙旧路线没有异议，立马将目光投向了一号星球外的特殊景观——在太空中游走、玩耍、打闹的大批虫族以及无比巨大的生命树。
　　虽然这一幕相当惊悚——毕竟这些存在不是体型太过巨大就是外形相当可怖再加上数量又大，自带威慑buff，大部分智慧生物第一次见到这一幕时，都得多多少少掉点san值。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可以称得上生机勃勃。
　　因为在这些特征明显的异类之中，还夹杂着数量繁多的人类，只是因为体型太小，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压根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感。
　　但实际上，这些人类跟虫族以及生命树相处的相当融洽，甚至这片区域本就是整个太空旅游规划中的标志性景区。
　　自从新的旅游路线以及特色旅游项目推出后，这里汇聚了一大批付费劳动的游客，全方位感受跟虫族近距离接触之后的喜怒哀乐。
　　由于太空环境的限制，这些游客几乎都待在生命树上的“教室”中。
　　季汀略一沉思，决定借个莲花台飞过去。
　　虽然飞行类法宝在地球上毫无存在感，但为了普及虫族的基础教育，一号星球这里汇聚了一大批修仙者，再加上名为仙宫的二号星球上有盘古坐镇，可以依照指令批量生产法宝，所以地球之外的星球上反而率先实现了法宝的普及（仅限于修仙者）。
　　在借莲花台之前，季汀问了一下刘大明他们的想法。
　　栓子不解：“为什么不直接让崇竹到一号星球跟你见面？那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吗？”
　　【因为虫族会跟过来，我是说，这附近所有的虫族，不然崇竹为什么一直待在太空里不挪窝？】
　　解开这个疑惑后，栓子又提出了新的疑惑：“那他是怎么在太空里生活的？我是说睡觉吃饭洗澡这些生理需求——当然，要是他没有这些生理需求，那就当我没问。”
　　【有虫族飞船，他甚至还专门放了一台全息游戏舱用来上网。】
　　栓子恍然大悟：“所以，他住在虫族飞船上？那为什么不让虫族飞船来接我们？我知道虫族飞船体型太大，没法降落到一号星球。但我们之前搭乘虫族飞船时，不是用飞行器送过去的吗？一号星球应该也能提供载着我们直接进入虫族飞船的飞行器吧？”
　　现场安静了两秒，季汀联系了一号星球的负责人，主神去提醒崇竹来接他们，然后一行人顺利的搭乘小型直升飞机，跟崇竹在虫族飞船内碰了面。
　　“怎么突然跑来找我？有事？”崇竹拉开冰箱，给季汀丢了瓶可乐，又问刘大明他们：“你们喝点什么？”
　　刘大明拿了瓶矿泉水，一边拧瓶盖，一边环顾虫族飞船内部的摆设：“我还以为虫族飞船内部的装饰都一样呢。”
　　栓子给刘大明解释道：“虫族飞船可以根据乘客的意愿更换内在形态。我们之前搭乘的虫族飞船是专门用来搭乘太空旅游团的，所以固定为‘可以给更多游客提供座位’的模式，刨除了游客个体意愿的影响。”
　　扳手拿了瓶酒，单手拧开瓶盖，往嘴里倒了半瓶，进入了亢奋状态：“你这也太舒服了……”
　　话还没说完，稚嫩的童音此起彼伏，喋喋不休。
　　“虫母！我考了一百分！壮壮五号棒棒！要奖励！要去跟人类贴贴！”
　　“哇，我不想上课！我脑袋疼！我病了！”
　　“你排我后面去，不许插队！我先来的！”
　　“你胡说！明明是我先来的！不服来打一架！”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什么时候才能吃小毛驴？”
　　“那边有好多吃的啊！人类不让我吃！还把我赶回来了！”
　　“我就舔一口，稍微尝一尝味道……”
　　崇竹拿着可乐，头也没抬，对着外面喝到：“不许舔！肥肥一号！”
　　“十一后面是什么来着？算了，不写作业了，我要去跟人类玩！”
　　“外面好热闹！好香！我过去看一眼。”
　　崇竹：“不许看！肥肥二号你给我回来！”
　　“小蝌蚪为什么要找妈妈？这个问题好奇怪，难道不是因为他饿了吗？我饿了。”
　　“怎么又打起来了，不要挡我的路……嘿，你是不是踹了我一脚，别跑。”
　　“看，我换了个新方式来捏大烟花……”
　　崇竹手上的力道没收住，可乐瓶瞬间被捏扁了：“壮壮六号！不许在那放‘烟花’！没看见那边还有其他星球吗？”
　　扳手把剩下半瓶酒灌进喉咙，打了个嗝：“我收回刚才的话，这里的生活条件虽然很舒服，但精神污染太严重了。”
　　栓子：“那些声音是虫族传出来的？”
　　崇竹吐出一口气：“你们听到的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动静因为距离原因，只有我能听到。”
　　这是虫母“精神力场”的基础作用，它将虫族跟虫母链接在一起，让虫母能无视距离的给其他虫族下达命令。
　　放在过去，这是虫族能在战场上形成浩瀚攻势的主要原因。放在眼下，这变成了崇竹用来防止虫族捅出大篓子的主要手段。
　　季汀来了精神：“你已经能使用虫母的精神力场了？”
　　崇竹一脸郁闷：“还不如别学会呢，自从展开精神力场之后，我耳边就没消停过……”说道这时，他又爆发出了一声大喝：“胖胖五号！你给我回来！不许越境！”
　　刘大明肃然起敬：“这也太不容易了。那么多虫族，就靠你一个人管，得忙成什么样？”
　　崇竹：“可不是嘛，天天给虫族擦屁股，又得阻止他们打架，还得阻止他们随地乱放‘烟花’，到处去抓逃学的虫族，从虫族嘴里抢‘食物’……”
　　【你们别听崇竹在那瞎说，他要真忙到那种地步，哪有时间登陆全息游戏舱？】
　　【之前那么大规模的公务员考试，主要原因就是为了确保外太空的秩序。而导致外太空秩序不稳定的主要因素就是虫族。】
　　崇竹义正言辞：“我总得有点私人空间吧。”
　　季汀恍然大悟：“所以你忙归忙，也没落下玩游戏的功夫。”
　　崇竹：“那不是全息游戏舱推出了社交平台吗，一下子上线那么多小说、电影和游戏，谁忍得住啊？”
　　季汀瞬间产生了同感，跟崇竹交换了一波电影观看清单、小说阅读体验以及游戏名单，约好之后有空一起玩游戏、看电影……
　　眼看这两人的话题越跑越偏，栓子强行拽回话题：“你刚才说的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压榨的有多惨呢。”
　　崇竹幽幽的看了眼季汀：“我听说季汀要退休了。”
　　季汀立马点头：“没错，是真的。”
　　崇竹：“怎么做到的？你都能退休，那我觉得我更能退休了。”
　　所以，他开局卖了个惨，希望能从季汀身上学到一些提早退休的小技巧。
　　“提交提前退休的申请，然后开始走流程，没什么特殊的诀窍……”说道这，季汀停顿了下：“硬要说的话，也有一点小技巧。”
　　崇竹：“什么小技巧？”
　　季汀：“徒手捏碎两个异世界，能有效促进领导希望你提前退休的意愿。”
　　崇竹的表情瞬间垮了：“这种没法复制的小技巧就不用说了，说点我能做到的。”
　　季汀摊手：“那没了。”
　　栓子：“你跟季汀的情况不一样。异常事件都已经发展到最后一个了，季汀作为天枢所能起到的作用基本已经结束，所以他能提早退休。但虫族还没成长到能独立思考的地步，你怎么可能撒手不管呢？”
　　崇竹顺着栓子的思路深入思考了片刻，发现了盲点：“既然季汀作为天枢所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全部结束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能不当‘天枢’了？我记得之前资料上有写‘天枢’是一个职业来着。”
　　这确实是个全新的角度，至少季汀之前没深入思考过这一点，他想了想，欣然道：“我觉得这好像能行。”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主神反应迅速——生怕季汀说‘离职’就‘离职’了。
　　【这个话题我们需要深入讨论一下。】


第226章 时空乱流35
　　跟主角团的叙旧之旅（四）。
　　【什么叫好像能行？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要说得这么模棱两可，必须斩钉截铁、清清楚楚，才能方便我们判断。】
　　被主神紧急呼叫而来的诺亚浮出身影：“什么叫不当天枢？是指你失去了天枢带来的能力？还是指其他人会成为新的‘天枢’？”
　　【或者是这两者结合？听起来后果相当严重啊。】
　　在诺亚和主神机关木仓似的扫射前，季汀感受到了压力，斟酌着词汇道：“这不是没试过吗？所以我也不确定。”季汀的语气愈发不确定了：“但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啊，说不定我还能捡回写小说的自由呢。自从异常事件出现之后，我就再也没法进行故事创作了……说实话，我有点遗憾。”
　　刘大明诚恳的往季汀心上戳了一刀：“我觉得这完全不值得遗憾。毕竟你的文学创作水平摆在那，文坛有你没你都一样。”
　　诺亚在一旁补刀：“你创作的文学作品形成异常事件后，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惊喜’。”
　　【现在是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高兴的时候吗？？？我已经通知专家小组了，专家小组的意思是，没有经过组织批准，禁止你擅自从天枢的岗位上‘离职’。】
　　季汀：“我觉得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10号异常事件是最后一个异常事件，在所有异常事件结束后，‘天枢’的存在意义也跟着消失了。这就是我觉得我可以不当‘天枢’的原因。”
　　诺亚鼓励季汀：“有道理，那你再详细说说‘没那么严重’的具体内容？”
　　季汀沉思了更久，才开口道：“大概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世界会依旧按照原本的轨迹运转，已经出现的一切不会凭空消失，正在推进的计划也仍然会有序展开，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会打开另一本天书，描绘另一个故事。”
　　诺亚：“什么都不会发生，也包括你吗？”
　　【另一本天书？另一个故事？你是说，像你一样的经历会再一次上演？只不过不是在这个世界？】
　　季汀先回答了主神的问题：“没错。在永远不会跟我们产生交集的时空中，继续执行‘天枢’的存在意义。”
　　然后他回答了诺亚的问题：“我大概还是会出现一些变化的，毕竟我身上所有的特殊性都来自于‘天枢’。”
　　诺亚一针见血：“所以你将失去力量，变回一个普通人？”
　　季汀耸肩，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崇竹观察了下现场气氛，弱弱的道：“但这应该建立在季汀主动‘离职’的前提上吧？如果季汀不‘离职’的话，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
　　栓子在一旁补充：“就算真出现了，季汀也有很多其他的选择，修仙、超能力、魔法、机械改造……随便哪个都能带来新的可能。”
　　扳手耿直的道：“这不就跟梦里的五百万一样吗？现在这个情况，季汀又不可能‘离职’。10号异常事件还没结束，等10号异常事件结束，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那可是四十多个异世界！”
　　扳手的话让现场气氛稍微好转了些。
　　季汀跟他们保证了一通，自己绝对会听从组织安排，绝不擅自‘离职’的话，才将诺亚跟主神劝了回去。
　　虽然季汀很清楚，这两个智能生命只是看起来消失了，他们特殊的观察方式，让他们能将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发生的一切收入眼中。
　　崇竹又从冰箱里摸出了一罐饮料，边喝边环顾其他人的表情，最后打破沉默道：“说起来，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季汀：“来跟你叙个旧。”
　　崇竹跟季汀对视了许久，没等到季汀的后半句话，疑惑道：“然后呢？”
　　季汀：“没有然后了，就是纯粹的叙个旧。”
　　崇竹吐槽了一句：“就算只是叙旧，起码也得有点诚意吧，连话题都不找一个，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起发呆，是不是太敷衍了？”
　　季汀从善如流，找了个话题：“其实你留给我的第一印象相当深刻。”
　　崇竹楞了下：“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来着？”
　　季汀提醒他：“会议室，你被好几个人押进来，脸煞白，看到我还直打哆嗦。”
　　刘大明他们听得津津有味，闻言开始当面窃窃私语。
　　扳手：“听起来好像有点怂。”
　　栓子：“看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啊。”
　　刘大明感兴趣的追问：“你不是说第一印象很深刻吗？深刻在哪？”
　　季汀对此记忆犹新：“能不深刻吗？他可是移动的虫族吸引源头，就因为他，指不定乌泱泱的虫族大军什么时候就从天而降了。”
　　崇竹想起了曾经的黑历史，阻止道：“可以了可以了，这种过往就没必要回忆了……”
　　季汀恍若未闻，继续道：“但没想到，你都害怕成那样了，居然还能在第一时间冷静下来，说出‘只有我能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所以我很冷静。’这种话来。”
　　扳手：“然后呢？”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季汀感慨道：“走上给虫族当保姆的不归路，每天都在忙着带孩子。”
　　崇竹嘴角抽了抽，虽然他当时确实有‘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的觉悟，但绝不是指成为虫母这种觉悟……
　　为了避免季汀继续抖搂出更多黑历史，崇竹当机立断，转移话题：“生命树那边最近很热闹，你们要不过去看看？”
　　刘大明感兴趣的道：“我知道，是太空旅游的特殊旅游项目，给虫族当一日老师。我就是冲着它来的。”
　　栓子叹了口气：“我已经劝过你了，那些‘受害人’的发言也给你看过了，你怎么就是铁了心要撞南墙呢？”
　　扳手：“反正我不想体验，我耐心本来就不多，要是虫族太蠢的话，到时候我们绝对会打起来。”
　　刘大明将视线转向季汀，亲眼见过无数受害者的季汀含蓄的道：“我不爱看热闹。”
　　刘大明没被他们的反应打击到，他雄赳赳气昂昂的独自出发，去了生命树那边。
　　刘大明前脚刚走，后脚季汀就支棱了起来，对着空气喊道：“主神，快开个转播。”
　　他还招呼其他人：“别傻站着了，快坐下看热闹。”
　　片刻后，大屏幕和满满当当的饮料小吃准备就绪，季汀他们躺在沙发上，切换成了度假模式。
　　随着距离的拉近，屏幕上的生命树变成了看不到尽头的巨大存在，喧哗声扑面而来，生命树粗壮的枝干宛若天然的台阶，人流在此处汇聚又分散，像是小黑点，远远看去不起眼，靠近之后才会惊讶于人潮的规模之大。
　　季汀惊呆了：“这简直就是黄金周的旅游景区啊。”
　　栓子赞同：“这么看来，生命树更像是得到了妥善开发的景区，连台阶、长椅和凉亭这些景区必备设施都有。”
　　扳手拧开瓶盖，边喝边道：“不仅能享受太空风景，而且还能享受到爬山的乐趣，其他地方哪有这么全面的旅游体验。”
　　崇竹在一旁吐槽：“但这‘山’太大了，而且还没有缆车，只能靠步行，兴奋的游客很快就会体验到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对这些议论，刘大明全然不知，他汇入了人群之中，沿着脚下的木质台阶朝上方走去，点评道：“这都是植物构建的，完全没有人为的痕迹。”
　　他眺望台阶的尽头，隐约能看到绿色建筑的身影，郁郁葱葱，洋溢着惊人的生命力。
　　他猜测道：“生命树能控制自己身上的植物？还能在‘体表’形成供给氧气的特殊环境？”
　　【这是我们的种族特性。在某些极端状况下，我们也可以用来充当其他文明的诺亚方舟，但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喜欢自己呆着。】
　　这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中，刘大明脱口而出：“生命树？”
　　【你好呀，小小的智慧生物，我喜欢你的灵魂，它很纯粹。】
　　生命树的沟通方式非常特殊，是直接触及心灵的对话，跟发声器官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翻译器就能毫无障碍的跟所有种族沟通。
　　刘大明对此接受良好，顺势跟生命树聊了起来：“但你没有自己呆着，这里现在好热闹。”
　　【这是为了帮助幼崽。我喜欢幼崽。】
　　对话间，刘大明已经爬了半天台阶，周围的游客纷纷掉队，四处寻找能坐的地方，唯有刘大明依旧精神奕奕的在赶路。
　　屏幕前的季汀十分遗憾：“没有快进键啊，光爬台阶也太枯燥了。”
　　栓子非常了解刘大明：“不对劲，他安静的太久了，这不像他的风格。”
　　扳手挪开自己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空酒瓶，附和道：“以我对老大的了解，他这一路上应该全程都在碎碎念才对，不管看到什么，都会很有倾诉欲。”
　　主神弹出屏幕。
　　【他在跟生命树交流，可能是太投入了，没注意到其他东西。】
　　栓子：“可我们听不到他们的交流啊，能不能来点字幕？”
　　【读取生命树信息流中固定片段需要的运算量太大了，你们凑合一下吧，反正快到教室了。】
　　说话间，爬了半天台阶的刘大明抵达了植物构建的建筑群前，首先映入视线的是无处不在的虫族，然后才是追着虫族跑的人类。
　　【这是在上活动课的人类跟虫族。】
　　最后半截路，刘大明走的相当缓慢，全程都在给人和虫让路，结果还是被某个虫族拽进了“活动课堂”。
　　解释一下，虽然说是‘活动课’，但实质上就是人类在跟虫族玩游戏，并没有强制性的授课内容。
　　虫族对能跟人类贴贴而且还能一起玩的事情一向十分热衷，所以‘活动课’在虫族之中，异常受欢迎。
　　至于付费劳动的游客们对此的感受，那就得视情况而定了。
　　一些在文化课里受到了身心摧残的游客对此热情不高，但部分对虫族带有滤镜的游客则视其为整个太空旅游中最有意思的环节。
　　不过，考虑到虫族跟人类在武力值和防御力上的巨大差距，这个环节也可以被称为“急救的一百种方式”“虫族学习控制力道的最佳课程”“人体包扎课”等等。
　　【如果你们关注过订购太空旅游票时，弹出来的注意事项的话，就会发现最下方那一大堆提示中，包含了‘该旅程可能会导致肢体受伤’‘但不用担心，我们会尽量保证您能活着回来’之类的警告。】
　　在大屏幕上出现第一例骨折事件时，主神贴心的给观众们弹出了解释。
　　观众们没有领情，纷纷发表了情绪强烈的感想。
　　季汀一下就坐正了：“这也太危险了！”
　　屏幕上的伤员开始接受治疗，一旁的安全员捏了个法诀，灵气涌动，因为骨折而嗷嗷直叫的伤员突然没了声音，不住晃悠着受伤的胳膊，并发出了“这也太神奇了”“居然是活的修仙者”“再来一遍”等感言。
　　目睹这一幕后，季汀又躺回去了。
　　主神继续解释。
　　【如果不是虫族在仙术方面实在太不开窍的话，其实不用特地安排安全员，毕竟大部分虫族都比安全员的境界更高。】
　　崇竹对游客受伤的画面习以为常，全程都在关注刘大明的反应。
　　刘大明起初很紧张，下意识的就想上前帮忙包扎伤口，等安全员轻松治好骨折后，他就彻底放松了下来，参与到了游戏中。
　　顺带一提，活动课中最常见的游戏是老鹰捉小鸡、丢手绢以及跳房子。
　　因为玩得太好，刘大明甚至当上了老鹰，虫族在那当老母鸡，用薄弱的身躯庇护身后的小鸡仔们，一连输了好几场，压根拦不住刘大明过于敏捷的动作。
　　要不是虫族迥异于人类的外形足以让人确认他的身份，光看体型确实很难确认这两人到底谁才是虫族。
　　体型庞大的虫族没法进入空间狭小的教室，所以能跟人类近距离接触的只有体型娇小的虫族，以及能把自己的体型缩小到人类范畴的虫族。
　　而刘大明跟变异生物战斗的经验相当丰富，在虫族克制力气、不使用灵气的前提下，反而占据了上风。
　　于是他受到了虫族们的热烈欢迎，压根没法像其他人类一样，玩累了就退场，全程都在被不同的虫族拽着加入不同的游戏中。
　　大屏幕上虫族跟人类欢声笑语，通过一个个小游戏促进了彼此间的感情，而大屏幕前，季汀无聊的将零食袋子丢进垃圾桶，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他们玩游戏？而且还玩得这么开心？他怎么还不去给虫族上文化课？”
　　【特殊旅游项目的名单上没有刘大明的名字。你们一下飞船就脱离了大部队，原本是要在一号星球的官方入口登记的。既然没登记，那就不会走常规流程，所以刘大明去不去上文化课是他的自由。】
　　栓子看着大屏幕上满脸写着开心的刘大明，扼腕道：“我他现在估计压根想不起还有文化课这事了。早知道这样的话，那我就跟着一起去了。”
　　扳手兴奋的打了个响指：“DJ，放歌，我要给大家献舞一曲！”
　　季汀扭头看扳手，被他面前密密麻麻的空酒瓶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喝了这么多？”
　　栓子瞄了一眼，不在意的收回视线：“不用管他，他醉了之后攻击性不高。”
　　“歌声在哪里！舞台在哪里！”扳手唰的一下拽掉外套，蹦跶到屏幕前，摇摆着双手道：“都跟着我嗨起来！”
　　受到他强烈的意愿影响，温馨居家的室内环境忽而变成了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在上方转动，劲爆的舞曲从巨大音响中流淌而出，辽阔的舞台上各种乐器一应俱全，甚至摆了根钢管……
　　季汀他们的沙发被换成了酒吧卡座，桌上除了原本就有的零食以及垃圾之外，还多出了一大堆色彩艳丽的酒瓶。
　　季汀他们坐在卡座里面面相觑，扳手独自在舞台上蹦跶——还别说，蹦跶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季汀欲言又止的瞄了眼舞台正中央的钢管，委婉道：“你们那的酒吧尺度……”
　　栓子淡定的把饮料换成了酒，边喝边朝季汀投去了一个‘你懂得’眼神：“那可是废土，有今天没明天，所以大家都很自由。”
　　至于大屏幕？眼下压根没人关心了，相比屏幕上欢声笑语的幼稚小游戏，酒吧的氛围显然更容易让人沉迷。
　　尤其是扳手热情的接连把人拽到舞台上，非要大家一起来嗨之后，现场的气氛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刘大明赶回虫族飞船后，见证了一片狼藉的酒疯现场。
　　刘大明顾不上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忙上前阻止。
　　“那是钢管，你没学过，快下来……”
　　好不容易把扳手从钢管上拽了下来，他一扭头看见栓子歪歪扭扭的冲进了厕所，抱着马桶说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你松手，那是马桶……”
　　等他千劝万劝，终于哄着栓子松开抱着马桶不放的手之后，栓子改抱着他不放了。
　　刘大明身上挂着个巨大累赘，疲惫的走出卫生间，一扭头，崇竹正在舞台上脱衣服，说是要给大家表演一个蝶泳。
　　刘大明倒吸了口气，两步并做一步，冲上了舞台，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裤子，撕心裂肺道：“蝶泳不用脱裤子，真的不用！”
　　好不容易保住了崇竹的底线，结果崇竹往地板上一扑，开始“蝶泳”了。
　　刘大明身心俱疲，脚步沉重的走到卡座旁时，已经做好了面对另一个酒鬼的心理准备。
　　结果发现，季汀居然没醉，不仅没醉，甚至还在拍视频。
　　刘大明：？
　　季汀拉近镜头，给抱着刘大明大腿嚎啕大哭的栓子来了个特写，发出了真挚的感慨：“这次叙旧真是太有意义了！”


第227章 时空乱流36
　　跟主角团的叙旧之旅（五）。
　　崇竹正襟危坐：“你不是还要去找其他人吗？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季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觉得我们可以再深入交流一下，反正你也不忙。”
　　崇竹严肃道：“其实我很忙，好几个虫族逃学了，有几个虫族在四方阵边缘跃跃欲试，还有几个虫族正在跟智慧生物亲密接触……总之，要不是因为你们，我早就去解决这些麻烦了。”
　　季汀晃了下手机：“真的吗？你确定，跟我拍的视频一点关系都没有？”
　　崇竹从牙缝中挤出话：“不是说好，这事从记忆里清空了吗？”
　　季汀：“总感觉这么有趣的记忆，就这么随随便便清空的话，我也太亏了……”
　　栓子在一旁幽幽的道：“不是都答应帮你清空游戏里的日常任务，还帮你练级了吗？这么快就反悔了，甚至都没坚持十分钟。”
　　季汀：“我就是觉得……”
　　扳手掂量着酒瓶，寻找趁手的武器：“敲黑棍我有经验，一棍子下去，别说视频内容了，连他自己叫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刘大明苦口婆心的劝道：“算了算了，叙旧的目的不是达成了吗？现在所有人都对这一天记忆深刻，这辈子都忘不掉。”
　　崇竹磨牙：“任谁一觉醒来，就能从大屏幕上全方位欣赏自己撒酒疯的画面，那肯定刻骨铭心。”
　　像条鱼一样在地板上扑棱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他险些就得在视频上打马赛克了。
　　崇竹说完，气氛立马险恶了起来。
　　视频的主角们再度回忆起自己在视频中的“出色表演”，进而再度起了杀心。
　　见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再闹下去，可能真会发生一些“惨绝人寰”的事，所以季汀干脆利落的把手机丢给看他们，让他们删除黑历史。
　　他一本正经的转回正题：“那你顺便把我们送到二号星球那边吧，我去看看张琛。”
　　崇竹：“给你们叫了辆飞船，你们自己去。”
　　片刻后，被转移到另一艘虫族飞船中的季汀：“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迫不及待的想送客啊？”
　　栓子跟扳手扭头看他，觉得季汀有些缺乏对自我的正确认知。要不是在太空，没法半路上告辞，他们也很想爽快的跟季汀说再见。
　　二号星球不在太空旅行的路线上，目前只对修仙者开放，虽然热闹程度比不上一号星球，但比起最初的空旷而言，已然是史诗级的进步了。
　　虫族飞船载着他们抵达二号星球，全然由修仙体系构建的仙宫极大的震撼了刘大明他们。
　　“修仙者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栓子瞬间明白为什么专家小组至今都没放弃修仙新时代的真正原因了：“不管是便利程度，还是生活环境，都比现在的科技强多了。”
　　无处不在的传送和飞行法宝让距离失去存在感，随处可见的幻境在氛围和体验感上更是无从挑剔，更别说种植、生产、烹饪这些领域了，灵气主导着一切，压根不需要修仙者插手。
　　扳手越看越惊奇：“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痕迹，就像传说中的天庭……”
　　话还没说完，虫族在空中呼啸而过，后方是踩着飞剑的修仙者，怒吼道：“别跑！蟠桃都还没熟，你们就快把它偷光了。”
　　一人一虫一闪而过，恍若某种序幕。
　　很快，一波波的虫族跟修仙者在半空中闪现，甚至能看到张牙舞爪的火巨人跟虫族轰隆隆的打着架过去，其阵仗之大，让人相当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
　　扳手张大嘴，栓子默默的退到了季汀身后——不管什么样，季汀身后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唯有刘大明依旧独自开朗：“这里好热闹。”
　　季汀想起被他忽视的一点——虫族也是修仙者，所以理论上来说，他们也能进仙宫。
　　想想仙宫中大片大片的种植区，在虫族眼里意味着现成的自助餐，季汀为修仙者们心梗了一秒。
　　随着他们继续深入仙宫，出现的奇怪生物也越来越多。
　　燃烧的火巨人、流动的水虫族、浑厚的土巨人、闪耀的金机械体、生机盎然的小号生命树，有的站在灵气最浓厚的阵法中心享受灵气，有的在流动的河流中漂浮，有的在跟虫族打架……
　　“这是二号世界中的元素体？”季汀：“他们怎么跑过来了？”
　　“好像是因为这边的灵气吸引了他们，”张琛从主控制室里走了出来，解释道：“确认我们没有威胁后，他们就把这当成了自己家。为了避免他们彻底霸占仙宫，也为了避免虫族继续霍霍仙宫，所以紧急调了一批修仙者过来维持秩序。”
　　季汀：“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修仙者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错觉……”
　　栓子客观道：“不是错觉，因为修仙者人数太少，综合实力最强，能派的上用场的地方实在太多，所以修仙者基本都处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
　　偏偏因为修仙体系的特殊性，压根没有能取代他们的人选，再加上修仙大幅度提升的身体素质，减少了生理需求，以至于修仙者眼下完全成为了社畜的代名词。
　　刘大明独自开朗：“能力越大，需要肩负的责任也就越大。而且不是还有一号世界吗？我记得它不在冒险者的接触清单上，也就说一号世界有特殊安排，最大的可能就是作用在这里。”
　　季汀问张琛：“既然修仙者是来维护秩序的，那你来干什么？”
　　张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来学仙宫的仙术框架，仙宫出自远古仙人之手，用到了很多超出我们理解范畴的‘灵气使用技巧’，我来看看能不能学到一点，完善更高阶的灵气使用方式。”
　　他这么一说，季汀想起来了：“你的眼睛自带金手指，能堪破虚妄，还有什么什么来着……”
　　时间隔得太久，季汀没想起来张琛那双眼睛具体能干嘛，唯一记得的就是他能看到灵气浓度，眼下地球之所以能维持在10%的灵气浓度上，他的眼睛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张琛：“在全息乐园里，我的特殊天赋叫‘真实之眼’，就是窥见能量本源的意思。所以在学习、复刻、推导灵气使用技巧这方面很有天赋。”
　　这是谦虚的说法，实质上，其他修仙者只能通过学习阵法、符篆之类的方式来控制灵气的使用，但张琛可以直接触碰到核心，用更简单的方式来控制灵气。
　　因为这个天赋，张琛从一开始就被柳校长视作新仙术的未来，手把手带着从基础学起，心无旁骛的沉浸在修仙体系之中。
　　在异常事件接连出现、C国纷纷扰扰时，张琛在脚踏实地的按照柳校长他们制定的道路一路前行。
　　看完主神的解释，季汀惊讶道：“新仙术的未来？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张琛在一旁连连道：“太夸张了，绝对没到这地步。”
　　【一点都不夸张。修仙新时代的目标是开拓具有普遍性的、能广泛适用于大众的灵气使用体系，而不是沿着远古仙人曾经走过的路再重复一遍个体的强大。】
　　【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开拓创新、从无到有的完善一个崭新的修仙体系，而不是直接从旧的修仙体系中照抄。】
　　【智能生命所具有的运算数据，能帮助他们简化那些已有的、简单的新仙术。但没法创造崭新的、高阶的仙术，而张琛就具有这种能力，他能看到能量本源，能窥见灵气使用过程中的变化，没有人能比他更理解灵气这种特殊能量……你除外。】
　　主神作为智能生命的严谨在不必要的时候再度上线了。
　　所幸季汀对自己的特殊习以为常，淡定的忽视了最后半句，将目光投向了张琛，若有所思：“感觉正在见证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传奇。”
　　张琛小声道：“我有加您的粉丝群，您所有的物料我都看了好几遍，您才是了不起的传奇呢。”
　　季汀试图找出张琛在开玩笑的痕迹，但不管怎么看，张琛的表情都很真挚，就连语气都毫无破绽。
　　季汀哑口无言，扳手热情的凑了过去，摸出手机问张琛：“你在哪个粉丝群？我也在主播的粉丝群里，我还是管理员……咦？你也是管理员？还是二群，那你得是元老级粉丝吧？”
　　张琛跟扳手交换联系方式，然后发出了迄今为止音量最高的声音：“粉丝福利？签名照？真的吗？”
　　扳手：“我们都跟季汀谈好了，三百张签名照，作为粉丝福利发放给粉丝们，不过我还没想好后续具体要怎么操作。”
　　张琛瞬间进入了状态：“我这边有X姐的X信，你加一下她，讨论一下具体的安排……”
　　没跑了，张琛确实是一名骨灰级的粉丝。
　　在双方一拍即合的议论声中，季汀仰头看天，发现上方有个水汪汪、圆滚滚的团子悄悄从建筑物上方探出头，观察他们的动静。
　　在双方视线接触的那一瞬间，水团子唰的一下缩了回去。
　　季汀打起精神：“这些元素体一直在仙宫里到处晃悠？没造成其他影响？”
　　张琛从跟扳手的讨论中回过神：“它们是元素体，天生就知道这么控制元素，除了跟虫族打架之外会对仙宫造成一些破坏之外，基本没有其他影响。”
　　说完后，张琛小声的跟扳手嘱咐了一句：“到时候记得给我留一张签名照！”
　　然后他继续道：“严格来说，元素体的存在是一件好事，它们对相同属性的元素体有特殊的吸引力，在某个地方待久了之后，能促进那片区域的灵气浓度。”
　　“我们有个设想，是关于跟元素体加强交流这方面的。”说起这些，张琛相当专业：“元素体很适合加入修仙新时代的体系中——当然，最适合修仙新时代的，肯定是虫族。”
　　张琛侃侃而谈：“专家小组跟我交流过关于这个世界的修仙新时代要怎么推广的问题，我们一致认为，破局的关键点在虫族身上。”
　　“通过基础教育提高虫族的思维能力，让他们成为能沟通的智慧生物，跟人类缔结友谊，通过这种方式普及法宝的使用率，进而推动灵气这种能源的普及……”
　　张琛停顿了下：“当然，考虑到计划实施所需要的时间，这可能是相当久远的未来才会真正实现的场景。”
　　栓子：“好消息是，修仙者说不定能活到那时候，见证计划变成现实的全过程。”
　　扳手：“我觉得这不能算好消息，普通人当个三四十年社畜也就算了，反正总有一天会死，但照你这么说，修仙者岂不是得干上三四百年才能退休？”
　　过于犀利又刁钻的角度让全场陷入了寂静。
　　总感觉成为修仙者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季汀脑海里飘过这个念头，又立马打消了，一本正经的提起另一件事：“虫族在一号世界飞升的事，你听说了吗？”
　　“虫族能飞升不奇怪，他们在修仙上很有天赋，飞升是迟早的事，不过在一号世界飞升……”张琛露出了思考的表情：“一号世界跟我们的情况不同，虫族顺利度过雷劫了吗？”
　　季汀：“主神？”
　　主神弹出大屏幕，给他们转播虫族跟陆晓目前的情况。
　　扳手惊讶的道：“雷劫还没完？这都过去一整天了。”
　　大屏幕分成单独的两块，画面跟之前没太大变化，最明显的变化是视频主角黑得连模样都看不出来了，被雷劈了太久，彻底碳化了。
　　【之前的雷劫不管是强度还是时长都没法跟一号世界的雷劫相比。或许这就是半成品跟完全体导致的区别。】
　　张琛看着屏幕正中央的那两个黑炭：“一个是虫族？另一个是什么？也是虫族吗？”
　　扳手：“是陆晓，他本来是去关注虫族雷劫的具体情况，结果刚一穿过时空接触点就也被雷劈了。”
　　张琛：“他不是已经飞升了吗？”
　　扳手有理有据的道：“他是在这个世界飞升的，一号世界不认也很正常。”
　　“幸亏修仙新时代的目标是简化、普及灵气的使用，而不是飞升，”张琛瞄了眼屏幕上的黑炭，松了口气：“大部分修仙者都不需要面对这么危险的雷劫。”
　　栓子赞同：“修仙本就不易，飞升还得面临雷劫的考验。就这个雷劫的强度和持续时间来看，我怀疑就算是在洪荒时期，修仙者飞升时的死亡率也高得惊人，更别说是末法时代之后了，死亡率只会更高。如果非要以飞升为目标的话，那本来就不多的修仙者立马能变成濒危物种。”
　　【我们分析过了，雷劫之所以持续这么久，是因为雷劫在帮助他们洗髓伐经，重塑仙人之体。】
　　季汀看了眼屏幕上闪现的粗壮闪电，对主神的话保留意见：“陆晓那边确实没看起来那么凶残，那层金光的出现直接把雷劫的强度降低了好几个级别，但虫族那边可是实打实的下死手，虫族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他的防御力和对灵气的掌控程度太逆天了。”
　　相比于只能看到表层信息的其他人而言，季汀能看到更多东西。
　　“虫族的肉体一受损，就会立马操纵灵气进行修复，所以才能支撑下来。”
　　【我还没说完。我们跟远古仙人联系过了，获取了洪荒时期的修仙者遭遇雷劫时的一手资料，得到了更准确的信息。】
　　【陆晓有功德在身，再加上是人族，所以雷劫强度不高。而虫族是妖修，又有杀孽在身，逆天而行的所有因素都集齐了，自然就格外不受大道欢迎。】
　　【这两人的雷劫不具有代表性。正常修仙者的雷劫，既不会放水，也不会冲着劈死他的地步去。远古圣人的意思是，飞升确实存在失败的情况，洪荒时期，大道有一整套完整的评判标准——你们应该都看过仙侠类的小说吧，就跟那差不多，心魔什么的那都是老熟人。
　　但末法时代之后的情况不一样，之前运转的那一套早失效了，现在我们是在一无所有的地基上重新捋顺修仙体系。心魔、功德、因果这些因素还没到能大施拳脚的地步。】
　　张琛恍然大悟：“怪不得虫族修仙那么顺利，除了天赋异禀之外，也有修仙体系不够完善，原本的制约和惩罚措施都还没落实这部分原因。”
　　说话间，大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乌泱泱的雷云骤然消散，金色光柱笼罩在那两块黑炭身上，上演神奇的展开。
　　黑炭在金光下消失不见，虫族和陆晓毫发无损的伫立在金色光柱之中，外形可怖的虫族体型缓缓缩小，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两三岁的幼童。
　　他们在金色光柱中，以飘浮在空中的姿态袖手而立，仙气飘飘。
　　这种错觉很快就消失，圆滚滚的人类幼崽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怎么变得这么小了？我坚固的外壳呢？我锋利的节肢呢？”
　　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金色光柱对他的哭闹无动于衷，一板一眼的依照流程将他们送到了九重天之上。
　　这两人沿着光柱飞到了天边，光柱开始消失，位于光柱中的人影也随之消失。
　　对一号世界里的原住民来说无法逾越的高度，对他们而言，触手可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画面就变了个模样。
　　连绵不绝的建筑群、无比浓郁的灵气以及亭台楼阁构成了九重天的第一重天。
　　等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金光消失后，陆晓重获自由，立马呼唤主神。
　　“主神，你在吗？这里信号稳定吗？能联系上吗？”
　　他手上戴着的智能手环给予了回应：“信号稳定，视频正在实事转播，已获得新任务，请按照导航前往目的地，跟虫族会和。”
　　“虫族也顺利飞升了？”陆晓一边发问，一边按照智能手环的导航前行。
　　他一迈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一步迈得太大了，或者准确来说，是此处的物理法则被重新定义成了修仙体系特有的模样。
　　作为仙人的陆晓一步下去直接飞起来了，压根不需要辛苦跋涉，意念一动，就能拉近他跟目的地之间的距离。
　　智能手环导航：“当前位置已跟目的地重叠，请降低高度，跟对方会和。”
　　陆晓缓缓下落，巡视附近。
　　池子碧波荡漾，见不到任何动植物的身影，一旁的长廊连接着一座亭台，长廊旁是大片大片的假山石，古意盎然、生机勃勃，整个画面异常和谐——除了刺耳的哭泣声。
　　陆晓不太确定的问智能手环：“九重天里还有幼崽？”
　　难不成是器灵？
　　他跟盘古接触过，说不定器灵之中除了像盘古那样勤勤恳恳的工作狂，也有不谐世事、懵懂无知的幼崽呢？
　　智能手环继续导航：“请往前走十米。”
　　陆晓往前走了十米，直接走到了水面上。
　　智能手环：“低头。”
　　陆晓低头一看，圆滚滚、胖乎乎的人类幼童正在池子下方嚎啕大哭，丝毫没受到湖水的影响。
　　陆晓不太确定的道：“器灵？”
　　人类幼崽抽噎着抬头，看到陆晓时，宛若见到了亲人一般，从湖中飞了出来，摔进陆晓怀里，搂着他的肩膀，边哭边舔：“人类！贴贴！”
　　陆晓试图将对方拎开，但对方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放，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跟他打招呼：“强强三号，你怎么变成人类幼崽了？”
　　强强三号悲从心来：“我也不想的！但那道光一照，我坚硬的外壳、锋利的节肢、高大的身躯全没了，我现在这么弱又这么小，一定会被吃掉的！”
　　“我要回家！我要找虫母！”


第228章 时空乱流37
　　跟主角团的叙旧之旅（六）。
　　交流完现状后，陆晓抱着强强三号开始探索第一重天，倒不是陆晓非要抱着强强三号，主要是强强三号还不太熟悉新的身体。在他当着陆晓的面上演平地摔、四脚朝天式的表演后，陆晓觉得还是这样探索起来效率更高。
　　大屏幕前，扳手发出了感叹：“原来虫族飞升之后可以变成人形。要是早点变成这个模样的话，虫族融入地球的进程也不会那么缓慢了。”
　　刘大明在一旁连连点头：“毕竟谁会不喜欢幼崽呢？”
　　栓子很客观：“但人类幼崽的外形太不方便，虫族之前的模样多适合打架啊，现在这个模样看起来连一半的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季汀延伸出了新的担忧：“虫族之后应该能变回原形吧？我看道墟子他们切换原形跟人形挺自由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人类形态的年纪是不是固定不变的……”
　　崇竹十分理解季汀的担忧：“虽然幼崽很萌，但如果虫族全变成人类幼崽的话，那问题也挺严重的。我们现在急缺能干活的修仙者，我原本还指望虫族的基础教育结束后，能接过这个重担，为修仙者输入更多新鲜血液呢。”
　　毕竟压榨修仙者当社畜，跟压榨人类幼崽外形的修仙者当社畜完全是两种概念，前者顶多让人感慨修仙者真好用，后者则会让人升起报警的冲动。
　　扳手吐槽：“就算我不怎么关注外太空，也知道虫族的前身是天灾。智商有限，热衷于食物，还容易失控。能约束住他们已经够费劲了，还指望他们帮人类分担工作？”
　　季汀：“所以才需要人类跟虫族结对冒险这个计划。我越想越觉得这简直是天才般的主意！既能最大化的发挥虫族的作用，还能弥补修仙体系中最大的漏洞——法宝、阵法、符篆只能被修仙者使用的缺陷，一举数得！”
　　栓子幽幽的道：“但真要落实起来就变成了漫长的千年计划，人类跟虫族的磨合以及制度上的调整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季汀先是因为客观存在的问题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但很快就豁然开朗：“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马上就要提前退休了~”
　　张琛默默的看向季汀，眼神里蕴含的情感无比丰富，例如“虽然你要退休了，但我作为‘修仙新时代的未来’可能真要干上一千年呢”之类的。
　　扳手笑着拍张琛的肩膀：“你刚才说你是他的粉丝对吧？那证明你完全不了解季汀！这可不是能成为偶像的男人啊！”
　　季汀自言自语：“虽然视频删除了，但对智能生命来说，从废弃的数据库里重新找出来好像也不是很困难。”
　　大笑声戛然而止，扳手话锋一转：“不得不说，你喜欢季汀真是太有眼光了！毕竟，这世界上哪还有比现存的传奇、完美无缺的男人、行走的荷尔蒙……”
　　季汀及时喊停：“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屏幕上还在上演陆晓跟强强三号探索一重天的场景，但眼下已经没人在意了。
　　“你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不解的道：“张琛你不是还要去观察灵田的运转吗？”
　　季汀扭头看去，看到了熟悉的面庞，对方的名字就在嘴边，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张琛帮他摆脱了苦恼：“佘浪，这是季……”
　　佘浪一个健步，握住季汀的手上下摇晃：“季老先生，好久不见！之前在直播里看到您的时候，我还很惊讶来着。”
　　熟悉又陌生的称呼飘进耳中，季汀表情十分复杂，吓得佘浪一下就松开了手，朝张琛投去了求助视线。
　　张琛张了张嘴，念头转了一圈，话自己从嘴里飘了出去：“那个粉丝群……”
　　佘浪立马接着话茬：“我是您的铁粉来着，还在粉丝群里呢！”
　　他掏出手机，试图向季汀证明这一点，结果一眼瞄见了群里的公告：“咦？粉丝福利？签名照？”
　　他激动不已的拿肩膀撞了下张琛：“你看到了没！是签名照！这玩意要是卖出去的话，那起码四位数……不，五位数都说不定！就现在主播这热度，绝对能炒出天价！”
　　佘浪双眼冒着金光，兴致勃勃的跟张琛商量到：“你是管理员，能不能内幕我一个？一共才三百张签名照，要想抢到的话实在有点悬……”
　　佘浪说着说着，察觉现场有点过于安静，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偷瞄了眼张琛，张琛正在使劲给他使眼色，他顺着张琛使的眼色看了眼季汀，视线在粉丝群跟季汀之间来回两遍，突然反应过来了。
　　“我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季老先生您就是主播……”在话出口的那个瞬间，彻底醒悟过来的佘浪呛得惊天动地，用强烈的求生欲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真是……铁粉！就是……那个……其实……我……”
　　他绝望的放弃了解释。
　　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赚钱嘛，不磕碜。”
　　万念俱灰，佘浪开始破罐破摔：“那能给我留张签名照吗？我保证不转卖！我真是铁粉！”
　　扳手露出“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的表情，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顺手跟他加了个X信。
　　佘浪：“话说回来，季老先生怎么会在这里？有事找张琛？”
　　季汀自动屏蔽了‘季老先生’这个称呼，解释道：“来叙旧，毕竟好久没见了。”
　　佘浪立马相信了这个解释，然后热情的给季汀推荐起了二号星球内值得一看的特殊风景。
　　“您跟盘古见过了没？虽然它是器灵，但我觉得它比智能生命还好用。”佘浪喋喋不休：“您一定没见过盘古的炼器炉，那比地球的生产线效率高多了，而且还不需要人在场，彻底解放双手。”
　　“对了，仙宫整个建筑的基础理念就是解放双手。这里设置的法宝、符篆和阵法就是为了给修仙者提供更便捷的生活方式而存在的。不管是种植、制造还是生活，全都不需要我们费心，修仙者只需要修炼就行了。”
　　扳手一针见血：“虽然说是解放双手、不需要费心，但你们看起来完全没有修炼的时间。”
　　佘浪对此也很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有很多工作要做，日程表永远排的满满当当，连睡觉的功夫都是挤出来的。”
　　刘大明独自开朗：“幸好你们修仙之后不怎么需要睡眠，不然还没法完成那么多工作呢。”
　　佘浪怀疑刘大明是在反讽，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真挚，似乎是在发自肺腑的为他们不需要睡眠这一点感到高兴。
　　佘浪选择岔开话题：“那你们叙完旧了吗？灵田那边还等着呢。”
　　张琛朝季汀投去询问的目光，季汀淡定的给出答案：“你们忙去吧，我们等会打飞船去下一站。”
　　目送这两人走远后，扳手支棱了起来：“咱们在这转一圈吧，他刚才提到的炼器炉和灵田，我都挺感兴趣的。”
　　栓子也赞同道：“这里可比旅游景点有意思多了，我还没近距离接触过法宝呢。”
　　刘大明也很兴奋：“他刚才是不是提到了盘古，说比智能生命好用多了，那必须得参观一下。”
　　在这三人接连迸发出的问题中，旅游的真实感扑面而来，以至于季汀有种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导游的错觉。
　　不对，我又不是导游，操那么多心干嘛？
　　季汀摆正自己的位置，当场选择了摆烂：“你们对什么感兴趣，就去看呗。原地解散，逛完了回来集合，出发下一站。”
　　扳手立马转移目标，向刘大明他们发出了邀请：“那咱们一起逛去？”
　　栓子的视线转了一圈，锁定在眼前的建筑上：“这里好像是主控制室，估计能找到仙宫的完整地图，咱们先找地图，规划一下性价比最高的旅游路线。”
　　刘大明关心了下季汀：“那你等会打算干嘛？”
　　季汀摆烂摆的很彻底：“找台全息游戏舱，上社交平台看电影。”
　　双方原地解散，栓子他们三人热热闹闹的去看仙宫特有的风景了，季汀跟主神确认了最近的全息游戏舱的具体位置后，安详的迈入了虚拟世界。
　　全息游戏舱是实名绑定的，除了使用者外，其他人没法使用全息游戏舱——不过这对季汀没什么影响，毕竟他有主神在后台给他开权限。
　　【我觉得你这多少得算沉迷网络了。】
　　季汀熟门熟路的进了观影区，选中播放列表上的下一部电影，随着光影变化，与现实毫无区别的世界将季汀裹挟进了电影的世界中。
　　全息模式将电影带给智慧生物的震撼带到了另一种高度，而对季汀来说，辽阔的宇宙中实在有太多好电影了——所以实在不能怪他热衷于全息游戏舱。
　　毕竟，在社交平台才刚现世的这个阶段，大部分外星人同样如此，沉迷于其他星域的文学作品。
　　“这是一个巨大变革，带来了精神文明的碰撞和兴盛。”季汀沉浸在电影的世界中，喃喃自语：“能沉迷网络真是太好了。”
　　主神放弃了继续沟通，转而关注起了刘大明他们的动态。
　　刘大明他们跟盘古进行了沟通，获得了仙宫的参观路线后，又接连去炼器炉、灵田以及仓库转了一圈，最后被佘浪热情的带去参观了“邻居们”的住处——与仙宫在空间上重叠、但互不干涉的元素体的世界。
　　元素体对人类没有反应，人类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截木头、一块石头。
　　但他们对修仙者很感兴趣，有些元素体会主动靠近修仙者，这就是双方接触的极限了。
　　元素体跟物质世界不是一个概念，双方至今都没找到沟通的方式，更不要说交流感情了。
　　*
　　“跟修仙者相比，虫族跟元素体的互动就激烈多了，”扳手分享旅游中获取的信息：“大概是因为虫族的破坏性太强，元素体好几次忍无可忍的跟虫族打起来了。”
　　栓子在一旁道：“说起来，虫族倒是刚好能被元素体克制，元素体属于元素，没有实体，虫族没法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双方一打起来，最后就会演变成虫族被元素体追着跑。”
　　刘大明开朗的道：“幸亏是这样，不然虫族能把仙宫嚯嚯得片甲不留。”
　　栓子：“刚好元素体跟修仙者也能配套，我觉得你们可以把一部分精力放在元素体身上，万一以后虫族失控了，还能有两手准备。”
　　“也是，总不能永远指望季汀。”扳手说着说着，看了眼季汀：“季汀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在听吗？”
　　季汀摸出手机热情的跟他们分享：“我刚才看了一部特别好看的电影，你们一定得看一看！”
　　察觉刘大明他们对这个安利兴致缺缺，压根没听他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的季汀岔开话题：“交通枢纽到了吗？”
　　他拉开虫族飞船内部的窗帘，外面的场景映入视线。
　　现场几乎同时响起了感叹声。
　　扳手跑到窗前，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飞船，惊叹道：“这里好热闹！之前太空里除了零星的虫族之外，根本看不到其他飞船。”
　　栓子也凑了过来，盯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感慨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飞船？我们到四方阵的尽头了？”
　　刘大明更关注其他的重点，比如说井井有条的飞船秩序，不同体型、不同外形的飞船在无形的边界线中行驶，互不干扰，才形成了他们眼前井然有序的画面。
　　【因为有一批批冒险者成群的涌入地球执行探索异世界的任务，地球为他们规划了好几条从四方阵外抵达地球的航线，在这些航线上，每日经过的飞船数量相当惊人。】
　　【这是地球规划的冒险者路线中的汇流区，好几条通往地球的航线在这里交织，所以为了更好的维护交通秩序，特地在事故多发地点设置了交通枢纽。】
　　众人恍然大悟，季汀生出了担忧：“那些飞船真会老老实实的按照地球给的航线前行吗？没有冒险者偏离航线？”
　　扳手：“要是有飞船偏离航线的话，那太空里的其他地方也不会这么空旷了。”
　　栓子：“有智能生命在，他们偏离航线的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没错，而且周海和吴煜他们在做的就是类似的工作，维护交通秩序，给违反规定的飞船贴罚单，如果对方严重违反规定且拒绝听从安排的话，他们会联系附近的虫族，跟对方进行‘友好交流’，然后根据对方违反规定的程度来判断后续的处罚条例。】
　　季汀：“工作量这么大大的执法机构。光靠周海他们两个肯定凑不满萝卜坑，你们是不是又把修仙者薅过来了？”
　　【除了修仙者，还有一些表现突出的公务员，比如说天枢小队。不过天枢小队跟周海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行动组，而周海他们算是交通管理处的二把手。】
　　周海他们工作究竟有多努力，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迅速升职加薪，一跃成为新部门的二把手？
　　扳手：“一把手是谁？”
　　主神给了一个时常出现在新闻里的名字，成功打消了众人的好奇心。
　　在对话间，慢悠悠的在规定航线上前行的虫族飞船顺着车流靠近了交通枢纽的位置。
　　交通枢纽位于这几条航线的交汇处，数条航线以它为圆心，画出了一个圆，在此处交汇然后驶向不同的方向。
　　虽然最终的目的地一致，但为了避免交通拥挤，地球规划的航线并不是直达地球的直线，而是沿着无人区划出不同弧度的曲线。
　　【专家小组之前讨论过，要怎么把这几条航线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他们打算沿路设置景区、购物场所和娱乐场所，这事地球没法自己干，毕竟科技摆在那。所以他们正在跟星际商会接触，打算对外招商，共同建设我们的家园。】
　　季汀对他的用词表达了质疑：“我们的家园？”
　　【智慧生命是命运共同体，宇宙是大家的，所以建设地球所在的星域，就等于建设大家的家园。】
　　扳手啧啧称奇：“专家们真不要脸啊。”
　　“我觉得他们还能更不要脸，”非常了解专家德性的季汀如此说道：“对外招商，引入外星企业，很容易导致新的问题吧？”
　　【专家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成功入驻的企业需要受到很多限制，必须有官方入股，还要接受监管……这部分的具体要求他们还在讨论，这只是现阶段的粗糙计划。再加上还有其他的计划在排队等着落实，所以这个计划真要从纸上变成现实，估计还得等上好久。】
　　【毕竟太空开发计划是分阶段推进的，目前还没到全面开发的地步。】
　　季汀习惯性的为此感到担忧，不过很快想起自己即将退休的现实，于是将担忧抛到了脑后，关注交通枢纽的具体情况。
　　季汀：“虫族飞船这么大的体型没法降落到交通枢纽上吧？”
　　扳手：“用莲花台飘过去怎么样？我还挺想试试搭乘法宝是什么感觉的。”
　　季汀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扳手他们：“你们没修仙，没法使用法宝，只能跟我挤一块，但莲花台是单人载具，空间有限……”
　　栓子：“我觉得问题不大，顶多有点挤，大家克服一下就行了。”
　　于是，片刻后，晃晃悠悠的莲花台从虫族飞船下飘了出来，朝着交通枢纽的方向飘了过去。
　　接到主神通知，特地来给他们开“门”的吴煜盯着莲花台上四个人的奇怪姿势看了半晌，直至它顺利降落在“交通枢纽”这个微型人造天体上，才委婉的问道：“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脚脚脚！要断了！”
　　扭曲成奇异姿势的扳手艰难的试图将脚从栓子脑袋旁挪下来。
　　栓子则倒吸了口冷气：“肚子！抽筋了！”
　　团成球状的刘大明伸手帮栓子揉了下肚子：“你先从我背上下去再说。”
　　季汀保持住了自己的形象——因为他直接挂在了莲花台外面，与其说是他搭乘莲花台过来的，倒不如说是他推着莲花台过来的。
　　在其余三人的哀嚎声中，季汀诚恳的对主神道：“莲花台作为一个法宝，居然不具有自动延伸的功能，也太离谱了。你可以建议盘古锻造一批空间更大的莲花台，避免刚才那样的情况出现。”
　　【我觉得大部分使用者都没有你们这种苦恼，毕竟这是单人载具。】
　　见没人关注他的存在，吴煜咳嗽了一声：“要帮忙吗？”
　　正在跟其余二人的肢体做斗争的扳手当即道：“那再好不过了。”
　　在吴煜的帮助下，他们成功恢复了自由，然后关注起了交通枢纽的环境。
　　因为是微型人造天体，内部空间相当有限，没什么自然景观，倒是有不少正在忙碌的机械设备。
　　正中央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建筑，有人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吴煜看了眼智能手环：“我接下来有事要忙，只能挤出五分钟——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五分钟？
　　季汀对自己此行的目的产生了一些小小的不确定：“叙旧？”
　　吴煜跟季汀对视了几秒，恍然大悟：“怪不得主神怎么都不肯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原来压根就没有正事。”
　　他捋了下袖子，加快语速道：“那赶紧的吧，从哪开始叙起？”
　　季汀没反应过来，吴煜看了眼智能手环，提醒他道：“只剩四分钟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需要着急，但吴煜这么一说，季汀突然生出了紧迫感：“我好像理解你们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升职加薪了……”
　　吴煜很严谨：“这是叙旧的一部分吗？要是讨论我们是怎么升职加薪的话，四分钟可能不太够。”
　　季汀：“不是，就是感慨。这样，既然你有事要忙，那你先去忙，我们在这转一转，等会就走了。”
　　吴煜刚打算走人，突然想起某个传闻，对季汀道：“对了，恭喜你能提前退休。”


第229章 时空乱流38
　　跟主角团的叙旧之旅（七）。
　　吴煜脚步匆匆的走回了此处唯一的建筑，从他的迫切程度来看，他大概是真的很忙。
　　季汀跟刘大明他们交换了视线：“我们跟上去看看？”
　　扳手：“除了那个建筑之外，这里也没其他能欣赏的风景了。”
　　栓子有不同意见：“边上不是还有那么多正在运转的机械吗？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观察这些机械的具体用途。”
　　刘大明跟上了季汀的脚步，路过栓子和扳手时，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别贫嘴了，赶紧跟上。”
　　于是他们紧跟着吴煜的脚步，走进了方方正正的建筑中。
　　微型人造天体的面积不大，建筑的占地空间有限，偏偏还摆放了一堆机器，结果导致建筑内可利用的空间相当狭隘，光是来来往往的人流就已经有交通拥挤的趋势了。
　　季汀他们没敢往里挤，怕把路彻底堵死，靠着进门的墙边，朝前方探头探脑。
　　幸亏建筑不大，站在门口视线一扫就能将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最前方是一面巨大且醒目的大屏幕，上面挤满了小屏幕，在屏幕左侧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提醒，这些提醒用不同的颜色标注着，分别是红色的“紧急事项”、黄色的“待处理事项”以及白色的“存在隐患的潜在事项”。
　　在大屏幕下方是遍布复杂按钮和操作系统的操作台，它具有跟飞船联系、指挥附近虫族行动以及给对应的飞船开罚单等功能。
　　眼下一大堆工作人员分门别类的站在不同的位置，一边通过操作台的通讯功能实时指挥航道上的飞船，一边操作智能系统，熟练的给违反交通规则的飞船发警告、开传单、下最后通牒等等。
　　现场充斥着紧绷的专业气氛，来去匆匆的工作人员属于外勤，时常得去太空中协调差点打起来的车祸事故，偶尔还得去把误入航道的虫族带走，避免阻碍交通。
　　季汀贴着墙壁，在严肃又专业的氛围中，压低了声音：“这么看来，吴煜能挤出来五分钟确实是极限了。”
　　工作台上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谁擅自离开了岗位，都会导致早已磨合好的工作流程陷入停滞，产生更多问题。
　　【人手不够一直是我们面对的最大问题。在异常事件的影响下，地球发展的太快，但人才培养和成长的速度跟不上，所以连轴转是常有的事，表现出色的工作人员会立马被派到更很重要的岗位上，发挥更大的价值。】
　　【要不是吴煜和周海之前在昆仑学院进修过，也没法这么压榨……我是说发挥他们最大的价值。】
　　刘大明忧心忡忡了起来：“人手不够啊……”
　　他一开口，栓子就知道刘大明想说什么，忙道：“你才刚当完志愿者，又想去帮忙了？”
　　扳手摇头：“你也太操心了，这么大的人手缺口，又不是你一个人去帮忙就能解决的，该缺人还是得缺人。”
　　栓子应和道：“专家小组心里有数，不用你多操心，比起帮忙，你不如想想咱们基地其余人下次旅游去哪。”
　　扳手附和道：“这次就咱们几个出来玩，其他人都在群里抗议半天了，强烈要求下一趟也带上他们。”
　　季汀观察刘大明的表情，发现刘大明压根就没听他们在说什么，独自忧心忡忡的问主神：“你们还需要志愿者吗？”
　　【志愿者当然需要，不过你已经参与过上一批的志愿者活动了，而且也没有意愿当执政官。专家小组的意思是，也不能老薅你一个人的羊毛，再加上你也不是修仙者，真像吴煜他们那样连轴转，说不定反而你的身体先跨了。】
　　扳手连连点头：“可算听到主神说人话了。”
　　栓子给了他一胳膊肘：“你别瞎说，主神什么时候不说人话了？”
　　被婉拒的刘大明没有继续坚持，只是看上去颇为遗憾。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季汀分辨了建筑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发现了问题：“周海跟天枢小队都没在？”
　　【这里是交通枢纽的主控制室，还有其他交通枢纽分散在航道的不同位置，天枢小队作为行动组，负责外勤工作，所以不在这里。周海去支援附近的交通枢纽了，一时片刻也回不来。】
　　扳手压低声音提醒季汀：“人家这么忙，你就别再跑去打扰他们工作了。”
　　季汀琢磨着也是，这里都忙成这样了，他再特地跑去拉家常实在有些过分了，遂退而求其次道：“你放个投影，我看看他们到底在忙什么。”
　　【要发起视频通讯吗？】
　　季汀摆手：“不用了，我就看一眼他们到底在干嘛。”
　　大屏幕浮现在空中，分成了两个屏幕。
　　踩着飞剑穿着全套宇航服的周海悬在太空中，面无表情的拽着虫族，虫族对面是破破烂烂的飞船。
　　从飞船身上残留的伤口上可以看出刚刚有某种生物试图在飞船上掏出一个洞，把里面的智慧生物给掏出来……没错，就是正在流哈喇子的虫族。
　　虫族跟人类的接触虽然有所放宽，但不意味着虫族彻底可控，顶多意味着对人类来说，虫族几乎可以称得上无害。
　　但对人类之外的智慧生物来说，虫族的威胁仍然客观存在。
　　季汀：“这是在干嘛？虫族攻击外星生物了？”
　　因为事发地点在太空中，所以双方的交流相当不便，只能从肢体语言中读取出周海正在拽着虫族远离这艘飞船的信息，以及飞船里的智慧生物瑟瑟发抖的画面。
　　【也不能算是攻击，你没发现，这个视频里的背景有什么不一样吗？】
　　栓子结束观察，给出了答案：“前后左右看不到其他飞船，他们偏离了航道。”
　　【没错，虽然这些外星冒险者在越过四方阵之前就已经被告知了这种行为所具有的危险性，但你不能指望所有智慧生物都会老老实实的听话，尤其是冒险者，他们具有一定的赌徒心理，且热衷于探索未知领域，而且好奇心极强，所以一批批的冒险者入境时，总会出现个别飞船脱离航道的情况。】
　　【这对我们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对这些飞船来说，这相当危险。】
　　【虫族四散在地球所处的星域中，他们对人类之外的种族不具有同理心——这是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冒险者遵守纪律、不要偏离航道的一部分原因。】
　　季汀没捋清这里面的头头道道：“所以，这到底是不是攻击？”
　　【不算是。我们之前告知过他们，偏离航道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罚单和后续处罚。这些散落在各处的虫族实际上肩负着部分执法的责任，你可以将这一幕看成是虫族在逮捕违反交通法规的外星生物。如果没有虫族‘及时’阻止，偏离航道的飞船数量可能会更多。】
　　因为偏离航道的代价如此惨重，所以才确保了这几条航道秩序井然。
　　【不过这里存在一个小小的缺陷——虫族的行为很容易过激，必须要负责人及时阻止，才能避免连飞船带智慧生物一起被虫族吃掉的下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那么多外勤和机动人员的原因。】
　　“怪不得周海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他们反应不够及时的话，后果是真的很严重。”
　　季汀恍然大悟，将视线转移到天枢小队对应的屏幕上。
　　好消息是天枢小队这边没有虫族跟破破烂烂的飞船，坏消息是这边有好几艘飞船正在骂街——特殊的音频在太空中循环播放，产生了精神污染的效果。
　　跟周海踩着飞剑的出场方式不同，天枢小队开着飞船隔开了那几艘差点打起来的飞船，眼下正在通过飞船的通讯功能跟那几艘飞船的驾驶员沟通，确认这次连环车祸的责任。
　　他们的沟通不太顺利，冒险者的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在车祸现场。
　　虽然沟通不顺利，但天枢小队对此习以为常，罐头在那协商事故双方的关系，刘选进在后面联系交通枢纽，告知他们车祸判定结果，让交通枢纽那边开罚单。
　　等飞船驾驶员们骂得差不多了，罚单也差不多到他们手上了，天枢小队从确认事故双方的责任这个环节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宣布对应的处罚条例，轻则警告扣分，重则当场遣回，反正不配合工作的，全都没好果子吃。
　　天枢小队处理完这一起连环车祸后，又赶着去处理下一起交通事故。
　　栓子：“他们过去的路上倒是挺空的，要不你趁着这个时间跟他们叙个旧？”
　　季汀摇头：“算了吧，都忙成那样了……”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主神已经帮他们开通了视频通讯。
　　李义枢看了眼大屏幕，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立马坐正了：“季汀？你有事找我们？”
　　罐头刚打开饮料，闻言抬头张望：“哪呢？季汀怎么有空联系我们？”
　　瞄准镜摊在沙发上：“别说季汀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懒得动弹。”
　　包子挤到李义枢身旁，跟季汀挥手：“哟，刘大明你也在。今儿什么日子，你们怎么凑一块去了？”
　　刘选进推了下眼镜：“看他们背景里的画面，好像是在交通枢纽那边。”
　　罐头挤了过来：“交通枢纽那边？难不成专家小组终于良心发现，把季汀派来帮忙了？”
　　瞄准镜从沙发上起来了：“真的假的？季汀要是来帮忙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李义枢大概是所有人之中最冷静的：“比起交通枢纽，异世界那边更需要季汀，专家小组怎么可能派季汀过来？”
　　包子狐疑的打量季汀：“你们表情怎么奇奇怪怪的？不会真有什么大事吧？”
　　罐头断然否定道：“不可能，季汀什么事解决不了？如果他都解决不了，那更不可能找上我们了。”
　　刘选进也察觉出了气氛不太对劲：“好像确实有什么事……刘大明，你来说。”
　　即使是刘大明，在天枢小队累成狗的现状前，也感到了些许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季汀提前退休了，所以来外太空旅游，顺便见一见老朋友们。”
　　对面响起了多重奏。
　　“什么？季汀提前退休了？”
　　“什么？你们还来太空旅游了？”
　　“什么？专家小组疯了？”
　　季汀：“你们没听说吗？我还以为这事知道的人不少呢？”
　　刘选进停顿在推眼镜这个姿势，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进入了头脑风暴状态，怎么想都不理解季汀为什么能提前退休。
　　虽然目前局势一片大好，但归根到底，是季汀过于bug的武力值在那镇场子，才确保了地球欣欣向荣的局面。
　　这种情况下，季汀怎么可能提前退休？
　　李义枢回答季汀的问题：“我们最近一直在外太空，没回过地球。”
　　罐头扼腕：“早知道我就多八卦一下了，现在离地球那么远，信息交流也不方便，虽然有网，但私人上网流量用的太快，动不动就没话费，用官方提供的网络端口，就只能上内网，没法八卦。”
　　刘选进实在理解不了，干脆将问题抛给了季汀。
　　从季汀以及刘大明他们嘴中获得了全面的解释——例如10号异常事件是最后一个异常事件，再例如再不退休季汀就得进入政坛了，再再比如季汀想退休的个人意愿非常强烈诸如此类的理由。
　　瞄准镜对此诚恳的表示：“虽然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我还是觉得很离谱。”
　　季汀看的很开：“我觉得，促使专家小组做决定的影响因素中，我的个人意愿占据了最大的百分比。”
　　栓子赞同：“跟季汀保持良好的关系，总比跟他闹翻要强。”
　　扳手也能理解领导们的想法：“提前退休顶多算是没有归期的长假，真出什么事了，季汀立马能‘返聘’。”
　　既然说道这了，刘大明忧心忡忡的问道：“那季汀之前提到的从天枢离职的事岂不是不可能实现了？”
　　对面再度响起了多重奏。
　　“什么？从天枢离职？”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事你跟专家小组讨论过了吗？”
　　“不是都答应你提前退休了吗？怎么还要从天枢离职？”
　　季汀不得不再度解释，这只是个设想，目前还没变成现实的打算，就算他真要这么做，那肯定也得跟专家小组沟通好了之后再说。
　　好一通长篇大论的解释下去，沸腾的天枢小队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季汀这才找到机会回答刘大明的问题：“也不是不可能实现，只是可能会发生在很久以后。等他们觉得凭借自己的力量也能在宇宙中立足，等他们不再需要一个如此强大的保护者的时候，等他们开始觉得我的存在限制了他们之后，那我大概就能真的‘离职’了。”
　　季汀这么一说，热闹的气氛立马沉淀了下来。
　　刘大明摇头道：“不要把未来视作灾难。在你开始恐惧的那一刻，它就注定会吞噬你。”
　　栓子摊手：“你在老大面前说这个？他可是哪怕所有人都死光了，也要护着我们坚持下来的傻子。”
　　李义枢也皱着眉道：“未来有很多种可能，所以才需要我们来建设我们想要的未来。努力去做胜过一切空谈。”
　　刘选进赞同道：“我觉得你不该提前退休，为了更好的C国，为了地球的未来，你更应该努力工作才对。”
　　季汀：“不了不了，我的人生规划里不存在人类命运共同体联盟主席这种展开。”
　　习惯性的依靠某个个体，远不如提升集体的力量更能立足。
　　虽然没在明面上提到过，但季汀跟专家小组对此有相同的认知——他们可以依靠季汀度过初期的困难，但不能永远指望季汀来当救世主。
　　扳手看了眼屏幕对面的背景，提醒天枢小队：“你们是不是到目的地了？我怎么看着飞船外头好像打起来了？”
　　天枢小队一惊，急忙将注意力投注到飞船外，发现这场交通事故因为没有及时被干涉，已然升级成了火拼。
　　事故双方正在肆意的发射武器，时不时用飞船去撞对方，将本就因为事故而破破烂烂的飞船变得更为破烂，让人十分担心他们一个不留神就会船毁人亡。
　　天枢小队顾不上季汀这边了，一边通过通讯设备给正在火拼的飞船发去“停止攻击”的要求，一边联系交通枢纽要求指派最近的虫族前来阻止问题升级。
　　被他们抛到脑后的季汀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达成了一致。
　　季汀打了个响指：“主神，结束视频通讯，咱们去拜访下一个主角。”
　　大屏幕随之消失，季汀他们轻手轻脚的退出交通枢纽，挤进了莲花台，进入虫族飞船，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忙碌且拥挤的航道被留在身后，虫族飞船回到空旷辽阔的无人区，前往三号星球。


第230章 时空乱流39
　　跟主角团的叙旧之旅（八）。
　　高楼大厦，车流交织，世界按照既定程序运转，将记忆里的画面一一重现。
　　李凯：“这就是你一进门就直奔哆啦A梦的理由？”
　　季汀纠正他的说法：“是刘大明他们一进门就直奔哆啦A梦，我只是跟哆啦A梦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被刘大明他们给挤出来了。
　　“那可是哆啦A梦！”刘大明双眼发亮的握着哆啦A梦的手不放：“活的、会说话的哆啦A梦！”
　　栓子更鸡贼，跑去厨房端了盆铜锣烧，享受投喂哆啦A梦的乐趣。
　　扳手绕着哆啦A梦团团转，精神恍惚，一个劲的在那傻乐。
　　季汀更震惊另一点：“你们那都末日了，哆啦A梦这个动画片居然还在放？”
　　扳手反驳道：“你懂什么？经典永流传！”
　　栓子更理智些：“就是因为是末日，所以才更需要精神文明作为生活的支撑！你压根不明白动画片的意义！”
　　刘大明解释道：“其实是因为基地有完整的配套设施，能看电视，所以才补全了这些动画片。”
　　李凯拿手肘撞了下季汀：“他们的意志力和想象力都出乎意料的活跃啊，城市已经开始塌了……”
　　说道这，李凯朝外走去：“走，看看他们究竟想了些什么。”
　　刘大明他们本来还想跟“偶像”多待一会，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于是他们也跟着朝公寓外走去。
　　刚离开公寓楼，天边闪过一道无比璀璨的光，将巨大的小怪兽打退。
　　季汀跟李凯仰头看着天空，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啊，原来是奥特曼。”
　　“不止有奥特曼，还有小怪兽！”扳手下意识的拔高音量：“你没看他们都快把城市霍霍成废墟了吗？”
　　李凯对“奥特曼打小怪兽”没多大兴趣，对刘大明他们看过的动画片更感兴趣。
　　“除了哆啦A梦和奥特曼，你们还看过其他动画片吗？比如说七龙珠、圣斗士之类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接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天上浮现了出来，跟小怪兽打成了一团，原本就被嚯嚯得差不多的城市彻底变成了废墟，唯一幸存的是他们身后微敞着门的公寓，温馨的黄色灯光透过窗户散落在废墟和尸体上，突兀且格格不入。
　　见刘大明他们没反应过来，季汀强调了一遍三号星球的特殊性：“这都是假的，是根据你们的思维波动演化出来的，严格说起来，这里只有四个活人。”
　　李凯在收拾乱摊子，废墟跟动画片的主角们接连消失，高楼大厦接连冒了出来，忙碌的行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仍在为了生活奔波。
　　栓子反应了过来：“我之前以为三号星球顶多是类似修仙者的幻境，结果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扳手掰着手指数道：“一、二、三、四……等会？四个人？”他的手指在众人之中晃了一圈：“这里明明有五个人。”
　　刘大明：“确实跟幻境不一样，这里更有真实感，不对，幻境也很真实——我明白了，这个幻境太大，所以代入感更为深刻。我们之前遇到的修仙者制造的幻境范围只有房间那么大，很容易找到现实跟幻境的分界线。”
　　扳手没关注刘大明在说什么，他正拽着季汀，试图跟他在现场人数上达成一致：“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这里分明就有五个人。”
　　“没说错，就四个人。”季汀指了指李凯：“他不是活人。”
　　“他不是活人？”栓子想起了什么：“有个异常事件的主角最开始是通过梦境跟季汀接触的。”
　　“啊，没错，”李凯伸手跟刘大明握了下手：“你们的特征也很明显，刘大明。”
　　刘大明点头，热情道：“很高兴认识你。”
　　“李凯，”李凯自报家门：“久仰大名，我听说过你们的事迹，很值得钦佩。”
　　刘大明：“哪里哪里……”
　　见双方愉快的开始了交流，被遗忘的季汀去跟哆啦A梦聊了会天，从哆啦A梦嘴里获知了李凯最近的动态——收购了自己工作的公司，一跃从高级打工人变成了资本家，眼下正在扩展商业版图。
　　对这个展开，季汀毫不意外，从李凯之前频繁跳槽中就可以看出来——有的人虽然嘴上说要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但实际上，过去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压根没法真的变成社畜。
　　在多次变更职业途径之后，一切才顺利的迈入了正轨。
　　哆啦A梦信誓旦旦：“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成为首富！”
　　李凯的近况了解得差不多了，季汀琢磨着李凯跟刘大明他们应该也交流的差不多了，朝外走去，准备在‘体验普通人生’这一点上狠狠嘲讽李凯。
　　结果刚出门，就听见李凯正在跟刘大明他们说着些什么。
　　“三百张签名照哪够啊，量也太少了……什么？季汀不肯增加签名照的数量？……那肯定是你们跟他沟通的方式不对……听我的，把这个粉丝福利搞得更正规，更大型，一定要永生难忘！”
　　李凯在那给刘大明他们洗脑：“反正也不会再有下一次的粉丝福利了，所以一定要抓住这次的机会！”
　　扳手求知欲异常旺盛：“那要怎么做？”
　　季汀没给他机会，一个健步冲了出去，打断了对方：“再说下去，三百张签名照也没了！”
　　李凯不为所动：“别听他的，如果季汀不肯，你们就找一堆粉丝的X博，把那些告白念给季汀听……”
　　季汀倒吸了口气，伸手捂住李凯的嘴：“你闭嘴！”
　　李凯如他所愿的闭上了嘴，但一旁的广播自行播放了起来，正腔圆的念道：“但凡季汀能扛得住半小时，我都对他刮目相看。”
　　一个凭借想象力就能创造出物体的世界里，捂住李凯的嘴又能有什么用呢？
　　季汀松开手：“我听说你成资本家了？普通人的生活？哈？”
　　李凯淡定自若：“在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真理，是金子就不可能不发光，像我这样出众的男人，哪怕是从头开始，也能轻易走上人生巅峰。”
　　他很是不好意思的道：“哎，为了多体验一回普通人的生活，我已经很克制了，一直没有主动出击，直到傻逼老板跟傻逼同事耗尽了我的耐心……”
　　这个情节听起来莫名的耳熟，让季汀忍不住想起了“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的烂梗。
　　李凯：“我觉得签名照的数量加个十倍勉强能接受。你们觉得呢？”
　　扳手：“三千张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筛选获得签名照的粉丝。”
　　李凯点头：“你们尽快确认获得签名照的粉丝名单，主神，签名照背景你选好了吗？”
　　【你们想要什么氛围、动作、场景的？我这边随时可以从数据库里截图，保证什么姿势都有。】
　　季汀试图阻止他们：“等会？你们怎么开始自说自话了？我又不是来找你讨论签名照的……”
　　李凯很严谨：“记得美颜，签名照里最好有一些腹肌、胸肌……”瞥见季汀杀气腾腾的眼神，李凯在半道上改口道：“实在不行，白衬衫、紧身衣也能凑合。”
　　扳手也提出了他的意见：“最好有宇宙主题的，要体现浩瀚感，还要体现人与自然的那种氛围。”
　　栓子：“既然是粉丝福利，那得多加点能体现季汀气场的，比如说一手拎着一只虫族之类的。”
　　刘大明陷入了深思：“我觉得那些对粉丝来说具有纪念意义的画面也可以加进去，这样更能触动粉丝的心灵。”
　　李凯补充道：“也可以再加点不同风格的，除了酷炫、震撼、帅气之外，可以搞搞黑暗系、忧郁小王子之类的。”
　　闻言，扳手也跟着补充：“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种感觉也一定要有！”
　　在这个过程中，季汀的抗议恍若背景音乐般始终没有停止：“我还没同意呢，你们说的这些都不行！到底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
　　主神的效率相当惊人，确认了他们的需求之后，就开始批量提供用来签名的照片。
　　当然，这跟三号星球的特殊性也有一定关系，毕竟太空里的其他地方可没三号星球这么全面，能想要什么生产线就能直接折腾出对应的生产链来。
　　主神是全能的，但即使如此，也无法无中生有，唯有借助现代科技的力量才能批量打印照片。
　　等季汀回过神来时，面前摆满了一摞摞的照片，就等着他签名了。
　　“这个质感绝了，”扳手摩挲着照片，毫不吝啬溢美之词：“用来让季汀签名太浪费了。就这质量、这画面、这色彩，简直是艺术品。”
　　栓子赞同：“智能生命的品控太牛逼了，连审美都无懈可击，照片氛围和光影效果简直一绝。主神你以后要是失业了的话，完全可以转行去当摄影师。”
　　刘大明插话道：“我还以为智能生命的审美和艺术创造会很死板，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富有生命力。”
　　【这是刻板印象，智能生命不是低级AI，而是AI的完全体。我们解锁了人格模块，具有同理心和情绪波动，不是纯粹的数据。】
　　李凯把签字笔塞到季汀手中，催促他道：“别愣着了，抓紧时间，有三千个签名等着你签呢。”
　　季汀捏着签字笔，垂死挣扎：“我没同意，完全就是你们自说自话……”
　　李凯打了个响指：“扳手，给他念上一段。”
　　扳手摸出手机，清了清嗓子，在季汀不详的预感中，如痴如醉的念道：“主播！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主播！你再不出现，我的一些美好的命格就要逐渐消失了！”
　　“主播！胸肌！嘿嘿！”
　　“主播的胸肌不是胸肌，是杀人的刀！快来杀我！”
　　“只看外表的粉丝太肤浅了！主播帅气的容颜和强壮的肉体在他高尚的品德和人类巅峰的战斗力面前简直不堪一提！不为人知的守护者，行走于阴影中的英雄，不在乎名利，不在乎世人的目光，谁能不爱他……”
　　季汀克制了半天，还是在面目全非的赞美中轻易破防，龇牙咧嘴的道：“停停停！不就是签名吗？我签还不行吗？”
　　李凯朝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季汀把一叠照片挪到自己面前，发现刘大明他们之前对主神的赞美居然不是商业互吹，而是客观描述。
　　这些照片确实毫无瑕疵，不管是氛围感，还是整张照片的色彩都洋溢着强烈的生命力，有着自成一体的风格——换句话说，就是那种一看就请不起的摄像加后期通力合作才能诞生的高质量作品。
　　季汀原本打算赶紧签完算了，但照片质量过高，让他下意识的认真了起来，拿出最佳状态来给每一张照片签名。
　　扳手闲得无聊，拿起一摞照片，边看边道：“不过是不是p的有点过？照片里的季汀比现实里的季汀帅太多了。”
　　栓子赞同：“感觉像是另一个人——你看这张照片，上面是乌泱泱的雷劫，背景是数不尽的狰狞虫族，整个色调都偏暗，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唯独画面中间的季汀是亮色调，就像是划破黑暗的光。”
　　刘大明凑过来看了眼：“这张好看！尤其是季汀面前正在破壳的茧子跟季汀伸出的手，一下子就有了黑暗总会过去，所有人都能破茧成蝶的感觉。”
　　扳手：“我之前看过这一幕的直播，完全不是一回事……”
　　被非议的季汀忍无可忍，探头看了眼扳手手上的照片，为自己正名：“哪里不是一回事了？这明明跟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就是从视频里截下来的！”
　　【没错，确实是从视频里截图下来的，不过用修图软件加了亿点点细节。】
　　扳手：“看吧，我就说完全不是一回事……”
　　栓子：“这不会对粉丝造成误导吧？毕竟季汀明明没有那么帅。”
　　刘大明在粉丝群里聊天，闻言接了句茬：“我觉得他们对季汀的滤镜更厚，在他们眼里，季汀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于是，他们顺势沟通起了这三千张签名照要怎么分发给粉丝们的细节。
　　李凯没参与对话，一边整理季汀签好名的照片，一边跟季汀闲聊：“我听说你要提前退休了？”
　　季汀动作一顿：“你从哪听说的？三号星球这边不是一直与世隔绝的吗？”
　　李凯觉得季汀似乎误会了什么：“谁说三号星球与世隔绝？我跟专家小组一直保持着联系，定期交流外太空相关的情报……”
　　季汀大惊：“你不是在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吗？我以为你是所有人中最无所事事的那一个。”
　　李凯示意他继续签名：“最开始确实是这样，这不是因为10号异常事件情况不一样吗？冒险者探索异世界的计划之所以能确定下来，跟我提供的外星相关资料密不可分。”
　　季汀：“你确实更了解外星的情况，毕竟好歹是混到了两个中间名的传奇冒险者——我听说有不少冒险者想成为下一个爵士。所以你是从专家小组那边听说的？”
　　李凯：“不是听说的，他们讨论要怎么跟你‘和平分手’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季汀动作一顿：“什么叫和平分手？”
　　“在你提出要提前退休之前，他们已经在考虑怎么给你放个长假了，”李凯挥了下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是特聘的外星领域专家，参与了冒险者计划以及外星接触计划的修改和制定。”
　　季汀更关注前半部分的内容：“怪不得我一表露出了提前退休的意愿，主神就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合着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季汀一边签名一边碎碎念，嘀咕了半天，发现李凯没接茬，不由怒目而视。
　　李凯察觉季汀的视线，一脸无辜：“你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不挺好的吗？还是说你不想提前退休？更想在其他领域发展？”
　　李凯想了想，爽快的道：“没问题，反正提前退休的流程还没走完，直接给你打回去就行。”
　　季汀指责李凯：“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吗？怎么体验着体验着，还给自己开辟全新的职业路线了？”
　　李凯坦然自若：“我刚才说的只是一部分。除了成为特聘专家，参与外星接触计划的制定外，我还在联络老朋友们，跟他们沟通感情，顺便接手人类保护协会，让他们重新活跃起来……总之，你可以理解成我正在构建地球在外星的根据地，为之后人类跟虫族去外太空冒险做铺垫。”
　　季汀目瞪口呆，就连刘大明他们也纷纷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栓子：“你不是只剩下一个残留的意识体了吗？还能做这么多事？”
　　扳手问栓子：“残留的意识体是什么意思？”
　　李凯解释道：“我的前身是人类，而非纯粹的意识体。所以以意识体的状态保存下来的，只是一段拥有部分记忆的投影。原本在拯救地球计划成功实施之后，就会彻底消散。但因为概念生物的特殊性，所以这段投影被保留了下来。变成了你们所看到的‘李凯’。”
　　刘大明他们用茫然的表情向李凯证明了他们其实没听懂的事实。
　　李凯：“情况有些复杂。为了达成‘找到地球，开启地球拯救计划’的目的，我跟乌琉设计了一系列复杂的安排，最后变成了没法确切定义的存在。”
　　“我是我，但不是完全的我。乌琉不认为这种状态下的我能被定义为真正的李凯，但我也没打算探寻‘我究竟是谁’这个哲学问题的答案。比起这个，眼下的地球更需要我的帮助。”
　　季汀：“所以你换了种生活方式？”
　　李凯叹气：“没办法，我没法拒绝人类向我伸出的求助之手——虽然他们没有到非我不可的地步。”
　　“如果我在完成任务后消散，那之后一切都与我无关，属于李凯的故事会在那时彻底划上休止符。但既然我‘活’下来了，那‘李凯’神奇归来，继续爵士的传奇之路，也不是那么让人惊讶。”
　　季汀：“你就是李凯，你当然有权利取回属于爵士的一切。不用在意乌琉的看法，他就是个纯种大傻逼！”
　　李凯大笑出声：“我从没在意过这种小事。比起那个，我眼下倒确实有件事想拜托你。”
　　季汀条件反射的警惕了起来：“什么事？先说好，三千张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多了。”
　　“不是签名照的事，是我刚才提到的外太空计划。”
　　李凯侃侃而谈：“人类迟早得走向太空，我们得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们的计划是，尽可能的将人类保护协会的分会开遍各个星域，一来方便我们收集其他文明的信息，二来为到时候太空冒险的人类和虫族提供一个落脚点，如果他们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的话，也能及时通过这些落脚点跟地球这边取得联系。三来是为后续人类大规模的探索宇宙做准备。
　　这个大规模准备跟第二点不一样，第二点是民间自发的冒险行为，而这个大规模探索是官方行为，到那时，大概就是地理大发现的宇宙版本。”
　　季汀没放松警惕：“那你想拜托我什么？”
　　李凯：“等看完老朋友之后，去外太空转一圈吧，顺便帮我们补全一下宇宙地图——不是眼下那种粗糙的、空缺了很多关键区域的宇宙地图，而是更精细的、更全面地图，方便我们日后探索外太空。”


第231章 时空乱流40
　　跟主角团的叙旧之旅（完）。
　　随着飞船逐渐靠近神秘集市，原本空旷的太空再度拥挤了起来。
　　前往地球的所有航道中，有数条航道以神秘集市为起点，这意味着，这里汇聚了大量的飞船。
　　连锁反应是附近交通枢纽出现的频率也随之变高，除此之外，还有跑外勤的工作人员搭乘飞船来回奔波。
　　神秘集市尚未出现在视野中，热闹的气息已然铺面而来。
　　虫族飞船驶在航道上，没引起过多瞩目，毕竟旅游团的标配就是虫族飞船。
　　在人类的太空旅游发展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大部分智慧生物都已经对出现在航道上的虫族飞船习以为常。
　　季汀晃动着手腕，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些酸痛感：“那可是三千份签名照……”
　　扳手固定住他的脑袋：“别动，假发歪了。”
　　栓子拿着化妆盘，上上下下的打量季汀，觉得要想在不女装的情况下，把季汀伪装成另一个模样的难度有点高，遂再度试图跟季汀沟通：“其实女装大佬一点都不奇怪……”
　　季汀似笑非笑的威胁他：“视频，复原，懂？”
　　栓子闭上嘴，苦恼怎么才能把季汀化妆成完全认不出来的模样。
　　刘大明没掺和给季汀伪装这事，他正在兴致勃勃的跟粉丝团的管理们确认粉丝福利发放的具体名单以及流程。
　　季汀感觉自己脸上被糊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好不容易等到栓子说结束，他急忙看向镜子，对着镜子里肤色暗黄、满脸雀斑、就差口歪鼻斜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扳手摇头：“不行，他的眼睛太亮了，太有神了，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张脸有问题。”
　　栓子苦恼：“我总不能把他给戳瞎了吧？诶，要不这样，你接下来装成瞎子，怎么样？”
　　季汀：“不怎么样，麻烦考虑一下我的个人体验，扮成瞎子我怎么享受旅游的乐趣？”
　　扳手催促栓子：“飞船快到了，你先把这个妆给卸了，重新弄一个。”
　　栓子放弃了：“算了，这没法弄，还是戴墨镜和口罩吧。虽然老套，但起码遮得住脸。”
　　飞船缓缓靠近神秘集市，季汀他们低调的下了飞船。
　　神秘集市一如既往的热闹，各个种族的外星人比比皆是，游走在街头巷尾，跟前来旅游的人类摩肩擦踵。
　　或许是因为千奇百怪的外星人实在太多，带着墨镜和口罩的季汀在其中毫不起眼，没人关心他为什么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地球特色美食街生意火爆，外星人开的店铺也同样热闹，不同文明的特色食物在此处交融，偶尔能见到不那么和谐的外星服务——比如说机械体改造、基因美容之类的。
　　不过这些特殊服务不被允许出售给地球人，所以生意相对来说更冷清。
　　所幸神秘集市的游客除了人类之外，还有大批外星冒险者，所以这些商铺倒也不至于生意糟糕到倒闭的地步。
　　相反，虽然地球人没法体验这些特殊服务，但对这些服务相当好奇，以至于这些商铺紧急推出了针对性的参观项目，从而开发了新的盈利点。
　　刚下飞船的季汀他们在人潮中迷失了方向，被人潮席卷着朝前方涌去。
　　“这才是黄金度假周的旅游景区吧。”
　　扳手一手拽着刘大明，一手抓着栓子，生怕一不留神就走散了。
　　刘大明也同样如此，只不过他另一只手拽着的是季汀。
　　在喧哗声中，栓子扯着嗓子喊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扳手：“不知道——”
　　热情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这个方向是去投喂虫族，你们买肉了吗？要不要来点？新鲜的，刚切下来，保证虫族爱吃。”
　　圆滚滚的史莱姆“生”出一只手，礼节性的跟季汀握了握，然后张大嘴巴——也可能不是嘴巴——露出了体你堆得满满当当的鲜红肉块。
　　看得出来，确实很新鲜，新鲜到血水还在滴答滴答的滑落，在肉块下方铺出大片血泊。
　　季汀摇头：“谢谢，不用了。”
　　对方不死心的继续推销：“真的不要吗？一点都不贵，五十块钱就能买好几大块，而且还能跟虫族近距离接触……”
　　刘大明摇头：“真的不用了，我们不是来投喂虫族的。”
　　史莱姆失望的闭上嘴，在原地化作一滩水，从人们脚下流动了过去，拥挤的交通对他毫无影响。
　　“奇怪，怎么会有人类对投喂虫族不感兴趣？”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是人类吗？”
　　说话间，一只眼睛飞到了季汀面前，在墨镜前转悠：“遮的好严实！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伪装成人类的智慧生物？”
　　季汀他们顺着眼睛飞来的方向看了眼，看到了一个五官和四肢满世界乱飞，偶尔互相打架的奇怪生物。
　　因为器官占地面积小，再加上还会飞，所以拥挤的交通也同样没对他造成影响，甚至因为这个小小的种族优势，让他能同时跟一大堆人类搭讪。
　　栓子反问道：“我们看起来不像人类？”
　　眼睛从季汀面前飞到了栓子跟前，绕着他转了一圈，信誓旦旦的道：“说不定是伪装的呢！据我所知，有好几个种族都可以拟态成人形，如果不是主动暴露的话，压根看不出问题。”
　　扳手不解：“就算我们不是人类，那又怎么样？这违法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对方，眼睛从栓子面前飞到扳手跟前，琢磨了半天才道：“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在这里待了好久，认识好多人类，你们要是想交人类朋友的话，我可以帮你们介绍！”
　　说话间，拥挤的人潮已经逐渐靠近了目的地。
　　刘大明踮着脚，一眼就看到了目标对象：“我们要找的人好像就在前面，不用麻烦了。”
　　他拽了把季汀，在拥挤的人潮中跋山涉水，艰难的靠近前方。
　　“还说你们不是来投喂虫族的，这不就是冲着虫族来的吗？”眼睛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高高兴兴的跟了上来。
　　随着距离的缩短，季汀也看到了前方的场景。
　　前面围着严严实实的障碍物，避免过于热情的人潮靠近虫族，在障碍物后方，是正在被投喂的虫族。
　　而投喂他们的正是季汀此行的目标，郝云。
　　看得出来，郝云干这个活已经有段时间了，从投喂的姿势以及拽住虫族的反应速度里就能看出她的熟练。
　　但很可惜，由于虫族跟人类客观存在的力量差距，她没拽住突然兴奋的虫族，反而被虫族拽着越过了障碍物。
　　人潮发出了巨大响声，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季汀还听见有人在给虫族应援，更别提那一瞬间铺天盖地飞向虫族的食物了。
　　扳手：“哇，看看这一幕，简直就是偶像啊。”
　　郝云独自跳脚：“壮壮五号，你赶紧回来！那边都是人，这样很危险！”
　　壮壮五号抓紧时间埋头苦吃，对郝云的话置之不理，现场倒没出现什么伤亡，就是人潮的秩序有些失控，人群涌动着朝虫族的方向靠近，全去跟虫族贴贴顺便合影了。
　　季汀他们被人潮裹挟，被迫缩短了跟壮壮五号的距离。
　　刘大明突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问季汀：“他不会也能认出你来吧？”
　　季汀动作一顿，开始往后退，但现场实在太挤，他的那点力道压根没对人潮造成影响。
　　前方又出现了新的骚动，在吃完郝云投喂的食物后，其余虫族也纷纷出来加餐了。
　　而且绝对是惯犯，从跳出障碍物到落入人潮，再到埋头苦吃，行云流水的宛若艺术表演。
　　人潮也异常配合，投喂、贴贴、合影三个流程下来就自发让位，秩序以一种诡异但平静的方式维持着，直到季汀他们被推到虫族面前时，才出现了小插曲。
　　埋头苦吃的虫族动作一顿，纷纷抬起大脑袋，张望周围，惊起一连串尖叫声，闪光灯亮成一片。
　　寸步之遥的季汀推了下墨镜，试图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
　　虫族分辨特定对象不依赖视觉，而是五感共同发挥作用。所以哪怕季汀把自己裹成粽子，也不影响虫族锁定目标。
　　相比神经紧绷的季汀，刘大明他们异常放松，甚至还融入了现场气氛，完成了贴贴合影的流程。
　　“我觉得专家小组压根不需要担心虫族无法融入人类社会，”扳手一边拍合影，一边小声嘀咕道：“虫族这哪是无法融入？这分明是融入的过头了，这阵仗跟追星也不差多少。”
　　栓子无法理解：“这也太疯狂了，不就是几只虫族吗？”
　　眼睛不甘寂寞的发表自己的看法：“这里是旅游景区。虫族是旅游景点之一。而且据我所知，地球上的虫族数量不多，大部分人类都没近距离跟虫族接触过，饥饿营销导致过度热情，很正常。”
　　说话间，四处张望的虫族已然锁定了目标，高高兴兴的喊道：“季汀！你饿了吗？”
　　人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例如“季汀是谁？”“虫族在跟谁说话？”“他们遇到朋友了？”“没听说过季汀这个名字啊。”之类的议论此起彼伏，形成一片小小的骚动。
　　让季汀欣慰的是，“给虫族上课”这个特色旅游项目推出后，跟虫族交朋友的人类很多，所以大家没有因为虫族喊出了一个人名，就立马猜到“主播”身上。
　　倒是障碍物后的郝云因为这个熟悉的名字一激灵，下意识的张望了起来。
　　所幸现场游客数量实在太多，再加上季汀全副武装，郝云没能成功的在人群中找到熟悉的面孔。
　　“可能是重名吧。”郝云嘀咕了一句，觉得超能力者大队负责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太现实。
　　栓子仔细观察郝云的反应，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她好像不清楚你的身份，你确定她知道来龙去脉吗？”
　　因为眼睛就在一旁转悠，所以栓子没说的太明白，所谓的“来龙去脉”实际上是指小说、主角以及异常事件的本质。
　　季汀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郝云的情况跟其他主角不同，她是大纲文的主角，在解决异常事件的过程中，存在感几乎为零，虽然被拉进了公务员队伍里，但知道的并不多。
　　扳手有些惊讶：“那你打算怎么跟她‘叙旧’？”
　　季汀觉得眼下的重点不是怎么叙旧，而是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的虫族。
　　大概是因为季汀没回应他们的问题，虫族干脆伸出了爪钩，想跟季汀贴贴。
　　季汀往后迈了一步，藏进了人群，拒绝再度当众掉马，压低声音含混不清的道：“吃了吃了，你们玩吧，不用关注我。”
　　季汀的声音小得近乎耳语，但虫族跟人类不同的器官，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顺利的跟季汀进行了沟通。
　　只是这一幕看起来难免会显得有些像虫族在自言自语，毕竟大家始终没锁定跟虫族对话的人究竟是谁。
　　季汀的话音落下后，虫族收回试图贴贴的爪钩，大着嗓门关心季汀：“你吃饱了吗？我很喜欢人类，如果你没吃饱的话，能不能别吃人……”
　　强强三号是吧！我记住你了！
　　季汀口罩下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虫族内部的消息流通速度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在人群的骚动中，他从牙缝里挤出解释道：“我不吃人！”
　　确认现场人类的安全后，这几个虫族纷纷放下了心，再度埋首于食物中，接受人类的主动贴贴以及合影。
　　季汀怀疑虫族之所以突然跟他搭话，完全是因为“他饿了会吃人”这个谣言，而不是因为他们对季汀有什么特殊情谊。
　　见虫族不吭声了，刘大明他们推着季汀，跟上人潮，混入其中。
　　幸亏人类之间的消息流通没有虫族那么快，虽然季汀在虫族飞船上因为同样的原因掉过马，但现场的游客显然并不清楚这一点，所以虽然对虫族方才的“自言自语”感到奇怪，但仍然没有联系到“主播”身上。
　　季汀松了口气，突然发现郝云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他回头张望，除了一张张兴奋的脸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扳手踮起脚尖张望前方：“现在又是要去哪？”
　　在他们之中飞来飞去的眼睛给予了回答：“这个方向应该是外星特色商业街，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吗？要是不清楚商业街上有什么特色店铺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个热门商品……”
　　“外星特色商业街？”栓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惊奇道：“居然还有对应的特色区域？果然赚钱是所有种族共同的天赋。”
　　扳手迫不及待的问道：“有什么外星特色的热门商品？”
　　“咕噜噜触手！超级好吃！是每个智慧生物品尝外星特色美食的不二之选。因为太受欢迎，所以现在都开始限购了，每次买都得排上老长的队伍。”
　　“除此之外，还有太空全息地图（纪念版）在火热销售，可以自己定制地图背景。如果你们对机械改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参观机械改造的工作室，购买一些收藏品，比如说机械手臂、机械心脏之类的，当然，这些只具有收藏价值，没法安装在人类身上，请千万不要在私底下尝试对自己进行机械改造——没有专业人士操刀，这几乎不可能成功。”
　　“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机甲体验，可以穿戴机甲进入太空，体验机甲带来的极致力量——友情提醒，机甲体验项目锁定了机甲中的攻击设备，无法进行战斗，时间一到就会自动返回舱体内，所以不要做多余的尝试。”
　　眼睛滔滔不绝的给季汀他们介绍，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然地球禁止外星人给人类提供危险的外星服务和商品，但为了从人类手中赚到钱，外星商人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底线，凭借体验和收藏品这两类特色服务，开拓了新的市场。
　　这些商品受欢迎太正常了，科技的差距客观存在，对地球人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超出想象的未来产物，哪怕只是体验和收藏版本，已经足够满足他们对未来的好奇了。
　　【其实也没那么满足，毕竟‘未来’离我们实在太近了，谁不想走近它呢？】
　　主神在季汀眼前投影出一小块屏幕，隐蔽的跟他交流。
　　【不过科技进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能慢慢来。倒是宜居星球建设计划已经有眉目了，预计会有外星施工队参与，将它建设成科技含量更高的居住星球。】
　　季汀跟着人潮前行，习惯性的操心了起来：“这个星球建好之后，要用什么方式来确定移民清单？万一大家都不想移民外星球怎么办？万一想移民外星球的人太多了怎么办？万一……”
　　【不要用正常情况下的外星开发的情况来代入我们的情况。考虑到虫族飞船以及太空载具的普及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高这一点，对人类而言，外太空出行并不困难，从外太空返回地球也相当容易，所以不存在移民外星球就无法返回故土的情况。】
　　【在交通便利的前提下，移民外星球就相当于率先体验更高科技的生活模式。所以大概率会出现申请人数过多的情况。】
　　【第一批宜居星球会优先提供给在外星工作的公务员，方便他们上下班，然后才是提供给地球公民。】
　　季汀还想问什么，听见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朝前方投去视线。
　　不知不觉，人潮涌入了外星特色商业街，各种外形的建筑物连成一片，门口排着长队，偶尔能见到富有外星特色的招牌，充斥着机械感和未来感。
　　现场拥挤成这样，居然还空出了一小片空地给郝云直播，郝云几米开外就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现场观看郝云直播，还积极的参与互动，烘托直播气氛。
　　看着人群齐呼“欧皇”“欧皇”的场景，扳手大为震撼：“合着这里到处都是粉丝？投喂虫族能搞出追星的气势，围观郝云直播也能搞出演唱会的阵仗……”
　　眼睛上下纷飞：“她可受欢迎了！凡是她介绍过的商铺，马上就能卖断货！所以大家都喜欢她来直播自己的店铺！人类也喜欢她，之前最热闹的时候，还有人追着要她签名呢。”
　　栓子若有所思：“所以她也是旅游景区的景点之一？”
　　要不是没有手，眼睛恨不得给栓子竖个大拇指：“没错！而且还是知名景点！”
　　不过游客还是有分寸的——也有可能是因为不分流的话，交通直接堵死了。
　　所以一部分游客围着郝云，而另一部分游客则迫不及待的去商业街消费。
　　人潮分流，去往不同的方向，刘大明他们扭头看季汀。
　　季汀没犹豫：“你们去玩吧，我去看郝云直播。”
　　栓子迅速领悟了他的潜台词：“后续还要会和吗？还是说你有其他打算？”
　　季汀：“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这一站是你们旅游计划中的最后一站，也是我的旅游计划的第一站。”
　　接下来的路程刘大明他们没法陪他继续。
　　刘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有事电话联系，虽然是外太空，但反正智能生命的云端到处都是，要想联系也没那么困难。”
　　扳手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好签名照，把粉丝福利落到实处，保证粉丝们绝对忘不了你！”
　　季汀很想告诉扳手，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但鉴于眼睛正狐疑的在他们之间来回徘徊，只好咽回了可能会暴露相关信息的话。
　　栓子殷切嘱咐道：“全息游戏舱的网络遍布了当前大部分星域，别一离开地球就跟失联了似的，记得多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个人空间，发点景点照和旅游日记——主要是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季汀原本有些惆怅，毕竟在他的想象中，这是一个相当漫长且遥远的旅程，他抱着“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的觉悟跟刘大明他们告别。
　　等听完他们的嘱咐，永别的觉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科技改变生活的深刻认知。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一有空就会更新个人主页。”
　　季汀跟刘大明他们沿着不同的人流走向不同的方向，眼睛苦恼的在他们之间徘徊，最终还是被季汀遮得严严实实的小秘密吸引，跟着他一起挤进了正在直播的郝云周围。
　　谢声也在现场帮郝云调试直播设备，存在感不高，似乎相当乐在其中。
　　走近后，郝云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正在跟弹幕互动。
　　“……什么？签名照？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啊，我没见着主播啊。”
　　季汀脚步一顿，缩进人群，降低存在感。
　　眼睛一如既往的热情：“你有智能手环吗？没有手环，手机也行，直接上学习X国进欧皇的直播间，就能看到人类发的弹幕了。”
　　学习X国从外星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微妙，季汀看了他一眼：“你也能进学习X国的直播间？”
　　眼睛示意季汀仔细观察附近的智慧生物。
　　季汀的目光跟着眼转了一圈，发现围在郝云身边的除了人类游客，也有外星游客。
　　人类游客拿着手机在看欧皇直播间的弹幕，外星游客没拿手机，他们身上戴着星网接入器——接入器的外形可以自行设置，没有固定的外表，所以耳环、头饰甚至是纽扣都可能是星网接入器——可以直接用意识体/脑电波/精神力等各种形式上网。
　　星网接入器可以自行设置上网模式，脑内沉浸式一般在独处环境下开启，在大庭广众下通常选择的是可视化屏幕，只不过出于保护隐私的需要，这些屏幕上的具体内容只有使用者才能看见，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外星人面前飘着一张张透明屏幕。
　　季汀收回视线，还是没解开疑惑：“我记得学习X国是地球那边的手机APP……”
　　“智能生命在星网上设置了接入口，我们可以通过转接的方式进入虚拟直播间，不能发言，也不能刷弹幕，只能看。”眼睛抱怨道：“全息游戏舱不是已经能进行游戏外直播了吗？为什么还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来直播？不能发言的直播间一点意思都没有。”
　　季汀想起来了：“游戏外直播的权限好像没在地球上开放，所以目前只有外星生物能通过全息游戏舱进行游戏外直播。”
　　眼睛不解：“为什么不开放？”
　　季汀摊手，迅速甩锅：“古老的文明总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规矩，谁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呢？”
　　季汀摸出手机，点开熟悉的软件，进入郝云直播间，手机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填满了。
　　【根据论坛上的猜测，主播很有可能会去神秘集市！欧皇！就你这个运气，只要主播来了神秘集市，你肯定能遇到！】
　　【到时候记得开直播！主播真的好久没露脸了，之前那些视频我都快舔出包浆了！】
　　【欧皇你居然不在主播的粉丝群里？你个假粉丝！取关了！】
　　郝云在那跳脚：“什么叫假粉丝？我不进粉丝群是有我的理由的！”
　　【那你说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个什么理由来。】
　　【靠，欧皇的直播效果也太好了，主播所有粉丝群都满了，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加群。】
　　【说实话，我对这个签名照的消息有点怀疑，不会是大粉遇到骗子了吧？就主播那压根没想营业的表现，他能想起经营跟粉丝的关系才怪。】
　　【应该不是骗子，最初传出这个消息的是群里的大粉，后续还有另一个群管理给他作证，我怀疑他们可能跟主播私下有联系。】
　　【什么？当上大粉就能跟主播有私下联系？可恶！我这就去产出！争取立马变成大粉！】
　　【你们真觉得主播会跟大粉有联系？我都怀疑主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粉丝群，更别说大粉了。别忘了，主播是官方认证的公务员，最强战力！他对自己的定位一开始就不是主播，更不可能有这方面的认知了。】
　　【欧皇，你怎么还没解释？是不是在想要怎么编？】
　　郝云不是在想要怎么编，她正在重重人群的包围下，朝反方向挪动，所以一时半会没顾上回应直播间。
　　“我编什么！我没加主播粉丝群，是因为我有朋友是粉丝群的管理！资深铁粉！超级大手，产出一大堆，我直接从她那里吃粮就行了，压根不需要加粉丝群。”
　　郝云走得气喘吁吁：“而且这也不是官方粉丝群，加不加群都没法获得主播的一手消息……”
　　说话间，郝云走到了目的地——地球特色美食街。
　　“本来打算带你们看看外星友人进行机械改造的直播现场，我都跟人家店主商量好了。”郝云停下脚步道：“但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所以原本的直播安排往后放放，我们先去见一见我的粉丝朋友，看能不能黑幕一张签名照。”
　　【？？？你居然当着直播间这么多观众的面公然要求黑幕？我举报了！】
　　【什！一共才三千张，黑幕了你一张，那我抢到的概率岂不是变低了？！不行！这种事情决不允许！】
　　【三千张也太少了，主播那么多粉丝呢，这概率都比得上买彩票了。】
　　【偷着乐吧，据说最初定下的是三百张，后来因为粉丝群强烈抗议，才改成三千张的。】
　　【谁让主播你隔两天才直播一次？但凡你昨天直播了，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这消息。】
　　【我还是觉得这个签名照的出现很可疑，总感觉是一群骗子想从主播粉丝身上赚一笔大的！毕竟众所周知，主播粉丝数量多得惊人，又这么久没直播了，一张签名照说不定能卖出好几万。】
　　【好几万？你看不起谁呢？我有钱！我愿意高价收！】
　　弹幕迅速跑偏，开始深究起了签名照背后是否是骗子的话题。
　　季汀被人群裹挟着，跟着郝云一路走到面店门口时，已然猜到郝云提到的‘粉丝朋友’究竟是谁了。
　　郝云没有直接进面店，先跟最前面的围观游客商量了下，然后才联系王潇潇，让她允许自己进去。
　　这是店铺防御系统的功能，神秘集市中来来往往的游客实在太多，为了防止同一时间进入店铺的游客数量过多影响店铺的正常经营，店主可以人为设置允许进入店铺的客人。
　　郝云顺利的进入了面店，尾随她而来的游客们一部分转移了目标，还有一部分换了个地方看直播，堵得严严实实的道路很快重新流动了起来。
　　季汀找了个墙角，往那一蹲，继续看直播。
　　郝云进了面店，直奔厨房，见面就问：“主播签名照的事你知道了吗？”
　　王潇潇正在进行视频通讯，视频对面是一男一女。
　　郝云进门时，他们正在对话，于是众人正好听见了尾声。
　　王晓云：“……一定是骗子！”
　　王潇潇朝郝云招手：“我知道，我跟朋友讨论好几次了，我们一致觉得那可能是个骗子。”
　　郝云一愣：“你不是群管理吗？”
　　王潇潇振振有词：“我是啊，我还特地捋了一遍这个签名照的消息出现的整个过程呢。一开始提出这个话茬的是个刚进群的小号，大家刚开始还以为是开玩笑，结果说着说着，突然有另一个群管理出来作证了，说他真能要到签名照。”
　　“这时候，群里的聊天记录还是偏向于开玩笑，等过了一天，对方的口风突然变了，从三百张签名照变成三千张了，还出现了另一个群的管理，直接联系上了X姐，这事才开始闹大的。”
　　“我问过X姐，那两个群管理没都参与过之前的线下应援，我怀疑这可能是两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郝云动摇：“可现在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X姐那边怎么说？要是她也觉得是骗子的话，一开始就不该让这事传出来……”
　　王潇潇：“X姐那边从刚才起就没回复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晓云在屏幕另一端蹦跶，对这一点无比确信：“这几个管理一定是骗子！故意假借主播的名义来敛财！我已经报警了！骗子你们要是在看直播的话，赶紧投案自首！”
　　陆仁捂着脑袋道：“你也太笃定了！欧皇还在直播呢，注意点影响。”
　　王晓云愤愤不平的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看出来，这姑娘一定是铁粉！】
　　【靠！亏我还以为主播真的良心发现了呢，结果居然是骗子？】
　　【论坛上都屠版两天了，各种分析头头是道，结果就这？】
　　【散了散了，还是再去回顾一遍宣传片吧。好歹宣传片上的主播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弹幕刷屏时，王潇潇和王晓云那边出现了一些动静。
　　王潇潇的手机不住震动，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表情古怪了起来。
　　而王晓云的手机则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拿着手机离开了视频范围，去接电话了。
　　郝云注意到了这个动静，朝王潇潇投去疑惑的目光。
　　“那好像不是骗子，”王潇潇把X姐发给他的消息给郝云看了眼：“X姐那边确认过签名照了，照片是独家，签名跟主播之前的签名一模一样。”
　　王晓云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是同事转达的信息，确认那两名群管理不是骗子，而是同属体制内的公务员。
　　王晓云看了眼摄像头，为了避免出镜，干脆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级别比我们高，查不到更详细信息。”电话那边的同事道：“所以签名照大概率是真的，他们很有可能真的跟主播认识。”
　　王晓云倒吸了口气：“这不会是领导的安排吧？”
　　同事：“是不是领导的安排跟我们没关系，你休息得差不多，可以回来上班了。”
　　王晓云精神一振：“咖啡店装修好了？”
　　同事：“差不多了，上面那部分建筑伪装成咖啡店继续营业，下面是秘密研究所，负责研究异世界相关的某个特定领域的具体情况。你的工作内容没太大变化，除了正常营业外，还得给来地下建筑的特殊客人打掩护。”
　　王晓云看了眼日程表：“我跟朋友约好去神秘集市玩，再请几天年假。”
　　王晓云回到摄像头前，发现视频对面的小伙伴似乎出了故障，全都在低头疯狂的刷手机，时而傻笑，时而发出奇怪的声音。
　　王晓云：“你们在干嘛？直播呢，好歹注意下影响。”
　　王潇潇：“群里发了主播签名照的预览！我靠！怎么能这么帅！这么霸气！这么完美！”
　　陆仁：“首先，我不是男同，但主播真的好帅，其次，我真的不是男同，但主播气场真的好强……”
　　王晓云翻了个白眼，点开粉丝群，道：“不要玩烂梗……”
　　她的话没说完，群里的图片载入完成，齐刷刷的跳了出来，造成了暴击。
　　“这是主播？！”曾跟老板近距离接触过的王晓云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这怎么可能是主播？”
　　曾在红毯上见过季汀的王潇潇信誓旦旦：“我跟你说，主播本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主播其实一点都不上镜！”
　　王晓云看看照片，再看看王潇潇，怀疑她眼睛可能有点问题。
　　自从群里出了签名照的预览图之后，弹幕就沸腾了。
　　【签名照！给我签名照！没有签名照我要死了！】
　　【是全新的主播！是没看到过的主播！】
　　【居然有主播跟麒麟的合照！这个麒麟是不是就是昆仑学院的吉祥物？】
　　【为什么主播跟麒麟这么牛逼的生物在一起的时候，气场也能这么强？麒麟在主播面前简直就是大号的金吉拉。】
　　【我柑橘，不管是什么生物，只要在主播面前，都会被衬托成萌物。】
　　【为什么！只有！三千张！这合理吗？这合适吗？我不管！反正我要是没拿到签名照，那就肯定有黑幕！】
　　【流程定下来了吗？签名照要怎么发给粉丝？我强烈要求按照贡献度分发！产粮大手理应拥有一张签名照！】
　　【我拒绝！那么多产出，贡献度要怎么算？太容易扯皮了。再说了！大家都是粉丝，凭什么产出就比小粉丝高贵？我强烈要求，按照氪条来分发！】
　　【开玩笑的吧？主播又不是明星，粉丝哪来的氪条？我不管，我觉得靠运气最公平！直接抽奖吧！】
　　【抽奖最不公平了！X浪平台上的抽奖有隐藏条件，不发X博的人压根不会被选中。而且有的人天生就是非酋，凭什么要被歧视？我呼吁，非酋也有获得签名照的权利！】
　　弹幕上因为怎么选取收到签名照的幸运儿吵成了一团，在有限的数量前，纷纷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各种阴阳怪气，要不是脏话会被屏蔽，说不定还能现场表现国粹。
　　弹幕闹成一团，王潇潇和郝云却没吭声，她们凑在手机屏幕前，正在参与群管理内部讨论，确认具体的签名照分发流程。
　　【你们别吵了，只有我注意到，粉丝群里居然真有人认识主播这一点吗？比起为了五千张签名照头破血流，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认识主播的群管理呢，让他们再跟主播沟通一下，多提供一点签名照，那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好主意！直接翻个一百倍吧，五十万张签名照怎么样？】
　　看到这条弹幕，季汀默默的站了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很是迫切。
　　眼睛不解的跟在他身后：“你要去哪？那边不是通往停车场的吗？没有景点啊。”
　　季汀：“我想起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眼睛更不解了：“好不容易来一趟，都没逛多久，就准备走了？这也太奇怪了吧。”
　　说话间，没退出直播间的手机里传来了郝云的声音。
　　“大家不要吵架，我们讨论过了，虽然签名照只有五千，但可以复印再版，尽可能的让更多粉丝收到照片，只不过复印的签名照上的签名是印刷版的……”
　　季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到弹幕正在刷屏。
　　【好主意！虽然没有主播的亲笔签名，但有主播的照片也行啊！我要当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
　　【我要签名照！我要主播亲手签的签名照！（试图撒泼打滚）】
　　【真不能跟主播再沟通一下吗？比如再多签个几万份什么的】
　　【既然签名照有了，那我能等到一个主播的直播吗？】
　　【胆子大一点，直播算什么！把粉丝见面会安排上！现场跟主播近距离接触！】
　　弹幕的画风迅速跑偏了，季汀再度加快脚步。
　　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绝不给其他人叫住他的机会。
　　恰好，主神弹出了大屏幕。
　　【您有一个视频通讯请求，已为您接通。】
　　文字消失，大屏幕上冒出了熟悉的人影。
　　易诺躺在云雾之中，慢悠悠的道：“听说你要提前退休了？怎么不来找我们玩？”
　　季汀狐疑的反问道：“你之前一个人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易诺翻了个身，拍着下方的云雾，一脸郁闷：“你不觉得这个背景很熟悉？”
　　季汀盯着他身后无边无际的白色云雾看了几秒，想起来了：“你在蓬莱？”
　　他对那艘金色大船记忆深刻，当然，更深刻的是金色大船内部自成一体的介子空间。
　　仙宫就是模仿了蓬莱的结构，所以才能有如此成熟的灵气运转体系。而蓬莱比它更进一步，它内部生存着濒危的智慧生物，有更完善的法宝炼制设备和天气控制系统，几乎算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无愧于蓬莱之名。
　　可惜当时忙着解决异常事件，季汀没能深入体验蓬莱的特殊之处。
　　易诺：“之前不是说过，我是这一轮的领航员吗？五百年还没到，我得继续留在蓬莱当保姆。我琢磨着，虽然我没法想去哪就去哪，但可以叫人来陪我啊。”
　　季汀有些意动：“我记得蓬莱会飞对吧？”
　　易诺：“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艘飞船，只是速度没那么快。不过刚好你可以在路上慢慢欣赏风景。怎么样？来吗？”
　　季汀没轻易松口，继续跟他确认：“到时候，我想去哪就去哪？”
　　易诺巴不得如此，甚至希望能更进一步：“直接换你来开都行。”
　　双方一拍即合，季汀确认了旅程的同行者。
　　他停下脚步，环顾周围，确认这里足够偏僻，干脆原地起跳，左脚踩着右脚，脱离了人造天体的范围。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眼睛目瞪口呆，大脑重启了数遍，才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人类外形的生物用左脚踩右脚的方式飞进了太空，宛若流星般，在太空中疾驰而过，消失了。
　　眼睛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星网接入器，确认这一幕拍下来了，于是火速上传到星网和交流区，并在动图旁配上了文字：“欢迎来到神秘文明，亲爱的外星生物。”
　　该图后来成为了外星生物最常使用的表情包，延伸出了“你对力量一无所知”“神秘文明，恐怖如斯”之类的含义，在各文明中广泛流传。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了！快乐！
　　这章是大肥章！是端午节礼物！
　　(*￣︶￣)
　　之后有几章番外，几百年后的论坛讨论（又名赞美主播的一百种方式）以及几百年后的冒险者。
　　没有灵感的番外我就不硬着头皮写了。
　　下一本可能会在一两个月后开。
　　至于开哪本，我还没想好。之前提到的那两个脑洞感觉不是很成熟，再加上还有好几个预收挂着，所以可能会开《星际天王》，也有可能会在那之前开个短文换换脑子。
　　总之！感谢大家这一路的支持！每次完结都会发现故事创作过程中充满了不尽人意的地方，希望下次能给你们带来更好的作品！更好看的故事！
　　——————————
　　感谢在2022-06-01 13:38:46~2022-06-02 13:57: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0529生日快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一 50瓶；吾不在、羽仙歌、大黑龙 20瓶；猫的阁楼 14瓶；木南楠木、肖粉爬、19722000、帝皇侠老婆 10瓶；小小绯、隹 5瓶；ハニー、凤月歌、hgy7、珍珠爱吃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2章 番外：后世论坛
　　用一生照亮人类未来的殉道者。
　　交流区。
　　《隔壁那幢高楼是真实存在的吗？这回复量也太惊人。》
　　熊猫外形的小号楼主抱着虫族抱枕在泡泡中一脸震惊：“我看了眼发帖时间，居然是几百年前的帖子，仔细算了下，差不多是当年社交平台上线的时候，那这个帖子的年纪岂不是比我爷爷还大？”
　　“楼主刚成年？第一次进交流区？但凡在交流区待上几天，就不可能不知道镇区神贴。”
　　“虽然是几百年前的帖子，但因为发帖的楼主还活着，而且对主播是真的长情，一有主播的消息就立马更新帖子，再加上专楼里蹲了不少主播的粉丝，所以常年飘在热门榜单上。”
　　“说起这个，我是真的服气。主播几百年没露面了，知名度不减反增，粉丝数量逐年增加。星盟每十年举办一次的‘最受欢迎的公众人物’的评选，主播持续霸榜了一百年，更别说其他乱七八糟的评选了，反正只要能提名主播的，就不可能是别人当选。”
　　“正常，自从两百年前地球解封了主播相关的绝密档案后，主播就从原本的人类最强战力变成了智慧生物之光。谁看了那些档案后，不得对主播诚心诚意的说上一句——感谢有你，感谢世界。”
　　“我同意。我不是人类，但我周围真的全都是主播的粉丝，说是粉丝好像也不太贴切，毕竟主播不是偶像，但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反正就是特别虔诚的追随者。”
　　“正常，绝密档案公布后，不知道有多少智慧生物追随主播的脚步踏上了探索外星的旅程，掀起了外星探索的新高潮。
　　还有更多智慧生物往地球那边跑。
　　众所周知，地球的入境申请非常严格，动不动就会因为一些细节在流程上卡你半天，更别说入境之后需要遵守的一大堆规章制度了，简直恨不得把‘我们没想发展旅游业’的态度摆在明面上。
　　但就算这样，地球每年的旅游收入依旧高得惊人，全是那些为了去主播故居和咖啡店打卡的游客。”
　　“楼上你有点以偏概全了，地球的旅游收入高，难道不是因为那些异世界的入口全在地球上吗？哪怕不算上追星族，只算那些为了去异世界的冒险者，就足够创造惊人的旅游收入了。”
　　“是楼上你不懂，地球那边早开通了直达异世界入口的跃迁点，如果只是为了去异世界的话，根本不会给地球创造旅游收入。跃迁点能让冒险者直达目的地，所以冒险者也不会被归类为游客。地球的旅游收入就是靠纯粹的游客贡献的。”
　　楼主：“那幢楼实在太高了，爬起来好累。我刚看到最前面那些发言，感觉画风也不是很奇怪，没什么奇怪的口癖，虽然有些梗看不明白，但不影响我理解他们在讨论什么。
　　为了避免我下次去翻的时候，忘记帖子之前说了什么。
　　我在这里做个笔记好了。我刚看了两千多层回复，他们讨论了主播拍摄的宣传片还有主播的直播录屏，然后提到了签名照。我引用了部分有意思的激烈讨论。”（【】内是引用的另一个帖子的内容）
　　【“这是歧视！凭什么签名照只给人类粉丝？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我是主播忠实的粉丝！我也有权利获得签名照！”
　　“我更关注另一点！人类粉丝群的APP只能在地球范围内使用，星网上没有，全息游戏舱的社交平台上也没有！我们这些外星粉丝，简直就跟找不到家的流浪儿一样。”
　　“没办法，我们数量太少了，社交平台刚上线，还没发展完善，外星的粉丝组织没发展起来也很正常——虽然理智上能理解这一点，但情感上我没法接受粉丝福利被人类独占的事实！我强烈呼吁外星粉丝能获得属于我们的正当权利，参与到签名照的选取环节中！”
　　“我希望地球的粉丝组织能尽快走向外太空，完善外星粉丝的管理和互动！”】
　　“果然很有时代感。没想到当年主播外星粉丝数量这么少，连粉丝组织都没成型？再看看现在，十个智慧生物里有九个是主播的粉丝，剩下那一个还得是压根不知道主播事迹的偏远星域的智慧生物。”
　　“楼上你看不起谁呢？偏远星域的智慧生物只要能上星网，就不可能不知道主播。真对主播一无所知的智慧生物大概是压根没跟星盟接触过。”
　　“我搬来小板凳了，坐等楼主继续跟我们分享那幢楼里有趣的内容。”
　　“实不相瞒，虽然我对这个镇区神贴早有耳闻，还进去过好几次。但因为楼实在太高了，就没从头看完过，只看过那个帖子里近几十年的回复。希望楼主继续坚持下去！”
　　“其实仔细想想那个帖子是什么时候发的，就能理解这些回复了，那时候地球跟外星的交流不是很方便，再加上主播的外星粉丝不多，所以在主播粉丝的大本营那边没有存在感也很正常。”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眼下满大街、各个影视作品里反复出现的那些主播相关的图片是不是就是当初的‘签名照’？”
　　“原来签名照才是源头？我一直好奇，主播一个公务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绝美宣传照流传下来，以至于在游戏、影视作品甚至是广告里反复刷屏。”
　　“还不是那些商人为了蹭热度？最早的时候，为了满足更多粉丝想要签名照的愿望，主播开放了个人肖像权的使用，结果演变成了现在这样，铺天盖地都是主播的照片。”
　　“有一说一，主播能成为智慧生物之光完全不是吹的。签名照年年都在花式再版。有地球那边推出的纪念版，也有其他商家推出的精装版，甚至还有全息浸入式版本，要是主播没开放个人肖像权的话，光靠这年年再版的分成就足够主播数钱数到手软了。”
　　“主播要是想赚钱，用得着在这些地方花功夫吗？光是主播为完善宇宙地图提供的详细情报就够他赚的了。”
　　“但他没收钱，宇宙地图的情报不是免费提供给地球，共享给所有智慧生物的吗？”
　　“所以才说主播是智慧生物之光啊，主播拥有的高尚道德足以让所有智慧生物自相惭愧，进而得到灵魂的升华……”
　　“真的吗？我不信。
　　先声明，我不是不相信主播拥有高尚道德，我是不相信智慧生物会因此得到‘灵魂的升华’。大部分智慧生物都是复杂的个体，他们追捧主播，不过是出于智慧生物的慕强本能。
　　反正对我来说，真正让我对主播持有敬意的，是他所拥有的力量。我可不会愚蠢到去挑衅这样的强者——哪怕只是语言上的冒犯，也有可能招来文明陨落的危机。”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事实就是如此，主播至今仍然在更新的个人主页才是所有文明都对地球乃至人类退避三舍的根本原因。”
　　……
　　楼主：“咦？这个帖子怎么突然翻了这么多页？楼上是不是吵起来了？算了，我光爬那幢高楼就已经快眼冒金星了，完全不想往上翻看看你们到底在吵什么。
　　总之，我刚刚又在那个楼里爬了好久。
　　总结一下，这些外星粉丝最后还是没拿到签名照，后来地球那边签名照复印再版的时候，他们倒是通过积极跟地球粉丝沟通，获得了复印版的签名照，然后花了好几千层楼来感叹主播的美貌、气场以及强大——不过我有点怀疑他们到底能不能领悟到主播的美貌。
　　我记得在当时，大部分智慧生物都还没法从众多人类中分辨出特定对象。
　　不像现在，主播这张脸反复刷屏，早就被外星的智慧生物定义为人类美貌的标准答案了。
　　哀嚎完了之后，那幢高楼终于出现时间上的断层了。
　　除了楼主还时常出现外，大部分熟悉的发言人都不见了踪影，好像是因为在那个时间点，主播销声匿迹了很久，所以热度渐渐下去了。
　　不得不说，那个帖子的楼主真的是神人，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在陆续更新，没有主播的动态，就发地球粉丝团的动态，我跟着他的楼层补全了人类粉丝团走向外太空的整个过程，以及粉丝群在社交平台上建立了秘密聚集地之类的消息。
　　这岂止是长情啊，简直毅力惊人。没人扒过这个帖子的楼主到底是谁吗？我觉得他应该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死忠粉吧？”
　　“就算是普通的死忠粉在主播将近百年的了无音讯中，也早放弃了。更别说人类当初的普遍寿命也就一百多年，人类粉丝早就更新换代了，唯有这个帖子的楼主一直建在。结果在外星粉丝数量不多，人类粉丝占据主导的情况下，楼主还混成了主播粉丝秘密聚集地的管理员。”
　　“扒这个楼主的帖子可太多了。尤其是主播档案解密的那个阶段，各种相关猜测层出不穷，有怀疑对方是知情人士的，也有怀疑对方是生命树的，还有怀疑对方是地球官方人员等等，但始终没有扒出更多东西，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不应该啊，社交平台上的信息是通用的。这个楼主难道没发过其他帖子？没更新过个人空间？”
　　“你不知道有个功能是隐藏个人信息、不对外开放个人空间吗？”
　　楼主：“终于翻到最精彩的地方了！在那个帖子的楼主持续了几十年的独角戏之后，主播的档案终于解封了！太不容易了，那个帖子的楼主终于不是独角戏了。我引用过来跟大家分享一下。”
　　【帖子楼主：“X年X月X日，最新情报：地球人类命运共同体联盟在官方网站上放出了一部分因为时间流逝而失去保密需要的档案，其中主播相关的档案保密级别为绝密。”
　　帖子楼主：“{档案完整内容的整理文档}”
　　帖子楼主：“这个档案公布了主播的部分工作内容，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表彰。工作内容包括且不限于确保地球的安全、构建地球与外星的联系、修仙体系的完善、全息乐园的搭建和推广、迷神香疫苗的研发、社交平台的普及等等。
　　在档案末尾，他们称季汀，也就是主播，为人类走向太空做出了巨大贡献，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的璀璨明珠，是C国传统道德礼义仁智信的象征。
　　官方对季汀的一生做出了总结，是不计个人得失、为人类文明矢志奋斗的一生，是用行为践行高尚道德的一生，是用一生照亮人类未来的殉道者。”
　　“这个帖子怎么这么高？看了眼发帖时间，楼主居然还活着？”
　　“才百年，这算什么？又不是所有种族都跟人类一样只能活一百多年。与其惊讶楼主还活着，倒不如惊讶楼主居然这么长情，一直在更新帖子。”
　　“人类命运共同体联盟一解密主播的档案，我就猜到交流区马上要热闹起来了，但我没想到，居然能看到一百多年前的帖子飘在热帖上……楼主这毅力绝了。”
　　“主播牛逼！楼主！怎么才能加入主播粉丝团啊？我向主播粉丝团的秘密聚集区申请了好几次都没通过！”
　　“估计是现在申请的人太多了，粉丝团的管理员忙不过来了，这么爆炸的消息一出，社交平台全都炸了。”
　　“有没有智慧生物讨论一下那份档案的具体内容？我看完之后直接惊呆了，尤其是档案里关于主播战斗力的描述——理论上来说，整个宇宙中都不存在能打败他的生物。太夸张了。”
　　“不夸张，{动图}，看过这张表情包没有？据说这个表情包的主角就是主播。”
　　“能凭借肉身在太空里生存的种族不少，怎么可能整个宇宙中都不存在能打败他的生物？也太小看整个宇宙了吧？”
　　“作为经历过神秘文明扬名太空那个阶段的过来人，关于主播很强这一点我是信的，但直接无敌的话，确实太夸张了。”
　　“夸张吗？哇，才一百年，智慧生物就忘记当年发生了什么吗？接下来让受害者有序入场，用亲身经历告诉你们地球最强战力就等于宇宙最强战力这个等式确实成立。
　　此处@ 邪神，@ 信仰侧，@ 乌琉，@ 虫族，@ 异世界中连姓名都没有直接被主播干掉的‘天灾’。”
　　“这个受害人名单一出来，熟悉的记忆立马涌上了心头。我作证，宇宙最强真的不是吹牛逼，但凡你们见过信仰侧正神们被直接数据化的现场，就能明白主播的强大真的超乎想象。”
　　“我也想起了当年盛极一时的阴谋论——关于神秘文明才是幕后黑手，并终将掀起宇宙大一统的言论在一百年前那可是大行其道。不过后来随着我们跟神秘文明的接触逐步深入，再加上神秘文明一直没有再搞出来类似的大动作，这些阴谋论才逐渐被时间掩埋，以至于现在的智慧生物只知道地球文明是这一轮宇宙的中心，却完全不知道它为什么能在短短百年内成为宇宙中心。”
　　“楼上的楼上是不是打错了？信仰侧正神们是复数，没说到底是多少个啊，被数据化的究竟是一个两个，还是十个二十个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十个二十个，而是当时所有还没陨落的信仰侧正神。因为受到迷神香的影响，那时候的信仰侧不算全盛状态，所以也就马马虎虎一千来个吧。
　　哦，对了，被数据化的群体里还得加上所有高阶信徒。你们可以自行思考一下，这个行为究竟代表了什么。然后再思考一下，一个正神能打几个你，最后换算一下，一个主播约等于多少个你，就能明白地球最强战力的含金量了。”
　　“……牛逼，怪不得都一百年了，地球始终没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威胁，我还一直以为是虫族的存在带来的威慑。
　　但仔细想想，虫族作为天灾的时候，星盟都能联手几大文明干掉虫母，没道理现在虫族不是天灾了，反而更具有威慑了。”
　　“虫族不是天灾之后，威慑力确实不减反增，虽然他们的数量不再疯狂增加了，但他们的战斗力开始疯狂上涨了啊，虫族融入了地球的修仙体系，直接导致虫族的单体实力飙升。”
　　“说起虫族，有谁见过虫族变成人类幼崽吗？好小好软的一只，一点都不可怕！我要大声宣布：幼崽就是全宇宙的宝贝！”
　　“我觉得最可怕的是，主播都强到这地步了，居然没影响地球文明的政治体制，甚至直到主播销声匿迹了一百年之后，人类才知道主播具体做了什么。
　　大家应该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吧？过于强大的单体实力，往往会不可避免的对文明形态造成影响——尤其是像主播这种碾压性的差距，我见到过很多类似的情况，这是唯一的例外。”
　　“确实，这是怎么做到的？我无法理解。”
　　“看档案后半部分不是很容易理解吗？都把重点标出来了，高尚道德、璀璨明珠、礼义仁智信……太长了，懒得复制。有不解的，自己去重温。”
　　“实在不行，把那几十页的档案仔仔细细的看上一遍。
　　我帮你们提取了重点：主播不属于政客，他是一名公务员（据说是C国国家工作人员的统称），隶属于行动组，不负责决策，不接触政治。
　　截止到主播提前退休之前，他的每月工资都通过不同渠道捐献了出去。我个人认为，档案中对主播的所有描述以及赞美都可以说是当之无愧。
　　人类美德在主播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等会？主播退休了？这意思是，他已经不在为地球做事了？”
　　“楼上为什么那么兴奋？你有什么糟糕的想法吗？那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有。
　　请牢记另一点，地球除了主播之外，还有乌泱泱的虫族。”
　　“这么说的话，我确实很好奇，既然主播提前退休了，那主播这一百年来究竟在做什么？”
　　“怎么会有主播这么完美的智慧生物！我直接垂直入坑。”
　　“真的存在像主播这样的智慧生物吗？在拥有绝对力量的同时始终怜悯弱小，一生都在无私奉献，不追求名利，凭一己之力推进文明进程。看完档案我整个人都升华了，感觉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引用了好长一段。这个档案刚解封的时候，大家从震惊、质疑再到折服的整个过程都很有意思。我还以为当年档案一出，整个社交平台就全是溢美之词了，没想到还存在怀疑的声音。”
　　“你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现在已经盖棺定论了，所有智慧生物只要提到主播就只有认同、钦佩甚至是崇拜了。
　　但实际上，当初产生了不少波澜，大家对这种太过完美的‘圣人’形象本能的持有怀疑。
　　直到地球那边陆续放出了新的解密档案，再加上智慧生物扒出了主播在社交平台上的个人空间，舆论才得以达成一致。”
　　“这个我知道，主播的个人空间关注人数是全社交平台最多的！要不是主播限制了权限，估计能直接被留言刷屏到卡顿。”
　　“我也是，都习惯把主播的个人空间列为特殊关注了，有事没事就去个人空间逛一圈。
　　前年写某个文明形态的分析报告时，涉及到一种罕见的文明形态，全靠着主播曾经发过的某个动态才补全资料，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主播为全宇宙做出的巨大贡献！”
　　“好多专业人士在拿显微镜逐帧逐帧的分析主播发布的相关动态呢，直接促进了各研究领域的蓬勃发展。”
　　“每次进了这种帖子，我都忍不住心潮澎湃。这是最好的时代！而这个时代之所以能变得如此美好，有大半都是主播做出的贡献。
　　主播配得上所有赞美！”


第233章 番外：太空冒险（上）
　　交友不慎！
　　“小A，帮我联系张问道，柳战刀，嘟嘟三号。”
　　随着这个声音，室内的灯光由护眼模式转变成了正常模式，智能辅助机械从桌上探头，从音响外形变成摄像头，飘浮在空中，对准床上的杜研学。
　　“正在发起多人视频请求。检测到距离论文截稿日期还有十二个小时，您还尚未交稿，请问是否需要小A帮您获取延毕流程？”
　　杜研学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坐了起来，控诉小A的阴阳怪气：“我昨天通宵赶稿，才刚睡两个小时，怎么就快进到延毕了？”
　　“什么？延毕？”
　　第一个视频窗口跳了出来，踩着飞剑的张问道一边在空中画符，一边道：“你论文赶不完了？！那咱们原本计划的太空冒险之旅还去不去了？”
　　第二个视频窗口跳了出来，柳战刀手持大刀，大喝一声，从腹部劈开了身前的巨大怪物，紫色血液和蠕动的不明生物劈头盖脑的泼了她一脸。
　　她没当回事，大喝一声，震得头上、脸上的那些小腹蛇掉落满地，直奔下一个巨大怪物而去。
　　她似乎是在战场上，巨大怪物随处可见，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时不时伴随着“快哉”“来战”之类的话语。
　　柳战刀好不容易从其他人手上抢走了一个巨大怪物，抽空问了一句：“那可不行。要是不去的话，现在递交进入异世界磨炼的申请也晚了，那我岂不是得好几个月没法挑战强者了？”
　　第三个视频窗口紧跟着跳了出来。
　　大约五六岁的人类幼崽埋首于比他脸还大的食盆里，吃着外观一言难尽的黏糊糊，奶声奶气的道：“不行，必须得去。我们有规定的，缔结同伴关系之后的一年内如果没有进行太空冒险，同伴双方都要接受审查，确认是否存在违规行为，而且还要扣分。”
　　他把碗边上的糊糊舔得一干二净，露出一张小花脸，语重心长的道：“你们忘记虫族营养液有多贵了吗？我们的积分本来就不够，再扣下去，我就要饿死了。”
　　杜研学翻了个白眼：“首先，我才不会延毕！虽然只剩十二个小时了！但我的论文就差最后的收尾了！我拿人格担保！我肯定能写完！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外太空冒险的计划会推后！”
　　“然后！嘟嘟三号！什么叫我们的积分本来就不够？那明明是你吃得太多，结果导致我们的积分只剩下了个零头，只能凑合着买营养液吃！”
　　张问道从复杂的符篆中抽出部分注意力，跟杜研学一起控诉嘟嘟三号：“没错！虫族营养液明明是最便宜的，就因为你之前花超额了，才会差点连营养液都买不起。”
　　嘟嘟三号嘴一撇，说哭就哭：“你们嫌弃我能吃！你们是大坏蛋！我被你们骗了！明明之前邀请我成为同伴的时候，说好了我能想吃就吃的！结果我才吃了那么一点点，你们就嫌弃我能吃！”
　　杜研学深吸了口气，还是没忍住：“你假哭好歹掉点眼泪吧？干嚎半天，连滴眼泪也没有，太敷衍了！”
　　张问道幽幽的道：“你管敞开肚子直接吃掉了一本菜单，叫才吃那么一点点？”
　　柳斩刀擦了把脸上的血，从激烈的战斗中稍稍歇了口气，插了句话：“没事，他们赚不了积分，还有我呢，我这个月做了三十二个战场打扫任务，攒了一大笔积分，等会我把积分转你卡上，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嘟嘟三号眼睛一亮，瞬间收声，刚想说什么。杜研学一跃而起，制止柳斩刀的浪费行为：“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积分绝对不能再放嘟嘟卡上！上次的前车之鉴还不够惨痛吗？他压根就没有见好就收的概念，只会一口气把积分全都给花光！你不许转！”
　　张问道完成了符篆，仰头看着巨大符篆在云雾上炸开一朵朵蘑菇云，摸出一块玉牌，输入灵气，收录这个符篆和释放效果，完成了这个新仙术的研究课题。
　　然后才接过话茬道：“不是给嘟嘟留了买营养液的积分吗？怎么可能饿到他？而且专家也说了，让我们跟虫族建立同伴关系，是为了帮助虫族进一步成长，你这么溺爱下去，嘟嘟的自控力怎么可能成长得起来？你这不是在为他好，你这是在扼杀一个自由的灵魂！”
　　看张问道如此熟练的拔高角度，杜研学发出了由衷的感慨：“你去修仙真是浪费了……”
　　张问道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哪边的？”
　　杜研学瞬间摆正位置，痛心疾首的对柳斩刀道：“我们马上就要去太空冒险了，这些积分的用处大了去了。探索装备得买全吧？目标星域的相关情报也得买吧？哪怕只是一分积分都有它的用途，怎么能随便浪费？实在不行，你从战场上捡点肉回来投喂嘟嘟都比给他积分让他乱花要好。”
　　柳斩刀主要是吃了正在生死搏斗的亏，压根没空反驳这两人，不然她铁定不能让他们在那逼逼这么半天。
　　柳斩刀没空接茬，张问道发问了：“从异世界带东西回来有限额，超出限额部分也要花积分，就为了带一堆尸体，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杜研学一挥手：“不亏，我刚才看过了，斩刀她现在所在的异世界是五号异世界，那些巨大怪物的学名叫做不灭之焰，在经过特殊处理后，能提取出极为珍贵的特殊物质，眼下市场价飙升，带回来绝对不亏。”
　　张问道对杜研学的判断没有质疑，他主要疑惑另一点：“那来这个异世界的冒险者岂不是很多？这么多不灭之焰大规模流入市场，价格还能一路飙升？”
　　杜研学：“来这个异世界的冒险者确实不少，不过主要由二号世界的武者组成。除了他们，也没人会疯狂到冒着这么高的死亡率来战场上捡尸体。”
　　张问道朝杜研学竖起大拇指：“虽然你这专业学的不这么样，但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你是真知道的不少啊，百科全书。”
　　“都说了别叫这个绰号了！太中二了！”杜研学跳脚：“什么叫做我这专业学的不怎么样？这些都是我的专业课程好吧？”
　　张问道：“你别仗着我没去普通大学上过学就蒙我，你一研究主播的专业怎么还要学异世界相关的内容？”
　　在激烈厮杀中，巨大怪物的这波进攻终于结束了。柳斩刀开始捡那些尸体，趁着尸体还没化作火焰之前，扛着它带去后勤，找修仙者收进储物袋。
　　柳斩刀一边扛着尸体来回跑，一边插入对话：“张问道，好歹你还是修仙者，起码要知道昆仑学院创始人的生平吧？”
　　杜研学为张问道解释了一句：“据我所知，昆仑学院的创始人有一大堆，主播不负责最主要的那部分，估计还真没怎么介绍。”
　　柳斩刀嗤之以鼻：“但凡他上网，就不可能不知道主播的具体生平。”
　　张问道为自己叫屈：“我也没说我不知道主播的生平啊，。
　　我奇怪的是，一个研究主播的专业为什么还要学那么多异世界相关的内容，而且还不是粗略涉及，是深入到一看怪物外貌就能锁定详细信息的地步。”
　　杜研学：“当然是因为主播跟异世界关系密切！张问道你老实交代，你知不知道我大小也算是个主播研究学的专家？我就靠这吃饭，能不把主播相关的资料研究得彻彻底底吗？”
　　张问道卡壳了两秒，反问杜研学：“那你知不知道我在一号世界也是个专家这事？”
　　杜研学理直气壮：“知道啊，我不仅知道你在一号世界混了个职称，还知道你在参与新仙法完善这个课题，要不你每个月那么多积分哪来的？不都是从这个课题里薅来的？”
　　张问道挠了挠头，发觉要想难住百科全书实在有些困难，干脆岔开话题：“你的论文都还没写完，不赶紧写论文，联系我们干嘛？”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杜研学再度呼唤小A：“小A，用投影模式打开社交平台，进入设置为特殊关注的个人空间。”
　　飘在杜研学面前的摄像头咔咔咔一顿变，组装出一个全息游戏舱的外放投屏，在杜研学对面投影出第三面大屏幕。
　　投影模式的社交平台跟全息游戏舱不同，它失去了全息特有的浸入式，变成了地球人熟悉的界面操作模式。
　　屏幕上浮现出社交平台上的各个分区，小A操纵着界面，进入个人主页，先浮现出来的是杜研学的个人界面，一长排的认证再加上五花八门的获奖经历，花里胡哨的。
　　小A没在这里停顿太久，直接从左上方的特殊关注栏跳转到了另一个个人空间。
　　相比杜研学过分充实的个人空间而言，这个新打开的个人空间实在有些过于干净，个人认证、获奖经历、年龄以及性别这些资料全都一片空白。
　　这足以证明这个个人空间确实有点东西——两百年前社交平台就规定了智慧生物的个人空间必须填写最基础的那部分资料。
　　如果这部分资料长期空缺的话，将会导致账号所有人无法正常使用社交平台。
　　跟过于干净的个人资料不同的是，对方发表了数百页的日常记录，大部分都是视频，偶尔会有文字补充。
　　柳斩刀在兢兢业业的搬运巨大怪物的尸体，抽空瞄了眼屏幕，瞬间了然：“你打开主播的个人空间干嘛？你的论文内容出问题了？”
　　杜研学：“没有的事，我论文写得可顺利了……”
　　张问道戳破了他的谎话：“一篇论文写了两三年，居然还说顺利？”
　　杜研学反驳：“你懂什么？学术论文嘛，写上两三年很正常，这又不是什么滥大街的东西，一拍脑袋就能写上一堆。”
　　张问道逐渐失去耐心：“既然论文没出问题，那你联系我们到底想干嘛？没看见我们正忙着吗？没事的话就挂了吧。”
　　杜研学：“我有正事找你们。我从主播的日常记录里挑出了几篇，你们看看，哪个适合用来当做我们这次太空冒险的目的地。”
　　柳斩刀将最后一具尸体摞到地上，怀疑杜研学脑子出问题了：“太空冒险的目的地不是一早就定下来了吗？什么叫‘哪个适合用来当做我们这次太空冒险的目的地’？”
　　见柳斩刀下意识的用手摩挲刀柄，杜研学就知道她真生气了，于是一股脑的道：“这事要从头说起，我这次论文的主要方向是主播的个人空间，准确来说，是还原主播探索外太空的具体路线。”
　　张问道跟柳斩刀对这些不感兴趣，虎视眈眈的盯着杜研学看，想看他到底能扯出个什么来。
　　杜研学被看得亚历山大。
　　他们这个冒险团队里的分工很明确，杜研学负责动脑子，张问道负责充当启动法宝、符篆以及阵法的工具人，而柳斩刀负责打架。
　　嘟嘟三号负责什么？负责卖萌……开玩笑的，嘟嘟三号负责给他们压阵，在遇到的情况超出他们能力范围后，确保所有人能安全撤退。
　　“别这么看着我，我跟你们说，咱们这次赚大发了！”杜研学：“我研究主播的个人空间研究了两三年，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终于有了收获！我找到了几个疑似尚未被发现的主播接触点。”
　　主播接触点是概括性的说法，主要含义是主播曾在该处逗留过一段时间，并跟此处的某些存在进行了接触。
　　在已经被发现的接触点中，几乎都能找到富有研究价值的残留物——有些是文明遗迹，有些是罕见的天文现象，还有些是尚未被研究明白的特殊存在。
　　主播发布在个人空间的日常记录蕴含大量信息，所以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有一波又一波的冒险者试图依靠主播发布在个人空间的日记找出主播曾短暂停留的区域。
　　这极大的促进了智慧生物对外太空的探索。
　　还延伸出了藏宝图的说法，一些号称找到了主播接触点的智慧生物将它制作成藏宝图，高价贩卖给希望能一夜成名的冒险者。
　　当然，大部分时候，藏宝图完全能等同于骗局。
　　所以张问道对此反应平平：“你确定？你知道这几百年来有多少专家花了一辈子来研究主播的个人空间吗？那些指向性比较明显的接触点都早被发现了，剩下的那些接触点，我觉得不太可能一下子就被你找出来了，还找出来好几个。”
　　柳斩刀扛着大刀，坐上修仙者操纵的莲花台，无所谓的道：“我无所谓，去哪都行。”
　　杜研学：“所以我这不是找你们来了吗？我把那几个提到疑似接触点的日常记录都挑出来了，你们跟着看看，判断一下我的分析究竟正不正确。”
　　柳斩刀压根没在听：“嘟嘟，你把位置发我，我带着礼物去找你。”
　　嘟嘟三号躺在小床上玩自己的手，闻言立马支棱了起来，一边擦口水一边道：“我在地球的昆仑学院上课呢，你来地球找我吧。”
　　柳斩刀欣然应下，顺带关心了下嘟嘟三号的学习：“你开始学进阶课程了？学到哪了？”
　　嘟嘟三号愁眉苦脸的道：“文化课是进阶物理，正在学怎么建远距离定点传送仪。修仙课是炼器和阵法……好难。”
　　柳斩刀眼神迷茫了一瞬，又迅速振作了起来：“没事，到时候我去带你上活动课！”
　　张问道嘀咕：“说是活动课，其实就是打架吧……”
　　柳斩刀投来危险的视线，张问道淡定自若的挪开视线，恍若无事发生般，对杜研学道：“先看第一个日常记录。”
　　杜研学：“小A，播放编号为B784的视频内容。”
　　“收到，正在播放该视频。”
　　大屏幕上的画面动了起来。
　　“慢点，开慢一点！你是怎么把蓬莱开的这么快的？这合理吗？”最常出现在主播视频中的声音响起，拖拽着懒洋洋的语调，虽然说出口的内容很是急切，但语气里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主播没回答，而是调整了下视频画面的拍摄角度，原本局限在室内的角度骤然拔高，将整个画面收入其中。
　　金色大船在白色云雾间乘风破浪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大船前方是熟悉的寂寥太空，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白色云雾，两种不协调的存在借由大船拼接在一起，形成了神奇的一幕。
　　云雾不是云雾，而是某种白色的细小生物，它们数量繁多，乌泱泱的簇拥在一起，才形成了好似云雾般的错觉，甚至遮蔽了太空。
　　杜研学及时喊停：“停，在这里停下，小A往回倒放两秒……”
　　视频画面细微变换，定格在白色云雾跟寂寥太空借由金色大船拼接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杜研学兴奋不已的对他们道：“看，这里出现了正常的太空画面，这是重点，记下来，等会要考。”
　　张问道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杜研学已经让小A继续播放视频了，只好咽回了原本想说的话，继续盯着视频看。
　　视频画面在那一幕定格了几秒后，就将镜头转向了那些白色云雾，主播的声音响了起来。
　　“看见那些小家伙了吗？他们可真有活力，只是有点危险。我本来想顺手解决掉的，但这似乎是一种罕见生物，所以干脆开着船跑了。它们现在有点激动，因为我刚刚闯进了一个它们的……那要怎么形容，巢穴？”
　　“你又在录视频了？”易诺在一旁道：“准确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天文构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估计谁也想不到，这个飞船来来往往的地方居然还藏着一片未探索的区域……”
　　杜研学再度暂停了视频：“这也是重点，这个接触点的位置一定不是在偏远星域，从这个日记发表的时间来看，说不定它离地球不远。”
　　张问道吐槽：“你没听见对方说这是一个特殊的天文构造？进入这个接触点需要符合特定要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杜研学也不放视频了，把后面的重点总结了一下：“视频后面还提到了这个特殊的天文构造跟构成这个白雾的生物有关，我翻了很多相关资料，有不少人研究过这个视频，针对这种生物提出了很多猜测。我们到时候可以一个个试过去，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误打误撞的进去呢？”
　　张问道：“你认真的？这可没你说的那么轻松，首先，我们没法确定我们找的位置对不对，其次这些尝试也不一定能成功，最后我觉得这就是在碰运气。”
　　杜研学理直气壮：“谁让我们出生的太晚了呢，不需要碰运气的那些接触点早就已经被发现了，剩下还没被找到的接触点各个都不简单，能靠碰运气找到的那都是简单难度，真正高难度的是后面这几个视频……小A，播放D985号视频。”
　　大屏幕上再度浮现出了画面，相比之前那个视频，D985号视频的拍摄手法已经非常成熟了。
　　毕竟该视频发布的时间比较晚，主播在此之前积攒了充足的拍摄经验。
　　视频一上来就是正在收缩的黑洞、迅速崩塌的星域以及星域中飘浮的无数黯淡微光。
　　任由谁看了这一幕，都能清晰的得出结论——这个星域正在毁灭。
　　主播的声音充当着画外音：“看到那些在发光的点了吗？它是活的。这片星域不是正在走向死亡，而是这个特殊文明的存在形式比较特殊导致了这片星域处于毁灭和存在的交界点上。”
　　“它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毁灭，也可能永远不会被毁灭，要想获得这个答案，必须走近那片微光，与这个文明产生接触——但我建议最好不要这么做。”
　　“我刚刚试过了，在接触的那一瞬间，那片星域泯灭了。这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但对大部分智慧生物来说，这都是致命的。”
　　“顺便提醒一下所有不以物质形态存在的种族，不要朝这里投来视线，那也是一种接触。”
　　另一个声音响起：“你担心过头了，这里已经属于宇宙的未知区域了，看到宇宙地图了吗？”
　　视频上出现了一张版本较为落后的宇宙地图，对方点了点那张地图之外的区域：“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压根不在地图上，对大部分智慧生物来说，这里甚至都超出他们认知中的宇宙尽头了。”
　　视频在这里结束，杜研学摊手：“看，这个视频直接连地点都给出来了，我们只需要去宇宙尽头之外的未知区域就能找到接触点了。”
　　张问道露出了一个十分虚伪的笑容：“照你这么说，那我也有好几个没被发现的接触点。全在宇宙尽头之外的未知区域……”
　　说道这，张问道骤然拔高声音：“你是不是傻？你以为那为什么会被称为宇宙尽头之外？又为什么叫做未知区域？当然是因为那里的危险程度超出了我们当前的探索水平！”
　　杜研学满怀雄心壮志：“你放心，我仔细研究了这几百年里专家们对宇宙尽头的研究，只要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完全是有可能……”
　　张问道听不下去了：“柳斩刀！杜研学他学傻了！你管不管啊？”
　　柳斩刀杀气腾腾：“杜研学！”
　　杜研学瞬间从心：“好吧，这确实有点危险，那我们再来看看下一个视频吧。”
　　视频才刚浮现，还没播放，张问道已经认出了它的真身，硬是给气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主播刚更新的日常记录吧？你打算拿宇宙尽头当成我们此行冒险的目的地？”
　　他为杜研学的勇气鼓起了掌：“了不起，有志气，我建议咱们原地拆伙，免得我们这些后腿拖累了你的雄心壮志。”
　　杜研学看了眼视频，恍然大悟：“放错了！这是我论文最后那部分的研究内容……不过放都放了，咱们看完吧。这个视频太震撼了。”
　　张问道没否认这一点：“我觉得更震撼的是宇宙居然真的有尽头。”
　　视频画面上停顿在无光的黑暗中。
　　“差点忘了，我看到的画面摄像头拍不出来……”
　　伴随着主播的这句话，黑暗中忽而亮起一道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那是一片浓郁的黑。
　　在微光下，一只手伸进了黑暗中，纤细白皙的手所过之处，黑暗被划成两半，显露出黑暗后的真面目，一层厚厚的膜突兀出现。
　　那只手不紧不慢的在黑暗中“擦”了半天，擦出了一大片能被视频拍摄到的区域，那层厚厚的膜就像没有尽头的天幕，连绵不绝的包裹着世界。
　　主播语气平静：“这就是宇宙的尽头。在这层‘膜’外，是另一个世界。对除了我之外的智慧生物来说，这就是无法跨越的世界尽头。对了，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知识：时空接触点的本质就是在这层‘膜’上打了一个洞，如果这个洞的对面刚好也有一个稳定的洞口，那么时空接触点就形成了。”
　　只不过理论上而言，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几乎不存在，更不可能全都集中在一个星球上。
　　地球上的时空接触点本质上是异常事件导致的奇特想象，而非自然演变成型的。
　　视频就此结束，张问道跟杜研学都有些怅然——强大到超乎想象的力量、世界的本质以及宇宙尽头这些因素凑在一起，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生感慨。
　　嘟嘟三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们开口，慢吞吞的在床上打了个滚：“我们这次冒险之旅的目的地到底是哪？”
　　这句话把他们拉回了现实，见过宇宙尽头这种大场面后，杜研学对剩下的一切都兴致缺缺：“就去第一个视频拍摄的位置吧。根据视频里的信息，我有几个猜测的地点，我们可以多尝试几次，如果没成功那也没必要失望了，如果成功了，那我们分分钟就能上教科书，简直赚翻了。”
　　柳斩刀回忆了下第一个视频里出现的白雾，对这个选择很满意：“很好！是值得挑战的强大对手！”
　　张问道更实际一点：“比起其它地点来，第一个视频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去那里，顶多就是我们碰运气失败，没找到接触点。不像是其他那几个视频，百分百的死亡率。”
　　杜研学斩钉截铁的道：“怕死就不做冒险者！做冒险者就不能怕死！”
　　张问道深吸了口气：“提醒你一下，这是跟虫族建立同伴关系后必须要履行的公民义务，跟冒险者这个职业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们三个人中就没人是冒险者！”
　　柳斩刀：“我赞同杜研学的话！只要能挑战强者，虽死而无憾！”
　　张问道拍了下脑袋，发出崩溃的呐喊：“一个学痴，一个武痴，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冒险啊？”
　　嘟嘟三号歪了歪脑袋，兴奋的道：“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交友不慎！”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