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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男友他粘人又撒娇》作者：花不休

　　简介:
　　【纯情狗勾攻x矜贵猫猫受】
　　结婚三年，原啸川暖不热谢玉书的心，那人是冷冰凉的玉石，是素皎洁的白月。
　　“他对我不闻不问，从不主动给我发消息！”
　　“我身上带着别人的香水味，他居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置若罔闻！”
　　“他根本就是不爱我！”
　　受不了老婆的冷漠疏离，原啸川终于放弃执念同意离婚，放过谢玉书，也放过了自己。
　　谁知离婚第二天，谢玉书就出车祸撞坏了脑袋。
　　原啸川急匆匆赶到医院，他那矜贵不染凡间尘的前妻委屈巴巴地躺在病床上，发型凌乱，衣冠不整。
　　原啸川无奈，“谢玉书，你先把衣服穿——”
　　“老公你终于来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老公我好想你啊，想得心口要酸死掉了！”
　　“老公……”
　　冷冰冰的前妻变得听话、粘人、爱撒娇！ 原啸川愣住了。
　　复婚！他要复婚！
　　原名《前妻他粘人又撒娇》
　　一句话简介：搞前妻怎么了？
　　分类：甜文 春季恋歌 现代 都市 爽文 HE


第1章 离婚第一天，想前妻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原二少有个老婆，放在心尖尖疼的那种。
　　他这个心尖尖可不一般，那年原啸川把他带回家见父母的时候，才知道心尖尖就是父母资助了十年的那个学生。
　　原家两代都认准了这一个人，缘分，天大的缘分。
　　于是两个人顺理成章地结婚了。工资卡，报备日程，十点的门禁，随时可以查岗……他老婆不要求，原啸川自己个儿倒是上赶着自觉。
　　英年早婚，还这么惧内，这位原二少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富二代里的清流，狐朋狗友津津乐道的一大奇葩。
　　……
　　A市，“爱得痴狂”KTV。
　　灯红酒绿，大包里的音量震耳欲聋，魔音绕耳，几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鬼哭狼嚎地吼唱着“死了都要爱！”
　　破音了。
　　梁裴端了杯桌上不知道是谁的酒杯润了润嗓子，打开手机屏保：22点03分。
　　红绿光线打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梁裴拿着麦克风往前挤了几步，踩着了喝得浑浑噩噩的李家小少爷。
　　“原啸川。”
　　那边还在尝试人体高音极限，音量太大，最里面那个始终低着头，不喝酒也不唱歌的人似乎没有听到梁裴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梁裴又走进了些，一拍他肩膀，掏出手机摁开屏幕，大声喊：“原啸川！已经十点……过五分了！都过门禁了你还不快回去！你老婆待会儿不让你进卧室！”
　　原啸川抬头瞟了他一眼，光线太打眼，梁裴看不清他的表情。
　　梁裴伸手，在一旁的点歌台把音乐暂停，又摁开了几个灯光开关。通明的大灯乍然亮起，那边断片的几个人抱怨着“干什么呢”，梁裴赔了赔笑。
　　这下终于清静了。
　　“原啸川，请你看看时间。”
　　梁裴拿着麦克风大声道，故作深沉的声音夹杂着恰到好处的调侃与揶揄，“你再不回去，你那香香老婆可不让你进屋了！”
　　那边几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端着酒杯打量原啸川的表情。
　　李小少爷茫然看着他们，一旁的孙戎解释说：“你第一次跟我们哥几个玩儿还不清楚，他怕老婆，我们都爱拿着个逗他。”
　　“他结婚了？”李小少迷迷糊糊搓着眼睛，“他看着不大啊，你们这群人这么爱玩，还有这么早就结婚的？”
　　“原啸川27，结婚快三年了，他平时不怎么跟我们玩，晚上十点不到就得回家……哦，那是他给自己设的门禁，他好面子，最开始还骗我们说是他老婆规定的。”
　　孙戎又闷头灌了一杯，烈酒入喉，有些辣喉咙，他眯着眼喟叹一声，感慨：“结婚哪有跟哥几个玩爽啊！”
　　原啸川脸色不大好，侧过脸不看梁裴的表情，“不回去。”
　　梁裴还以为他是在逞威风，打趣道：“你跟我们几个装什么装，你妻管严这么几年，底裤早都给哥们儿扒干净了，快回去吧快回去吧。”
　　原啸川重复了一遍，“不回去。”
　　他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孙戎在一旁纳闷：“怎么了今天这是，以前巴不得定十个闹钟提醒自己回家。”
　　原啸川喉头滚了滚，从梁裴手里抢过酒杯，犹豫了两秒，还了回去。
　　这时候了他还洁癖，梁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离婚了。”
　　原啸川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不咸不淡讲了这么一句。
　　……
　　沉默几秒，包间里静如针落有声，梁裴和孙戎惊讶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事多半是真的。
　　原啸川从不拿他老婆开玩笑。
　　孙戎惊得酒都醒了不少，使劲给梁裴使眼色，后者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酒给原啸川，观察着他的脸色，“什么时候的事啊，你这，你也不给哥几个说说。”
　　“昨天。”
　　“你那么疼他，真舍得啊？”梁裴咽了咽口水，义正言辞，“虽然你听不得别人说你老婆，啊不前妻坏话，但我还是要说，原啸川，你就是把他宠坏了，都敢跟你蹬鼻子上脸了！
　　他一个父母早逝的孤儿，要是没有你爸妈的资助，现在有没有这个人都不一定呢！更不要说你还跟他结了婚，原啸川不是我说，他谢玉书活到现在，要是没有你们原家——”
　　“别说了。”
　　原啸川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回桌子上，声音很大，几乎可以说是“砸”。
　　偏生他整个人看起来只有颓废，没有半分怒气，梁裴悻悻闭了嘴，就听原啸川说：“不是他的错，是我暖不热他。”
　　“我早就该知道，他那样的人就像是天上的月亮，站在那被人欣赏就够了，”原啸川苦笑，“我居然妄图把他变成我的私有物。”
　　高中语文比及格高不了几分的原二少都开始说这种苦情文学了，看来难受得真是不轻。
　　“怎么的呢，你以前不是说你老婆有多爱你，听话，粘人，又爱撒娇吗？”
　　梁裴灰溜溜坐到了原啸川身边，孙戎默默打开了手机录音。
　　虽然他也为原啸川感到不值，但一码归一码，原啸川每每倾诉衷肠，吐出的真言都是能珍藏一辈子的那种黑料。
　　上个月他喝醉后才说到了门禁那事。
　　那时候孙戎把他送回家，吓他说谢玉书要罚他跪搓衣板了，原啸川在副驾驶居然闹着不下车，“什么门禁，都是我自己定的，他压根不稀得管我！”
　　闹着闹着，原啸川在车里的哭天喊地居然被他老婆听到了，最后还是谢玉书出来把他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架回家去。
　　此刻原啸川欲哭无泪，堪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听话粘人爱撒娇？他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他就是因为我爸妈才跟我结婚的，他根本就不爱我！”
　　卧槽！孙戎在一旁举着酒杯默默听着，一来就是大料。
　　“什么狗屁门禁，那是我自己上赶着定的！弄个这玩意折腾我自己，我够自觉了吧！”
　　这个倒是上个月就知道了。
　　“今天上班内容是什么，什么时间去了哪里，跟哪些人说过话……我就差没把中午吃了几粒米告诉他了！”
　　“他呢，他根本就是懒得搭理我！对我不闻不问，从不主动给我发消息，我发十句他才回的了一句！”
　　“上星期，我助理小欧喷了个味道特浓的香水，我让人家给我也喷两下。晚上九点半，我顶着那么一身香水味回家，他谢玉书置若罔闻，就跟感觉不到似的！”
　　“他怎么能不让我直接跪下或者干脆把我关在门外？再不济总该打我两巴掌，问‘原啸川你在外面鬼混什么呢’吧！”
　　现实版的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孙戎默默闭眼，心道简直惨不忍睹。太M了，M得他都想把原啸川送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连跟我睡觉都不肯，我半个月才能有一次机会跟他——”
　　“诶诶诶！这不能说啊！”梁裴及时阻止了他，“我们没打听别人这种事的不良癖好啊。”
　　原啸川一哂，闭了嘴，在心里补充上后半截：我半个月才能有一次机会跟他困被窝，把他伺候舒服了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三年啊，三年啊！他和谢玉书结婚的时候才24岁，血气方刚的大好年纪就在那个冰块身边被迫禁欲了这么久。
　　吃一顿管半个月，这种日子谁受得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不至于一看见“谢玉书”三个字就行动先于思想的一个猛抬头！
　　手机屏幕照得原啸川脸色格外铁青，梁裴略一尴尬地看了看他的某个部位，避开视线，扬着下巴朝他失意，“谁的电话？你前妻？！接不接？”
　　原啸川拽了拽衣服下摆遮住，没出息地摸了摸鼻头，“接。”
　　……
　　梁裴醉醺醺瘫软在副驾，捂着脸打个了哈欠，“真要去啊？”
　　“爱得痴狂”几个灯牌大字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隔音欠佳，两人在门口依然能听到无数交织缠绵的歌声。
　　原啸川点火起步，风中留下他边城浪子的呓语，遁匿于KTV的鬼吼鬼叫，环绕在城市的夜晚，形成了一道纸醉金迷的残败风景。
　　“谁让老子就是爱得痴狂。”
　　—
　　“您好，请问你们这有叫谢玉书的病人吗？刚给我打了电话，就是出车祸那个。”
　　“是谢玉书先生的伴侣是吗，麻烦……”
　　梁裴在一旁翻着白眼等原啸川办手续，大半夜听说前妻住院，立马紧张巴巴地就赶过来了。
　　大情圣，没救了。
　　“已经做了身体各方面检查，万幸的是病人的伤情并不重，只是有一些不同程度的擦伤。”
　　原啸川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听到谢玉书在山路开车撞上防护栏的消息时冒了多少冷汗。
　　没事就好。
　　护士紧接着说：“不过，撞击疑似诱发了病人的心理防御机制，用我们医学来说，叫选择性失忆。”
　　原啸川呼吸一滞，“谢玉书失忆了？”
　　护士小姐叹了口气，“只是一部分记忆。因为这是心因性疾病，无法通过药物彻底根治，所以想要完全恢复，除了配合药物治疗外，还需要从心理方面着手。”
　　原啸川点头，拿出手机就打开了备忘录，“您说着，有什么注意事项我都记下来。”
　　梁裴看他那专注模样，忍不住在一旁出声提醒：“原啸川，他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你前妻，你自己做事掂量着点。”
　　原啸川没看他，自顾自说着些什么，像是在回答梁裴，又像在努力说服自己更加心安理得。
　　“他没有亲人，再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说，我也不放心别人照顾他。”
　　夜间人少，又是急诊，护士小姐亲自带着他们两个去病房。
　　三个人一同在电梯里，护士说：“病人手机里的联系人都是连名带姓，只有原父、原母、老公这三个号码不同，所以医院这边综合考虑才挑了您的电话拨打，不知道你们已经离婚了，不好意思。”
　　“没事，”梁裴跟护士小姐搭着话，“昨天才离的，别说你们，我跟他这么铁的关系也才是刚刚才知道。”
　　他那嘴一张开了就停不下来，尤其女护士温柔又漂亮，梁裴更乐得跟人家讲个不停：“虽然是离了婚，但他单相思他老婆好多年，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心里头还惦记得很呢。”
　　怪不得前妻住院了还来着急忙慌地看望，护士小姐颔首打量了一番原啸川的装扮，心道他这种有长相有钱还深情的男人可不多见。
　　原啸川淡淡瞟了眉飞色舞的梁裴一眼，又看了看护士小姐，问：“您刚才说他给我的备注……算了。”
　　再确认一遍又能怎么样，谢玉书从不拿这个称谓喊他，他现在为这个高兴又能有什么用。
　　难不成，离婚了还妄图从谢玉书嘴里听一句“老公”了？
　　下了电梯，原啸川直奔谢玉书的病房号而去，长腿一迈，那样子是一刻也等不得。梁裴笑骂他没出息，和护士小姐跟在他身后。
　　……
　　在原啸川的想象中，谢玉书那跟一潭静水一样掀不起波澜的人，此刻应该会安静地躺在床上。
　　他是那种有天大的委屈都自己默默抗的性格。他的甜品店被人找了麻烦，原啸川打几声招呼就能解决的事情，谢玉书愣生生跑了四趟警察局。
　　谢玉书心里就像有一道沟壑，一片海，他自己站在对岸，却不允许其他任何人翻过山岭、万里泅渡。
　　曾经的原啸川也以为自己差一点儿就能成为那个例外了，但那个他自以为小小的距离，在谢玉书心里却是咫尺千里。
　　谢玉书不需要自己，是他在这段三年的婚姻里后知后觉的感悟与钝痛。
　　呼了口气，原啸川推开了病房的门。他甚至不必尴尬离婚不到一天，又来夜会前妻这件事，因为压根没人会在意。
　　哪怕谢玉书肯刁难他一句“你来干什么”呢，原啸川也能自不量力地高看自己几眼，苦涩想着，是不是妻子也对离婚有不舍得和不愿意。
　　谢玉书背对着他侧躺在病床上，手上插着输液针管。两个人是昨天下午离的婚，算起来才一天不见，原啸川却感觉前妻乍然清瘦了许多。
　　按下了一时半会改不掉的心疼毛病，原啸川深呼口气走了过去，略微有些惊讶眼前的景象。
　　谢玉书那平常打理得一丝不苟，哪几根偏向哪个方向都区分得清清楚楚的头发，此刻七乱八翘，乱糟糟的。
　　他向来保守，大夏天穿个短袖于他而言是极限了，此刻却衣冠不整，大半截修长的小腿从病号服里不安分地钻出来，都能看到右腿腿肚子的两颗红痣。
　　他没穿袜子，脚丫子还活泼晃个不停。
　　谢玉书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爬坐起来，原啸川才发现他前面的扣子也没扣起来几颗。
　　胸前大面积的肌肤白得晃眼，就差没直接露出碰都碰不得的那两点。
　　原啸川大骇，压下了脱口而出的“老婆”，他的视线扫过谢玉书胸口，红着脸厉声道：“谢玉书，你能不能先把衣服——”
　　“老公！”
　　“你终于来了！”
　　？……！！！

第2章 前妻不可能这么可爱

　　那白玉似的矜贵人儿破天荒地急切喊起他，居然还用了这个，原啸川最受不了的称谓。
　　原啸川惊得差点没咬着舌头，睁大双眼纳罕道：“你……你叫我什么！！”
　　谢玉书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里夹着几许哀怨和委屈：“老公，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啊。”
　　原啸川慌张转过头，想问问护士这是怎么一回事，奈何他进门前恨不得一步跨十米，梁裴和护士小姐都还在后面。
　　白玉冷冰坠子变成了白玉糯米团子，谢玉书跪坐着看向原啸川，眼神夹杂的感情，是原啸川从未在前妻那里感到过的被渴望和被依赖。
　　原啸川的心情异常复杂，满腔苦涩酸辛仿佛被扔进了蜜罐子里，乍一品尝不能感觉到什么甜，个中滋味杂陈，一时竟难以言说。
　　失个忆，还能转性了？
　　顾不上其他，他大步走上前，先把谢玉书的鸡窝头整理好，又一颗一颗给他扣蓝白病号服的扣子。
　　谢玉书换了个姿势，像只小狗似的温顺坐在床上，顾盼清莹的双眼紧盯原啸川冷峻的脸，一条腿屈在身前，一条腿搭在床沿晃来晃去。
　　原啸川看了他一眼就仓促瞥开了视线。
　　谢玉书从没这么活泼灵动过，原啸川从前盼望着他能变成这样，现下愿望乍然成真，他却反而立时三刻不知所措起来。
　　谢玉书歪着头打量男人的俊脸，见原啸川不搭理自己，他殷切的眼神一暗，“老公！你怎么不理我啊！”
　　这谁受得了啊……
　　原啸川反复默念着“他这是生病了”，想摸谢玉书的脸，又觉得这是在趁人不备占便宜，最后只捏了捏谢玉书肩膀，平静道：“理。”
　　谢玉书看他这样冷漠，腿也不晃了，娇也不撒了，嘴角一瘪就开始委屈嗫嚅：“老公，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舍得啊。
　　原啸川苦笑，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谢玉书抬起那只插着输液针管的胳膊，认真道：“老公，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有？我生病了，要人哄的。”
　　梁裴和护士小姐一进病房听到的就是谢玉书这话，两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说好的性格冷淡/只是单相思呢？
　　原啸川被他闹得心里又是酸涩又是酥麻。
　　到底是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哪那么容易放下呢，二少登时就哑着嗓子道：“哄，我哄你，哄我们小书。”
　　原啸川这人也有趣，从前谢玉书不稀罕搭理他，他腆着脸追在谢玉书身后，摇着尾巴喊“老婆”；现在谢玉书满心眼里都是他，他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斟酌再三，只叫他“小书”。
　　梁裴哪见得他这么快就又丢盔弃甲，边走上前边“诶”了一声：“都离婚了还这么腻腻歪歪的干嘛啊？”
　　谢玉书一怔，霎时脑子空白一片。
　　有些模糊的记忆呼之欲出，浪潮争先恐后地翻涌起来，打得他头痛欲裂。
　　他精神状态不正常，显然是不记得自己已经离婚了。这边原啸川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被梁裴骤然刺激，还不知道谢玉书会不会又突发什么状况。
　　原啸川瞪了梁裴这没眼力见的东西一眼，低头一看，谢玉书昳丽的脸庞果然阴霾一片。
　　几乎是伤心欲绝，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原啸川，眼中蓄满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这样安静哭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以前那个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谢玉书，原啸川只看了一眼就后悔不已，心口钝钝生疼。
　　原啸川慌忙抽了好几张纸给谢玉书擦眼泪，又把他冰冷的双脚塞进被子，“没离婚！别听梁裴那个混玩意儿瞎说，没离呢，我怎么舍得跟我们小书离婚。”
　　是啊，他明明那么舍不得跟谢玉书离婚。
　　……
　　谢玉书在他怀里哭着点头，鼻头红通通的，委屈说：“好。我经不起吓，老公，别再吓我了。”
　　护士小姐也在一旁出声提醒，说谢玉书现在受不了刺激，原啸川皆是理解颔首；梁裴刚才还有点抱歉吓着了病人，现在却只抱胸冷冷看着原啸川这重色轻友，夜会美前妻被勾得魂都没了的狗贼。
　　谢玉书的伤情虽然不严重，但也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出院。梁裴喝酒喝得多，让原啸川送他回家的时候，谢玉书警惕盯着两人，生怕原啸川被抢走了似的。
　　好不容易原啸川才把人哄好了，车里，梁裴伸手够了够安全带，系好后扭头问他：“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你真打算管你前妻一辈子啊！”
　　原啸川开着车，余光瞟了他一眼，说：“求之不得。”
　　舔都舔得这么理直气壮，梁裴“啧”了一声，简直没眼看他。
　　原啸川正经道：“我先陪着他，他恢复之后要是不愿意跟我，我再走呗。”
　　梁裴不解，“谢玉书给你灌迷.魂药啊你那么离不开他？不是，你到底想干嘛？”
　　谢玉书不在场的时候，原二少整个人就从金毛犬化身为暴戾的豺狼猛禽。
　　实在忍无可忍，他烦躁地一掌拍响了喇叭，“我他.妈想复婚啊！你以为我真愿意跟谢玉书离！”
　　梁裴被那鸣笛声和原啸川憾天动地的咆哮震得一个激灵，吸了吸鼻子，不谈这个了。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梁裴打量了几眼车里的内饰，又凑过去看仪表盘，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买的新车？P.a
amera哪一款啊？”
　　原啸川咳嗽两声，也恢复了平淡语气：“送前妻的结婚三周年礼物，我想着他那车该换了。结果这不没送出去，砸手里了吗。”
　　“我不是很懂这个，我哥选的，只记得卡里划了一百多万。”
　　闻及此，梁裴很没有出息地咽了咽口水，瞬间倒戈在土财主的钞能力下，讪讪问：“你二婚考虑考虑我不。”
　　原啸川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自顾自驱车前往梁家的别墅群。
　　梁家管家显然是有事等着梁裴，向原啸川道了谢后，就立刻如临大敌对梁裴说起，梁家老爷和两位小姐一起商量着要把梁裴送出国读书的事。
　　梁裴23岁，上头还有两个姐姐。他脾性顽劣，但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梁家的公司是指望不上他帮忙了，能把他送出去读几年研究生，也算造福社会。
　　原啸川开着车回医院的时候收到梁裴发来了语音消息，他声音灰败：“完了，这回是真的，我卡里就三百来万，现在全冻了，梁粤连学校都给我找好了。”
　　梁粤是他二姐，跟梁裴龙凤胎出生，去年在清大毕业后又飞去了米国深造。他还有个大姐梁嫣，已经帮衬着打理公司两年了。
　　两个姐姐一个比一个能干，兴许梁裴的出生只是为了证明能量守恒定律在子女前途身上的适应性。
　　原啸川毫不留情回他“活该”。
　　没过一会儿，原啸川又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说她睡着睡着突然想起来二儿子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
　　“儿子，你准备礼物了吗？一定要提前准备妥善，否则小书该不开心了。”
　　原啸川不合时宜地心想，哪怕他真的忘了，谢玉书也不会不高兴。
　　刚在一起的时候，原啸川恨不得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全世界都奉到谢玉书面前。他原二少也学着小姑娘的模样算恋爱日，但凡他能想到的好数字，都看成他和谢玉书爱情的见证。
　　红色/白色情人节，原啸川有时候礼物买得太多，一时送不完，自己还死不要脸地多造几个“赤橙黄绿青蓝紫色情人节”出来。
　　他是那种买了26万多一点的表，说着凑整，都能越过千元的价位，直接添将近4万块的袖扣的人。谢玉书出身不好，他总想把过去二十几年的遗憾都弥补起来。
　　然而原二少的深情似乎融化不了谢玉书这块冰，他们夫夫两人总悖离得出奇，原啸川从来不会忘记富有意义的每个日子，正如谢玉书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一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原啸川渐渐改掉了这个习惯，好像是结婚520天的纪念日，谢玉书直接拒绝了他的礼物，看着一地的玫瑰花瓣说了句“以后别这样了。”
　　他以前只会说“别乱花钱”这种话，看得出来这次是来真的了。
　　原啸川强装无所谓地把包装妥帖的领带塞进妻子怀里，说：“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宠老婆。”
　　虽然一直都在妻子面前没脸没皮，但再温顺的人也受不了几次三番的拒绝，彼时原二少真的有些灰心。
　　从那以后原啸川就收敛了很多。
　　除去逢年过节，生日和结婚纪念日，他很少主动凑上去送这送那的讨谢玉书烦心。
　　……
　　“没忘，”原啸川回，“早就叫大哥帮忙挑了礼物了。”
　　讲起他大哥，原母又顺带提了几句大儿子，然后话题回到谢玉书身上，母亲问他：“你跟玉书睡觉了吗，我打电话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原母很喜欢这个端庄能干的儿媳，或者说，谢玉书跟原家的缘分就像是命中注定的。
　　谢玉书父母早逝，他的童年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然而说是福利院，其实内里肮脏又恶心。
　　大冬天的，让一群衣衫单薄的小孩儿上街乞讨，八岁的谢玉书就混在那里面。
　　灰头土脸的小孩子衣衫褴褛，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干瘦的身子一个劲儿战栗。原母只以为是一个小乞丐，想到自己跟他岁数差不多大的二儿子，实在不忍心，登时就想把谢玉书带走。
　　谢玉书缩回灰扑扑的小手，说：“阿姨，他们在附近看着我，我走不了。”
　　原母一下子就意识到不对劲。
　　最后的最后，那家福利院被依法取缔，六七个孩子都安置到了原家下属的慈善机构。
　　谢玉书是里面最懂得感恩的孩子，十几岁还在上学的时候就会主动去打零工，把存的钱拿来给原家夫妇买礼物。
　　他的礼物并没有多贵重，但夫妻两却对他颇为赞识，否则也不会同意他跟原啸川结婚了。
　　原啸川没忍心告诉母亲自己跟谢玉书已经离婚了的事，他只说谢玉书出了点意外正在医院，自己这段时间的首要任务是照顾好他。
　　原母紧张得要死，问她明天能不能去看看谢玉书，现在也行。
　　原啸川笑着婉拒了，说玉书他伤情不重，明天一早自己就要带着谢玉书回家，之后会找时间回老宅看望父母。
　　金灿灿的路灯在匀速前进的车里打进一轮又一轮的光影，可能是母亲的关怀让他想起了谢玉书的身世，原啸川喉头滚了滚，有些难受。
　　梁裴再混，也有梁家人管着他，谢玉书那么懂事，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
　　他就像川流不息的车群里这辆微不足道的P.aamera，车水马龙，只要原啸川松开手，他就会消失得无影踪。
　　—
　　其实离婚的时候，原啸川本以为自己能忍住的。
　　可事实向他残忍地泼了一盆冷水，告诉他，在这段婚姻里高攀了对方的从来不是谢玉书，他们需要担心的，也不是谢玉书抽身后会不会过得不好。
　　真正的问题在于原啸川，在于风光无两，执念深重的原二少——
　　他究竟舍不舍得松手。
　　—
　　原啸川把车停在医院楼下，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只唇膏，一罐护手霜，和一双袜子。
　　他刚进电梯，谢玉书就打过来了电话。
　　屏幕亮起大大的“老婆”两字，这种迟来的，被依靠的感觉让原啸川的心口都跟着暖乎乎的。
　　“小书？”
　　“老公啊。”谢玉书的声音简直可以用“拉丝”来形容，尾音又长又黏，原啸川掩饰地咳了一声，当时就有些受不了了。
　　那头还在说着：“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护士姐姐也去忙了，都没有人陪我玩。”
　　谢玉书就比原啸川小一岁多，马上就满26。那位护士小姐看着像是才大学毕业，谢玉书居然叫人家“姐姐”？
　　原啸川失笑，知道他又是在撒娇，温声道：“你再数十个数，我就出现在你面前。”
　　谢玉书现在的脾性幼稚又好哄，电梯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中，他一本正经地数着：“10、9、8……7、6……”
　　温润又清亮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依赖，正倒数着原啸川心里本就不坚固的，那道城墙的坍败。
　　清风拂过，有如四两拨千斤般，让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在顷刻间轻易倒塌。
　　“1、0！哇，老公你回来了！”原啸川任由他砸进自己怀里，先小心调整了输液架的位置，笑他激动得血液回流了都没感觉到。
　　他不知道谢玉书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变成从前那副冷漠模样，他也不想知道。
　　此时此刻，谢玉书需要他，这就是全部的答案。

第3章 前妻说他喜欢我

　　翌日中午，吃过饭后，原啸川载着谢玉书回了两人的家。
　　原本是一大早就准备离院的，但谢玉书撞坏了防护栏的赔偿事宜、修车事宜、还有甜品店员工打电话来问他今天怎么没开门。
　　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一来二去，就忙到了中午。
　　原啸川打了一上午的电话，向助理交代好公司的事情，派人去看车子的损坏情况，又叫人去公安局交罚款。
　　谢玉书在一旁沟通甜品店的事情，摸了摸自己包里的钥匙，说今天开不了门了，休息一天吧。
　　店员们都是年轻孩子，一听到放假比谁都开心，笑着说店长今天的声音听着格外可爱。
　　谢玉书懵懵懂懂：“真的吗？”
　　那边两三个小孩开着玩笑闹嚷嚷说：“小玉哥平常是冰激凌蛋糕里冷冰冰的冰激凌，今天怎么变成甜甜的蛋糕了？”
　　谢玉书才不跟小孩子贫嘴，只羞怯挂了电话。
　　离婚也才不到两天，原啸川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搬，就又回到了和谢玉书住的别墅里。
　　轻车熟路地打开密码锁，眼前的一幕幕却惊得原啸川眉心直跳。
　　……
　　谢玉书的眼镜在昨晚那场意外里弄丢了，原啸川本来答应下午带他去配副新的，现在看来计划是得延后了。
　　进门口玄关处尚且算作正常，然而一走进屋子，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香薰混合着食物发酸的难言味道。
　　原啸川注意到茶几上那桶泡面和几个散开的外卖盒子，皱着眉走过去，沙发上，地上都胡乱摆着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从西装外套、衬衣鞋子，到毛巾、剃须刀、漱口杯。
　　他平时常用的那支香水摔在地上，碎了个口子，气味在空气里淡淡地弥漫，应该是时间长了，液体都蒸发干了。
　　香水瓶旁边躺着几盒没用完的durex，原啸川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刚结婚的时候买的。
　　厨房里锅碗瓢盆凌乱一地，主卧因为实在没什么可砸的而逃过一劫，卫生间就无法避免了，沐浴露，洗发水，牙膏牙刷……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混乱。
　　就连小花园的玫瑰都被连根拔起了一大丛，看样子是早就带着泥土在地上枯死了，死状极其惨烈。
　　原啸川深呼一口气，闭了闭眼。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家里现在是一片狼藉，就快连块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了。
　　原啸川扭过头把那只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提前藏起来的前妻从玄关揪过来，先翻开看了看他的手心，果然有几道细小的血痕。
　　他心想我就说握着方向盘怎么可能擦伤成这样，原来摧花去了。
　　紧接着他把谢玉书从怀里扒出来，厉声问：“我就不在家里一天，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谢玉书要哭不哭地打了个战栗，可怜道：“老公……”
　　原啸川满头黑线，“不许装哭！”
　　以前从不撒娇，叫人都是连名带姓地喊“原啸川”的人现在随时把“老公”挂在嘴边；以前是遇事不顺自己硬扛，如今是大事小事找“老公”。
　　对于前妻现在有多会撒娇这一点，原啸川在开车回来的路上早已深有体会了。
　　比如，回家途中经过了一个游乐园，谢玉书不说“我好想玩”，他拉着原啸川袖子嗫嚅：“老公，如果你愿意带我去鬼屋玩哪怕一分钟的话，我都会更喜欢你哦。”
　　哪有鬼屋只玩一分钟的，他就是打定了原啸川吃这一套，居然还敢说“喜欢”。
　　原啸川在等红绿灯，闻言看了他一眼，捏着他的脸说：“小骗子。”
　　最后却还是补了句：“今天不行，下次带你去。”
　　诸如此类的还有，“老公，我记得那家甜品店的东西可好吃了，如果你愿意在那里给我买一个很小很小的蛋糕的话，我都会开心到飞起来哦。”
　　说来奇怪，谢玉书总是一脸寡淡模样，吃东西的口味竟然嗜甜。
　　原啸川瞥了一眼外面，哭笑不得：“那是你自己的店，今天没开门你忘了？”
　　谢玉书这才“哦哦”的恍然大悟：“我说嘛，怪不得装修这么有品位。”
　　他那样得意，原啸川突然就想起了，曾经自己也夸过谢玉书的甜品店装修得很漂亮。
　　他跟谢玉书的初见就是在甜品店里，那时他有意搭讪，扯东言西说了一大堆，谢玉书扶了扶银边眼镜，礼貌又拘谨地说了“谢谢”。
　　现在倒好像都反过来了。
　　原啸川故意说：“不要自恋。”
　　谢玉书“啊”了一声，好像被打击到了。
　　“也不要装可怜。”原二少继续漫不经心地补充。
　　“为什么啊？”
　　“因为我会心疼，疼得好像快要死掉。”
　　—
　　“老公你凶我，我的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原啸川从不知道谢玉书还能这么撒泼打滚，正如他不知道谢玉书居然可以把家里弄得这么乱一样。
　　两人住的是一套四百来平的独栋小别墅，谢玉书不喜欢外人来家里，于是除了偶尔会找园丁来修理花园，就连日常卫生都是原啸川和一大堆智能家电在做。
　　但谢玉书虽然平时不怎么做家务，说到底也只是原啸川宠着他而已。
　　他本人跟懒惰、邋遢这两个词是绝对挂不上钩的。
　　原啸川实在不解，无奈又问了他一次：“小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玉书没辙，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衣服堆里，随手抓了什么东西就朝原啸川掷过去，没什么底气地犯浑：“老公，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红色小长方盒砸中原啸川肩膀，不疼，掉下来的时候被原啸川接在手里——durex.
　　原啸川青筋暴起，深呼一口气，忍无可忍之时，他终于俯下身去，捧起了谢玉书的小脸逼他和自己对视。
　　“前天下午我和你离……吵架了。小书是因为这个，才生气到砸了老公的所有东西吗？”
　　……
　　原啸川脸色不好，其实那不是在生谢玉书的气。
　　他只是有着自己哪怕是失态也迫切想要洞悉的，一刻也等不了的执念。
　　那念想实在积蓄得太久太久，像藤蔓盘绕着他的躯体，说着“谢玉书不爱你”的恶毒呓语，就想将原啸川拉入深渊。
　　好多个夜里他惊醒过来想问枕边人的问题此刻终于被换了个问法陈说，谢玉书，你对这段感情究竟有没有一点点在意。
　　谢玉书歪着头，眼神澄澈。原啸川以为他是没听明白，加快语速又解释起来：“宝贝……老公昨天下午和小书宝贝闹矛盾了，宝贝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的吗？”
　　明明早就想好离了婚就不会再对他展示自己的爱意，但此刻的原啸川为了让他敞开心扉，几乎是口不择言。眼神殷切而渴求，他就差把“老婆”重新挂上嘴边。
　　“算了，”过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复的他黯然垂了垂眸子，苦涩地安慰自己说：“小书生病了，记不起来也……”
　　“应该是的。”
　　谢玉书的声音有些委屈：“我只记得，好像是什么时候，老公不要我了，然后我很不高兴，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原啸川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谢玉书的时候，眼角几乎是带着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谢玉书出车祸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有关？谢玉书平时从不晚上出门，更遑论开车到郊外去。
　　原啸川看着妻子清俊恬淡的面容骤然心如刀绞，他心里抱有最后一丝转机，甚至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坦陈伤疤，承认自己在谢玉书心中或许还没那么重要。
　　他宁愿谢玉书出意外是不小心使然。
　　因为只要一想到谢玉书承受的伤害和自己有关，原啸川的心就疼得有如痉挛。
　　谢玉书出车祸的具体情况只有等他记忆恢复之后才能真相大白，眼下原啸川还有一件更意外的事情——
　　他才知道，原来谢玉书对离婚也有舍不得，他也会不高兴！
　　这就够了。
　　“原啸川，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小书，我没有生气。”他把谢玉书紧紧抱进怀里，记忆中，自己和妻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地相拥过了。
　　原啸川摸着谢玉书毛茸茸的后脑勺，颤声说：“谢谢你玉书，我陪着你，不管你好不好得起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我都陪着你。”
　　谢玉书抬头帮他擦了擦泛红眼角的两滴泪水，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地问：“为什么刚才叫宝贝，现在又不叫了啊。”
　　谢玉书以前的生活很单调，在甜品店和家两点一线，那时候原啸川觉得自己似乎只是他单调生活里处在末位的，最不重要的那个组成部分；
　　现在谢玉书的生活依然很纯粹，原啸川却好像骤然成了他的满目花开的繁荣与缤纷，成了他的全世界。
　　原啸川的喉咙像揣着火球又暖又烫：“好，谢谢小书，我的宝贝。”
　　谢玉书把头埋进他胸膛里，瓮声瓮气说：“不要谢谢，我干坏事了。”
　　原啸川的大掌轻缓揉着妻子的后脑勺：“谢谢小书，是因为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不待见我。”
　　“哈哈哈，”谢玉书被他逗笑，“我明明最喜欢你。”
　　谢玉书竟然说喜欢他，原啸川自然是不怎么相信的。
　　不过谢玉书肯骗骗他也好，恢复记忆之后不愿意承认也罢，他都甘之如饴。原啸川真挚道：“谢谢小书宝贝，我也，最爱谢玉书。”
　　谢玉书在他怀里狠狠点了两下头，然后他问：“老公，你那天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啊？”
　　原啸川一惊，被他闹得哑口无言。
　　……
　　谢玉书受不得刺激，他无法坦陈他们已经离婚了，更不能直接说“其实是你提出离婚”的吧。
　　向来死皮赖脸的原二少思考了好几秒这段婚姻里自己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可是他真的觉得谢玉书样样都好。
　　太冷冰冰，不粘人也不找老公撒娇？
　　现在的小前妻转性后恨不得粘死原啸川。叫老公和直球撒娇是他的拿手活，原啸川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抵抗力，他又学会了装可怜这一招。
　　不喜欢他，只是为了报答父母的恩情才答应结婚？
　　原啸川脸红，这个时候才终于能有几分底气，扭捏想，谢玉书应该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二少最后舔了舔嘴唇，凑近谢玉书耳边，吐着热气试探说：“因为……床上生活不和谐？”
　　谢玉书敏感缩了缩脖子，红着脸拍了他一巴掌骂他“死鬼”，原啸川几乎是同时就急匆匆松开了前妻，边跑边说是尿急。

第4章 原二少最后的自尊心

　　办完事，原啸川顺带收拾好了杂乱的洗手间。
　　原二少满意看了看自己摆放整齐的洗漱用品，谢玉书一个人的，觉得自己很有当家庭主夫的天分。
　　要不是原家家训，不能让老婆辛苦主外，原啸川恨不得贴在谢玉书身上当他的狗皮膏药。
　　他回客厅拿自己被谢玉书扔出来的牙膏牙刷剃须刀毛巾……发现谢玉书在乖乖给他叠衣服。
　　“你坐着玩你的，看会儿电视，东西放着我来收拾就行。”
　　谢玉书本身就不是贪玩享乐的人，甚至因为他的出身，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打工，比一般人能吃苦得多。
　　失忆后亦是如此，谢玉书闲不下来，把叠好的衣服抱进去，又搭着几件原啸川的西装进卧室挂好。
　　过了不久他噔噔捏着鼻子跑出来，“老公你怎么藏脏内裤在衣柜里啊！”
　　多半是不小心混进去的。谢玉书两只水葱手指捻着布料一角，伸到原啸川面前，“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他竟然用食指和中指提着！
　　这模样太像从前高高在上的前妻，原啸川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有些心动。
　　“……我自己洗！小书听话，你是病人，休息就好了，我很快就收拾好带你去配眼镜。”
　　原啸川推着前妻坐在沙发上给他调开电视，挑了个自己觉得很符合他现在思维模式的《水绵宝宝》。
　　谢玉书说他又不是小孩儿，兜兜转转，最后电视放起了《某懿传》。
　　谢玉书直接从大结局看起都能紧跟剧情，让原啸川不得不怀疑他平时在家是不是就靠看这些来打发时间。
　　原啸川忙里忙外，又是整理东西又是打扫卫生，皱着眉头把那几盒发馊的外卖扔进垃圾口袋的时候，谢玉书躺在沙发上啧啧摇头念：“花开花落终有时”。
　　他视力不好，看电视的时候都得眯着眼睛，说：“原啸川，你以后会不会也腻了我啊。”
　　原啸川瞟了眼大屏幕，让他别信什么什么絮果的鬼话，谢玉书“哼”了一声：“那我就是菀菀类卿咯？”
　　其实原啸川真的没听懂。
　　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二少登时无奈道：“我敢吗？你是我们家的皇上还差不多。”
　　谢玉书“嘿嘿”给他封赏了皇后之位。
　　原啸川收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家里恢复原样。
　　谢玉书在沙发大骂渣男，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光顾看电视，忘了辛苦打扫卫生的老公。
　　他悻悻道：“不好意思啊老公，我以后一定帮你的忙。”
　　“不用跟我道歉。”
　　原啸川累得呼了口气，瘫在他旁边锤了锤自己肩膀，“小书，家里请个阿姨好不好？”
　　做家务对原二少来说倒没有什么，主要是，谢玉书现在生病了。
　　虽然看着是没影响到日常生活，但原啸川有时候加班回来得晚，总归是不放心现在的他一个人待在家。
　　其实从前原啸川也不是没有过请保姆的想法，只是谢玉书不喜欢外人来家里，他这才打消了念头。
　　“啊？老公，可是请阿姨好贵的吧。”原啸川想反驳他，自己不至于连这点养老婆，养前妻的钱都出不起。
　　他笑了一声想说话，又后知后觉感到了做家务的疲软，最后只靠在前妻肩膀上安抚蹭了蹭，心思已经飘到“最近是不是去健身房少了”上头去了。
　　原啸川不出声，这场景就像：妻子在外辛苦赚钱，在内还得主持家务，实在受不了了向丈夫提出请保姆的建议，还被抠门渣男无情拒绝，只能无奈地靠在丈夫肩头啜泣。
　　谢玉书大惊，立刻摆手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老公，我请！请十个八个的！”
　　原啸川捏玩前妻单薄小巧的耳垂，失笑道：“哪用得着你的钱？我卡里有多少零你又不是不知道。”
　　“啊？”谢玉书瘪嘴幽幽道：“是吗？你有几个零啊？”
　　原二少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得意向前妻炫耀卡里的钱都是自己挣的，绝对没吃原家的老本，“得有八个吧。”
　　小前妻看着有些不开心，“那你的意思，你一天一个，一周都不重复，偶尔还能搞三劈咯？”
　　原啸川哭笑不得，捏他嘟起来的嘴巴，问谢玉书一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那你有几个一啊？”原啸川挑着眉反问。
　　“原啸川你把我想成什么人！”谢玉书跟他在沙发上耍脾气，抬手就要揍人。
　　原啸川被他压靠在沙发，最开始还大笑着陪他闹，到后来“哎”了一声，急匆匆坐起来让谢玉书别再蹭了。
　　谢玉书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跪坐在一旁红着脸嗫嚅：“老公，你之前说……哎呀就是那个，不和谐，是怎么回事啊？”
　　原啸川捂着裤.裆坐直起来，吸了吸鼻子，在犹豫该不该对失忆的前妻说这些东西。
　　谢玉书没得到回复，瞥了他一眼，摆弄着手指小声说：“你要是实在不行，我也不会嫌弃啊。”
　　原啸川满头黑线咆哮：“明明是你定的半个月一次！！！”
　　谢玉书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皱眉说“你好凶”，然后他期期艾艾“哦”了一声，明显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原啸川瞪大了双眼，凑上来认真说：“我真的行。”
　　“哦。”
　　“我真的行！”
　　“哦！”
　　“我真的，真的，真的行！！！”
　　“哎呀知道了。”原啸川看他这不耐烦的样子，料想谢玉书这下应该是真信了，这才悻悻坐了回去。
　　在宠谢玉书这事上里子面子都没了的原二少，唯一不肯丢的，就是他最后的一点点男性自尊心。
　　要是他知道这时候谢玉书脑子里想的是“大不了以后装得爽一点”，估计会冷哼这次是离婚证保住了你。
　　下午原二少带了前妻去配眼镜。
　　谢玉书视力不好，偏生两只眼睛度数还差得多，左边只有一百度，右边却接近四百，是那种他不戴眼镜原啸川都怕他能随便跟野男人跑了的程度。
　　不出意外被谢玉书骂了哪有那么夸张:“老公，你信不信我闻着味儿都能认出来你。”
　　原啸川当然不信，笑着说他是痴汉，又逗他：“什么味儿？”
　　谢玉书做作地从汽车座椅摸到原二少的脸，眯眼道：“金钱的味道。”
　　原啸川“切”了一声，啧他是小财迷，最后又说这车以后拿给谢玉书上班开，“结婚纪念日礼物，你拿去通勤够用了。那天的意外把我计划打乱了，只好提前送了。”
　　其实打乱他计划的不是谢玉书出车祸，是他不敢拿来刺激谢玉书的，他们已经离婚了的事实。
　　谢玉书亮着眼睛乖乖点头，“谢谢老板！可是我无以为报啊，老板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吗？”
　　最后那几个字是凑在原啸川耳根前说的，语速又慢又调皮，生怕原啸川听不出来他就是不正经的意思。
　　原啸川两片嘴唇都快被自己个儿舔烂了，“嘶”了一声，厉声拒绝：“小书，以后不许这样！”
　　原二少做人有原则，哪怕真的喜欢得不得了，也绝不在前妻没恢复记忆之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下流事；谢玉书嗤他没情趣，后半程再不搭理他了。
　　原啸川无可奈何看了他几眼，没离婚的时候谢玉书肯这样该多好。
　　两人最后去的是一条商业街，考虑到的也是之前谢玉书看着自己衣柜里的黑白灰一片，大闹他受不了这么无趣的穿衣风格，嚷着要买衣服。
　　这地儿人多还不好停车，原啸川在某商场的地下车库门口排了十五分钟才等到了车位。
　　一下车，谢玉书就像脱缰的马儿兴奋个不停，拉着原啸川到处吃喝，全然忘了自己在车上说好的再不搭理原啸川的事情。
　　到处吃喝的真正含义是：他什么东西都只尝一两口，然后就以“不能浪费粮食”的名义让原啸川帮他吃完。
　　原啸川由着他撒娇。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接受，那朵高岭之花前妻转性后，做任何事时，谢玉书继2/3杯奶茶、1/2块小蛋糕、三个蛋挞、大半碗虾滑、一个青团后，又递过来一串糯米糖葫芦。
　　他就吃了一个，剩下大半串儿全给原啸川了。
　　虽然身出豪门，但可能是因为原二少从小到大就跟许许多多的二胎家庭一样，拿给他哥——原大少欺负惯了，故而原啸川骨子里其实很难有几分某些有钱人的三六九等区分观。
　　所以即使接触的少，原啸川也并没有看不起这类街边美食。
　　当然，也绝不是他嫌弃谢玉书——
　　只是一个人的胃部空间终究是有限的，哪怕是身高188.6公分的成年男人。
　　原啸川看着那串卖相很好的糖葫芦打了个嗝，有些无奈：“乖宝，你找的是老公，不是潲水桶。”
　　谢玉书被他逗得哈哈笑，讪讪保证：“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原啸川把那四个糖葫芦咽进肚子，丢了签子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前妻去商场里配眼镜。
　　眼镜店门口贴着新代言人的巨大海报，原啸川只瞥了一眼就啧叹不已：“卖个眼镜还搞这一套。”
　　只见那海报上，某男明星湿身穿着衬衣，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抢据了全部注意力。
　　如果不是贴在眼镜店门口，估计都没人会在意他戴了什么样式的眼镜。
　　谢玉书赞同：“就是，不就是腹肌吗？我老公也有。”
　　他伸手去摸原二少的肚子，惊讶“诶”了一声，抬头就看到原啸川阴沉的脸色，仿佛在说：怎么没的你还不知道吗？
　　谢玉书悻悻收回手，意识到了随意投喂老公的不良后果，再三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不再这样了——
　　他可不想要个啤酒肚老公。
　　眼镜店的店员一看到谢玉书进门，眼睛都微微亮了，听他嘴里叫着“老公”，又顺势瞥见了谢玉书身后的原啸川。
　　天呐，这两口子怎么都这么帅！
　　店员先带着谢玉书去测了度数，得到了他乖巧的“谢谢姐姐”，脸上挂着姨母笑，心里乐开了花。最后的结果是左眼是125度，右眼375度，两只眼睛各带50度散光。
　　谢玉书对着展台里的镜框挑来挑去，这个太死气沉沉，那个太花里胡哨，最后他选了一副大黑框，把原啸川叫过来，说他听网上说这个显脸小。
　　原啸川“啧”了一声，谢玉书那脸就他一个巴掌大，再小就没了。
　　原二少让他试试自己手里这幅无框架眼镜，谢玉书不怎么乐意，“跟X冷淡一样。”
　　然后原啸川再三劝他先试试看，小前妻还是黑着脸戴上了。
　　“别瘪嘴，别笑。”
　　“对对对！保持这个冷脸的样子！”
　　谢玉书对二少的话依言照做，一时间看得原啸川目瞪口呆。
　　他顿了好几秒钟，才凑到谢玉书耳边神秘说：“信我，这副最好看。”
　　谢玉书将信将疑打量他一眼，转过头对着店员说：“姐姐，我老公说这个最好看是吗？”
　　店员小姐磕得倒吸一口冷气，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恨不得掐紧自己的人中。
　　原啸川一脸“你看吧我就说”的样子冲谢玉书扬了扬下巴，谢玉书这才半情愿着答应下来：“好吧，那就这个吧。”
　　付款的时候原啸川抢先买了单，看着一旁的貌美前妻，心里啧啧称奇：太像了，太像失忆前一脸寡妇相的谢玉书了。
　　当然，只是具象的形容词，绝对没有咒自己的意思。
　　离了婚的原二少很是苦恼。
　　失忆的前妻太会撩，他不得不时时重温那张熟悉的，生人勿近的冷扑克脸，努力克制住自己！

第5章 前妻是宝贝

　　等谢玉书买完这买完那的，都已经过了下午饭点了。
　　原啸川尽职尽责做了一下午陪逛机器人，到最后精疲力尽，只会麻木说“好看”“都好看”“都买”。
　　如果不是还有一句“拿我手机付款”，二少真的就宛如一个被谢玉书租来逛街的共享男友。
　　“逛个街比我去一趟健身房都累。”
　　原二少把两手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放进汽车后座时不由地衷心感慨，要不是谢玉书想来街上转转，他买东西从来不用这么麻烦。
　　做饭是没那个气力做饭的了，原二少带着一腔疲怨气，把败家前妻拉到离家还有三公里的树林处停下了。
　　谢玉书不解。
　　看着原啸川慢慢地向自己靠近，二少的眼神兴奋中透露着鬼畜，正人君子的高风亮节藏不住衣冠禽兽的道貌岸然，甚至抹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小前妻穿着刚买的针织衫外套紧张咽了咽口水，把手缩进袖口，纤长的睫毛低垂下来，一张小脸更是羞恼而泛红。
　　野外、豪车、霸总、小白花、人/妻……
　　.mp4？
　　谢玉书嗫嚅：“死鬼，不就花了你两个钱吗，我才不要在车上……”
　　话音戛然而止。
　　原啸川帮他解开安全带，扯着领口透了透气，满血复活：“这里面有家正宗日料，我刚才订了位置，这家大厨是小本国的，手艺传下来有一百多年了。”
　　“走，我请小书吃顿大餐！”
　　……
　　“大不大不知道，反正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
　　前妻“呵呵”黑着脸径直走了，留下原二少一个人呆站原地，不明所以。
　　这家森林里的私厨日料堪称当代版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主打的是高质量与故事感，传统小本国料理融合华国人民容易共情的特质，每道菜都是由大厨的徒弟们亲自端上桌，再介绍几句背后经过了戏剧色彩加工的，感人动听的来历与故事。
　　通俗来说，就是有b格有档次，还能装个文艺范的杯。
　　当然，账单通常也是十分精彩。
　　谢玉书咬了一口鳗鱼天妇罗，盯着学徒小哥离去的背影，肩膀耸下来，说：“菜比我还有来历呢。”
　　他现在分明是那种遇到好吃的就能忘了所有烦恼的幼稚性格，但原啸川一愣，还是在小前妻的眼里看见了罕见的悲伤。
　　原二少一直都知道，前妻对自己的身世很在意，或者说，是对他的亲生父母很在意。
　　妈妈、爸爸、血迹、浑浊的眼睛、破损的汽车……谢玉书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车祸离世了，这是他关于双亲唯一记得的事情。
　　心理医生说，这是常见的人体自我保护机制，让谢玉书忘掉了有关那场车祸细节的所有回忆，也让他失去了父母的所有信息。
　　幼年的回忆就如同凭空消失了般，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谢玉书后来会被拐到不法福利院长达三年半的时间。
　　他的父母亲姓甚名谁？
　　当年的车祸究竟是怎么回事？
　　家里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他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谢玉书的人，等了他们二十几年？
　　谢玉书深呼一口气，察觉到了原啸川担忧看向自己的视线，摆手说：“我只是感慨一下啊，没什么的。”
　　刚才在车里的尴尬再次席卷浮现，他瘪了瘪嘴，心虚用小舌头舔起沾了残渣的两根手指。
　　“老公，你说如果我有爸爸妈妈的话，会不会过得跟现在不一样呢？”过了很久，谢玉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恬淡异常，正用筷子夹起寿喜锅里比他自己脸还大的和牛查看着涮好了没。
　　那话说的活不像在讨论自己的人生如此重大的遗憾，给人一种，他只是说菜咸了还是淡了的错觉；
　　语气也不像现在那个，说什么都能拐弯抹角撒娇的谢玉书，给了原啸川一种，是不是以前那个刀枪不入的小妻子，也有过这般伤心时候的顿悟。
　　狐朋狗友都说姓谢的能被原二少看上简直是走了大运，只有原啸川知道，这大概是谢玉书的人生里唯一一次幸运。
　　谢玉书有些接受不了生鸡蛋蘸料的口感，捂着嘴闷声闷气问：“老公，你觉得爸爸妈妈爱我吗？”
　　“爱。”原啸川这次答得很快，声音颤抖，不得不压低嗓子，安抚谢玉书的心。
　　那颗心究竟是刀枪不入，还是千疮百孔呢？原啸川从前看得过分单一的问题成了他此刻，乃至很久以后都无法解释的心结。
　　失忆的谢玉书给不了他回答。
　　原二少从前纠结于妻子爱不爱自己，现在担心着谢玉书的心理状况，他好像一直都很在意和谢玉书有关的事，是真深情，还是他对谢玉书的了解根本不够深？
　　是啊，谢玉书只是普通人。
　　肉体凡胎，怎会刀枪不入？
　　原啸川喉头滚了滚，艰涩道：“莹莹白玉，灼灼曜书……小书，你一定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好，”谢玉书终于直视着他淡淡笑了笑，眼里有潋滟水光，“谢谢老公。”
　　—
　　直到谢玉书提离婚的那个早上，原啸川对他的称呼都是“老婆”。
　　他们的感情生活平淡如水，像扼住了精密到微米的平衡木，没有争吵，却也没有激情。
　　原啸川如往常一样为两人准备好早餐，他厨艺并没有多精，只是架不住食材好。
　　妻子从二楼的主卧姗姗来迟，动作却不紧不慢。谢玉书身上总是没有那股慌张气儿的。
　　他大多时候都穿白衬衫去上班，配一副银边眼镜，不苟言笑，不像是甜品店的店长，倒很有当老总的样子。
　　原啸川分管的“鸣鼓文化”是原家的商业版图里，近些年才发展起来的娱乐分支。
　　“小原总，”助理Osaa给他发来消息，“《黑红谷》的样片交审工作已经完成了，今天P-pear视频的陈总想约您谈谈下季度的合作事宜。”
　　原家的一把手逐渐从他爸过渡到了他哥，为了区分，兄弟俩自然而然地被称为“大原总”和“小原总”。
　　原啸川给那边回了消息，拿上外套，在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抽屉里挑三拣四，最后拿走了大G的钥匙，“老婆，今天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我下午可能要跟老陈去打高尔夫，十点前回来啊。”
　　谢玉书没有回应。
　　原啸川长吁一口气在玄关处换鞋，抬头就见谢玉书不知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原啸川一骇，直觉有古怪。
　　谢玉书平静道：“我们离婚吧。”
　　今天不是愚人节，谢玉书也从不开玩笑。
　　……
　　如果现在站在谢玉书面前的，是四年前那个追求他的原啸川，或者三年前那个向他求婚的原啸川，那结局都或许会有不一样。
　　可现在这个却偏偏是和他朝夕相处了三年，被他冷落了三年的原啸川。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财产分割是很麻烦的事情，我们稍后再……”
　　“我不要你的钱，”谢玉书的眼神在镜片反光的衬托下竟然是那么薄情，似乎是不忍再细看面前高大男人落寞的神情，他垂眸道：“就这两天尽快办了吧。”
　　一个答应自己的求婚都只敢发信息回复的人，明明那么不善言辞，竟然也可以把离婚说得这么铿锵有力。
　　原啸川自嘲一哂：“房子给你，那车你也留着，这两天我先不回来了，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他拿上外套仓促走了，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
　　莹莹白玉，灼灼曜书，他的玉书一定也是被爸爸妈妈爱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妻子明明这样好哄，为什么他那时候却怯懦不敢再进一步呢？
　　“小书，我现在才发现，我远远没有自己想象里那么好。”
　　他明明爱着小书，也明明知道谢玉书就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谢玉书只是一直在做自己，二少却以这个为借口，来衬托自己的爱有多么无私深情。
　　谢玉书什么也没做错，原二少也不比自己想象中伟大。
　　他把暖不热谢玉书的心归咎于妻子生性凉薄，却不曾细想，谢玉书前二十年的生活根本不可能塑造出一个活泼的人。
　　“老公很好。”现在的谢玉书灵动、活泼、粘人，活脱脱就是他曾经想象里的梦中情人。
　　可是他每每听着小前妻撒娇的时候，就会想起从前那个什么话都憋着不说，心里那块滋生遐想的空地可以把心脏都灼出一个大窟窿的谢玉书。
　　都是他的小书，都是他的宝贝。
　　三年暖不热，就暖五年，五年暖不热，就暖一辈子。
　　谢玉书，你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
　　……
　　最后的账单果然也迎合了店的气质显得十分高杯格，森林里的私厨消费高顾客少，见没什么人，一出门小前妻就开始哼哼唧唧喊着吃撑走不动了。
　　原啸川失笑，想把谢玉书背回车上，小猪崽又装腔说会压着肚子。
　　“那怎么办？”
　　谢玉书抬手不语。
　　原二少啧他娇气，任劳任怨把前妻抱在怀里。
　　谢玉书虽然身型偏瘦，但他一个大男人，也万万没有到许多霸道总裁灰姑娘文学形容的那般“男人皱着眉把ta抱起来，心疼发现竟毫无重量”的程度。谢玉书搂着他的脖子，惊讶问：“不重吗？我有六十二公斤诶。”
　　原啸川嗤他大惊小怪：“可是你有一米八，很重吗？”
　　谢玉书咂舌纠正：“是181公分，少一厘米都不行。”
　　原啸川笑他幼稚，怀里走不动道的小前妻又不服气问：“那你多高啊”。
　　只见原二少眉头微微压下来，严谨道：“188.6公分，少一毫米都不行。”
　　然后他“嘿嘿”一笑，一副占了多大便宜的样子，“我一般对外说一米九。”
　　谢玉书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手抱拢一点，要掉下来了。”
　　“老公你是不是抱不动我？”
　　“……我没说你重，是我的问题。”
　　“哦，我的意思就是这个。”
　　？？？
　　“唉，睡睡不了，抱抱不动，这婚结的……”
　　“谢玉书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就敢！原啸川你！啊！你把我放下来！土匪啊！”
　　“救命！光天，月黑风高的，强抢民男啦！”
　　原啸川直接给了他屁股一巴掌，“老实点。”
　　夜凉如水，月明星稀，走在幽径的石板路上，小前妻在肩头闹腾嚣张不停。
　　好奇怪，店门口到停车地的距离分明不远，但抱着谢玉书，原二少就感觉自己拥抱了全世界最美好的浪漫与温柔。
　　哦，现在是扛着了。

第6章 看望原家父母

　　原二少好像过上了从前梦里才会出现的生活，工作顺遂，家庭和谐。
　　哦，如果可以复婚就更好了。
　　“嘶——”
　　谢玉书现在的精神状态处于异常，按规定是不能办理结婚证的，原二少想要复婚，只有等前妻恢复记忆了再说。
　　但是前妻恢复记忆的话，真的还会和他复婚吗？
　　原啸川愁眉苦脸，进退两难。
　　Osaa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老板这一副阴晴不定的揣摩神色，敲了敲门，她出声提醒：“原总？”
　　原啸川停下手中转动的钢笔，接过了Osaa递过来的文件。
　　签字的时候他脸上挂着略显沧桑的笑容，以往恨不得飞到天上去的飘逸字体也几顿笔锋，“小欧啊，好好干，加油。”
　　Osaa扶了扶眼镜腿，差点没被他故作老成拍肩膀的几巴掌吓得摔到地上去。
　　鸣鼓文化大楼五公里外的顺祥东路，谢玉书同样也有自己的工作。
　　他的甜品店“平野”因为装修风格和他本人颜值在网上得到了不少的青睐，被许多网红推荐过，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网红店。
　　不过他们那个“冲这颜值也要去打卡”的店长在生病后一改往日拼命三郎的工作态度，半只脚都踏进了消极怠工模式。
　　谢玉书把甜品店钥匙交给了店员小黄，每天迟到早退不说，上班期间也散漫松懈，大有一副做个勤勤恳恳用脸揽客的吉祥物的样子。
　　“阿黄，给我再来一杯拿铁，谢谢。”谢玉书坐在窗边招手。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谁才是店长，小黄憋嘴，恨铁不成钢地给他又做了一杯，还顺带端过去一块小蛋糕。
　　“玉书哥，虽然哥夫已经给我们打过招呼说你失忆了，但你这些天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
　　拿着电脑坐在这儿敲敲点点一上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办公，结果呢，泡泡堂小游戏。
　　谢玉书不解歪头，虽然依旧戴了一副显得人很X冷淡的眼镜，却完全没有了从前玉面阎王的模样。
　　他总习惯把自己关在后厨研究甜品，某次一刚上班不久的小店员刚走进后厨，就看他拿着蛋糕刀端详着的模样。
　　银刀寒光锃亮，小店员登时就脑补出谢玉书是什么正处理尸体的变态杀.人狂。
　　还是观众最爱的疯批病娇版。
　　谢玉书一天的班上下来通常出不了厨房几趟，然而每次他的出现都会引起店里的一阵小骚动。后来小黄也劝过他到收银台去多露脸，谢玉书当时斜睨他一眼，“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小黄方才作罢。
　　“你以前可是最反感卖脸了。”小黄接着说。
　　谢玉书正在吃提拉米苏，咽着蛋糕含糊道：“想多了，在这儿卖脸不是大材小用吗。”
　　“啊？”
　　谢玉书森森解释：“怎么也得去夜总会当个头牌公关吧。”
　　小黄：“啊哈哈？”
　　他怎么有点不懂呢？这真的是谢玉书嘴里说的出来的话？
　　“你真不幽默。”谢玉书叹了一口气，咬着叉子说：“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怕原啸川嫌弃我懒，我早不想上班了。”
　　小黄眨了眨眼：“你，您……不懒吗？玉书哥，你一上午啥事儿没干，净使唤我端茶倒水了。”
　　谢玉书刀了他一眼，他又忙不迭补充：“就事论事，就事论事。”
　　“可是今天上午已经有八个人来店里加我微信，顺带……”他刻意咬重了上半句的最后两字，“买东西了。”
　　“由此可见，我的行为带动了店内经济增长，实现了颜值观赏力向消费动力的转化，在市场大环境的竞争重压下开辟了一条可取的经营道路。”谢玉书满意点头。
　　居然可以把“偷懒”说得这么好听，小黄瘪嘴，谁让谢玉书是店长呢，“行吧，你在这儿做你的招财猫吧。”
　　嗤了一声，谢玉书说回正事：“让你招个蛋糕师傅的事怎么样了？我以后可能待在店里的时间不多。”
　　“成了，人明天就来上班。”
　　看谢玉书点了点头，小黄换了个话题继续八卦：“诶，所以小玉哥你加他们微信了吗？”
　　“加了，用的店里的号。”
　　“店里的号你不都是拿来在朋友圈发广告的吗？”
　　“对啊。”谢玉书亮出手机屏幕给他看，小黄汗颜，只见每个主动给谢玉书打招呼的微信号都得到了他一视同仁的广告宣传：
　　【平野甜品馆：限时折扣，到店消费满108省28，满208再送任意纯手磨咖啡饮品一杯。】
　　谢玉书念念有词：“都是顾客，都是顾客。”
　　当然，也有不死心的。
　　小黄“诶”了一声，“这儿有个男的，啊不，这有位男顾客回你说：帅哥你真有趣，下了班有空吗？一起喝一杯。”
　　谢玉书一瘪嘴，回过去了一张丑团的优惠券。
　　他把那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感慨喃喃：“唉，原啸川，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黄秩过来帮忙，别跟玉书哥混在一起！”
　　“哦！”小黄对着收银那边回复几声，被叫走了。
　　离开前他看着谢玉书几度欲言又止，让他没事少看点宫斗剧。
　　—
　　晚饭点，原啸川带着谢玉书回了原家老宅看父母。
　　“我爸妈他们你都记得吗？还有我哥和大嫂估计也在。”
　　“记得啊。”
　　原啸川扶着方向盘一笑，“我怎么感觉你这失忆症是什么都没忘，只是把人撞转性了。”
　　谢玉书认认真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真的变化特别大吗？”
　　原啸川诚实道：“大。”
　　“啊？”谢玉书惊讶，“那我以前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啊，你还差点不要我了。”
　　他不高兴蜷在副驾驶抠手指，原啸川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其实压根不在乎这个。
　　小前妻如今惯会撒娇。
　　原二少心甘情愿哄他：“招，特别招人喜欢。”
　　谢玉书果然风雨均消，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样子。
　　原啸川在庄园门口让谢玉书下了车，“车库离主宅十分钟脚程，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谢玉书点头，等原啸川把车开走后，他在自己迷迷糊糊的记忆和保安、帮佣们的带领下走到了原家主宅大门口。
　　管家王叔热情地帮他拉开金红灿烂的将军门，谢玉书只往里瞟了一眼，印象中富丽堂皇的大厅如往常一般金碧透亮，巨大璀璨的水晶灯照得室内通明，光线打在一尘不染的连纹瓷砖上似乎剔透得足以鉴人。
　　“谢先生，家主和夫人已经在二楼餐厅了。”
　　“谢谢王叔，”谢玉书颔首，“我还是等原啸川……等二少爷一起吧。”
　　话音刚落，谢玉书的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巴掌，紧接着是一声兴奋不已的“玉书！”

第7章 好大一个乌龙

　　来人是原家大少爷原邺川的合法伴侣，殷楠——
　　谢玉书方才在车里紧张“我现在会不会太没规矩了，叔叔阿姨会不高兴吗”的时候，原啸川安慰他“没事，还有我大嫂呢”的那个兜底的泼皮。
　　王叔在一旁招呼着“殷先生好”，谢玉书也颔首，算打了个招呼：“大嫂。”
　　殷楠瞪大了圆圆的杏眼，不可思议道：“以前我怎么骗你都不肯叫。天呐，原啸川说你撞到脑子了，我之前还不信呢。”
　　他又退后几步，打量了一番谢玉书的穿着，赞许道：“这么穿多好，我们家的甜点小厨娘，你总把自己收拾得跟随时要参加前夫葬礼似的。”
　　谢玉书依稀记得他和自己的关系本来就很不错，殷楠以前也常开自己玩笑。
　　虽然那时候自己经常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谢玉书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够能说会道脸皮厚的了，没想到这世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摆摆手，尴尬道：“哈哈哈我又没前夫……”
　　王叔忙工作去了，殷楠也笑笑，说：“那行，小书，我先进去了啊，楼上等你。”
　　刚从停车场出来的原二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口是心非道：“我就说分开睡，天天晚上都闹我。”
　　无奈愤懑到差点笑出声来。
　　好半天才走到主宅大门口，原啸川大老远就看见小前妻正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着什么。
　　那人还穿着跟自己一个颜色的灰西装。
　　二少直觉这位就是母亲刚才告诉他的，今天来拜访三位客人之一——
　　B市，解家家主的大儿子，解煜铭。
　　另外两位客人分别是母亲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解家家主的妹妹，和她19岁的儿子。
　　眼前这个男人一打眼过去就气度不俗，是常年与人打交道才会有的精明模样，不像是还在上大学的毛头小子。
　　“玉书。”
　　原啸川姗姗来迟，谢玉书笑弯了眼睛，介绍道：“我丈夫，原啸川。”
　　解煜铭颔首，其实早猜到了他是谁，跟原啸川握了个手，客套道：“二少好，解煜铭。”
　　原啸川与他寒暄了几句，就先带着谢玉书上楼了。
　　解家跟他在生意上向来没有往来，母亲的朋友，尽了该尽的礼节就是了。
　　点头道别，他们都没发现身后的解煜铭那意味深长看向谢玉书的眼神。
　　“老公，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是听说过。他爸是解家现在的家主，以后大概会把那位置给他。”
　　“他这次来，多半也是想和我哥套近乎，借此拉拢原家的。否则，干嘛要跟着来A市看望姑姑的老朋友呢？”
　　旋转楼梯蔓延直上，原啸川侧头询问身旁人道：“倒是你，跟解煜铭聊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你们穿的外套太像了，我最开始把他认成你了，喊了好几声，看清楚之后怪尴尬的。不过他说他感觉我很眼熟，一来二去就聊开了。”
　　“哦，”二少轻易抓住了自己想要听到的重点，“怎么喊的？”
　　迟迟没有得到回答，原啸川舔了舔嘴唇，斟酌一番措辞，尽力平和问他：“你叫他老公啦？”
　　谢玉书躲避开他的视线，嗫嚅说：“……没有。”
　　“谢玉书，你这幅表情是在不打自招吗？”
　　“……原啸川对不起！”谢玉书飞快往楼上跑去，想着到了餐厅那么多人原啸川肯定拿自己没办法。
　　原二少抱着胸跟在后面，脸色冰寒，气得呵冷气。
　　行吧，等我逮到你再说。
　　小前妻失忆的这段时间是很容易就会被野男人蛊惑走的，真到那地步，恢复记忆后，谢玉书哭都来不及。
　　而他原二少要做的，就是阻挡谢玉书的一切桃花。
　　对，百分百是为了谢玉书好。
　　……
　　“小书和啸川来了，坐这儿吧。”原母和蔼笑着，招呼他们坐到自己身边。
　　谢玉书懂事给原父原母和大哥原邺川打了招呼，坐到了殷楠对面。
　　“啸川之前说你出了意外，可把阿姨吓坏了，身体没什么大影响吧。”
　　谢玉书婚后也不称原家夫妻为“爸妈”。不为别的，“爸爸妈妈”在他心里本身就不只是一个称谓，这里面有太多他不愿提起的伤心事，他不愿意叫，自然也没人会逼他。
　　“谢谢阿姨。”谢玉书对原母笑了笑。
　　如果没有原家的资助，或许现在世界上真的没有谢玉书这个人了。
　　他很感激原父原母，不愿意让他们担心，于是尽量将情况说得没那么严重：“没什么的，就是记性变得不好了。”
　　“明天还是让啸川带你去江医生那儿看看，阿姨才好放心。”
　　江医生是原家的私人医生。
　　谢玉书点点头，他的视线紧随正在身旁落座的原啸川，做着口型隐秘说：“我错了”。
　　原啸川瞪他，说：“待会儿收拾你。”
　　被凶后，谢玉书嘴一瘪就调转话头，幽幽朝原母告起状来：“原啸川昨天晚上还说我是被撞傻了。”
　　他从来在原父母面前都很礼貌客气，更不要说耍脾气抱怨原啸川。
　　原母心下了然，这确实是有问题，先说私人医生那里有国外进口的仪器，自己已经约好了时间，让原啸川明天带着他去。
　　随后又瞪了原啸川一眼，帮谢玉书说话道：“小书别理他，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没心眼的缺德样子。”
　　“妈，我——”原啸川有苦难言，“我小时候拿给我哥天天欺负成什么样了，您不先管管他。”
　　虽然得到了原邺川一记足可以把人杀死的眼神冰刀，但成功转移了话题到大哥身上。
　　原啸川看着母亲不再关注自己这边，满意隐退，开始和谢玉书嘀咕拌嘴。
　　“讨厌你。”小前妻嘀咕，抢先发起了攻势。
　　“今天晚上我肯定好好收拾你一顿。”原二少不甘示弱。
　　“怎么收拾啊……”
　　“你很期待吗？”
　　“谁让你天天光说不干。”
　　他竟然还敢刻意重读这个“干”，原啸川伸手拿过面前的茶瓷杯猛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他深呼吸一口气，看起来是忍耐到了极限。
　　“那你会打我吗？”谢玉书紧张咽口水。
　　“打，”恶狠狠看向小前妻，二少那眼神凌厉得就像一头紧盯猎物，蛰伏已久的雄狮。他厉声道：“打得你明天椅子都坐不了。”

第8章 笑里藏刀

　　印象里，不止一个第一次见谢玉书的人，看到他那张脸时，疑惑问出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记得那天天气多变，原啸川才等到下课的梁裴出校，大好晴空瞬间化作乌云密布，灰压压一片，任谁看也是下雨的前奏。
　　“这是要下阵雨啊。”梁裴话还没说完，就见天空乍然一道闪电，紧接着，豆大的雨滴便来势汹涌地砸了下来。
　　“卧槽卧槽！原啸川愣着干嘛，快找个躲雨的地儿！”
　　梁裴虽然和原啸川一起长大，却小了原啸川好几岁，彼时的原啸川已经在公司学习了，梁裴却还是早八晚九的苦杯大学生。
　　原啸川平白被淋了一身雨，好心情败了个干干净净，“梁裴，你约我出来之前不会提前看天气预报的吗？”
　　“谁让你自己不开车！”
　　“不是你说的拉我去逛你们学校附近的步行街，让我别开车不好找地儿停吗？”
　　梁裴悻悻一赔笑，“那儿有家甜品店！快走，进去避避雨！”
　　“平野。”
　　看着甜品店的名字，原啸川来不及多想，急匆匆推开门走进去。
　　“今天算我的不是，夏天的阵雨一会儿就停了，咱们先在这坐会儿。要不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请，我请！”
　　“不爱吃甜的，”原啸川推开梁裴搭肩膀的手，没好气地径直走向收银吧台，“你好，一杯手.冲黑咖啡谢谢。”
　　“好的先生，新店开业，所以饮品甜点八折出售，你还有其他需要吗？”
　　那双比起桃花眼算狭长，和丹凤眼相较又略圆钝温柔些的眼睛认真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有让人想入非非的魄力。
　　时值七月，店里的空调阵阵寒气袭来。
　　刚淋过雨，湿冷衣物紧贴肉.体，饶是原啸川这样精壮的大男人也只觉得僵冷。
　　可是眼前这个冲泡着咖啡的清俊青年乍一下让他忘了方才想要说的话，舔了舔唇，竟然生出几分躁动。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咖啡透过滤纸向下析出，估计是滤杯孔数少流速慢的缘故，青年始终微微低头。他修长的手指给人一种很适合弹钢琴的感觉，透过衬衫，原啸川甚至能看到一截那人白皙的后颈。
　　“帅哥，结下账谢谢，他那杯咖啡算我的。”
　　梁裴端了一盘子的烘焙食物过来，抖了抖肩膀打开付款码，边说：“外面下雨，有点凉飕飕的。帅哥，空调可以调高几个度不？”
　　谢玉书颔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先给梁裴结账，又调高了空调温度。
　　原啸川端详着他细碎的发梢和纤长睫毛，薄唇微抿，几秒后，他果断把微信调出来，从商务号换成了自己的私人号。
　　“您好，一共是263元。”
　　梁裴利落扫了码，退出付款码界面时看见了原啸川刚才发来了两条消息。
　　他纳罕皱眉，搞什么东西啊，人就在旁边，为什么还要发消息啊。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原啸川终于直视着谢玉书开了口。
　　梁裴滑动屏幕的手顿住了，颇惊讶地微微侧头，左眼皮紧跟着一跳。
　　原啸川这是在……搭讪？
　　这么老土的方式，鬼都不会上当吧。
　　“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可能这就是是缘分。方便加个微信吗？我认识营销公司的朋友，可以帮你宣传甜品店。”
　　第二句就打直球了，人家会答应才怪。
　　梁裴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滑开了原啸川发给他的消息。
　　屏幕亮出四个大字，紧跟着一个拿刀威胁他的表情包：“别瞎逼逼。”
　　行吧，梁裴瘪嘴，尽量减小了自己的存在感，端着一整餐盘甜品坐到店里面，翘首以待原二少灰头土脸地被拒绝。
　　原啸川在那边待了好半天，过了一会儿，终于端着咖啡和一碟小蛋糕坐在了梁裴对面。
　　梁裴没问他搭讪的事，先打趣他：“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他说满减活动送的。”原啸川得瑟不已。
　　梁裴知道他这副占了多大便宜的模样肯定不在于这块蛋糕，纳罕片刻，他凑过去小声问：“真成了？”
　　原啸川亮出手机，顶部第一条微信是一个叫“，。”的人：“平野甜品馆，店长谢玉书。”
　　“那我就是未来的忠实顾客，原啸川。”
　　……
　　时雨七月，夏季的阵雨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原啸川吃光了那块蛋糕，雨歇离开的时候，对谢玉书说了“下次见”。
　　阵雨淋坏了他的好心情，却赔给他一道恬适的甜品，突如其来的意外乍然变得恰到好处，雨停，坠入夏日蝉鸣。
　　出门后梁裴拎着打包袋，问他“几个意思”，原啸川琢磨着回：“啧，不好说。”
　　“你信不信一见钟情。”
　　这就是他和谢玉书的初遇。
　　—
　　又是这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开口的不是原啸川，不是解煜铭，是原母好友解智兰的小儿子，19岁的解煜麟。
　　他随母亲姓，又从了解家这一辈子女“煜”的辈分。
　　解家三人一入席，解煜麟就对着谢玉书如是惊叹。谢玉书哭笑不得：“我这张脸这么大众化的吗？”
　　解智兰斥责了儿子不许如此无礼，倒是原母出声解围，介绍道：“这是小儿子的伴侣，谢玉书。”
　　除了解煜铭，解家其余两人闻言都微微一愣。解煜麟纳罕问：“月辉星煜，舒卷云齐？”
　　谢玉书反应了好半天才堪堪想起这两个生疏的词，正要回答，就听原啸川先开口道：“莹莹白玉，灼灼曜书。”
　　然后他补了句：“这位解小公子好文采。”
　　解煜麟尴尬挠了挠头，“不是的，我有个堂哥也叫这个名字，写法不同而已。”
　　回过神来，他连忙夸奖谢玉书道：“好名字，好名字。”
　　谢玉书从小到大都没在意过自己名字的含义，原啸川前些天哄他“莹莹白玉，灼灼曜书”之后，就把这话时常挂在嘴边念叨。念得谢玉书自己也觉得，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今天的宴会毕竟是原夫人组织的，小插曲过后，谢玉书安静地独自吃着饭。
　　原夫人和解智兰一直交谈着，解家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尤其是解煜铭一个劲儿地跟原邺川搭话。
　　不过他懂得察言观色，见好就收，既不叨扰了原邺川，也不会显得是在谄媚，自降身价，确实是适合做商人的头脑。
　　解煜麟倒是时不时看向谢玉书那边，他埋下头小声对堂哥解煜铭说了些什么，而后解煜铭眉头微皱，大概是责备了他几句，他便不再多言了。
　　晚宴后原母要留两兄弟宿在老宅，一行人在大厅送别解家人。最受关注的当然还要属解智兰，原母跟老同学走在最前面，彼此不舍道别。
　　解煜麟跟在队伍末尾，瞧着没人注意自己，专程跑到了谢玉书身边问他要微信。
　　“我觉得特别神奇，我有个堂哥名字跟你一模一样。真的，他也叫解煜舒。”
　　谢玉书没见过这么愣头青的，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思考了一会儿，想着不过是个比自己小7岁的孩子，还是拿出手机扫了解煜麟的二维码。
　　“你怎么一上来就给我发两张优惠券啊？哈哈哈你这人真有趣。”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谢玉书打着马虎眼回他。
　　“煜麟，走了。”
　　方才还在前面和原邺川谈笑风生的解煜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身旁，冲谢玉书伸出手，模样倒是风度气十足，“认识你很高兴，谢先生。”
　　谢玉书真的想告诉这两堂兄弟，如果要搭原家的线，套他这个二少爷伴侣的近乎是不行的。
　　“谢先生不必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今天下午的交谈很开心，”解煜铭了然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明显可见的弧度，“遇见你是我这次来A市最开心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玉书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等等。”解煜铭伸手，拂过谢玉书的头发，温柔至极。
　　过了不到两秒，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逾矩，他乍然抱歉道：“不好意思，刚才你的头发乱了。”
　　“没事。”
　　他的话语和动作愈发模棱两可，谢玉书尴尬一笑，默默退后了几步。
　　如果解煜麟的热情给自己带来的尴尬可以归咎于年龄尚小，那解煜铭经商多年，其实根本不可能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局促。
　　甚至于他现在的所作为，和下午与谢玉书交谈时，都可谓是大相径庭。
　　彼时解煜铭还绅士有礼，让自己对他很有好感。
　　然而现在的他，却在明明意识得到，他的言行越过了和自己社交红线的情况下，还要如此作为，让人琢磨不透。
　　谢玉书总觉得古怪。
　　“我突然想起找我丈夫有急事，先走一步。”为了避开他，谢玉书匆匆跑到了人群的那一侧，挤到了原啸川的身旁。
　　“刚才跑哪里去了，人太多，大哥让我和他走一起，都没顾得上你。”原啸川握住他的手，百无聊赖搓着小前妻的指背。
　　“你还好意思！”谢玉书恼怒嗔他一眼。
　　他当然不会现在直接说“我都拿给人家调戏了”，只略有委屈嘀咕：“晚上有事告诉你。”
　　那头，谢玉书逃走后，十九岁的解煜麟抱胸看向自己这个平时最稳重成熟的堂哥。
　　其实知道解煜铭真面目的人很少，而堂弟解煜麟，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哥，你怎么回事？你不会想招惹原二少他老婆吧。”

第9章 不怎么正经的小前妻

　　看着谢玉书离去的条顺背影，解煜铭渐渐卸下了伪善的笑容。
　　其实解煜铭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和失忆前的谢玉书很像，甚至于，连模样都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谢玉书的脸在冷淡之余会生出几分苦相，而解煜铭看起来则更精明。
　　加上成长经历的大不相同，他的善谋和聪明也更锋芒外露。
　　“不行吗？”他佻达回道。
　　解煜麟大概是解家这一辈子女里，唯一知道解煜铭真面目的人。
　　“他老婆一看就不是你那个圈子里的。”
　　不过他这位堂哥在大多时候都装得很好，饶是自己，见到他这副老谋深算、笑里藏刀模样的次数也不多。
　　解煜麟欲言又止，最后只规劝说：“别太疯了，这可是原家，不是你平时玩的那些莺莺燕燕。”
　　解煜铭笑笑，只是不语。
　　两人被解智兰叫了过去向原家人道别，解煜铭彬彬有礼，一副芝兰玉树的高知分子模样，再次骗过了除了谢玉书外所有人的眼睛。
　　汽车驶出原家庄园的时候，他让解煜麟把谢玉书的微信推给自己。
　　“你干嘛？”
　　三人提前预定了酒店，因此并不在原家留宿，解煜麟凑近了堂哥耳边，说：“这车可是原家的，司机就在前面，你说话小心点。”
　　“放心，”解煜铭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声线仿佛富有磁力，一时间显得慵懒而随性，“我对纯情又好骗的小兔子一向很温柔。”
　　车里光线昏暗，解煜麟不情不愿地将谢玉书的微信推过去，故而没有看到他堂哥方才说这话时，是多么冰冷而暴戾的表情。
　　—
　　“不许加他！”
　　原啸川穿着浴袍在床前来回踱步：“你的意思，解煜铭那个人面兽心的混蛋敢调戏你！！！”
　　这房间是原啸川从小睡到大的，结婚后偶尔带着谢玉书回原家时，两人也会住在这里。
　　屋子经常有帮佣打扫卫生，更换床单，每次回来总一尘不染，惭愧地说起来，比他俩自己家的卧室都略整洁些。
　　谢玉书也穿着浴袍，他靠坐在床头，两条腿交叉着正看手机：“我可没这样说啊，万一是我想多了也不一定。”
　　“不过他人前人后看起来差别很大，我只是给你和哥哥提个醒，如果以后生意上有交集的话，解煜铭是个需要防着的人。”
　　“什么哥哥哥哥的！叫大哥就行了！”原啸川被这事气得青筋爆起，俨然进入了一点就燃的炮仗状态，“你都没叫过我哥哥！”
　　谢玉书还想着他晚上在餐桌说要收拾自己的事，爬到床角去够原啸川的手，借机讨好二少，卖软说：“那我还叫你老公呢。”
　　“是不是啊，老公哥哥。”
　　原啸川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抖了抖，舔了舔嘴唇坐到床沿，二少一腔怒火霎时就被这个娇给撒没了。
　　盛怒燎原，火灭，他内心剩下了几分荒芜怨气，问：“你没加解煜铭微信吧？”
　　“没有！”谢玉书乖乖打开手机给他看，申请好友那一栏有个迟迟没有同意的账号。
　　原啸川顺势接过他的手机：“查岗！”
　　谢玉书在身后跪坐着挽住他的脖子，故作紧张道：“哎呀哎呀，要被发现了怎么办呀。”
　　原啸川刚被气昏了头，现下才反应过来，谢玉书又是在装模作样。
　　他咂了咂舌，很有电视剧里霸总的冷冽气场，捏起前妻的下巴，冷哼道：“你祈祷千万别被我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否则……哼哼哼！！！”
　　最后还是暴露了二哈本色。
　　“这不是你微信啊，”原啸川才刚翻动两下就觉出不对劲，“好啊你！谢书书！你还建个小号专门干坏事是吧！”
　　昵称处那么显眼的几个大字“平野甜品馆”都看不见，谢玉书心道他这是走火入魔了吧。
　　小前妻故作惊慌失措，伸手欲夺回手机，“今天小黄在店里借我手机登了微信！我马上把号换回来！”
　　“小黄的号你拿来加解煜麟？蒙人呢！”原啸川显然是不信。
　　“一来就帅哥帅哥的叫个不停，”二少醋坛子打翻一地，咬牙切齿地翻着聊天记录，“谢书书，怎么还有人约你喝酒呢！”
　　飞快把首页的每个聊天框都大致浏览一遍，原啸川哼哧喘着的粗气才渐渐被平复了下来。
　　最后他黑着脸，酸道：“上个班都有这么多人勾搭你。”
　　还好不管对面说什么，谢玉书都宛如一个只会发优惠券和介绍产品的自动回复机器人，没有什么逾矩的言语。
　　“店里的号你不早说，”原啸川自觉刚才有几分失态，侧过头去看身后前妻清丽的脸庞，“存心看我笑话是吧，谢书书。”
　　谢玉书嗫嚅，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伸手要挡住屏幕：“别看了。”
　　“怎么了？”刚放宽一些的紧张心情又骤然觉出不对劲，原啸川皱着眉把手机随意一放，询问道。
　　谢玉书伸手就去抓手机，被二少抓住两只纤细的手腕，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直至被抵靠在墙上。
　　谢玉书挣扎一番，无果，只能靠坐起来，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看向土匪般强硬的原啸川。
　　“哎呀，要被老公发现了。”
　　小前妻如被强抢上山头的压寨夫人一般，被原二少强硬桎梏，如果不是他脸上泄露出几许藏不住的狡猾气，倒真是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
　　“什么东西那么见不得人？给我说说。”原啸川语气柔缓，动作却是罕见的十分强硬，惹得小前妻都不禁皱着眉头，痛呼出声。
　　二少深呼一口气，松了松力气。
　　淡定点，这只是前妻，就算谢玉书移情别恋，啊不，另觅良人，也不是他原啸川能管的。
　　他只是怕谢玉书被坏男人骗，对，就是这样。
　　“要被老公发现，我和小原总，偷、情的事情了……”谢玉书的声音幽怨中夹杂着畏惧，像是真给丈夫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婚外情似的。
　　原啸川反应过来的第一个词是“偷、情”，第二个是“小原总”。
　　二少的怒气像使净了浑身的力气挥拳却砸向了柔软的棉花，像熊熊的火由疾风刮得愈烈却奔向了江河湖海，刹那间，被谢玉书戏耍得无可奈何。
　　他心里堵着一股发不出来的气，叹道：“谢书书，你除了折腾我还会干什么。”
　　谢玉书乐得看他吃瘪，被原啸川捏住了脸还不消停，求饶道：“老公，别罚我，我是被逼的。”
　　原啸川眼里写着“你真会玩”几个大字，讪讪松开了手。像是不屑于与这种恶趣味的角色扮演为伍，他吸了吸鼻子，看着谢玉书故作可怜的小脸，内心挣扎了数千百次。
　　“小原总说，只要我跟他……他就让你升职，老公，你不是总抱怨工作压力大吗？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一句话就把这位“小原总”的道貌岸然，虚情假意和“丈夫”的窝囊展现了个淋漓尽致，原啸川直视着他的眼睛，终究没忍住：“都是禽兽。”
　　左右把他自己骂了个遍。
　　谢玉书穿着浴袍就敢往他身上凑，跪坐起来抱住原啸川，还敢摸腹肌撩拨他。
　　明明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原啸川被他面对面搂着脖子，却觉得似乎小前妻身上的味道格外好闻。
　　“别乱摸。”
　　“老公，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能不要肚子里的孩子啊。”
　　原啸川欲推开他的手滞空半晌，迟迟无法伸出，只能纵着他撒娇。
　　严谨的商科男原二少脸色复杂，最终半推半就地顺从了这个设定：“谢书书，其实按你编的这个故事逻辑来说，这孩子不一定是我的。”
　　谢玉书愣怔半晌，如万念俱灰，嘴唇抖个不停：“老公，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小前妻兀自装哭可怜，水蛇般紧贴在原啸川火热紧实的胸膛抽泣不止。
　　原二少额头渐渐析出了热汗，伏低做小地哄他：“别蹭了”。
　　再三劝说无果，忍无可忍之时，原啸川一把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欺身压倒了小前妻！

第10章 举报！这里有人搞艾斯劈啊

　　谢玉书登时就不再说话了。
　　热量徐徐从原二少传向小前妻，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台灯，现下被压在黑漆漆的被窝里，谢玉书不敢轻易动弹，只隐秘地咽了咽口水。
　　“老公？”他伸手抵住男人宽阔的胸膛，弱弱出声试探，“你干嘛啊。”
　　二少被他嫩生生的手一冰，愣了愣，愈发难堪地粗着嗓子低吼：“收拾你！”
　　一想到勾搭谢玉书的那群莺莺燕燕，小心眼的原二少就被招惹得一肚子火。
　　那火气烧得他浑身都烫，一旦发泄不出来，足可以把心窝子都捅个大洞！
　　“原啸川，你身上好热，你不要碰我。”
　　“老实点！”
　　谢玉书一瘪嘴，不出声了。
　　吃晚饭的时候原啸川就说过要打他，现在自己被禁锢在身下手无缚鸡之力，可不是任原啸川搓圆捏扁，肆意妄为吗？
　　“你打吧你打吧！反正你也不疼我，打死我刚好给孩子找后妈！”
　　“我不疼你？”原啸川气急，二少本来只想好好教育教育小前妻，管不了别人勾搭他，还不能勒令谢玉书以后别在男人身上瞎蹭了吗？
　　现在却被谢玉书气得头脑发懵，只觉得喉咙管都在冒热气！
　　否则，他一定会先纠正“孩子还在你肚子里，一起玩完找不了后妈”。
　　“谢书书，”原啸川威胁地摸到他身后，捏了捏最有分量的那两块软肉，“本来只想打个三五下过过手瘾，现在是你自己找的，就别怪我了。”
　　还好漆黑一片谢玉书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一定会被原啸川极力忍耐的，铁青可怖脸色逼得逃走！
　　然而就算是如此，他还是被原啸川低沉的语气吓个不轻。
　　小前妻很没有出息地开始卖乖求饶：“老公你别生气，我都是开玩……啊！！”
　　顿了三秒，被子里瓮声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小羊委屈婉转的求饶声，和大尾巴狼忍无可忍的喘息！
　　“别打了！……混蛋！原啸川你……”
　　“我生气了！原啸川……老公！”
　　“我真的生气了！呜！……”
　　声音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途两人齐齐掀翻了被窝，原啸川长臂一挥，就着台灯微茫的光把谢玉书的眼镜顺了过来。
　　谢玉书则顶着潮红的脸仓促喘气。
　　最后伴随着一声急促而高昂的尖叫，可怜的小羊呜呜咽咽，彻底被打坏了。
　　……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谢玉书愤懑摘了眼镜就开始哭：“说好戴了眼镜就不打了，结果呢！更狠了！”
　　他真哭的时候就不像平常撒娇那样叽叽喳喳，抱着腿委屈看向原啸川，眼角红红的，抽泣的频率虽然急，音量却很微弱。
　　其实原啸川下手并不算重，万没有到他在餐桌说的那种程度，谢玉书只是在哭自己刚才被他打到……的事——
　　太丢脸了！
　　二少瞥了被欺负透的貌美小羊一眼，顺走他的脏底裤，话都没时间多留一句，就急匆匆向浴室去了。
　　谢玉书拉过被子堪堪盖住身体，坐在床上怒瞪浴室虚掩的门，气急哭喊：“原、啸、川！我讨厌死你了！”
　　原二少暗骂了句脏话，把手中的内裤用得更顺手。
　　……
　　等二少终于办完事，还顺带帮前妻搓洗干净底裤后，方才还愤愤不平的谢玉书已经倒头在床上睡着了。
　　趴着睡的。
　　那种事愉悦完确实容易犯困，二少看着被他胡乱扔在地上的浴袍，无奈从衣柜底层又抱出来了一床被子。
　　想起谢玉书失忆后的这段时间，时不时就要闹着原二少交公粮……
　　那是想不想交、交不交得了的问题吗？
　　他原啸川又不是什么道德败坏，以色为天的登徒子，要是真在这种时候把谢玉书糟蹋了，小前妻恢复记忆后，肯定对他的印象会变得更差——
　　那还怎么复婚！
　　小前妻毕竟已经是前妻了，今天被飙升的肾上腺素左右，黑灯瞎火摁着调戏一顿都已经下流得够二少扇自己两巴掌的了，更别说这种事。
　　他就是再想交公粮，也得等到谢玉书恢复记忆，情愿的时候再交个够！
　　所以，谢玉书什么都不穿就睡了，一人一床被子，谁也不挨着谁最安全！
　　原啸川侧躺，和趴着睡的谢玉书面对面。他暂且没什么睡意，注视着爱人安睡的脸庞，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摸索着去够谢玉书的手机。
　　动作打扰到了半梦半醒的谢玉书，被小前妻嘤咛抱怨了一声。
　　“乖宝，”原二少讨好道，“我可以看看你另一个微信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店里的号就算了，但整天发消息骚扰你私人号真挺烦的，我帮你把那些客人都删了，”他补充道，“或者我先给你标记出来，明天早上你自己决定删不删。”
　　“不用看了，”谢玉书迷迷糊糊的，说：“我没用过私人号加客人啊。”
　　恍惚间，他又觉得原啸川真的好像一个渣男。
　　平常都只叫“小书”，干完坏事知道理亏了，就开始叫自己“乖宝”。
　　坏死了……
　　“怎么没有，你当初加我就用的是你自己的号啊。”
　　谢玉书急促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想笑，又困得没了那个力气。
　　“那是因为……”
　　过了几秒，他就带着那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呼吸平稳而匀速，彻底睡熟了。
　　“算了，不看就不看吧。”
　　夜凉如水，原啸川转过身枕着头躺在床上，被子只盖住了健硕的腹部肌肉以下，自言自语说：“看我够相信你吧。”
　　二少眼都不眨，裸着上身紧盯天花板放空了良久。
　　他对谢玉书未言尽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破例，用私人号加一个向自己搭讪的陌生客人呢——
　　因为那个时候新店开业，还没创建小号？
　　因为忙中生乱，忘记切号了？
　　从前在妻子那里捕捉不到的种种细节，被现在娇憨的小前妻无意识地吐露出，又让极力想要探求真相的原啸川牢牢铭记。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原二少才恍然大悟，他和谢玉书的爱情从一开始就赢在了起点。
　　“玉书，你也相信一见钟情吗？”
　　睡熟的小妻子给不了他答案，原啸川只觉得有淡淡的欣喜，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辗转难以入睡，失眠了大半个晚上。

第11章 暂时恢复

　　谢玉书从梦中猛地惊醒，双目圆睁，眼里一片清明。
　　有如劫后余生。
　　这段时间的记忆如潮般争先恐后地涌起，谢玉书蹙眉，痛苦地翻了个身。
　　不仅是信息量冗杂而几近爆炸的大脑，保持趴着的姿势睡了一夜，脖子的酸胀感也简直无法形容。
　　身侧，突然一双大手伸出，帮他柔缓地揉起了脖子，谢玉书愣怔着抬头向上看——
　　是原啸川。
　　他的面部肌肉显得有些冷僵，那模样乍然是一夜未眠。
　　谢玉书不动声色，索检起刚接收的新鲜记忆。其中最难以启齿的一段，莫过于刚被前夫打了屁股。
　　比起自己对着前夫撒娇，还要羞耻一万倍。
　　“还早，再睡一会儿，八点叫你起床。”
　　原啸川全神贯注帮他揉起发酸的脖颈，房里依旧亮着一盏暗黄的床头灯，二少没有注意到眼前小前妻一反常态的清敛神色。
　　“待会儿带你去看医生，我们小书要快点好起来。”头天夜里把谢玉书欺负得狠，胡思乱想一晚上，知错的原二少自是什么都哄着他。
　　见谢玉书紧盯着自己却不说话，他笑笑：“怎么不理我，睡糊涂了？谢猪猪？”
　　这是谢玉书第一次直面来自原啸川调侃和戏耍。
　　从前原啸川也爱逗他，但他知道谢玉书不吃这一套，甚至会觉得厌烦，所以言语全然不似这般放肆。
　　起码，不可能叫他“谢猪猪”。
　　谢玉书被他喊得有些臊，过了好几秒，他清了清嗓子，道：“以前那样有什么好的，你不就喜欢会撒娇的吗……像我现在这样。”
　　其实，他是想直接说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的。
　　但话到嘴边，竟然开不了口。
　　脑子疼个不停，让谢玉书产生了一种，他并不能恢复多久的感觉。好像再一睁眼，他就又会变成那个大相径庭的谢玉书。
　　活泼、开朗、爱粘人，也是原啸川最喜欢的样子。
　　算了，谢玉书想，我现在只是一个以前夫为天、爱撒泼打滚、做派娇蛮的小混球。
　　天知道，他以前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作精。
　　可是现在，被不知情的前夫调戏之后，谢玉书静如死水的二十六年人生里，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促狭使坏的意思。
　　“谢书书，你这个思想不对啊，”原啸川义正严辞，“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谢玉书啊。”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会撒娇，是因为你是谢玉书。”谢玉书古井无波直视着他的眼睛，心里却微微发酸，感到几分震颤。
　　“骗子。”良久，他才撇开视线回道。
　　“怎么能是骗子呢？”原啸川不服气，撑起上半身，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他，“谢书书，问你个事。”
　　“你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觉得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吗？”
　　他用了“也”，所以谢玉书知道，他说的“不一样”就是“一见钟情”的含蓄说法。
　　谢玉书大概记得起来他为什么要问这件事。
　　心里叹了一口气，他默想，为什么要刨根问底呢？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残酷啊。
　　“嗯。”他轻点头。
　　算了，他也只是为了感谢这段时间原啸川照顾自己的情谊。
　　反正他现在不会跟原啸川谈及这方面的往事，如果原啸川硬要追问的话……
　　谢玉书垂着眼睛：“我忘了。”
　　刚让妻子“详细说说”的原啸川骤然减淡了几分清亮眸光。
　　他无奈叹气，真是好完美的借口啊。
　　“没关系，”二少重新枕回去，“可能你现在记不清了，那我重新告诉你。”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心里就一个念头——就是他了。”
　　“一见钟情，谢书书，浪不浪漫？”原啸川洋洋得意。
　　“不浪漫。”谢玉书冷声。
　　“啊？”原啸川直觉他听到这话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还似乎……生气了起来。
　　不对，原二少心中突然拉起警铃——
　　眼前的谢玉书不像现在的糯米团小前妻，反而像，从前高岭之花的冷冰冰妻子！
　　密麻电流由上到下窜遍了全身，原啸川愣住，霎那间恐惧大于惊喜——
　　天呐，谢玉书要是知道自己耍流氓把他打了……
　　二少倒吸了一口冷气，可惜这个念头还没发芽成型，谢玉书的一句恹恹的“傻子”就打破了他的所有猜想。
　　还好还好，从前的谢玉书绝对不可能这样说话。
　　原啸川安下心来，料想谢玉书这确实是睡懵了。
　　劫后余生的同时，二少心里竟然弥漫起迟来的淡淡遗憾。
　　好想谢玉书。
　　他拿过手机看了两眼，发现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五点半。
　　八点起床，上午带谢玉书去江医生那儿检查，下午又得回公司。原啸川打了个哈欠，终于感受到了熬夜带来的，后知后觉的疲倦。
　　“玉书，我必须睡了，否则待会儿提不起精神，”他放下手机，对谢玉书说了迟到很久的晚安，“你也睡个回笼觉吧，待会儿我叫你。”
　　最后补了句：“还是互相叫吧。”
　　二少兀自闭眼，谢玉书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大咧咧暴露在被子外的胸.部肌肉，不是太夸张，但线条流畅，结实有力，随着原啸川的呼吸有幅度的起伏。
　　看得出原二少确实没少在健身房耗时间。
　　“为什么不叫我老婆？”谢玉书垂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原啸川睁开眼。
　　这不是都离婚了吗？再说，以前你也不喜欢听我叫啊。
　　原啸川从没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一个问题的抉择：离婚后，还能接着叫老婆吗？
　　也对，谢玉书就天天“老公老公”的叫。
　　嘶，可是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啊，我怎么能乘人之危，占他便宜呢？
　　……
　　挣扎仅仅持续了几秒，原啸川想，什么狗屁爱是隐忍……
　　他就是喜欢谢玉书喜欢得不得了！
　　他就是想让谢玉书给他当一辈子老婆！
　　叫吧叫吧，能把假的叫成真的最好，今天这便宜，他原二少还真就不占白不占了！
　　沉默了一阵，原啸川深呼一口气，试探道：“老婆？”
　　“嗯。”谢玉书轻声应着。
　　虽然他的语气只是很平常，但毕竟是第一次被谢玉书这样主动肯定，原啸川连瞌睡都没了一大半。
　　喉头滚了滚，二少感慨不已。
　　说句自私的话，他真的很喜欢失忆后表达欲强烈的谢玉书。
　　他的小妻子就是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才滋生出了两人的许多臆想和误会。如果谢玉书愿意给他机会，他只会加倍地尊重他、爱护他、亲近他。
　　谢玉书接着说：“原啸川，以后少熬夜。”
　　“你是在关心我吗？”二少眯起眼睛回他。
　　“没有，”谢玉书的视线从健壮的胸肌上移到二少略带得意气的俊脸，“我看新闻说，熬夜太多会导致蝌蚪异变，还可能会降低那方面的能力。”
　　他波澜不惊继续道：“所以，你要是再熬夜，我以后不会再接纳你的哪怕一颗小蝌蚪。”
　　谢玉书的声音还带着些久睡后的乏力，柔缓轻平。
　　但他越是淡然地讲出那些话，就越有不屑的意味。
　　原啸川登时就按捺不住了，嘀咕着“一发就是好几亿”，他怒道：“不是说好不许讲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吗！”
　　“再说，我能力怎么就不好了！”
　　二少越想越气，直接起身气鼓鼓地抱住裹着被子的谢玉书，邪恶地伸出了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
　　看来哪怕失忆了，身体的反应还是没变——
　　谢玉书怕痒！
　　“混蛋。”那两只大手不停作怪，谢玉书被他摁在被子里又推又笑，眼角渗出了生理性泪水，脸颊也染上了晚霞般绯红，“我不说了，你行，我知道你行，真的！”
　　原啸川停下动作，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的？”
　　仿佛谢玉书的回答一旦不合他心意，他就会再次出手，把小前妻折腾得死去活来。
　　“我猜的，”谢玉书在被子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让臀部接触到床单，思索了一番，他说：“不是说，鼻子大的男人都很行吗？”
　　虽然回答得一本正经，但可能是被挠软了的缘故，谢玉书的声音中不免带着几分愉悦笑意。
　　这种偶然的促狭心理骤然激发了几分谢玉书性格里不曾有过的狡猾，没关系，谢玉书想，原啸川不会觉得奇怪的。
　　他只会觉得，我还是那个傻透了的娇滴滴。
　　原啸川摸了摸鼻头，说着“这次先放过你”，悻悻躺了回去。
　　“原啸川，”正欲入眠之际，谢玉书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突然记起来，我之前在家里的床头柜放了什么东西。”
　　“我怕之后又忘了，你帮我找出来好吗？”
　　“请你一定要记住。”他显然已经恢复了理智，自持谦重，这是他今晚说的最有“谢玉书”味道的话。
　　“好。”原啸川拖着极具温柔意味的长调子一一答应。
　　欲言又止，其实谢玉书还想说，他刚才提X功能的事只是为了劝二少少熬夜。
　　但他就是那样的人，掏心窝的话要绕十个弯才讲的出口，不愿意明了地坦陈自己的心意。
　　久而久之，就成了他说话的一个大毛病，常常让人误解了他的意思，闹出乌龙。
　　算了，谢玉书看着前夫泊尔的睡颜，还是说不出口。
　　几许台灯光透到原啸川脸上，男人俊朗的脸被微微照亮，有些削瘦，硬.挺的五官就被凸显得格外立体。
　　谢玉书总是说“算了”，逃避了很多麻烦，也留下了许多遗憾。
　　六点，天色略微有些灰蒙蒙，不那么死气沉沉，染了些不纯粹的白。
　　谢玉书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嗫嚅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抵抗不住身体的巨大阻力，最后只能一哂，喃喃：“打我的账，我记下了，以后再算。”

第12章 二少……真的不行？

　　原啸川醒过来的时候，谢玉书正赤条躺在他怀里。
　　小前妻听到动静抬起了头看向他，原二少感受到他和自己紧贴的肌肤，惨不忍睹地重呼了口气。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这一大早的，怎么受得了啊。
　　“老公，”谢玉书卖委屈，“睡两床被子是什么意思？你要分居啊。”
　　“别蹭别蹭，”原啸川这样说着，却把他抱得更紧。二少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你没发现？”
　　“我都睡着了，发现什么。”
　　“你不是醒过来了一次吗？”
　　“没有啊。”
　　“怎么没有？”原啸川不解，“我还挠了你痒痒，你咯咯咯的笑呢。睡得再懵也不至于这样吧？”
　　“好啊你原啸川！”谢玉书闻言完全跑偏了重点，“你打我一顿，半夜还要挠我痒痒！”
　　“你、你！”谢玉书气急坐起身，“哎哟”换了个臀部受力少的姿势，“你怎么这么坏啊！”
　　他扯过自己的枕头就朝原啸川脸上甩去，哭闹道：“坏东西，我恨死你了！”
　　原啸川抬手一挡，被他那么一闹，也就不在乎心里那点疑惑了。
　　笑着拿过手机一看，还来不及调戏前妻两句，他脸色倏地一变，惊慌起身！
　　十点，睡过头了！
　　手机里有九条未读的消息——
　　五条来自家族的冷血头狼原邺川：
　　八点：起床，吃饭。
　　八点半：？
　　九点：你真行。
　　九点半：……
　　刚刚：你带谢玉书看医生的时候，顺带检查一下身体吧。
　　两条来自存天理的原母：以后不能这样瞎折腾，仗着年轻不加节制，到老了身体都是毛病/需要帮小书熬粥吗？
　　一条来自灭人欲的原父：胡闹！！！
　　还有一则是来自上报工作的Osaa。
　　这个时候解释一句他们只是盖被窝纯睡觉，还有人会相信吗？
　　被打上“纵/情/声/色”标签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谢玉书也急匆匆拿过来手机。
　　换上自己的私人号后，他迅速看到头狼扮猪吃老虎的伴侣，暴力兔子殷楠发来的消息：原啸川真是禽兽，看错他了[痛哭.gif]
　　完了，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一时间两人都懵了，原啸川首先回过神，穿着条裤头到浴室把自己昨天晚上洗干净的内裤递给谢玉书。
　　晾一晚上，已经干了。
　　他对着谢玉书喊：“小书，先穿衣服，先穿衣服！”
　　谢玉书屁股疼，闹脾气就闹了半天：“穿不上，肯定肿了……”
　　“听话，我帮你。”
　　“好痛……你轻一点。”
　　刚走到房间门口的原母端着两碗熬得软烂的浓香肉粥，无奈叹气。
　　结婚三年了还这样有激情，是该为他们开心呢，还是该先担心两个孩子的身体啊。
　　……
　　洗漱完，谢玉书迟迟不愿意出房间。
　　光是想到一家子人或审视、或揶揄、或无奈、或叱责的目光，这位美妲己就足以羞愧得毕露原型。
　　人的心理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明明自己并未做过，但只要别人一误会，就会觉得确实是自己的错。
　　昏纣王原二少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从小脸皮就不薄，大咧咧走出房间的时候，还热情招呼了不远处的餐桌前，喝粥的大哥大嫂。
　　不过幸亏老爹不在，否则肯定要吹胡子瞪眼讥诮他一通。
　　殷楠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冲他颔首，停不下手里的动作，马上又继续拿着勺子小口喝粥。
　　他原本吃过早饭，但原母熬的肉粥实在软烂浓郁，唇齿留香，勾得自己忍不住又来加餐了一顿。
　　原邺川面前也摆着半碗粥，然而他意不在此，只淡淡瞥了原啸川一眼，就冷撑着头看小仓鼠殷楠吃东西的模样。
　　“母亲给你和小谢熬了粥。”原大少不咸不淡地开口。
　　眼见着只有原啸川一个人，他再次补充：“没出息。”
　　谢玉书刚磨蹭着从楼上走下来，听到的就是大哥骂原啸川的这话。
　　他前夜里被原啸川调戏的气全留着今天一大早发了，但闻及此，还是抬了抬头看向原二少。
　　原啸川揉他肩膀安慰，说自己从小就是这样长大，早就习惯于他哥生人熟人都近不了的高冷孤傲性子。
　　换种说法，也叫做口是心非，或者口嫌体正直。
　　“越喜欢的人他越爱欺负，”原啸川轻声数落着大哥，“他和殷楠是高中同学，比我刚好大三届，我初一入校那时候，他俩已经高一了。”
　　“殷楠从初中开始就拿给人家欺负，那群人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我哥后来看不下去……”
　　“从那群人手里救下殷楠，还俘获了他的心？”谢玉书自顾自脑补，似是对两人的爱情故事很感兴趣。
　　“前半句对，”原啸川颔首，“后来就换成我哥接着欺负殷楠了。”
　　谢玉书：……
　　殷楠餍足擦了擦嘴，原邺川问他还要不要把自己这半碗也吃了的时候，殷楠只摇头拒绝。
　　“我真吃饱了。妈妈知道你不爱喝粥，所以才只给你盛了半碗，邺哥，你不要辜负她的心意。”
　　其实他更喜欢叫原邺川“川哥”或者“原总”，当然，原啸川不在场的情况下。
　　原大少闻言这才轻点头，搅动起碗里已经微微凝固的粥。
　　他以为自己没听到他刚才管殷楠叫“囡囡”吗？
　　楼梯口站着的二少默默把刚才那句“没出息”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预约好的问诊时间已经被耽搁了，亏得江医生服务于有钱人，收费高，平时的工作量并不大。原啸川很快又约好了时间，待会儿就可以带着谢玉书直接去。
　　吃过迟来的早饭，驱车前往诊所的途中，谢玉书侧着身子坐在副驾，收到了原母的消息。
　　“原啸川，阿姨让我们中午留在老宅吃饭。”原本两人的计划是上午看过医生后直接回家的。
　　他亮起手机屏幕，正开车的原啸川只匆匆瞥了一眼。
　　打眼看过去背景是在某商场内，琳琅满目的货架摆满了家禽海鲜，原父推着购物车，里面放着各种蔬菜，还有乌鸡、甲鱼、枸杞……
　　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骂了。
　　原啸川还以为自己可以逃过父母的数落，没想到事实往往更残忍，一点情面也不给自己留。
　　这是要当着全家人的面明着内涵他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补肾大.保.健，我哥肯定笑话死我了。”原啸川郁闷。
　　“就该补。”谢玉书嘀咕，两手交叉抱着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你悄么声儿说什么呢！”二少气急瞟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谢玉书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只自顾自道：“打都打了，居然还一个人跑去浴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干嘛！”
　　话里话外透露着誓要土财主以粮代税，主动上交的强烈意愿。
　　原啸川重声“哼”了好几下，没跟他讨论这个。
　　谢玉书侧眸，疑惑心想，明明之前是原啸川自己说，他们是因为床上生活不和谐才闹矛盾的。
　　当时还把错赖在自己头上，说究其根本，是他半个月才给一次。
　　可是纵观这些天原啸川的反常，谢玉书郁闷，不会真被他猜对了吧。
　　原啸川……真的不行？
　　也对，原啸川年轻气盛的，要是被污蔑了这种关乎自尊心的大问题，肯定早就上赶着证明自己了。
　　思及此，谢玉书抿了抿嘴唇，了然又伤感地颔首。
　　原啸川肯定是担心自己笑话他，才一个人解决的。
　　唉，虽然也替自己觉得惋惜，但这样想想，原啸川确实才是最可怜的。
　　原啸川本来不想和他争这个，但看小前妻兀自呆滞半晌，一个人在哪儿瞎思索着什么的模样，他还是没沉得住气，补上了迟来的解释。
　　“你当时软得直哆嗦，哭着叫老公。我再弄你？我又不是禽兽！”二少这话说的妙，一方面指出自己功能尚好，另一方面，又含蓄哄了谢玉书，自己有多疼他。
　　冠冕堂皇的说辞完美规避了离婚夫夫不该苟.合的真实情况。
　　谢玉书本来都不想刺激他了，但咽不下那口气，还是翻出没算完的账来，嘀咕道：“你就是不疼我！今天早上我还在浴室里看到好多巴掌印。”
　　原啸川哼哧喘着粗气，说服自己谢玉书这是失忆了，别跟他计较；谢玉书悲悯打量了他一眼，觉得那种事搁哪个男人身上都挺难受的。
　　两人都在心里想：算了，别争了，让着他。

第13章 颜面尽失

　　原啸川发了消息给Osaa 确认工作，他昨天就安排妥当了公司的工作，本来以为今天下午可以赶回公司去，现在看样子也悬。
　　江医生的检查结果和之前大差不差，回复了母亲关心谢玉书情况的信息，两人再次回到原家老宅已经下午两点一刻了。
　　好巧不巧地，正赶上了一桌子的补汤大餐。
　　桌上虽然还摆着其他菜色，但正中的甲鱼枸杞汤和淮杞铁皮石斛螺头汤一打眼看过去就是这顿饭的主角。
　　原啸川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
　　“好巧，一回来就赶上开饭。”原二少硬着头皮道。
　　厨娘张阿姨正好又端上来一锅瓦罐汤，边说着：“不是啊二少爷，这是专门为了等你和小谢少爷的啊。”
　　张姨，你还真是一语破天机……
　　原啸川余光注意到殷楠咬着嘴皮在憋笑，他哥也欲盖弥彰低头看手表。
　　将丹参乌鸡汤端端摆好，张阿姨耿直笑着添油加醋道：“这是先生和夫人亲自挑选的食材，二少爷慢慢享用。”
　　原啸川无奈磨牙。
　　先不说被一家人误会这种事的感觉真的很憋屈，就说哪怕身体再不好，也不能这样补啊。
　　真要这一顿猛补下去，明天指定上火长痘。
　　“按需取用。”原母开口，温温柔柔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几次扫过原啸川，里外都透露着一桌子人都心知肚明的意思。
　　原邺川先行出声：“没那个需求。”
　　殷楠：“我也没有。”
　　原啸川、谢玉书：“……”
　　如果刚才谢玉书一屁股落座时，没有发出那一声哀怨低吟的话，或许他俩也能硬着头皮应和。
　　……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个让人难堪的中午，驱车回家时，原二少拨通了好兄弟的电话。
　　“所以最后你喝了吗？”电话那头是孙戎掩不住笑意的声音。
　　“喝了啊，我爸妈死盯着我，我能怎么办，”原啸川看了眼后视镜准备左转弯，戴着蓝牙耳机听电话道：“这回真丢脸丢大发了。”
　　孙戎放肆的笑声中带着揶揄：“你说你也是，回家看趟父母都忍不住。啧啧啧，他不是你前妻吗，你这……玩得挺花啊。”
　　原啸川想反驳，又生怕“前妻”两个字被谢玉书听见，偷瞥了一眼副驾上拿着手机敲敲打打的谢玉书，他心虚地调低了一格电话音量。
　　“说什么呢，”二少悻悻辩解道：“不是这样，别瞎猜。别跟我爸妈，大哥嫂子他们一块儿误会我。”
　　“误会个屁，你绝对做什么不该做的了，否则干嘛不敢解释？”二少的朋友里就属孙戎最人精，什么事情一看就透。
　　原啸川磨牙，早知道不该给他打电话。
　　“对了，”他巧妙回避这个话题，“我给梁裴打电话他怎么不接？”
　　“他小子马上就要出国了，被家里人管得严，”孙戎接着问：“过段时间我们准备给他办个送别趴，你来不来？”
　　“我看……”
　　想着谢玉书就坐在旁边，原二少立马改口道：“我看我老婆情况。”
　　“你知道的，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
　　“没意思，”孙戎跟他贫嘴，“你那个老婆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好的，能把你迷成那样？”
　　原啸川其实知道他的兄弟们对谢玉书都多少有些微词。
　　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他们几个还隐忍不发，现在知道两人离婚了，巴不得把三四年来的坏话全都补上。
　　不过还好他们几人与谢玉书一向没有交集，否则哪怕自己已经警告过，也保不齐会有人把离婚这事捅给谢玉书。
　　这些人可都巴不得自己和谢玉书分道扬镳。
　　要是知道后来会发生失忆这样离谱的事，原啸川想，我就不把离婚的消息告诉他们了。
　　说到底，他们本性也不坏，只是看不惯好兄弟原啸川的一篇真心被辜负。
　　可惜二少虽然领情，却还是“啧”了一声，下意识地维护起谢玉书来：“关你屁事，他就是好得不得了。”
　　“不关心你，不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对你置若罔闻冷淡至极，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那都多早之前的事儿了，提这个干嘛！”原二少硬着头皮反驳，俨然忘记了这些话就是不久前他对着兄弟们控诉的，前妻的种种罪行。
　　“谢，我老婆活泼又可爱，一天有25个小时都粘我粘得不得了，每天要打三十个电话查岗，你别瞎说啊！”
　　孙戎在电话那头呵冷气，显然也是被他的不要脸惊到了。
　　“老公，还有多久啊，我想睡觉了。”恰好此刻，谢玉书把视线从与殷楠的聊天中移开，适时对着原二少温声问道。
　　他这样乖巧，让二少对自己方才的话更加有几分底气。
　　想着今天天气好，吃过午饭确实容易犯困，原啸川得意哼哼了几声，故意显摆道：“不跟你说了，我老婆问我话呢。”
　　洋洋自得挂掉电话，原啸川把耳机随意一放，哄道：“还有二十分钟，你睡会儿也行，等下我把你抱回去。”
　　谢玉书久不出声，二少侧头看了一眼，却只见小前妻拿着手机傻笑不已，眸光灵动，哪有半分睡意。
　　“啊？我不困啊，”谢玉书打着字随口回，“我只是为了让你吹牛的时候更有面子。”
　　还挺会察言观色。
　　“什么叫吹、牛？”二少故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压着嗓子问：“一天天粘着我的不是你？”
　　“我就开两小时的会，给我发的消息就已经从‘老公我想你了’变成‘一个人过也挺好的‘了。”
　　“谢书书，你想做长在我身上的菟丝花吗？嗯？”原二少言语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得意。
　　迟迟没有听到谢玉书的回答，二少扭头，却看到小前妻不住傻乐的表情。
　　原啸川咬牙，醋溜溜不爽道：“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连我的话都听不到？”
　　“殷囡囡！”
　　谢玉书遮住屏幕下半部分，给原啸川展示了“殷楠”两个字的，大大的备注，“对了老公你刚说什么？哦！粘你啊……”
　　原二少不虞，小心眼想着谢玉书跟殷楠聊什么呢，连他都不能看。
　　谢玉书却话锋一变，立刻搬出一脸愁苦，道：“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粘你了嘛。”
　　“小原总，你不知道……”娇滴滴兀自耷拉在副驾驶上神伤，“那天我跟你的事被我老公发现了，他好生气的。”
　　“唉，”谢玉书喃喃道：“以后我们还是断了吧。”
　　那模样好像他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原啸川心口烧着一团熊熊燃起的火，憋得他气急攻心，最后只堪堪厉声说：“不能断。”
　　“可是我结过婚啊。”谢玉书低落。
　　“没事，”二少手扶方向盘，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唯有语气里透露着几分咬牙切齿，他说：“我癖好比较特殊。”
　　谢玉书一张清俊小脸染上几抹绯红，蔓延在他略显凛冽的眼睑下方，给人一种想要欺负，又不可亵渎的深深矛盾感。
　　“……原啸川你！”他用食指蜷起的指弯扶了扶眼镜，那其实是一种已经害羞到无法与原啸川开玩笑的地步。
　　“坏东西，”谢玉书从副驾靠过来，贴着原二少耳边轻缓道：“开车不许分心。”
　　原啸川忍耐着深深呼了口气。
　　唉，真要命啊……

第14章 揭开尘封秘密的幕布

　　—
　　原啸川此人，是由晴空海滩、热烈骄阳，和不超脱现实却飞溢于原野的浪漫主义构成的。
　　人们时常会产生“应该选择更喜欢的，还是更适合的”一般的困恼，然而于原啸川而言，这却不算什么问题。
　　喜欢的和适合的，只要他想要，二少从来都能兼得。
　　虽然这样说很残酷，但鱼和熊掌的难题在很多时候确实会为有钱人降低难度。
　　当然，尽管如此，原家两兄弟今日的成功也不尽然是用金钱堆砌而出的。
　　优秀开明的教育为两人在同龄人中的突出奠定了基础，对于上述问题，原啸川很早就有了自己坚持的看法——
　　他总以为，真正喜欢的就是那个适合的。
　　浪漫主义的心曲。
　　所以从小到大，二少对任何事物总是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挑剔，正如遇到谢玉书以前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一样。
　　虽然大哥的伴侣殷楠总笑话他，那是因为原啸川中学时期是个小胖崽子。
　　狐朋狗友把他对谢玉书一见钟情的邂逅归结于“见色起意”，原啸川只认可“谢玉书就是好看得不得了”那一半含义。
　　见色起意把他的悸动归结得太俗气，硬要说的话，原二少会将其形容为“一见即惊鸿”。
　　是怎么被谢玉书吸引住的呢？
　　澄澈空气、醇香的咖啡因，和那一点点不近人情，似乎理智到了极点的冷冽。
　　海浪汹涌澎湃，他的海里没有一滴眼泪。
　　时值夏雨，他似天晴。
　　最后需要申明的是，在长身体的时期，能吃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170斤对于一个个头有一米八的中学生而言，也不是什么太离谱的数字。
　　加上高中后期原啸川的体重就已经慢慢降下来了，到了大学，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头，也已然练出了一身匀称结实的肌肉。
　　对，二少绝不承认这段黑历史。
　　—
　　虽然说着不困，但驱车抵家时，谢玉书还是在副驾靠着头睡着了。
　　仲春时节，气温渐渐走高了，清浅的阳光从车窗打进来，给谢玉书清秀的脸平添了几许昳丽。
　　有几道光影打在了他的眉眼处，谢玉书微别扭皱眉，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原啸川乍觉有趣，无声笑了笑，他顺过手机拍了张照——
　　阳光清浅，二少入镜的半张脸直视着镜头，谢玉书靠在副驾浅眠，发型被蹭得有些乱，不似以往精心梳理定型的头发显得有些杂乱柔软，脑袋也微微向左侧垂下来。
　　一切都很安宁美好。
　　和一般人不相同，谢玉书睡着的时候不仅不恬淡，甚至比起平常还更有几分攻击性。
　　他脸型削瘦，加之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那副职场感很重的无框架眼镜，原啸川浅笑，只觉得是身旁坐着的，俨然是曾经冷冰冰的妻子一般。
　　“坏东西，天天撩拨我。”
　　二少下车将谢玉书打横抱在怀里回家，在前妻光洁脖颈处亲昵凑了凑，他喃喃说：“乖宝，快回来吧。我真的，有点想你了。”
　　被谢玉书辣手摧花的小花园已经重新翻修过了，院子现在里种着小雏菊，白花黄蕊，清风徐徐，连丛抖动一片。
　　抱着谢玉书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二少想，一定没有比这更温馨的时刻了。
　　把小前妻抱进二楼主卧，原啸川从他手里拿过抓得紧紧的手机，放在了床头。
　　屏幕受感应亮起，殷楠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赫然映入了原啸川的眼帘：
　　“你放宽心，这个能治好。”
　　“要不去看看中医？”
　　什么东西？
　　原啸川坐在床边皱眉，谢玉书身体不舒服，那怎么不先告诉自己？
　　想着等谢玉书醒了再问问他，看向床头柜，二少脑子里突然就记起了昨天夜里谢玉书的话——
　　“我突然记起来，我之前在家里的床头柜放了什么东西。”
　　“我怕之后又忘了，你帮我找出来好吗？”
　　原啸川拉开床头柜抽屉翻找，除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成人用品，就只在第二层发现了一本离婚证。
　　他心下一惊，直觉这就是谢玉书记忆错乱时，模糊记起来的东西！
　　还好小前妻阴差阳错地告诉了他，原啸川升起一阵迟来的后怕，否则要是谢玉书什么时候自己偶然发现了这个，肯定会被刺激得不轻。
　　……
　　原啸川之前回老宅时在饭桌上提了一句家里想招保姆的事，原母了然，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让老宅的厨师张姨过去帮忙了。
　　“张阿姨勤快，干活也利索，尤其她女儿在你们那块儿上高中，张姨住你们那边也能跟孩子多见见面。”
　　原啸川自然答应下来。
　　谢玉书睡了一下午，久眠易疲，醒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晕晕的，疲软得就像水里吐泡泡的鱼。
　　彼时原啸川正在书房工作，谢玉书趿着拖鞋过去找他，揉了揉眼睛，嗓子还带有久睡后的喑哑，拖着长调子喊“老公”。
　　张姨晚上给两人大展了一番身手，尤其家常菜她更是信手拈来，水煮肉滋啦啦冒着热油泡，蹄花汤软烂不腻，一嘬就能去骨，还有风味浓郁的京酱肉丝，麻辣细嫩的蟹肉煲……
　　如果不是家里人实在太少，原啸川毫不怀疑她还会多做两个拿手菜。
　　“张姨，真的够多了，您休息吧，别再忙了。”二少又从张姨手里接过一碟炝炒莲白，摆放好后，他哭笑不得。
　　谢玉书坐在他身侧，只眼神呆滞看向地面。
　　他的懵懂状态一直从起床持续到了现在，就连刚才书房里原啸川故意逗他，小前妻也依旧是呆呆的。
　　直到看着一道又一道菜肴被盛上桌，谢玉书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观察了很久，见他始终没有提起床头柜里的东西，原啸川后知后觉地放心下来，料想谢玉书说那话时脑子糊涂的很，现在多半已经忘了。
　　张姨乐呵呵地出门接上高中的女儿过周末了，原啸川说家里人少，提议让张姨和小姑娘住在客房。
　　张阿姨笑着婉拒了，只说保姆房足够宽敞。
　　她和蔼说以后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自己，谢玉书“嗯嗯”点头，送张姨出门的时候，一副很讨大人喜欢的乖巧模样。
　　这也难怪，谢玉书不会做饭，以前家里都是点外卖或者由原啸川煮饭，不过当然还是和张姨做的饭比不了，谢玉书喜欢张姨也情有可原。
　　他回到餐桌前，碗里已经被原啸川添了满满一碗的菜。
　　原二少侧过头不解问他：“小书，你明明是甜点师，怎么却对做饭一窍不通呢。”
　　二少只是又想起了把谢玉书从医院接回来的那天，一进屋就看到的一桌子外卖盒的景象。
　　“术业有专攻，”谢玉书一本正经地回：“篮球运动员还不一定会踢足球呢。”
　　原啸川觉得有道理，跟他开玩笑说：“没事，足球运动员也不一定会踢足球。”
　　谢玉书“嘁”他幼稚。
　　“我看有的厨艺学校学西点会兼修中餐的，你们那儿不这样吗？”
　　原二少只知道谢玉书没上过本科大学，便顺理成章地认为，他应该是哪个餐点技能学校毕业的。
　　“什么厨艺学校？我是跟我师傅学的啊。”谢玉书夹着菜满不在意。
　　原啸川疑惑道：“什么意思？”
　　谢玉书说：“我高中毕业就没读书了。”
　　“为什么？”
　　顿了顿，谢玉书咬着筷子嘀咕：“我给师傅说的是没考上，但是老公，你想听真话吗？”
　　原啸川脸色凝重地停下筷子，只觉得小前妻身上秘密重重。

第15章 原二少的顿悟

　　—
　　九年前，顺祥东路转角的那家甜品店还不叫“平野”。
　　中午刚过，趁着客人减少，步香晚把两盒甜食再次细细检查了一次。
　　“芸豆卷、豌豆糕、孙泥额芬白糕、枣花酥……这盒是蛋黄酥、豆沙青团、咸肉粽，玉书，真的够了吗？”她将一圆一方两个木质糕点盒仔细盖好，递给了谢玉书。
　　“够。”
　　想起谢玉书不多言的性子，步香晚叹了口气，温柔补充道：“好歹原家资助了你这么多年，高考完了也确实应该登门答谢。”
　　“看望叔叔阿姨的时候记得嘴甜一点，虽然带的礼物不贵重，但做了这么些年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晚姨的糕点不会给你丢人。”
　　十七岁的谢玉书给人的感觉其实和现在，乃至仅仅几年后的他都已大相径庭。
　　他伸手接过糕点盒，比步香晚略深一些的小麦肤色，和眉宇间异于这个岁数该有的冷冽，都昭示着这个尚未成年的孩子胜过同龄人的勤恳与成熟。
　　“晚姨，实在麻烦你了。”谢玉书颔首。
　　步香晚帮他稔熟理了理衣领，看着谢玉书两颊露出来的红疹子，又把他的口罩和鸭舌帽整理端正，担忧问：“那个药每天都在擦吧？怎么时间这么久了过敏都没好啊，明天晚姨再带你去看看。”
　　“不用了，已经马上就好了。”
　　甜品店的电费消耗很高，加之明天是周末，附近的学生客流量多，步香晚关门一天的损失是非常大的。
　　步香晚对自己的照顾已经超过了老板、师傅的范畴，谢玉书实在不愿意因为自己再麻烦到她。
　　“你啊，有时候懂事过头了，都不像个小孩子。”正无奈笑着，步香晚突然脸色一变，弓身痛呼了一声。
　　“哎哟！”
　　谢玉书一惊，立马放下手中的餐盒上前去扶住步香晚。
　　“晚姨——”
　　“没事没事，中午吃多，撑着胃了。”步香晚一手叉腰，一手抚住肚子，渐渐缓了过来，脸色恢复了平静。
　　只有额间的冷汗和发抖的嘴唇预示着她依旧疼得难忍：“别担心晚姨，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你快去原家，来回车程时间长，再不去可赶不上晚饭了。”
　　谢玉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忍痛的模样，双拳握紧又松开，眼里复杂神色交织，最后却只隐忍地缓慢点了点头。
　　鸭舌帽将他的脸挡了个干干净净，步香晚并没有察觉到他此刻努力克制自己的神色。
　　如果今天上午他没有看到那一份属于步香晚的，病情诊断报告的话，或许谢玉书还会被蒙在鼓里很久，任由这个瘦弱的中年女人被病痛折磨。
　　其实他上网搜过，那个病是稍不注意就会恶化成癌症的。
　　“晚姨。”
　　过了很久，谢玉书才再次开口。
　　哪怕做出了撒谎的决定，他也依然害怕看见步香晚眼里的失望，最后只能难堪低下了头。
　　“其实之前我都是骗你的，我觉得自己考得很糟糕，真的特别差，应该……是上不了大学的。”
　　“我先走了。”
　　他匆匆离去，却还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听到了步香晚无奈的叹气。
　　—
　　“因为师傅生病了，我想留下来照顾她。”
　　空气中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原啸川纳罕不已：“就因为这个，你没去上大学？”
　　他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再纨绔再混也知道学历的重要性；梁裴一看就不是读书的料，他两个姐姐也硬要把他塞出国读研究生。
　　原啸川真的不明白，谢玉书怎么能把这种关乎人生前途的大事说得这么轻松。
　　印象里，自己很少听谢玉书说起他的过去。
　　婚后，原啸川总想弥补谢玉书人生的遗憾，可是谢玉书惯于三缄其口，让原啸川以为他是不愿意提起伤心的事，才没有逼他。
　　然而最近，失忆后的小前妻将这些秘密坦诚大方地吐露出来，知道得愈加多了，原二少才愈发明白，其实自己压根没有弥补到点子上。
　　弥天的憾慨布满了原啸川的胸腔，密密麻麻的酸胀。
　　他不知道谢玉书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自己，那些他不愿意提起的故事是不是只会越来越残忍呢？
　　“不能说‘就因为这个’，老公。”
　　谢玉书咬重了几个字，听起来是为二少不留情面的话伤感起来：“我从初中开始就到处打小零工，好不容易上了高中能在师傅的店里长期帮忙。我知道，其实是她看我可怜才愿意留下我的。”
　　他囫囵咽了一口饭，迅速瞟了原啸川一眼，含糊道：“她真的对我很好。”
　　“师傅的父母先后癌症去世了，儿子失足溺亡，丈夫也因为这个跟她离了婚。”谢玉书的声音低低的，给人一种很失落的感觉。
　　最后他得出结论：“她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觉得我们是很像的。她生了很严重的病，我想照顾她，仅此而已。”
　　“平野那地方原先就是师傅的店，她需要化疗，店开不下去，存款渐渐不能支撑起费用了。我那几年跟她学了不少东西，所以才待在那里给师傅挣医疗费。”
　　谢玉书放下碗筷，仰起头叹了一口气：“可能确实是我表达感激的方式太偏激了，其实我也只是想回报她而已。”
　　原啸川的心脏像都被人拧在手中，气急攻心，堵得他连声音都有几许不易察觉地颤抖：“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太心疼你了，玉书。”
　　他注视着小前妻略显落寞的侧颜，隐忍道：“为什么之前不愿意告诉我呢？”
　　“因为……”谢玉书思索一番，“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是不配站在原家二少身边的。我不说，是因为把这些稀零狗碎的事情昭告天下，只会让我在你的世界里被看轻。”
　　过了很久，他沉声道：“其实以前的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能感觉得到。”
　　“是吗？”
　　原啸川心如刀绞，声线颤抖，说：“竟然是这样啊。”
　　他以为谢玉书矜贵自持，不染尘埃，却忽略了谢玉书本来就是泥潭里长大的孩子。
　　他的小妻子是脆弱到了骨子里，才会生出一身钢骨来保护自己。而曾经的自己，竟然妄图卸除他得以保命的盔甲，以爱的名义绑架他，将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公之于众。
　　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谢玉书，所以做了很多感动自己的事情，还责怪是小妻子薄情。
　　原啸川倏忽间只觉得疼得厉害，他抖着手去摸谢玉书的头发，说：“什么时候我陪你去看看你师傅吧，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前几年做了手术之后，已经好很多了。”
　　谢玉书欲言又止：“但是后来我惹师傅生气了，现在每回发消息关心她，她总是不肯告诉我住在哪里。”
　　“没关系，我陪你等，等师傅不生气了，我们就去看她。”原啸川心疼靠近他，把两张椅子拉近，大手一挥将人搂在了怀里。
　　其实他本不该对前妻这么亲密，但二少一想到谢玉书那些他不知情的心酸往事，就痛得心都要碎了。
　　把谢玉书抱在怀里，他才感觉自己重新呼吸到了澄澈空气。
　　原啸川只是想用最笨拙的方式好好安抚自己的爱人，仅此而已。
　　原二少释然道：“对不起玉书，我刚才不该对你说那种话。”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深呼一口气，补充道：“只是觉得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太遗憾了。”
　　“已经过去很久了。”谢玉书轻声道。
　　当事人的他反而没有过多伤心的神色，只抚慰地拍了拍丈夫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宽心说：“老公，我嘴笨，不会表达自己的感受，但是别人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
　　“你以前有多爱护我，我也全部都记得，不然就不会在医院一醒过来就急着找你了。”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原啸川一丝一毫的异样都能被他迅速解读。
　　原啸川看了他一眼，恍惚间，他生出一个惊人而大胆的念头：
　　会不会谢玉书对自己的感情，其实不比自己爱他来得少？

第16章 小前妻的竹马

　　谢玉书再三心虚保证绝对没有身体不舒服后，翌日，两人又回归到了朝九晚五的工作中。
　　其实是不敢告诉原啸川，自己把二少那毛病告诉殷楠了。
　　那一桌大补汤的功效在前夜里发挥了个极致，本来就疏解得少，还被误会着大补了一顿，夜里原啸川涨得热汗直流，愣生生跑了三趟卫生间。
　　身旁的谢玉书也没好到哪里去，二少求了他好几次别再哼唧了，猫儿闹.春似的，小前妻攥着被子美目圆睁，委屈嗫嚅：“可是我真的好难受。”
　　最后还得是原啸川无奈一叹气，亲自上了手。
　　夜里闹得晚，第二日早晨谢玉书就难免有些疲软。
　　他几乎是半梦半醒地完成了从起床，到穿衣服、洗漱、吃早餐的全部过程，被原啸川半架着上车送到了甜品店，下车的时候还依依不舍了一通。
　　是对睡起来很舒服的靠椅而言的。
　　小黄早就看到了他，热情到店门口迎接谢玉书的时候，还不忘给哥夫原二少打个招呼。
　　“小玉哥，你之前让我新招的那个蛋糕师已经正式上班了，可惜你这两天没来店里。”送别哥夫后，小黄对着灵魂出窍的谢玉书如是说到。
　　“是吗？你觉得他工作起来怎么样？”谢玉书看着渐驰渐远的车影楞楞回了他一句。
　　“这个还真是没话说，郑哥他原本在星级餐厅工作呢，”小黄一拍脑袋，补充道：“说起来，郑哥已经等了你好几天了。”
　　谢玉书侧过头纳罕：“等我？”
　　“不会他没告诉你吧？”
　　小黄也有些惊讶，说：“哎呀反正小玉哥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郑哥跟你可是老相识呢。”
　　谢玉书听得云里雾里，推开甜品馆大门，只见除了两个老员工外，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西点服的高大男人。
　　他的身量远远看着和原二少有些相似，西点服将他肩宽腰细的倒三角身材勾勒出来，只不过二少的身材更加紧实饱满，肌肉线条越略突出，而这位相较起来则偏单薄了些。
　　男人闻声转过头，看向谢玉书的片刻绽出一个温柔的笑：“小玉儿，真的是你？”
　　谢玉书在看到那张脸的刹那脑子空白了一刻，记忆如潮般涌来——
　　这是和他一起在慈善机构长大，一起上学，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哥哥，郑锋。
　　“郑哥，好久不见。”
　　—
　　送谢玉书上班后，原啸川驱车来到了鸣鼓文化。
　　他今天开的是自己平时常用的一款车，最近开老婆的新车开得多，虽然新鲜劲儿还在，但送给妻子的礼物，哪有自己上赶着用的道理。
　　谢玉书之前出车祸的那辆还在修理，当然，哪怕修好了，估计以后也只会停在车库充数了。
　　都说越有钱的人越迷信，原啸川总觉得不吉利。
　　小前妻今天没开车，二少自然想着晚上早些下班去接他。
　　“小欧啊，”办公室里，原啸川接过助理Osaa递过来的文件，“今天陈姜他们在审交递新片的内容是吧。”
　　虽然不姓欧，但已经习惯了被老板这样称呼的Osaa点了点头，严谨说：“是的，上个月开机的女性现实题材电视剧《甜食男女》是未来一段时间公司的重点S+级别自制剧，前几集的内容已经剪辑好经陈总他们查验了。”
　　陈姜是鸣鼓文化分管视频内容方面的副总。
　　不过虽然他与原二少同为公司的副总，但鸣鼓文化的挂名总裁，原家大少原邺川忙着经营原家的其余商业板块，几乎没有着手过公司业务。
　　所以鸣鼓文化一直是原副总，原啸川在全权经营。
　　“行，”原啸川阖上钢笔帽，抬眼道：“我去看看他们的工作。”
　　小原总有一个助理和两个秘书，Osaa有别的工作，并没有陪老板去陈副总所管辖的部门办公室，便让二位秘书之一的男秘孟娆陪同。
　　电梯里，原啸川和这位工作不到三个月的秘书搭话聊起天。
　　他和自己的直系下属关系总是很好，Osaa去年结婚的时候，小原总还亲自去了婚礼现场祝贺。
　　“我第一次看见你简历的时候，就觉得你这名字偏秀气了些。”
　　孟娆客套笑笑，不徐不急说：“我明白原总的意思。”
　　“我这个名字是外婆取的，老家那边觉得男孩取女孩儿名的话，孩子的命会更好，当然，女孩儿也偏爱取英气些的名字。”
　　原啸川点了点头。
　　“有空帮我预约一家餐厅好么，半个月后，也就是下下下周三，我和我爱人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好的原总，”孟娆恭谨道：“有什么要求吗？”
　　原啸川思索：“你看着办就行了，我爱人他不重形式上的繁文缛节……”
　　“不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原啸川惊醒似的一睁眼，登时换了一副说辞：“结婚纪念日还是得办得浪漫一点，可以帮忙联系无人机秀或者安排表演吗？总之，越热闹越好。”
　　否则，娇滴滴的某人又要说自己不疼他。
　　“好的原总。”孟娆皆一一应下。
　　—
　　“解煜麟：谢哥，除了我，我妈，我表哥解煜麟，你认识什么姓‘解’的人吗？”
　　“解煜麟：你小时候在哪里读书的啊？”
　　“解煜麟：对了，你加我哥微信了吗？”
　　谢玉书昨天在手机添加了微信分身，登陆了自己的私人号之外，又添加上了店里的微信号。
　　否则两个号来回切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解煜麟的消息。
　　手机提示音持续响起，他歉意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郑锋，后者也颔首，示意他先回消息。
　　“平野甜品馆：没有了，我是在慈善机构长大的，读的都是A市的公立学校。”
　　“平野甜品馆：不好意思啊我之前没看到，现在已经过期，添加不了了。”
　　“平野甜品馆：你哥如果有什么事的话，麻烦你转达我一声吧。”
　　话里话外，都是不欲添加解煜铭微信的意思。
　　“解煜麟：这样啊。”
　　“解煜麟：没什么事的，我只是问一句。”
　　“解煜麟：有件事憋在我心里一直想告诉你，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解煜麟：我哥他……”
　　那边马上撤回了这条消息。
　　过了两分钟他才回复过来，聊天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看起来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解煜麟：算了，都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如果真的被我猜对了再告诉你吧。”
　　“解煜麟：不打扰你了，谢哥。”
　　谢玉书只觉得不解。
　　他略一沉思，想起那天晚上解煜铭的举动，再看解煜麟这话里模棱两可的意思，他不会真的要告诉自己，他表哥对自己有意思吧。
　　天呐，谢玉书苦恼。
　　他那天下午真的只是认错了人，胡乱叫了解煜铭几句“老公”，还扑上去发了脾气“你怎么不理我啊原啸川！”——
　　而已。
　　再说，解煜铭那个时候对他挺绅士的，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样子。
　　“唉。”谢玉书吸了一口冰美式。
　　事情怎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啊。
　　一杯冰美式很快被吸了三分之一，想起小黄刚才对他混吃等死行为的强烈不满，谢玉书失笑，心情终于愉悦了一些。
　　“郑哥，快有十年没见了吧。”谢玉书咬着吸管，捧着凉手心的咖啡。
　　清晨，尚且弥漫着露气氤氲的澄澈，空气里有些水锈的味道，又很快被店里新鲜出炉的面包香气掩盖。
　　谢玉书和郑锋面对着坐在窗边，阳光透进来打在木质的小桌上，洒下一道斜斜的光晕，没什么暖气，却把细微分子在光线里照得清晰可见。
　　这是一个很舒适的上午，谢玉书想，这么好的天气，他待会儿要约原啸川一起吃午餐。
　　“对。”郑锋顺势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杯外空气遇冷液化的水。
　　仔细把外杯身的水吸干，他又稔熟翻开谢玉书的手心，替他擦干爽：“手都被冰凉了，发什么呆呢。”
　　谢玉书抿了抿唇，稍稍有些迟疑，却对他的行为不做制止。
　　毕竟郑锋和他的关系从小就很好，两人一起就读同一所学校的初高中，甚至上学的时候，还会被传他是在和大自己两届的学长谈恋爱。
　　谢玉书想试探着告诉他，他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不应该像以前那样亲密了。
　　顿了顿，他略一垂眸说：“我在想中午和我先生该吃些什么。”
　　郑锋点头，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过了几秒，他才说：“什么时候结婚的，也不告诉我。”
　　谢玉书尴尬埋头：“已经快三年了。”
　　“毕竟你比我早毕业两年，结婚的时候也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系了，我担心会唐突，就没有邀请你。”他倒是实话实说。
　　郑锋颔首，略一沉吟说：“你跟以前比起来，变了很多。”
　　“是吗？”
　　“上学的时候你总是冷冷的，又高又瘦，皮肤没有这么白，刘海总盖住眼睛。也不爱说话，那模样看向我的时候，总觉得是只小狼崽子。”
　　他失笑：“现在变好看、是更好看了，也会笑，活泼多了，刚才我还听到你跟黄秩他们开玩笑……”
　　郑锋神色郑重道：“小玉儿，你这样真的很好。”
　　谢玉书被夸得羞赧道谢，思考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原本还是从前那副样子的事。
　　只是前段时间撞坏脑子，转性了。
　　“玉儿。”
　　过了好几秒，郑锋的声音才瓮声传来。
　　他看起来不对劲，拉着低沉的调子，语气起伏颤抖，眼里滑过一丝痛色。
　　郑锋两手交叉搭在桌上，大拇指用力按压食指关节，低头隐忍说：“我真的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你……玉儿，这些年，我还是一直忘不了你。”
　　谢玉书僵了僵，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把横插在两人之间的刀刃。
　　将亲密无间的竹马拉至渐行渐远的，只不过是年少时一件小小的事——还在上学的时候，郑锋就暗恋了他整整四年。
　　那场隐秘的心事被铺成在当事人眼前的时候，两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17章 《甜食男女》

　　青葱记忆涨潮似的涌上心头，再回首那些尘封已久的故事，又好像只是曾经用枝桠写在沙滩上的文字。
　　潮起潮落，海浪奔涌，沙滩上什么也不会留下。
　　“郑锋，”谢玉书收敛神色，认真道：“都过去了。”
　　郑锋眸色一暗，说：“是，我知道。”
　　他继续补充：“我只是一直在想，如果我肯早些向你开口，是不是我们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
　　“玉儿，”郑锋喃喃道：“我后悔了很久，当时，我要是胆子再大一点就好了。”
　　可是谢玉书结婚了，他永远错过了他。
　　不等谢玉书开口，郑锋最后问到：“是，都过去了，我明白！我只有最后一件事想知道——”
　　他语速很快，透露着自己都隐隐迟疑的不确信：“从小到大，我无数次告诉过你，我长大后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甜点师。玉儿，你之所以开这家甜品店，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是因为我？”
　　谢玉书迟疑了良久。
　　视线从光影中的微粒上移到眼前人的脸庞，最后他直视着郑锋的眼睛，淡然说：“没有。”
　　郑锋不可置信，瞪大双眼透露着几许让人心疼的受伤神色：“那你为什——”
　　“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恩情，还有一方面，”谢玉书释然道：“确实是因为某个人。”
　　“可惜，那个人并不是你。”
　　“郑哥，真的非常感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他起身欲离开，拍了拍郑锋的肩膀，安抚道：“但是现在，我是你的老板。”
　　谢玉书抿了抿唇，因为无奈，颊边挤出了两个不是很明显的，浅浅的酒窝：“其余的事情，就别再多想了。”
　　回不去了。
　　郑锋想，他和谢玉书终是殊途。
　　“玉儿，我知道了。”
　　他最后苦涩道：“以后再也不会了，小店长。”
　　—
　　与此同时，鸣鼓文化大楼。
　　原啸川双手虚撑在鼻尖处，眉宇紧皱，露出几分不解。
　　他眼神凛冽，从大屏幕移开视线，扫视过一屋子林林总总有约莫十位下属。
　　方桌前的大屏幕还在播放着《甜食男女》第三集的内容。
　　“这就是公司未来的重点S+级别网剧吗？”小原总深呼了一口气，给人一种压迫感极强的场域。
　　那是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在谈判拉锯中才会有的上位者姿态。
　　他拿过身前的文件夹：“女性职场、婚姻伦理？……至少在我所看到的这前几集内容中，这部剧所呈现出来的东西，与企划方案里写得完全不同。”
　　陈姜副总略不虞颔首，同样认可了这种看法。
　　办公室的气温骤然跌破零摄氏度，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汗不敢出；几个项目主管和《甜食男女》到场的两名导演与编剧已经如坐针毡，快速又尴尬对视了一眼。
　　“我只强调一个人设上的问题。”
　　“第一集，介绍了女主在咖啡店工作，男主是……”
　　原啸川略一卡壳，孟娆立即递上了自己与会记录的工作笔记，上面清楚罗列了这部剧目前存在的问题，详细具体，一针见血。
　　原啸川赞赏点了点头，接着说：“对，金融分析师。”
　　他在孟娆的记录里发现了一些自己遗漏的问题，觉得在理的，都一一按照自己的方式阐述了出来。
　　“男女主人公在第一集第20分钟就成功以平地摔的方式完成了相遇。这里足足给了两分多钟来慢镜头来回放他们的对视，并在后续模拟男女主心理描写，补充了两段旁白。”
　　“第二集，两人就再次因为一个摔跤亲在了一起，第三集就因为酒店只剩一间房的意外住到了一起。”原啸川深呼一口气，因为无可奈何而眉心直跳。
　　“我明白现在国产剧市场的甜宠类倾向，不过，这部剧的设定里，男女主此时各自有自己的未婚妻，男朋友。”
　　原二少疲惫搓了搓眉头：“你们真的觉得这是一部职场剧，不，一部三观正常的剧应该传递的价值观吗？”
　　编剧小清弱弱举起了手，说：“原总，未婚妻和前男友都有各自阴暗恶毒的一面，比方说，男主的未婚妻会在之后威胁并找人骚扰女主，在这种衬托中，女主善良的人格才会得以具现。”
　　“我要是男主的未婚妻，遇到小三也会这样做。”原啸川无奈叹气。
　　“是因为我们站在上帝视角，知道男女主是一对，才会对阻碍他们爱情的一切人和事产生厌恶。可是在当事人看来，这确实就是不公平的，是插足了别人的感情。”
　　编剧小清羞赧低下了头。
　　家风严明，原啸川不擅长让别人尴尬，也惯见不得女孩儿受委屈的模样，顿了很久，他才换了个平和的语气重新开口：“再一个，男主第一集在咖啡店遇到踩滑跌倒的女主，选择了旁观，让女主摔了个狗啃屎。”
　　“之后他工作不顺，女主好心安慰，他还骂人不安好心 ，让女主别多管闲事。”
　　原二少纳罕：“什么时候偶像剧兴起了这种，没风度没教养的逼男人设吗？”
　　小清不说话了，副导ོ韩@各@挣@离演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原总，这是为了体现男主的高冷禁欲嘛，这种木头帅哥的人设现在可吃香呢。
　　你想想，他从小到大被无数人追求，却从没谈过恋爱。塑造出一个高岭之花的形象，才能再后期形成反差，突出女主对他的独特嘛。”
　　原啸川扶额蹙眉：“老徐，本子问题太多，其实我已经不愿意再一一细究了。不过我必须告诉你：
　　不想谈恋爱为什么还要接受父母安排的未婚妻，不喜欢女主为什么第三集就心安理得地和女孩儿同居一个房间？
　　在后续的剧情里，女主阮真真就是因为被曝光了与豪门子弟，也就是男主顾时元的绯闻才导致了与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杨烨分手。”
　　“我们做电视剧，不能只一味的将自己蒙蔽在这种不合实际的幻想式感情中，甚至违背社会道德。
　　比如男主可以直男，但不能没有绅士风度，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做不到；朋友间可以互相帮助，也不是在有伴侣的情况下，乱来的借口。”
　　他最后定论道：“这不是鸣鼓文化S+级别网剧该有的水准，老实说我有些失望，希望你们可以考虑改剧本。”
　　原啸川将手中那份孟娆的记录递给了编剧小清，说：“这是我秘书写的，还包括了剧情合理性、职场戏部分和主角的人格成长的探讨，里面的东西你觉得合理的可以加以借鉴。”
　　他毕竟还是有些见不得小姑娘欲哭不哭的低落模样，顿了顿，继而生硬说：“我看过你的简历，一个新人可以在S+网剧当编剧，这说明你是有实力的，加油吧。”
　　小清不可思议地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了看原啸川，使劲点了点头，突然就对男主人设的改动有了灵感。
　　原总的形象，才是她心里想要刻画出的主人公！
　　……
　　散会后，原啸川看着电梯一路上升的楼层数字，突然侧过头对孟娆来了一句：“你觉得，如果你是阮真真的话，会选择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杨烨，还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金融师顾时元呢？”
　　孟娆打趣说：“原总刚才才当着大家伙的面，把顾时元这个角色贬了个一文不值。”
　　“不不不，我是说如果不考虑他们两个的性格各方面情况下。”原啸川侧过头冲他解释。
　　孟娆略一思考：“那这就是竹马vs天降的选择咯？”
　　原啸川：“什么意思？”
　　“比如在《甜食男女》这部剧中，女主从小到大的玩伴杨烨就是竹马，而半路杀出来的顾时元则被大家称作天降。”
　　二少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等孟娆回答，他又自顾自道：“其实我总觉得，天降的感情是赛不过竹马的。
　　毕竟身边已经习惯了那个人的陪伴，可能偶尔会对从天而降的意外感到新鲜，但劲头过去后，心里会弥漫着对那个人无止境的思念和悔恨。”
　　电梯到了原啸川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刚好位于鸣鼓文化大楼的中部。
　　孟娆紧跟着原啸川出了电梯，说：“人各有异，原总说的固然有道理，也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的。”
　　“哈哈哈，”原啸川爽朗摇着头，“那你就是不同意咯？”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娆颔首，他说话做事总是很严谨，不轻易发表任何倾向性看法。
　　“对了小孟，我家那位刚约了我中午吃饭，他粘人得很，我下午回公司也不知道是几点了，你让Osaa有事电话通知我。”
　　“好的。”
　　原啸川想起刚才审片时的事，补充说：“你工作做得细致，我很欣赏你。我记得，你跳槽前的公司也是个大企业吧。”
　　孟娆愣了愣，继而面露难色：“是的原总，我以前在B市工作，解式集团，也是总裁秘书的职位。
　　不过和前老板最后闹得很不愉快，加上我爱人在A市工作，这才辞职了来到这边。嗯，虽然现在已经是前任了。”
　　“解式集团总裁……你前老板不会是解煜铭吧？”
　　见孟娆愣了一愣，原啸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想起谢玉书被那道貌岸然的混蛋调戏的事，他至今都恨得牙痒痒。原二少怒道：“那种人面兽心的禽兽，你离开了也是对的！”
　　孟娆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一愣，只以为上司是知道解煜铭玩字母的事。
　　想着这些豪门间都有往来，知道这种猎奇八卦倒也不叫人奇怪。
　　过了几秒，孟娆才接着道：“还好最后，他对我并没有得逞。”
　　“他还调戏过你了？”
　　孟娆反应了几秒才点了点头，只以为原啸川口中的“调戏”是字母的好听说法。

第18章 怯懦的爱，不得善终

　　—
　　“让让！都让让！”几个穿蓝黑校服的少年声音急促，架着另一个身型高瘦的男孩子进了教室。
　　本来人不多的教室随着几个男孩儿的出现而吵闹了起ོ韩@各@挣@离来。
　　“谢玉书怎么了？”
　　“跑三千米的时候摔了。他可能忍了，那么长一个血口子，直接爬起来继续跑，老班都说他为了班级荣誉真是拼了命了。”
　　舆论中心的主人公谢玉书垂着头，靠在椅子上张着大口喘气。
　　他为了跑步，脱掉了蓝黑的校服外套，此刻只穿了一件T恤，露出两只修长纤细的手臂。
　　十五岁的谢玉书人看着有些阴柔，他常年省吃俭用，虽然个子在同龄人中还算高，却透露出一股与之不匹配的清瘦。
　　他额前的碎发过长，微微挡住了眼睛，给人一种阴郁感。
　　觉得运动会没意思才选择待在教室的同学们因为这一变故而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有人想上去送关心，但谢玉书平时少言寡语，除了极个别同学以外，整个班里几乎没有和他说话超过十句的人，只能远远地观望不前。
　　同桌程小军晃着谢玉书的肩膀问怎么了，谢玉书蹙眉，学习委员沈青柳倒是很有眼力见地用纸杯给谢玉书接来了一杯水。
　　谢玉书略感激颔首。
　　“程小胖，你那手劲大的，要把谢玉书摇断气吗？”
　　“切，大家都来看啊！我就说沈青柳喜欢谢玉书，你们看她多护谢玉书啊！”程小军夸张喊闹，沈青柳脸一红，追着他从后门出了教室，一路跑一路打。
　　“诶诶！谢玉书，你哥来了！”
　　程小军在前门探进头，这一句说话的功夫，已经被沈青柳追着揍了好几下。
　　他只能继续“哎哟哎哟”地跑走了。
　　教室门外，18岁的男生个头已经超过了185公分。郑锋毫不见外从高一十四班的后门走了进来，见到谢玉书小腿前侧还在冒血，他一言不发地直接将谢玉书打横抱起。
　　“晴雨，人我抱去医务室了，你们老师问的话，帮他说明一下。”杨晴雨点头答好，郑锋是他们学生会的会长。
　　不过哪怕不是学生会的成员，学校里不认识郑锋的人也很少。他总是在升国旗的时候作为学生代表进行演讲，学校的许多活动也都由他主持，说是风云人物也不为过。
　　“你怎么过来了。”谢玉书不在乎腿上的伤，却也没有抗拒郑锋自然而然抱起自己的动作。
　　“高一那个姓谢的小狼狗跑三千米摔倒，已经传开了，”郑锋扶着他的背把谢玉书向上掂了掂，鼻梁挂了一副眼镜，透过薄镜片斜斜看了他一眼，“一猜就知道是谁。”
　　四十二中只是A市名不见经传的一所小中学，没有好学校的纪律严明，校统考的第一名也只能堪堪排到全市前一百位。
　　陈旧教学楼的白外墙攀着丝丝细微的龟裂，老旧的墙面泛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
　　操场还在热火朝天地举办着第39届秋季运动会，红橡胶跑道两侧挤满了人，裁判老师流着豆大的汗珠子，哨子都吹烂了，涨红了脸粗喊道：“抢跑了！回去重来！”
　　郑锋抱着谢玉书绕过操场走向医务室，一路上有人小声说些什么“我就说郑锋谈恋爱了”“别瞎说，那是他弟弟。”
　　话语被两人尽收耳中，却都选择默契地不去提及。
　　“最近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郑锋开口，俨然像个家长似的问起了谢玉书的功课。
　　谢玉书沉默半晌：“我成绩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人不笨，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郑锋觉得有些可惜，也知道谢玉书这是无奈之举。
　　顿了几秒，他换了个话题，问：“这段时间又去哪里打工了？奶茶店没见到你。”
　　“发传单，”谢玉书吸了吸鼻子，“我周末去商场附近，做两天可以拿差不多两百。”
　　郑锋打趣说：“怪不得最近觉得你晒黑了。”
　　他不会说“这个肯定很辛苦”或者“太累了别干了”之类的话，因为这些客套话无法安慰谢玉书分毫，他压根儿就不会听。
　　谢玉书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有福利院的资助，他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
　　他们每个月其实是可以拿到一笔生活费的，但谢玉书总习惯把那笔钱存起来，花自己打工挣到的报酬。
　　“你这腿伤的，什么时候这么有集体荣誉感了？”郑锋换了个话题。
　　“班主任说，拿了第一名奖励50块钱。”顿了顿，谢玉书这才瓮声瓮气说出了真话。
　　郑锋了然笑笑，摇头道：“我就说……”
　　“玉儿，”他最后说，“下次有困难可以来找哥哥。我暑假去甜品店做了兼职，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
　　没有得到谢玉书的回应，郑锋有些灰心，但也只是想着，玉儿他总会感觉到的。
　　很多年后，那个和谢玉书分道扬镳已久，已经成为了星级甜品师的郑锋回想起高三那年的运动会，还是会想到谢玉书那个略带疲惫的恹恹眼神。
　　孟秋暑意尚浓，毒辣刺眼的阳光从没人打理而疯长的枝桠间洒下来，叶影参差，随秋风摇晃而展来的来信，是少年脚下的前程似锦。
　　未尽之言酿成了他经年来无法忘却的遗憾，怯懦的爱，往往不得善终。
　　—
　　中午，二少和小前妻一起吃了饭。
　　“小书，我们公司的女演员颖亮快过生日了，公司要给她举办一场生日会，你到时候帮忙做个蛋糕可以吗？”
　　“好啊，”谢玉书正巧在刷微博，盯着屏幕回：“我看网上说，颖亮新剧搭档的是叶丞非，他那个面瘫演技，不会拖颖亮后腿吧。”
　　颖亮和叶丞非，两大现役男女顶流合作的新剧，就是鸣鼓文化下一季度的重点企划《甜食男女》。
　　这就是夫夫同心吗？
　　原啸川对小前妻替自己公司员工说话的行为很是受用，得意道：“确实拖了后腿，不过颖亮那个女主角的人设也有问题，我要求大改了。”
　　谢玉书清浅一笑，继而分享了自己遇到十年未见的竹马的事情。
　　“我都不知道小黄招的新员工竟然就是郑锋啊，”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越讲越起劲，“他从小就跟我一起长大，直到我高二，他高中毕业了，我们就没联系过了。”
　　原啸川边吃饭边认真听着，不时颔首示意。
　　其实二少打心眼里羡慕那些能陪谢玉书长大的人。
　　他做梦都想回到谢玉书的过去好好疼他爱他，可是时间无法逆转，他只能艳羡那些谢玉书身边的人，感谢他们给予过曾经的谢玉书片刻温暖。
　　“那要好好谢谢他。”二少认真道。
　　谢玉书想到回原家老宅的那个苦难夜，特意避开了自己和郑锋有一段“竹马情深，爱而不得”的凄美往事，只宽慰道：“放心吧，他现在在我那里工资可不低。我谢过他了，然后他说‘玉儿，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工作’什么的。”
　　原啸川纳罕：“他说什么？”
　　谢玉书不明白他的意思，重复了一次：“好好工作？”
　　“不是这句。”
　　谢玉书这才发现了自己的百密一疏。
　　咽了咽口水，他紧张道：“玉儿，我知道了……”
　　餐厅人少，周遭不是人们一来一往地探讨今天的股市，就是在攀聊哪家奢侈品店有现货包包，配货比是多少。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们挂着不苟言笑的严谨脸，乍然看着还有些像原总秘书之一的孟娆。
　　原啸川的脸色因为心情愀然而变得有些扭曲，几乎是从齿缝蹦出的话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一字一顿地酸道：“怎么还叫你玉儿呢？”
　　绝非二少存心找谢玉书的不痛快，只是他自己都没这么腻乎乎地叫过小前妻！
　　还“玉儿玉儿”的，原啸川都只管老婆叫过“小书”！
　　“我纠正过了！”
　　其实是直接一刀两断，用一句“我现在是你的店长”断了郑锋的所有念想。
　　谢玉书悻悻道：“然后郑锋他后来就只叫我店长或者玉书，没再那样叫过了。”
　　“那他以前都是那样叫你的了？”
　　“他要那样叫，我也没办法啊。”
　　见原二少仍是不虞，谢玉书把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抢先告状道：“你还好意思说呢！”
　　原啸川怒中一愣：“我怎么了？”
　　“你身为我老公，对我的称呼还没有其他男人叫得亲近，”谢玉书把刀叉虚晃着砸在盘子里，咣当一响，他说：“你几个意思啊原啸川！”
　　原啸川对不起，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场【残忍性/裁の打屁股.mp4】了……
　　二少脸色铁青，顺了顺气，克制着把谢玉书面前那碗没开动过的鹅肝拌饭端了过来。
　　他摸摸鼻头，略不自然地喂到谢玉书嘴边，温柔道：“玉儿，宝贝老婆，吃饭。”
　　谢玉书愣怔半晌，臊得脸皮都红了，边咽边骂他是“死鬼”。
　　……
　　吃饱喝足，把谢玉书送回平野的时候，原二少问了他几点下班，说：“等会儿我来接你。”
　　原啸川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和前妻甜蜜地紧紧相扣。
　　好像这么说听起来有点奇怪。
　　也不是没牵过，甚至昨天晚上这只大手还替娇贵的小前妻疏解过夜里常犯的难受病，只是印象里，这是第一次和谢玉书正经地十指相扣。
　　二少呼了一口气，脸上出现不自然的扭捏，眼神也飘忽着不敢与谢玉书直视。
　　结婚三年的人连拉个手都会不好意思这种事，说出去真的要被原二少的几个兄弟笑掉大牙了。
　　谢玉书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斜睨道：“牵个手搞得跟我强迫你的一样。”
　　明明是他自己刚才闹着不想和原啸川分开，装哭一顿后，委屈拉住的。
　　小前妻现在惯会装可怜，不是在二少胸口画圈圈，就是低垂着眉眼，嘴巴一瘪便开始假哭。
　　原啸川冤枉，手心空荡荡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朝谢玉书的方向试探着伸出了指尖。
　　顿了顿，原二少狠下心来，抓住了前妻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玉手。
　　人之常情，和前妻冰凉手指相触的那一刻，正人君子原啸川想，他自己还是有些残存良知的。
　　否则照谢玉书失忆后天天撩拨他这个劲，现在没挺个大肚子都是万幸。
　　“玉儿，乖一点。”
　　“我很不乖吗？”
　　“……没有……我这几天把工作处理一下，你不是想去那个主题乐园吗？”
　　“哪个？”
　　“医院回来那天，你说要去的那个鬼屋。”
　　“好诶！”
　　谢玉书和男人嬉闹的模样尽数落入不远处的郑锋眼底，透过甜品馆的玻璃门看向车内，隐约可见两人的身影。
　　一猜也知道，肯定是谢玉书的丈夫。
　　他听小黄说起过，谢玉书的先生是原家二少。
　　郑锋看着那辆高低也得七位数的豪车沉默了良久，最后他落寞地离开，走进了后厨。

第19章 白玫瑰和红玫瑰的碰面

　　—
　　“实在不好意思，旅游旺季，酒店这边只剩下一间房了，不过是双人间，两位看看……”
　　俊美绅士的男人颔首，侧头看了女孩儿一眼，“你觉得呢？”
　　那话说的，就好像他自己已经接受了两人同住一样。
　　阮真真不可思议瞪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我和你很熟吗？”
　　因为逮到男友出轨才气得半夜开车来海边散心，现在竟然还要沦落到，要和这个只见了两面的冰块男挤一间房了吗？
　　阮真真直接递出身份证交给前台：“不好意思，我先到的。”
　　前台小哥见男人并没有再争论，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了阮真真的身份证。
　　他这样无争，倒显得阮真真有几分咄咄逼人，女孩儿疑惑打量他一眼，瘪了瘪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你一个人大半夜跑来这里干嘛？”是顾时元冷冷的声音。
　　提起这个就心烦，阮真真烦躁看了他一眼，“糟心事不提了……那你呢？”
　　顾时元的视线集中在前台的木桌面，垂眸说：“还是昨天工作的事。”
　　阮真真突然就不说话了。
　　顾时元见她不欲开口，继而自顾自道：“昨天在咖啡店里，我因为工作上的麻烦心情不好，对你说话冷淡了点，不是我的本意。”
　　“还有，那天你滑倒的时候，我该扶你一把的，只是我未婚妻在旁边。”
　　“虽然我们两个只是家里安排的，没什么情分，但当时人很多，顾及她的颜面，确实有些不方便。”
　　最后他郑重道：“实在不好意思。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顾时元。”
　　阮真真回想起当时自己失手泼了他未婚妻一身，要是未婚夫先来扶罪魁祸首的自己的话，确实任谁也没那么宽宏大度。
　　女孩儿接过前台小哥递来的房卡，机灵一笑说：“阮真真。”
　　“知道了，但我是不可能同意跟你挤一间房的，别油嘴滑舌了。”
　　顾时元颔首，没有纠正这句“油嘴滑舌”，只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他只道：“我去车里睡一宿。”
　　阮真真看着他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挑着眉若有所思……
　　“咔！”
　　导演一停，颖亮就立马出了状态，顺了顺高马尾朝监视器走过来：“徐导啊，还是现在的本子好啊，我早说过我不会演傻白甜，之前那个剧本看得我直皱眉啊！”
　　“还有那个顾时元干的事儿，老娘最烦这种装逼的人！”
　　饰演竹马男友“杨烨”的演员也在一旁帮腔：“虽然我这个角色现在背上了’出轨‘的骂名，但感觉剧情更合理了。”
　　“这个剧情走下来阮真真跟杨烨的分手就水到渠成多了，否则总感觉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女朋友对自己就没有感情了，男女主的爱情似乎就是靠压榨所有的其他配角工具人！”
　　饰演男主顾时元未婚妻的女演员同样在一旁点头认可。
　　《甜食男女》是边拍边写剧本的拍摄模式，小清和另外两个编剧对视，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一个清浅动人的笑容。
　　—
　　是日，谢玉书在家里陪张阿姨看宫斗剧。
　　其实硬要讲的话，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张姨陪着他。
　　“就因为一件衣服，皇上生这么大的气？”张姨边吐葡萄皮儿边吃惊道。
　　谢玉书盘着两只腿靠坐在沙发上，“因为这是他以前的妻子的遗物啊。”
　　“哎哟哎哟，”张姨焦急不已，“这皇后也忒坏了。”
　　一集放完，张姨抬眼看着客厅用来装饰的大钟表，方才对还沉迷电视剧的谢玉书试探道：“小谢，你今天在家休息，阿姨待会儿给你和二少爷做好饭，你带去公司和他一起吃吧。”
　　谢玉书叼着车厘子懵懂：“原啸川他公司有食堂啊，再不济，他秘书助理他们会帮他买饭的。”
　　张阿姨怒其不争看了他一眼，嗔责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张姨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
　　“给二少爷送送饭，你们小两口亲近亲近，这家里才有人情味，老婆子也跟着高兴嘛。”
　　“张姨，”谢玉书扭捏，“我和原啸川不用这样。”
　　他今天是翘班的，拿给原啸川知道，死鬼又要骂他懒。
　　“玉书。”张姨拉着长调子，语重心长重复了一遍。
　　实在不愿意辜负张姨的好心，谢玉书最终还是答应了。
　　接到谢玉书电话的时候，二少刚刚宣布散会。
　　“小书？”
　　Osaa递上文件让老板签字，原啸川写下了自己飘逸的大名后，颔首示意Osaa可以休息了。
　　“Boss，那我先吃饭去了，下午见。”Osaa见他在听电话，小声地边说边比划着。
　　“让两个秘书记得替我打一份饭，谢谢。”原啸川冲她示意。
　　Osaa比着“OK”离开了。
　　“喂，请问是尾号xxxx的原先生吗？”那头传来谢玉书故作不知的疑惑声。
　　原啸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小前妻的恶趣味，难掩笑意回道：“是。”
　　“您的外卖已经送到鸣鼓文化楼下了，麻烦尽快下楼取一下餐。”
　　谢玉书来给他送饭了！！
　　虽然怀着一腔激动的心情，二少话里却仍然秉持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可是我现在很忙。”
　　他看向几乎是空空无几，只摆着全家福和自己跟谢玉书结婚照的办公桌面，转着钢笔苦恼道：“文件堆成山了，实在没时间取外卖。”
　　俊朗的男人剑眉微皱，面部轮廓透露着成熟者特有的硬朗和坚毅。他把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嘴角不自然地抖了抖，看得出来是心情大好，却又在极力掩饰自己溢扬的喜悦。
　　“啊？那怎么办？”
　　头一次遇到如此刁蛮的客人，小外卖员在那头欲哭不哭，嗫嚅说：“如果耽搁了送餐时间的话，下一位客人会投诉我的。”
　　“你声音这么好听，还有客人舍得投诉你？”原啸川扯了扯领带，长腿一迈走出办公室，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在总裁专用电梯按亮了最底层的数字。
　　那头的请求声还在继续，小外卖员恳切的语气简直可以用“拉丝”来形容：“原总，你……”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调戏我的话发到网上去，我录音了告诉你。”
　　原啸川“嗤”了一声，顷刻就演不下去了。
　　他忍俊不禁：“我是什么臭不要脸的采花大盗吗？嗯？强迫下属的妻子，调戏小外卖员……你到底还要给我强加多少罪名啊谢书书？”
　　谢玉书揣着明白装糊涂，心虚说：“那还不是你定力不足，经不起诱惑。”
　　二少大步走出电梯，朝公司大门走的一路上，有不少员工跟他打招呼。
　　原啸川通着电话朝他们颔首示意，虚掩着手机话筒隐秘哑声道：“我要是经不起诱惑，你现在就不会这么生龙活虎地跟我犯浑了。”
　　他声音不大，气息随步履匆匆而有些微喘，健壮的胸膛随呼吸频率起伏，把衬衫略微撑得有些紧绷。
　　“切。”还跟他装这个。
　　谢玉书心想，二少哪哪都好，就是气力大了点，加上男性自尊心忒强了些。
　　挂了电话，原啸川先给孟娆发了信息过去，让他和另一位秘书不用替自己打饭了。
　　刚踏出公司门，甚至来不及回答保安大叔热情洋溢的“原总，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啊”，原啸川略不走心摆了摆手，就看到了小前妻那辆墨黑的，哑光贴膜的，被阳光打上了几道光影而看起来逼格绝顶高的新车。
　　有一说一，他大哥的品味确实是没话说。
　　二少走过去敲敲玻璃，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谢玉书那张清秀昳丽的俊脸。
　　“今天怎么没上班？”
　　谢玉书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要继续角色扮演，责怪原总的取餐速度太慢让他被给了差评时，就被原啸川这一句直接打回了原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原啸川心下了然，没责怪他，只让谢玉书挪去了副驾。
　　原二少本就浅薄的大男子主义大概都用在了这些地方，出门在外，丈夫开车，天经地义。
　　他自然而然地开着车驶入公司的停车场，打量了一眼抱着餐袋的小前妻，开口道：“偷懒，罚你今天下午陪着我一起上班。”
　　谢玉书骂他“烦人”，被不讲理的二少捏了脸，最后还是答应了。
　　午饭后原啸川先把餐盒送去食堂后厨清洗了，之后二少在隔壁屋继续开会，谢玉书一个人百无聊赖，在他办公室的书架上翻翻找找。
　　各种各样的经济理论和成功学鸡汤，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谢玉书脑袋都大了。
　　好不容易翻到一本叙事性较强，引用了很多故事来举例的成功学理论，谢玉书才乍觉有趣地看完《忍耐，君子的成人之道》，就见那下面被人标注了一行小字——
　　“放屁！他若折我翅膀，我必毁他天堂！！！”
　　谢玉书浑身犹如被一股快速而密麻的电流激过，呆滞三秒，他尴尬地多翻了几页，赫然发现这本书的封皮上写着的“高一三班，原啸川”。
　　好吧，他惨不忍睹闭了闭眼，而后默默把这本书放了回去。
　　谢玉书自欺欺人地想，那么小就开始看成功学，果然是……
　　嗯，无话可说。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一个带着眼镜的纤瘦男子朝书架走来，他的头发有些倒长不短，被微微烫出了卷度，垂在脸颊两侧，将脸型完美修饰出来。
　　很快锁定目标后，他抽走了谢玉书滞空的指尖前那本经济学书籍。
　　谢玉书借此看到他胸前的工牌上明晃晃的大名——孟娆。
　　“谢先生，”孟娆先开口道，“我是原总的秘书孟娆。原总说他开会需要用到这一本书做辅助资料，其他的您随意翻阅。”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笑，谢玉书却能听得出来这位男秘尽力掩饰的客套。
　　后者摆摆手：“我就在这儿随便看看，你先去帮原啸川送资料吧。”
　　“好的。”孟娆点头，恭敬地离开了。
　　谢玉书看着他朝外走的单薄背影略有所思，虽然这样说可能很不合适，但谢玉书心里只觉得“漂亮”一个词最适合用来形容这位男秘书。
　　门外，孟娆看着地上因自己关门的动作幅度太大，而不小心被晃落出来的两本离婚证若有所思，对老板为什么会在行会期间，如梦初醒地要求自己去书架第二排找到这本书隐隐有了思考。

第20章 鬼屋里的吻

　　小原总连忙了三天，专程腾了一整天的时间带谢玉书去了从医院回来那天，他点名要玩的那个鬼屋。
　　鬼屋坐落在主题乐园入园不远处，也算是这里的招牌娱乐项目。原啸川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放过假了，哪怕是上一次回原家老宅的时候，心里也总惦记着公司的工作。
　　二少穿着一身上白下灰的休闲装，踩着平日里上班不会碰的球鞋，背着背包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大学生的精气神。
　　虽然一般的大学生很少有人开大G。
　　行云流水地把车停进停车场，日头渐渐毒了，原啸川摘掉墨镜，顶着一搓上扬的呆毛招呼小前妻下车。
　　谢玉书边嘲笑边帮他把那几根毛捋平。
　　他失忆后就摒弃了此前万年不变的衬衫西装X冷淡穿搭，原啸川不知道他天天在网上看了些什么，只知道谢玉书现在的穿衣风格和以前大相径庭。
　　他从前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矜贵高冷相，现在却穿着颜色灵动活泼的短袖短裤，长袜子，小腿肚那两颗红痣被若隐若现地展露出来，看得原啸川有些愣神。
　　二少对小前妻的穿衣风格倒不会多加管束，但甜品馆的微信号里日增渐多的新好友还是让他微微吃味。
　　“小书，打个商量，”原啸川三两步跻身上去，和小前妻肩并着肩，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以后少穿白袜子。”
　　谢玉书瞥了他一眼，反问：“你穿灰裤子我有说你什么吗？怎么，你要开屏？”
　　可惜二少的网络信息接收得并不完善，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直男原啸川并不理解这样穿有什么不对。
　　他心虚地悻悻问：“灰裤子……有什么问题吗？”
　　谢玉书的视线将他头打量到脚，看得原啸川不自然地挺了挺身板，站得愈发直。
　　谢玉书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
　　“可惜了，中看不中用。”小前妻最后摇着头得出结论。
　　原啸川听得一头雾水，一路上欲言又止，始终想不明白。
　　……
　　“真的要去？”鬼屋项目售票处，二少和小前妻互相看着，近距离大眼瞪大眼，“你要不看这儿的其他特色项目，什么海盗船、跳楼机、摩天轮……”
　　打着全A市最恐怖鬼屋的旗号，才刚走到售票处，二少和小前妻就足以听见漆黑一片的入口里，
pc女声的凄厉惨叫和游客们惊慌恐惧的尖叫呐喊。
　　原二少吞了吞口水，如临大敌地闭了闭眼。
　　周一，主题乐园的人流量并不大，三三两两的人群在两人身后排队，原啸川朝后一瞟，看了看谢玉书身后低头玩手机的几个游客。
　　随后他伸出手圈着小前妻的腰身处，以免后面排队玩手机的人不注意时撞上来。
　　二少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已经尽力地怀着满脸期待与温柔，希望小前妻能给出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玉书见他迟疑不决的模样，故意恍然大悟“啊”了一声，继而小声道：“老公，你不会怕鬼吧？”
　　“唉，你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吧。”善解人意的声音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哀怨和委曲求全。
　　他明明知道，原啸川最听不得自己说他“不行”。
　　原二少深深呼了一口气。
　　“……没有。”二少27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死要面子受活罪”的真正含义。
　　“走吧。”他买好票，拉着小前妻的手朝入口走去。
　　只看背影的话，倒真是大有一副慷慨赴死、大义凛然的决绝样子。
　　谢玉书被他微微发颤地紧牵着手，十指相扣，跟在二少身后偷偷笑弯了眼睛。
　　与两人同游鬼屋的还有另几位游客，三个模样似是还在上大学的男生在一旁嘀咕些什么。讨论半晌，最后推出了一人来问谢玉书是哪个学校的。
　　三两句打发走后，原啸川还听到那边窃窃的“我就说那是他男朋友”“他那么漂亮，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机会”……
　　谢玉书扭头看了看原啸川，被人当着面挖墙脚的原二少脸色铁青，喉咙呼噜滚着粗气。
　　这种情绪波动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极大地提升了原二少的士气。
　　再三强调自己的胆量真的很大，只是对鬼怪一类的东西有天然的敬畏之情，当然，这也并没有太严重，绝对绝对不算什么大碍之后，原啸川拉着谢玉书的手，跟在了八人队伍的——
　　中间位置。
　　“前后是最危险的地方，兵法说，君子不置自己于险境也。”原二少一本正经。
　　摸索着前进的阴冷昏暗小道上，谢玉书闻言点了点头。
　　而后想起来原啸川看不见，他又凑过去幽幽道：“我知道，《啸川兵法》。”
　　原啸川“呲”的一笑，自知已经败露，他便不再故作深沉，只把小前妻搂得愈发紧。
　　领头的那三个大男生这时突然停了下来，原啸川听他们朝前方透着诡异红光的小屋子嘀咕着“这里面应该有东西啊”。
　　原二少霎时心头一紧。
　　说时迟那时快，“吱吱呀呀”的破旧木门被猛地撞开，脸色灰白的鬼新娘穿着大红嫁衣朝一行人飞扑过来，扬起诡异的笑，嘴里发出“嗬嗬”的古怪叫声！！
　　“啊啊啊——”跟在队伍最后的一对情侣处也传来了惊惧的惨叫，只见后方也猛地奔过来一个身穿大红新郎装的男人身影！
　　他的身体扭曲地前进，四肢扭曲，双手朝前猛扑，似乎想要抓住一行人。
　　原啸川突然想起来，这个鬼屋的主题似乎是关于“冥婚”。
　　跑！！！
　　活死人似的两名
pc在前后两方夹击，室内响起了诡异空灵的丧葬乐，乐曲无孔不入，像怨灵遍布，无处不在，逃无可逃。
　　原啸川头皮发麻，几乎是想也没想，他直接抱起谢玉书就朝侧方的窄路奔去！
　　谢玉书的惊呼让一行人渐渐都回过了神，三个男大学生依旧打头阵，原啸川和谢玉书跟在他们身后，其余几人也马上紧跟了过来。
　　谢玉书被二少面对面抱在怀里，两条长腿盘着原啸川精壮的腰身，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又不怕，你抱着我干嘛。”小前妻看着队伍后头几个人，扒着二少的脖子嗫嚅问。
　　原啸川额头都析出了毛毛汗，不知道该从何作答。
　　几个大男孩的声音从前面穿来：“这音乐好阴间，有点像小本国的调调。”
　　“我说，那个鬼新娘绝对是男工作人员演的，穿着嫁衣还跑得贼快！”
　　“虽然猜得到那里有人，但真的扑过来的时候还是会被吓到。”
　　听着几人的吐槽，好像突然气氛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原啸川紧绷着的脊背微微松弛了下来。
　　二少轻拍了拍小前妻的大腿，用气音说：“小没良心的。”
　　“你好凶哦，又打人，”谢玉书手到擒来地撒娇，“你干嘛抱着我就跑？”
　　过了好几秒钟，二少才缓缓解释道：“我不知道，下意识的。”
　　“下意识的？”
　　“……嗯。”
　　不远处再次出现了极具陷阱意味的分岔路，原啸川听着有人讨论“一出现我们就跑”，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谢玉书把头缓缓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原啸川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安慰说：“别怕。”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热气，原啸川还来不及反应谢玉书在做什么，就听前方的狭窄小道里再次出现了鬼新郎的叫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原啸川拔腿就跑！
　　脸侧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柔软的触感。
　　原啸川脚步一顿，脑子霎时空白一片，几乎都能想象到谢玉书使坏后眼里藏不住的狡黠的光。
　　谢玉书亲他了……
　　第一次被妻子主动亲吻，原啸川曾以为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表达方式，可空白过去，他的脑子里确实是一片具象到无法再用别的词表示的——
　　“嗡”的轰鸣！
　　脸侧那一块儿，被亲吻的肌肤像是打上了谢玉书的烙印，原啸川只觉得那印记有火，灼得他呼吸都颤抖起来。
　　小前妻的声音里尚且有无法消弭的笑意：“摒除文化糟粕与陋习，相信新时代社会主义。”
　　我说的吧，他就是在使坏，原啸川愣怔着想。

第21章 要亲一辈子

　　后半程的二十分钟已经在脑海中变得模糊不清了。
　　原二少仿佛突然开启了一个小游戏的无敌版本，一身凛然正气逼得他幻想中漫天的鬼怪尽数退却，腿不抖，汗不流，眼皮儿都不带眨一下的冷静自持。
　　他抱着前妻在鬼屋横冲直撞，心里弥漫起无法言说的情绪，不像紧张，也更不是恐惧。
　　是一阵浪潮般扑面而来的心酸狂喜！
　　看见出口的那一刻，原二少借着愈来愈明的光仔仔细细端详了小前妻清俊的脸。
　　谢玉书开他玩笑：“老公，你出了好多汗哦。”
　　见二少久不说话，而后他还是收敛了笑容，斟酌道：“是不是有点费劲？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原啸川摇头，问：“……可以亲你吗，玉儿。”
　　谢玉书放松一口气：“亲个脸你还要问，老公你好怂。”
　　原啸川喉头滚了滚，沉默半晌。
　　他说：“亲嘴。”
　　二少满眼都是思虑后的坚定，谢玉书看他的表情实在不像在开玩笑，无意识地缩下巴愣了愣神，而后，他最终点了头。
　　原啸川想，他总是在克制自己。
　　谈恋爱的时候，他以为谢玉书脸皮薄，就连答应自己的求婚都是事后发消息同意；
　　结婚三年，他以为谢玉书过得如履薄冰，委身于自己只是为了报答父母的恩情；
　　离婚之后，他也在一直说服自己，和谢玉书已经一拍两散了，就不应该和前妻藕断丝连。
　　但是这次是谢玉书先招惹他的，是谢玉书！
　　要是能回到过去，他一定要亲口听到那句“我愿意”；
　　问清楚谢玉书对这段婚姻的态度，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可以，他打死也不会和谢玉书离婚！
　　谢玉书不是以前的那个谢玉书，所以很多事情，包括亲密的举动，和那些包容与偏爱，二少的心里压着隐瞒真相的惴惴不安，都无法心安理得地去做。
　　可是这没有关系。
　　因为原啸川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以此歌颂自己的无私伟大，也不是要在谢玉书恢复后来胁迫他强行留下——
　　绅士风范之下也有一颗跳动滚烫的心，他只是想再好好地去爱谢玉书一次。
　　都是他的小书，都是他的宝贝。
　　原啸川想，如果没有发生这场阴差阳错的意外，他们现在应该早已渐行渐远。
　　小原总会依靠朝九晚五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提高夜里和狐朋狗友们聚会买醉的频率，过着富足子弟给人留下的刻板印象里的，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从小就是一个特别重情的人。
　　只是偶尔，二少或许还是会忍不住把车停到“平野”对面，远远地看上谢玉书一眼。
　　偶尔，就远远一眼。
　　反正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结果了，原啸川思考着，如果之后谢玉书还是不愿意回心转意，他就把小妻子囚禁起来，关在家里！
　　哈。
　　开玩笑的，他根本就舍不得谢玉书受哪怕一丁点委屈。
　　……
　　他们相互拥吻着走出鬼屋，谢玉书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似乎要被揉进二少火热的身躯。
　　原啸川的呢喃声音，淹没在主题乐园漫天的透明泡泡和欢声笑语里。
　　那天的温度很高，鬼屋出口有一排冷雾降温系统，虽然聊胜于无，但原啸川毕竟年轻气壮，火气盛易出汗，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渍完全浸湿。
　　然而此刻他无暇顾及，只恋恋不舍喃喃：“这是我最后一次抓你的手了。”
　　“玉儿，你如果真的不愿意跟我，你恢复以后，我绝不会再纠缠你。”
　　谢玉书听不懂，只红着脸把头搭在他肩膀，怪他亲的时间那么长，要把自己给憋死了。
　　“原啸川，”缓了缓气，他嗔责道：“下次不许咬我嘴巴。”
　　他竟然鼓着眼睛，委屈巴巴地扬起下巴给原啸川展示自己红艳艳的下唇，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原啸川都能看清楚他那扑闪着的，纤长的睫毛。
　　眼睑下是一大片因为亲吻时间过长而蔓延来开的潮红，在那副精英感很强的无框架眼镜的反衬下，竟然让人生出一种犹如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坠入七情六欲的负罪感。
　　他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
　　二少为自己的急色感到有些气恼，“嘶”了一声，一米九的大男人居然虚张声势地局促道：“多、多大点事。”
　　语速很快，几乎是口不择言。
　　谢玉书登时被他敷衍得很不高兴，眼睛一眯，黑着脸说：“是啊，多大点事，那你以后也别亲了。”
　　“那不行！”
　　反应过来的原二少深呼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认真道：“我要亲一辈子的。”
　　谢玉书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最听不得这些直白好听的甜腻话，“呜”了一声，脸红得恨不得直接融化在二少怀里。
　　……
　　有些热，小妻子倦懒坐在树下的长椅乘凉，伸出手心去接枝桠间洒落下来的稀疏阳光。
　　他一口咬掉了冰激凌锥形的尖，有些哀怨问：“还要多久啊？”
　　原二少就坐在他身侧，背脊挺得笔直，给人一种很正直严肃的场域。
　　“孙戎啊，在忙吗？也没啥事，就是想告诉你……我和我老婆亲嘴了……那当然带劲啊，不是你这话说的，我老婆跟你身边那些人能一样？”
　　“梁裴，还没出国呢？……这样啊，今天天气不错啊，对了我和谢玉书亲嘴了……你说话能不能文明一些，知道你羡慕，也不用这么激动吧……就你这素质，确实该多上几年学。”
　　谢玉书一个甜筒都快啃完了，原二少都还没向狐朋狗友们炫耀干净。
　　他不耐烦瞪了二少一眼，给殷楠发过去消息：
　　“今天和原啸川在xx主题乐园，亲个嘴他也要打好几个电话炫耀。”
　　“原来那方面不行的男人这么容易满足？”
　　—
　　斜日灿灿，毒辣的阳光打在偏蓝的玻璃幕墙外，反射的光线刺得往那处眺的人一阵眼晕。
　　大厦顶端，金璀的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解氏集团”。
　　一身休闲装的少年步履匆匆，行止门禁处，被保安队长喊住要求出示工牌，又悻悻地被放了行。
　　“小公子，来找解总啊。”少年点点头。
　　另一位刚上岗不久的保安拍拍队长肩膀问那是谁，后者看人走远了，才解释道：“解总表弟，叫解煜麟。记着他的脸，以后直接含#哥#兒#整#理#开门就行了。”
　　保安点点头：“叔，你说说，这些有钱人家的兄弟姊妹，有的人就是老总，把公司治理得井井有条；有的人却啥也不是，还得仰仗家族的荣光。”
　　保安队长讪讪一笑，把他招呼过来，小声说：“咱们现在这位解总坐的可是别人的位置，当然要干出一番事业了。否则，解家哪个服他？”
　　“别人的位置？”小保安纳罕。
　　“嘘——”
　　确保四下无人，保安队长才再次开口。
　　“我听说，解家的公司原本应该是拿给解老爷子的长子，也就是现在的解总他大伯的。二十几年前，长子一家意外车祸离世，解家的公司才到了解总和他爸，老二这一脉的手里。”
　　小保安听得云里雾里，不解问：“那应该被质疑能力的不也是解总他爸吗？关解总什么事？”
　　“你这傻孩子……那是因为当年的事故现场只找到了解总他大伯和伯母的遗体。”
　　“可是实际上，遭遇那场意外的，本该还有他们年龄尚小的孩子！”
　　小保安悟懂了什么，瞳孔猛的睁大，短袖制服下的小麦色手臂霎时汗毛直立。
　　“所以，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活下来了，那解总——”
　　“嘘！”
　　小保安凑过头去：“那叔，这个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些消息在公司封得严，我在公司待了十几年了，从上一任解总那个时候干到现在，也只知道这么多……”
　　“不过，偶尔一次替解总停车时，听他和他爸谈起过，好像是叫……煜舒？”

第22章 亲缘报告

　　随着实际掌控权的交接换代，在新一任解总，解煜铭的管理下，近年的重整旗鼓让解家的商业版图逐步焕发出当年的荣光。
　　从七岁起，解煜铭日后会坐上这个位置就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他也不负众望，把解氏治理得井井有条。
　　29岁的解煜铭一表人才，周身流露着与成功人士的身份相匹的意气与成熟气概。
　　当然，也有人啐他那是小人得志，说他狡诈自私，唯利是图，一双工于心计的狐狸眼藏在眼镜后，直看得人背后发凉。
　　究其原因，他最大的争议点，也不过是那场尘封了二十几年的，解家人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解老一生有三个子女：三女儿解智兰；二儿子解智信，也就是解煜铭的父亲和如今解家的家主；最后一位，是解老的已故长子，也是他半辈子都结不开的心结——
　　解智谨。
　　为人父母，总是博爱而无私的，但三个孩子里，解老最疼爱、寄予厚望的，的的确确还是要当属大儿子智谨。
　　年纪轻轻就读博归来，沉稳俊逸，出尘绝世，不管放在二十年前还是现在，解智谨都是当之无愧的天子骄子。
　　可惜天妒英才，二十二年前，解家大少爷解智谨和妻子在旅途中不幸因为一场山路车祸去世。
　　如果没有那场家破人亡的意外，解家的产业应该会在解智谨的管理中蒸蒸日上，二十二年后的今天，也应该已经顺利交接到了他的孩子，也是解老最疼爱的孙子手里。
　　从七岁起，解煜铭日后会接手解式集团就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那场意外降临之前，谁都知道那个位置将来会属于他的堂弟，也是他大伯去世前唯一的孩子——
　　解煜舒。
　　……
　　解煜麟来到了集团现在的“解总”，解煜铭的办公室前。
　　重敲了几下门，他听到里面醇厚男声的“进”。
　　长方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狭长的狐狸眼被藏在那副细丝眼镜后，只要被那双眼睛精明地一打量，就会无端给人营造类似于心虚的压迫感。
　　书桌下传来一声嘤咛闷哼。
　　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多得出奇，解煜麟习以为常，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解煜铭这时抱着胸，古怪把他从上打量到下，还颇有闲情雅致地含笑道：“小姑给你的零花钱又不够——”
　　“我没跟你开玩笑，”解煜麟生硬打断他，“你去做亲缘鉴定了？”
　　解煜铭微眯起双眼，看样子，是为他的话语感到不解。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
　　那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后的诧异。
　　父系亲缘鉴定用于判断个体是否来自于同一父系，适用于父子、祖孙、堂兄弟等男性个体间进行。
　　那副微表情只存在了三秒不到，解煜铭一哂：“虽然你平时傻得可怜，但我还没有怀疑过你不是解家的人。”
　　“你应该明白我指的是谁。”顿了顿，解煜麟语气难能有些生硬。
　　“你是不是怀疑，原家二公子的伴侣，就是煜舒堂哥？”最后半句话，俨然是一字一顿。
　　顷刻间，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解煜铭要笑不笑的表情在此刻显得有几许冷僵，他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狠戾，转瞬即逝后，解煜铭摘下眼镜，疲惫揉了揉眉心。
　　“是我高看你了。”
　　“要不这样吧，煜麟，在此之前，我们不妨谈谈，你怎么会知道亲缘报告这回事？”
　　沉默了一会儿，解煜麟开口道：“现在，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得很！”
　　解煜铭侧过脸冷笑一声：“煜麟，哥哥今天就要教你一个道理，过分泛滥的愚善往往可笑至极。”
　　“解煜舒他早就死了。”
　　“解家人不愿意承认，是为了顾及爷爷的心情，解煜麟，你真的以为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你真的以为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在车祸中生还吗！”
　　他起身，一把揪过解煜麟的衣领。
　　两人的距离缩减得很小，解煜麟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还是无法与这个比自己大了10岁的堂哥正面对峙。
　　解煜铭略带遗憾地说：“那是山路，还刚好遇到了滑坡，交警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距离事发过去了起码24小时不止，你觉得解煜舒他是被人捡走的可能性更大，还是掉进山崖、粉身碎骨的几率更高？”
　　解煜麟眼里滑过一瞬间的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解煜铭竟然会把这样恶毒的揣测，引用在他们共同的堂兄弟身上。
　　“爷爷年纪大了，要是没了煜舒堂弟这个念想，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很慢，音量不大，却很有穿透力，像是一瓶用华美外表粉饰的毒药，一但被迷惑，就会白白丧命。
　　“解煜麟，你不能给他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他猛地俯身向前，拽住解煜麟的衣领，重重指了几下他的心口，压着嗓子质问：“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解煜麟沉默了很久。
　　“况且，你真的以为我会和你一样疑神疑鬼，仅仅因为一个名字的巧合，就如此大费周章吗？”
　　“解煜麟，你别忘了，我是解家这一代子女里最出色的商人，”看着堂弟呆滞，状似思考的神情，他勾起唇角，轻声说：“商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交易。”
　　“最后，至于原家的那位，我承认他有些时候确实很迷人，可惜，他好像不愿意和我打交道。”
　　“再说，我哪里请得动原家的人，大费周章地来陪我做这样一份不切实际的亲缘报告？”
　　他把自己对谢玉书的过度关注全权归结为非分之想，虽然显得佻达，却很大程度上证明了自己确实绝无其他的猜测。
　　十九岁的少年不比老谋深算的商人措辞圆滑妥帖，解煜麟喉头滚了滚，低垂着眼眸思考，却始终没有出声。
　　他此前好像确实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就算解煜铭想要进行亲缘鉴定，那也得有谢玉书的DNA样本才行。
　　谢玉书连他的微信都不肯通过，他从哪里去得到谢玉书的DNA样本呢？
　　解煜铭见他久不说话，狭长的眼中骤然划过一瞬间得逞的精锐气。
　　主动权已然被扭转，他松开手，垂着眼眸提解煜麟整理了一番衣领，才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不徐不疾地给出了自己的最后一证。
　　“那份诊断报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地知道，”他咬重了“巧合”两字，继而无所谓地说：“不过，那是帮许杪做的。”
　　解煜麟的脸色陡然一变。
　　“许家的家产被那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夺走以后，许杪心里一直不安宁。我帮他查一查，那个许奥到底跟许家有没有血缘关系。”
　　解煜麟缄默不言，似乎是在疑惑，许奥能从许家人手里抢走公司，解煜铭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况且他口中的许杪，都快被解煜铭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了，怎么可能现在又如此好心，堂而皇之地说他要“帮”许杪？
　　十九岁的少年眼里透露出复杂的神色，像是在动摇，却又无意识中浮现出一层薄而坚定的决心。
　　再三思量后，解煜麟最后说：“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可是如果有朝一日，堂哥真的被你找到了的话，哪怕把你拉下马，我也会告诉爷爷。”
　　解煜铭一哂：“解煜舒走丢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吧？这么护着他，连我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的情面都不顾？”
　　“你不必跟我讲这些，”解煜麟难得阴沉，沉郁说话的样子活不像他平常的跳脱模样：“你明知道堂哥的下落是全家人的心结。”
　　说罢，他便兀自离开。
　　离开办公室后，解煜麟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了某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他今天提到你了， 注意安全。”
　　解煜铭缄默看向被虚掩的办公室大门，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一阵风袭来，“哐当”的砸门声惊得躲在办公桌下的人一个激灵。
　　那貌美的少年不着片缕，畏缩着仰起头看向解煜铭——也不过是他的床伴之一。
　　闻声，解煜铭低头打量起那张与许杪有几分相似的脸。
　　噙着一抹古怪的邪笑，他捏起眼前人的下巴，欣赏那张昳丽小脸上惊慌失色的表情。
　　解煜铭的声音在这一刻恐怖得宛如嗜血的低吟：“……杪杪，终于找到你了。”
　　……
　　从一开始他就在怀疑，解煜麟平时和爷爷奶奶住在老宅，怎么可能知道那份被放在自己家里的亲缘报告。
　　思考半晌，他主动提到了许杪，解煜麟却露出了那样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那是想尽力克制，又因为年纪小，处事经验不丰富而不经暴露出的些许诧异与慌张。
　　其实解煜麟完全可以质疑，自己压根不会对许杪这么好。
　　但他沉默了。
　　解煜铭就知道，自己的直觉和猜测是对的。
　　那份报告除了自己，就只有被眷养在家里的许杪有机会看见。
　　如果亲缘报告真的是许杪透露给解煜麟的，那解煜麟刚才会让步，就不是因为相信了自己的说法。
　　他绝对知道，那份报告的内容与泄露者许杪没有任何关系。
　　解煜麟没有刨根问底，也只是不想把许杪牵涉进这件事来——
　　他明白，如果自己发现许杪做出背叛的行为的话，会如何残忍暴戾地对待他。
　　【同情心是拿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最好的武器。】
　　解煜铭古怪笑着低喃：“杪杪，无缘无故消失了好久，原来是被我的好弟弟藏起来了啊。”

520番外：夏五月和蓝湾海

　　复婚后的原二少对谢玉书的重视显然比起从前而言只增不减。
　　五二零的头一天晚上，别墅二楼的主卧大床摇晃到了凌晨两点。
　　如果不是怕原啸川当成情趣，弄得更狠，中途谢玉书真的无数次都很想夹断他。
　　好奇怪的想法……
　　谢玉书瘫倒在床上，疲软地自嘲笑了一声。
　　果然是跟老流氓在一起久了，连自己都被传染了他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原啸川从背后抱住他，用下巴蹭他的肩膀，微喘着气问：“老婆，你爱不爱我？”
　　谢玉书很不想回答。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嗯”了一声。
　　愉悦后困意迅速来袭，如果这个时候原啸川再敢闹他，他真的会打人的。
　　太敷衍了，太敷衍了！
　　原啸川不满意皱起了眉头，在他肩膀狠狠蹭了蹭，纠缠道：“玉儿，你爱不爱我？”
　　谢玉书极力忍耐着喘了口气，眼睛都不睁，抬手拍了拍二少紧贴自己身体的健壮大腿，随意哄了句：“乖，别无理取闹。”
　　“你就这么不耐烦？”
　　二少晃了晃妻子光裸着的肩膀，死缠烂打，活脱脱一个妒夫模样：“玉儿，你连一句爱我都不肯说！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爱你，我真的非你不可啊！”
　　谢玉书又困又气，怨气翻涌，破罐子破摔道：“你愿意爱谁爱谁去！不拔出来就算了，觉都不让人睡了？”
　　原啸川一愣，心虚笑了笑，气势迅速蔫了下去。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有件事还是非常有必要让谢玉书知道，于是最后还是拍了拍谢玉书，悻悻说：“老婆，睡了吗？其实我准备了五二零的惊喜。”
　　谢玉书没什么反应。
　　一方面是困的，另一方面，虽然这样说很容易被误会是在炫耀，但谢玉书确实已经对来自二少的各种惊喜见怪不怪了。
　　“我买了明天去威市的机票，带你去看海。”
　　斟酌了几秒，原啸川堪堪说：“待会儿六点半的飞机。”
　　……
　　谢玉书如梦初醒，不敢置信道：“几点？”
　　“六点半。”
　　“现在几点？”
　　“两点半。”
　　“……”
　　“你知道从家里去首都机场有多远吗？还有行李，也没收拾，”谢玉书无可奈何，“改签！必须改！”
　　三个小时后，两人准时出现在首都机场。
　　候机室，原啸川心虚去拉妻子的手，谢玉书兴致恹恹，脚步虚浮。
　　“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晚还弄你，”二少诚恳地认错，“还弄里面，还不拔出来，今天早上还把你又弄醒了。”
　　谢玉书没搭理他。
　　“我以为突如其来的惊喜会让你重新恢复活力，”似乎怕谢玉书不相信，他作证道：“真的，我就是这样的，比方说你现在亲我一口，我可以抱着你做一百个深蹲。”
　　谢玉书危险一笑：“因为我是靠睡觉补充能量的人，没有你这种把精虫上脑转化为精气神的超能力。”
　　原啸川瘪了瘪嘴。
　　谢玉书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原啸川扭头的瞬间，就得到了来自妻子的一个结结实实的吻，直截了当，很有谢玉书身上那股干净利落的魄力。
　　“听说那样久了的话，身体会变得外实内虚，所以为了家庭和谐的可持续发展，拜托好好睡觉，让我也好好睡，可以吗？”
　　“哦，那行。”原啸川一时有些发愣，呆站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他大步走上前和妻子并肩，扭捏舔了舔唇。
　　“深蹲免了，”谢玉书扶了扶眼镜，推诿道：“别把你那一身精力用在我身上。”
　　原啸川搂住他肩膀，埋下头，猛地一口亲在了妻子的脸侧。
　　谢玉书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责备。
　　……
　　五月和大海实在是再相配不过了。
　　住进酒店后，原啸川向妻子透露了自己这三天准备安排的行程与活动，白沙蓝海、夏日晚风、烧烤夜酒……
　　“我们去租个小电驴吧，老公带你骑环海公路！我在前面出力，你就在后面抱着我，看看风景，吹吹晚风，时不时的给点爱的鼓励——”
　　二少猛一扭头。
　　谢玉书已经在一旁倒头睡着了。
　　大梦初醒，吃过晚饭，被塞到小电驴后座戴上安全帽的时候，谢玉书挑眉，示意原二少说明情况。
　　“带你去骑环海公路，这种天要黑不黑的时候最好看。”
　　因为是旅游景点，滨海公路并没有对非机动车通行做出过多的要求，电动车甚至可以直接在中间的车道通行。
　　天空蔓延着一片无边无垠的火烧云，橘粉色，和这条带着海风味道的公路一样，延展得一眼望不到头。
　　远眺海面，一望无际，傍晚的夕阳倾洒蓝海，把海面染出一片金红。
　　海风轻拂，空气中也就带了点咸湿的味道，恰似一杯甘甜的落日莫吉托，橘红的天，金璀的海，携带了柑橘香和薄荷的清爽，朗姆酒的味道在舌尖游离。
　　果甜逐渐变成了甘甜，整个过程一如这场缓慢而梦幻的日落。
　　傍晚时景，是自然馈赠人类的艺术品。
　　“玉儿，舒不舒服！”
　　谢玉书搂着他的腰，闻言，轻声“嗯”了一句。
　　“今天的天气是不是很好！”
　　“嗯。”
　　“老公的旅途规划是不是很棒！”
　　“嗯。”
　　“老公帅不帅！”
　　“嗯。”
　　“是不是全世界最爱，最喜欢老公，要跟老公在一起一辈子——”
　　“……嗯。”
　　小电驴在环海公路闲适前行，海浪翻涌的声音袭来，如同坠入一场旷世的浪漫，经久不绝。
　　“老公也最爱心肝宝贝谢玉书！”
　　身后，谢玉书无奈地摇着头笑了笑，目光柔缓。
　　“我看见你笑了老婆！”
　　透过后视镜，谢玉书也看到了丈夫那张俊美逼人，因为得意而泛起狡黠的脸。
　　“偷偷高兴被老公发现了吧，看你怎么解释！”
　　“老婆说话，发呆看什么呢？”
　　“看你长得帅。”
　　原啸川的脸腾地升起两抹绯红，含蓄的人说起直白的话，杀伤力之大，二少每每都招架不住。
　　“啊，谢谢……”
　　听到谢玉书“扑哧”抑制不住的愉悦笑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以脸皮厚著称的原二少惨不忍睹闭了闭眼，脸色有些罕见的发红。
　　“你最好看。”原啸川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只希望风能迅速吹散脸颊滚烫的温度。
　　“我不好看。”谢玉书随口一推脱。
　　“喂！”原啸川突然恶狠狠地透过后视镜瞪了他一眼，顶着个大红脸还气势汹汹地反驳道：“不许你这么说我老婆！”
　　谢玉书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无奈，比无奈更多的，是心里抑制不住的满足和愉悦。
　　“原啸川，”顿了几秒，他才继续说道：“怎么会觉得我最爱的不是你呢？”
　　不习惯表达的人很难坦陈心绪，拐弯抹角的一句话往往让人生出误会，把味道从甘甜误成苦涩。
　　原啸川却觉得他的妻子是世界上最甜美浪漫的人。
　　回程途中，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二少骑着小电驴，在四下无人的环海公路上，心情大好哼起了歌：
　　【如果你还没有睡
　　如果我还不停追
　　如果清醒是种罪
　　就把誓言带走 换承诺不回
　　如果你就是一切
　　如果我就是绝对
　　如果清醒是种罪
　　就让爱去蔓延 成全每个夜】
　　歌声绕梁，两个身影疾驰在滨海公路上，远处是月光填白，波光粼粼的海，身边是经历岁月，爱意不改的人。
　　……
　　翌日早五点半，原啸川是在妻子的叫醒服务中醒过来的。
　　“老，老婆…..你这是？”
　　谢玉书穿了一件前胸和袖口带花边的衬衫，修身的长裤把他笔直的腿型完美地勾勒出来，踩着一双漆黑皮鞋，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出尘艳丽感。
　　把艳丽和优雅完美结合到了极致。
　　他一晃手中的车钥匙，问道：“兜风，去不去？刚好可以看日出。”
　　原啸川迅速重启了大脑主机，飞快地开机，超过全国99.9%的计算机后，他清醒过来，一回神捞过自己的花衬衫和大裤衩就开始往身上套：“去！”
　　敞篷跑车行驶在昨天那条路上，清晨的海边或许和夜晚有所不同，海风舒适，却依旧梦幻不改。
　　“你几点起来去租车的，睡好没有啊？”二少侧坐在副驾驶眼巴巴望向小妻子，如果不是刚睡醒，实在没有状态，他一定不会让老婆干开车这么累的活。
　　“我睡不好不都是因为你吗？”
　　原啸川嘿嘿一笑。
　　谢玉书随手按了按，车载音响传来熟悉的旋律：
　　【如果你真是一切
　　如同我真是绝对
　　如果夜留下暧昧
　　让你我不再挂念
　　最后成全每个谁】
　　歌声绕梁，两个身影疾驰在滨海公路上，远处是晨曦初露，朝气汹涌的海，身边是经历岁月，爱意不改的人。
　　镜头拉远，定格在每个相爱的时间。

第23章 异装癖

　　空气中布满灯红酒绿的混杂气息。
　　音乐开得很大，到了一种几乎快要震聋耳朵的地步，男男女女都在强律动的舞曲中摇头晃脑地扭动起自己的身体来。
　　嘻嘻哈哈的笑骂声、嗔怒声从四方传来，谢玉书不知所措地侧着身子，将将避开了一对疾步走着，搭肩而拥的伴侣。
　　听到个子娇小的男生对旁边的黑皮帅哥说出的那句娇滴滴的“上次之后，你怎么就不联系我了”后，他还是没忍住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在这种场合寻找真爱往往不是明智之举。
　　当然，带着老公来也不是。
　　“玩够了吧？该回家了吧？”音乐声太大，想要交流就几乎只能靠吼。
　　原啸川从后面快步上来拉住他的手，把谢玉书护在身后，另一条手臂则在昏暗拥挤的舞池卖力破开一个口子，开辟了一条窄逼的通道。
　　蓝白光束灯在空中交织成无数道光线，光线太打眼，谢玉书只能眯着眼睛跟二少走，从斜后方看过去，原二少因为拥挤而冷硬微蹙眉的脸庞在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冽意气。
　　此时此刻，谢玉书不合时宜地想，原啸川真的好帅哦。
　　“带着老公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全天下没有比你更傻的媳妇了。”原啸川扭头，一脸愤愤样。
　　谢玉书喝了些酒，只咧嘴一笑。
　　模样有些傻。
　　如果说白天的主题乐园映射的是小情侣热恋期的纯澈面，那刚才在回家途中一时兴起，拉着原二少来逛夜店，就是成人爱情里不可或缺的一种激情的体现。
　　“我没来过夜店嘛，刚好你今天有时间，不然，你真舍得放我一个人来夜店鬼混啊。”
　　他明明可以用更多语义相近的话语，却偏偏选择了“鬼混”这个词，像是要把独自一人逛夜店这件事讲得有多活色生香似的。
　　原啸川光是一想到那个场景，脸都快黑了。
　　终于走到了亮堂的灯光处，远处哄闹的音乐声与人声经久不衰，原二少尽职尽责把小前妻护送到卫生间。
　　“你知道醉醺醺的小美人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被抓走的话，会被坏人怎么折腾吗？”
　　二少痞里痞气地把谢玉书逼退靠在墙上，形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壁咚的姿势。
　　“我只知道已婚妇男调戏别人，如果被伴侣逮个正着，肯定会被收拾得很惨。”说罢，他亮出牙齿，对着原啸川的侧脸就是一口。
　　这一下子简直猝不及防，原二少没忍住地“嘶”了一声。
　　谢玉书咬的力气不大，只留下了个淡淡的印子，原啸川却被他这一口闹得有些臊，舔了舔唇，推着谢玉书让他赶紧进去。
　　小前妻笑骂让二少在卫生间门口等等他，待会儿两人就一同回家。
　　殊不知他走后不到两秒，原啸川就急忙翻出手机，对着那半个牙印就是一通狂拍。
　　那张照片被二少发到了朋友圈，设置成只有几个好兄弟可见的模式——
　　他眼神凌厉地看向镜头，给人一种桀骜不驯的场域，却又微仰着下巴侧过脸，露出那个与自身气质矛盾感十足的淡淡牙印。
　　【配文：“哥有老婆”。】
　　很快就收获了孙戎、梁裴等一干单身兄弟的点赞和骂声。
　　原啸川得意不已。
　　另一头，谢玉书从踏进卫生间的第一步，就觉出了这里气氛的不对劲。
　　争执声从洗手台那边传来，倒也很符合声色犬马的场所，左不过还是你情我不愿的情爱是非。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装什么装啊？打扮成这样想干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你他.妈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
　　“首先，衣着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既没危害社会又没损伤风化，关你什么事？
　　其次，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取悦别人才打扮的，凡事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则我根本不在意你这种人的眼光，二则……”
　　那道冷冽的声线明显顿了顿：“就你这样的，我确实也犯不上大费周章地勾.引。”
　　谢玉书大概听明白了是件什么事，卫生间进门后还有一道拐弯，走过去行至洗手池处，他终于看清了争执风波的二位主人公。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抱胸而立。
　　虽然已经了然这人的装扮多半不一般，但亲眼看到后，谢玉书还是诧异了许久。
　　雌雄莫辨的美人穿着一身黑西装裙，因为腿长，百褶裙下摆才堪堪逾过大腿。
　　其实这身衣服配高跟鞋应该会更好看，但或许是个子已经逼近180的缘故，为了不显突兀，青年脚下只踩着一双帆布鞋。
　　那两条穿着小腿丝袜的细长双腿，分明可以轻易地通过骨架判断出，这的的确确是个男人。
　　但配上唇红齿白，艳丽到不可思议的脸，就会让人生出拿不准性别的念头。
　　这是谢玉书平生里第二次为一个人的外貌感到这种逼近美的极限的冲击，很巧合，这两次冲击都来自同一个人。
　　他看着那纠缠不休的男人气急败坏而去，纳罕道：“孟秘书，你也在这儿？”
　　—
　　翌日，《甜食男女》剧组，女主演颖亮正在片场研读剧本。
　　“小清啊，能不能帮姐姐看看本子？”她热情地把剧组的编剧小清招呼了过来。
　　上次被原总批评之后，《甜食男女》的剧本做了很大改动，不仅人设更加立体，剧情也更加合理新颖。重新审片的过程中，受到了包括小原总在内的几乎所有公司高层的认可。
　　而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必须是剧组的编剧之一的小清。
　　虽然比起另外两个编剧，小清的工作经验并不算丰富，但她擅长挖掘细节，把许多地方的戏剧处理做得十分细腻到位，经她之手改出来的剧本很受导演的赏识和演员们的认可。
　　“颖亮姐，你看看下一场这个马上就要和你演对手戏的新角色，陈瑾薇。”小清扶了扶眼镜，不徐不疾地解释起来，逻辑缜密，分析到位。
　　“《甜食男女》是一部女性题材的电视剧。
　　如果说，在前几集的剧情中，男女主和竹马杨烨间的故事已经把爱情部分的矛盾初步显露，那女二‘陈瑾薇’这个角色的出场，就是在刻画‘女性’主体的形象立体性。”
　　颖亮点点头，就听她继续说：“陈瑾薇与许多女孩子不一样，她直率泼辣，从小到大都留着短发，是家人朋友眼里的假小子。”
　　“男友因为忍受不了她太‘男人’的性格选择了与她分手，陈瑾薇也因此变得自卑多疑，觉得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结识了温柔乐观的女一阮真真，于陈瑾薇而言其实是黑暗之中的一束微光。她处于一个想要靠近阮真真，又害怕自己被阮真真也嫌弃的矛盾中。”
　　“呈现这样一个角色，其实是想用微小的笔力，为一小部分群体发声。”小清思维清晰，表达流畅。
　　继而她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现在的社会，发展程度已经很高了。可是就在这样一个开放包容的时代，却仍然不乏有被人们视为异类的人的存在。”
　　“可是，女性也可以留短发，可以成为警察和军人，”小清补充道：“正如男性也可以化妆，喷香水一样。”
　　“我们每个人明明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成为凶猛的狮子还是温顺的绵羊，也不应该被拘泥于性别、年龄等诸如此类的因素之中。”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如此轻易地就能将他人视为异类，”她眼神坚定，颔首道：“那说不准什么时候，或许我们自己也会被这样认为。”
　　—
　　孟娆在平野甜品馆门口徘徊良久，将嘴唇含#哥#兒#整#理#抿成一条薄薄的线，他抬手看了看表。
　　一点刚过一刻钟。
　　午休的两小时只剩下一半不到，45分钟之内，他就必须回到公司。
　　呼了口气，他终于走进了甜品馆。
　　“孟秘书？”谢玉书果然在店里。
　　孟娆颔首。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今天是以个人名义来找你的，可以短暂地聊聊吗，谢先生？”

第24章 孟娆的到访

　　从刻板的范畴来讲，孟娆的性格和成长经历其实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男生。
　　太过艳丽的脸过早打破了他生活的平静。
　　上幼儿园时，小小的孟娆就因为可爱的外表受到了过多的关注。
　　老师的青睐和家长们的夸奖看似美好，其实却让他无数次陷入被别的小朋友嫉妒，乃至孤立的境地。
　　步入义务教育，同龄人渐渐懂事后，不可否认，这张脸给他带来了许多赞美和欣赏。
　　可如果书桌里堆不下的礼物与情书是外貌给予他的优待的话，那暗地里被嘲讽的“娘娘腔”“小白脸”，和来自室友的排挤，殴打，直至酿成那场差点被强.暴的意外——
　　于年仅十六岁的他而言，就是一场痛入骨髓的无妄之灾。
　　那样大的事情不得不逼迫他们举家搬去了另一个城市，心理治疗的漫长时间中，年幼的孟娆无数次想毁掉那张惹事生非的脸。
　　“宝贝，这不是你的错。”一地狼藉里，妈妈哭着将他抱在怀里，爸爸强硬地夺走了他手中的玻璃碎片。
　　可是和来自世界足以毁掉他的人生的、无端的恶意相比，父母给予的宽慰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他忘记自己是从几岁起第一次穿上了裙子，只记得那天，自己好像泪流满面，固执地扯出了一个勉强至极的微笑。
　　如果他只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而不是一个顶着妖艳脸的男儿身，那或许，一切都会有不一样吧。
　　“孟秘书，需要我送你回家吗？我看他还想缠着你的样子。”
　　“你怕被原啸川发现的话，我把他支开，送你到门口也行。”
　　昨天晚上，偶遇谢玉书的那一刻，孟娆眼里划过一瞬久久不能消散的慌张，半张着嘴唇，却没有开口。
　　“你这身打扮……虽然不常见，但是很好看啊，他就是纯粹的得不到就想诋毁你，你别往心里去。”
　　惊慌之后，孟娆只觉得诧异。
　　谢玉书是除了父母以外，第一个在发现后还会这样安慰自己的人。
　　……
　　“其实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谢玉书亲自做了两杯拿铁咖啡，和孟娆一起坐到玻璃窗旁。
　　想起刚才孟娆告诉自己的那些往事，谢玉书说：“我不会把这些告诉原啸川。”
　　“谢谢。”孟娆拘谨接过来，略一不自然地低了低头。
　　昨天晚上谢玉书虽然提议送他一程，摆脱那人的骚扰，但即使才上班几个月，公司纷传的，原总爱老婆如命的消息孟娆就已经听了无数遍。
　　小原总难免不怀疑一个被妻子单独护送的陌生“女子”的真实身份。
　　一想到可能会被顶头上司知道这种古怪的癖好，孟娆就难堪得几乎要窒息。
　　所以最后他还是委婉拒绝了。
　　“嗯……我不会劝你放下过去，或者忘记那些事情什么的，因为我不是当事人，无法感同身受，就没有资格劝你大度和遗忘。”谢玉书思虑道。
　　过了几秒，他继续说：“仅仅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吧，孟娆，我觉得你很强大。”
　　孟娆的身体僵了一秒，愣怔着抬起了头。
　　“我听原啸川说过，前段时间他聘用了一个清大毕业的秘书，就是你吧。”
　　“你在高二的时候遇见了那么不好的事情，还能考上清大这样的学校，孟娆，为什么小看自己呢？”
　　“我跟你见面的次数不多，虽然每每都确实会惊叹于你的相貌，不过，希望你能接受一点点我的想法吧，”谢玉书抿了抿嘴唇，继而温声道：“漂亮不是你的错，真正肮脏的，是对你起了坏心思的人。”
　　孟娆紧绷着的肩膀渐渐放松了下来，眸光微闪，他眼里有显而易见的不可思议和感激。
　　“穿裙子也好，戴假发也好，你当然可以这样做，并且，也没有任何人能剥夺你的权利。”
　　“孟娆，不是所有的花都叫做‘玫瑰’的。”谢玉书最后说。
　　“你前二十几年的经历就像等待花朵绽放前的每个日夜一样。”
　　“时而阴雨，时而天霁，无数个风雨晴云才孕育出了一朵花，就像翻越所有回忆与经历后的你一样。”
　　“你可以不同，也可以独特，因为我所欣赏的你，是我眼前这个历经一切，仍迎风拂雪而来的孟娆；正如人们夸奖所有灿烂的花，却不会说‘我们否认它的美，只因为这不是一朵玫瑰’一样。”
　　过了很久孟娆才回过神，震颤着声线，轻声说：“谢谢。”
　　他明明有更华美而富于内涵的表达方式，但一句简单的“谢谢”，又好像已经把胸臆概括完全，抒发了个纯粹。
　　他完全理解为什么功成名就、平步青云的原总会选择谢玉书这样一位相较之下家世并不显赫的伴侣。
　　遇见谢玉书，又何尝不是他自己此行A市三个月以来，冗杂繁琐的忧心事里，唯一的慰藉。
　　不过……
　　想起原总托付给自己的置办结婚纪念日的工作，和那两本自己偶然发现的离婚证，种种矛盾，让孟娆对谢玉书和上司的关系又变得有些拿捏不准。
　　算了，公是公，私是私，他以后还是少在谢玉书面前提原总。
　　疑惑很快被抛之脑后，孟娆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似乎在思考着应不应该对谢玉书坦白，自己眼下还有一件迟迟纠结、难以决断的心事。
　　“小店长。”
　　一阵清冽男声打断了孟娆的思考，抬眸，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点服，个子很高的男人正朝自己和谢玉书这边走过来。
　　将一碟精致的小蛋糕摆在谢玉书面前，那人温声说：“和店里原本的做法不一样，尝尝看。”
　　另一份甜点则被摆在了自己面前，孟娆略一礼貌颔首，就听他向着谢玉书问起自己来，“这位是……”
　　“我朋友，孟娆。”
　　谢玉书依言拿起了勺子，还对着孟娆解释说：“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哥哥，郑锋，现在在我这里工作。”
　　其余两人皆是理解颔首。
　　跟孟娆聊了许久的天，现在乍然看着这份提拉米苏，谢玉书确实很有食欲。
　　细细品尝了一口，他登时亮着眼睛惊喜道：“跟淡奶油制作的口感有些不同……更像是马斯卡彭，手指饼干还有轻微的朗姆酒味，是用了提拉米苏的传统做法吗？”
　　不愧是做甜品的人，谢玉书对这些细微差别都有着天然的敏锐。
　　郑锋欣然点头，“对，马斯卡彭和蛋黄搅至糊状，再混合入蛋白霜。”
　　“这是很早以前，我还在进修的时候学到的，不过最近我又在网上看到了新法子，用柠檬和牛奶……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试试吧。”
　　郑锋对着谢玉书温柔笑笑。
　　孟娆对这方面就不了解了，拿起银色的精致小勺子挖了一块儿蛋糕送进嘴里，他赞许想着，这道甜品果然不输外面的许多高级餐厅。
　　孟娆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用肯定的语气说：“我觉得这份提拉米苏的味道很不错。”
　　“玉书，你店里现在的流水怎么样？这个地段相对于商业区来说人流量确实不多，但是附近有两所高校，针对学生群体的消费，我的建议是……”
　　果然是清大经管学院毕业的学生，从目前学生群体的消费观，到传统营销方式的过时性，基于市场现阶段盛起的大数据新型推广模式，孟娆都一一道来，条理清晰、逻辑紧密。
　　“……以上就是我的一些分析。当然，玉书，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孟娆眼神真挚，询问谢玉书，两人是否能先添加微信。
　　其实谢玉书对平野现在的盈利状况已经很满意了，甚至于小黄还天天闹他，说店里忙得焦头烂额的，严厉杜绝谢玉书的偷懒行为。
　　但不忍辜负孟娆的好心，他还是点头，拿出了手机。
　　谢玉书最后是用自己的私人号添加孟娆的，这其实很难得。
　　“其实，我以前也遇到过以为可以倾诉衷肠的人……就跟你一样的。”看着屏幕上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孟娆垂眸，思虑了一会儿，终于坦陈了困扰自己已久的难题。
　　郑锋见两人还有话要讲，已经了然地先行自觉离开了，角落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是我丈夫，准确来说，是只差办离婚手续的准前夫。”

第25章 险些被拆穿的谎言

　　介于上次行会期间的优异表现，网剧《甜食男女》后续的工作一直是由孟娆在协助小原总。
　　对改动后的剧本了解得越多，孟娆越发觉得，自己的经历和剧中的女二号“陈瑾薇”简直有无法解释的相似与契合。
　　一如不同于传统观念里，性别约束下的的性格，一如，陈瑾薇被男朋友以“太男人”为借口分手，而孟娆自己抱憾的婚姻，则是因为被丈夫发现了异装癖。
　　“我们认识这么久，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真正的自己，我以为他是理解我的，”孟娆脸色灰败，“……但他接受不了。”
　　“他表现得很抵拒吗？”谢玉书语速缓慢。
　　他不知道孟娆究竟做了什么，也不清楚他的伴侣是怎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便只能揣摩着询问。
　　“我那天在他面前穿了，嗯，女性化的服饰，”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孟娆还是略一尴尬泄气地低下了头，“他是刑警，从小到大家里的教育也比较保守，我早该想到的。”
　　“我们是大学的时候在网上认识的，我在清大，他是公大的学生，学业繁忙，一周也见不了几次面。”
　　“毕业之后我去了B市工作，和他也是常年异地。”他叹了口气。
　　“半年前我的工作出现了一些意外，不得不离开，辗转三个月，最后选择到A市，其实也是为了跟他能时常在一块。”
　　“谁知道呢，可能真的是距离产生美吧，”孟娆兴致恹恹，“三四年都过来了，竟然住在一起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谢玉书捏了捏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们现在还住在一块吗？”
　　“我搬出有来一个月了，不过他最近出差到了D市，知不知道都还不一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孟娆无奈摇头，说：“我原本想和他过一辈子的。”
　　“但我绝对不会选择一个接受不了自己的人。”
　　不好的经历会不可避免地造成孟娆性格中的敏感。
　　他可以刀枪不入，就像在夜店被人调戏时那般盛气凌人。
　　但更多时候，孟娆其实也很脆弱，尤其害怕的是，在意的人对自己流露出哪怕一点点审视的、难以接受的眼光。
　　那样的目光他看过太多次，霸凌自己的同学，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老师……过了这么久之后，其实这些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所谓。
　　可是有的人是不能那样做的。
　　被在意的人伤害是一场莫大，无法消弭的的痛苦，时至今日，孟娆想到宋严尉那个诧异而打量的眼神，都还是会难堪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最近给我发消息我都没回，应该也是察觉出什么异样了，工作那么忙，还天天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等他出差回来我就摊牌，离了吧。”
　　谢玉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觉得，其实他们两个都没有错。
　　“对了，玉书，不知道能不能冒昧地问你，你和原总……现在是什么关系？”
　　孟娆思量着开口，可能是坦陈自己失败婚姻后由己及人的忖度，他希望谢玉书能过得好，别像自己一样怀揣遗憾。
　　“我和原啸川？”谢玉书有些发愣，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就是……两口子啊。”
　　向旁人这样介绍起原二少也实属是第一次，谢玉书“嘶”了一声，略羞赧低了低头：“你这话问的，还能是什么关系啊？”
　　孟娆锁紧了眉头：“是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吗？”
　　谢玉书一愣：“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包二奶吧。”
　　不对，很不对。
　　“你们之间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孟娆乍觉失言地补充，“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离婚证就放在原总的办公室里，谢玉书怎么可能不知道，其实他们已经离婚了呢？
　　“啊，你是想知道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怎么解决的吗？”谢玉书了然颔首，以为孟娆是想在自己这里学习如何解决夫夫矛盾的经验。
　　他继续说：“也有过吧，前段时间我们俩就爆发了很激烈的摩擦，然后我出了一场小车祸，暂时忘记了一些事情。”
　　“你失忆了？”
　　孟娆的音量陡然提高，终于弄明白了这件事的所有蹊跷。
　　如果谢玉书真的忘记了自己和原总已经离婚的事实，那他留在“伴侣”身边，确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是原总不一样！
　　“对，原啸川知道我受不了刺激，所以我醒过来之后，他很快就把我们的矛盾点告诉我了……虽然这个不方便告诉你。”
　　“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把话说开，很多误会都会不复存在。”谢玉书仍在不倦劝导，但孟娆的心思已然不在此处。
　　想到原总交代给自己的，置办与伴侣结婚三周年的任务，孟娆微微蹙眉——
　　公司疯传原总爱妻如命，往好的方面想，小原总他或许是不忍心刺激谢玉书，又想用这种方式挽回玉书，重修这段破碎的婚姻。
　　可如果不是这样，那原啸川在明知真相的前提下还蓄意隐瞒，就只能是为了不择手段地，把谢玉书留在自己身边！
　　既然已经选择了离婚，那过分执拗的爱给对方带去的就不一定是温暖。
　　这会让那个失忆前的谢玉书崩溃也不一定！
　　“玉书，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孟娆的语速很快，透露出几分焦急，说：“你可能被骗……！！”
　　未尽的话语被对面急促的手机铃声戛然打断，孟娆一愣，就见谢玉书冲他抱歉笑笑，拿着手机示意说：“你们原总。”
　　他赔了赔笑：“我先接个电话，不好意思孟秘书。”
　　被打断的孟娆欲言又止，头脑发热的冲动褪去，也确实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深呼吸一口气，他理解点了点头。
　　“喂，打电话干嘛……”
　　“嘁，你很闲吗原总？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混蛋你！瞎说什么呢！我才不想你。”
　　“……啊，下午要开会，那你尽量早点回家哦。”
　　孟娆听到他声音里藏不住的嗔趣，愣了愣，继而后知后觉地，重新拼凑起这件事的全部线索来。
　　“孟娆？他现在在我对面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孟娆微惊讶抬眸，就见谢玉书将手机递给了他：“你们原总说有事找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孟娆立马看了看被自己设置成静音模式的手机，果然收到了好几条来自原总的消息。
　　他接过电话：“原总，很抱歉，我刚才没有看到消息。”
　　“孟秘书？你怎么跟玉书在一块儿啊？”
　　“我中午没有休息，想买一杯咖啡，不知道这是谢先生的甜品店，也算是巧合。”
　　原总的伴侣在公司不是秘密，孟娆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谢玉书在哪里工作。
　　不过，直接说自己就是专程来找谢玉书的话，听起来未免有些奇怪，孟娆只当撒了个小谎，谢玉书在对面点了点头，显然也是配合他的。
　　“你跟玉书在一起，那刚好啊，你待会儿从平野帮我带杯手磨咖啡回来可以吗？”
　　思考了三秒，孟娆低低地“嗯”了一声。
　　“其实我是想问你，纪念日置办得怎么样了，”原啸川接着说：“那这样的话，你下午回来上班的时候我们再聊。”
　　“好的原总。”
　　“对了，咖啡一定要让谢玉书给我做啊，你跟他说，别人做的我一口就能喝出来！”
　　通话结束后，孟娆陷入了沉思。
　　“玉书，”他首先说道：“原总他想喝你做的咖啡。”
　　谢玉书听罢，一边啐二少“麻烦”，一边起身走进后厨，稔熟磨起了咖啡豆。
　　嘴里还念着“让他睡午觉他也不睡，靠喝咖啡撑着，一天忙下来不得累坏了”。
　　他们之间的相互喜欢和爱护是显而易见的事，孟娆愣怔半晌，为自己的猜测感到ོ韩@各@挣@离动摇。
　　说实话，他今天来找谢玉书，其实是为了沟通自己的苦恼的——
　　但谢玉书真的太好、太温暖，饶是见面次数并不多的孟娆也深深感到了他的人格魄力，不愿意让这样善良的他受到伤害。
　　接过谢玉书准备妥当的包装袋，除了一杯咖啡，还有好几样其余的甜点。
　　孟娆方才夸奖的那道提拉米苏也赫然在列。
　　“原啸川不爱吃甜的，你把咖啡给他，剩下的东西你和Osaa，还有他另一个秘书小苏分了吧，都是店里的招牌。”
　　他实在太过美好，让孟娆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想要保护谢玉书的想法。
　　那样的想法其实很纯粹，是谢玉书的善意给予了他自信和勇气后，他能够得以回馈报答的一隅之力。
　　“好。”
　　“对了孟秘书，”谢玉书不解问：“你刚才说……什么被骗了？”
　　“没什么的。”孟娆垂眸。
　　他最后颔首道：“玉书，我先回公司了，刚好我也有些事情，想问问原总。”

第26章 二少的情有独钟

　　把谢玉书做的咖啡送到上司面前的时候，孟娆心里真真切切地生出了一种疑惑——
　　眼前这个陡然笑逐颜开的男人，他真的会伤害谢玉书吗？
　　只见小原总长臂一挥，直接将袋子一整个提了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笑道：“我看看我老婆都给我捎了什么。”
　　孟娆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知晓他多半是误解了。
　　不过自己也没有上赶着和上司抢东西的兴趣。
　　孟娆悻悻垂下了手。
　　他抿唇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出声道：“谢先生说，原总您不喜欢吃甜的。”
　　好吧，真的，他只是想要那一块提拉米苏。
　　“确实，”原啸川蛮不在乎地拿出咖啡，继而轻笑说：“可这是谢玉书做的，总归不一样。”
　　“不一样？”孟娆重复了一次。
　　原啸川抬眸解答：“他曾经做过一次饭，倒了整整三分之一袋盐，我都能吃两大碗。”
　　孟娆：……那是被咸的吧。
　　似乎是察觉到在下属面前的言语过于不羁，不利于严肃形象的树立，原啸川后知后觉地摇头，自嘲笑起来：“别拿去外面说，我没那么痴汉。”
　　“也只是因为他是谢玉书了。”
　　如果真的这么爱谢玉书的话，那将失忆的前妻困在自己身边，不是用情至深，怕离婚的消息会让他受到刺激，就只能是，爱而不得后的扭曲心理作祟了。
　　虽然依照平时和原总的相处，以及他对谢玉书这快要溢出来的喜爱，孟娆现在都更愿意相信，小原总并不是什么被变态的占有欲左右的衣冠禽兽。
　　但当问题的另一个对象是那么美好的谢玉书之后，孟娆还是无法接受，那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决定最后验证一次。
　　孟娆略一思考，开口道：“原总，当一段婚姻走向破裂的时候，你会选择用不正当手段，把不想失去的爱人留下来吗？”
　　不等原啸川反应，他立刻补充掩饰道：“……我和我先生的感情不好，但是我，不想离开他。”
　　原啸川：“不正当手段？”
　　孟娆颔首：“比如囚禁，强制把他留在身边什么的。”
　　直接说“失忆后将其哄骗”实在太明显了，孟娆略一思考，只用了达到目的相似的“囚禁”一词，随口胡诌了几句。
　　原啸川一骇：“囚禁，强制？你先生？”
　　孟娆只以为他是由人度己想到了自己和谢玉书。
　　大概马上就能知道真相，他微微颔首，正等待命运沉重的宣判，就听原啸川纳罕道：“我记得你先生是刑侦支队的队长吧，非法囚禁他，你上赶着想进去啊？”
　　孟娆俊脸一红：……怎么忘了这回事。
　　他尴尬地咳嗽一番，掩饰道：“我……我不想离开他嘛。”
　　“那你囚禁他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带几个人去帮忙。”原啸川随意道。
　　孟娆脑中登时警铃大作：“帮忙？原总，对干这种事很熟练？”
　　“帮他把你抓进局子里！”
　　孟娆一窘，埋下头的时候，倒反而微微安下心来。
　　原啸川无奈哂笑：“你在开玩笑对吧？千万别告诉我你真的要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孟秘书，没想到你看着白净阳光的一小伙子，内心的想法竟然这么野啊？”
　　“是不对的。”
　　话说到最后，他收敛了笑意，颇有几分严肃地说：“他是不羁的野鹿，你不妨就做森林吧。”
　　“过度的占有欲往往会催生出捕猎心理，猎手与鹿，何堪共存？”
　　过了两秒钟，孟娆才低声开口：“所以，原总也会这样对谢先生吗？”
　　“用山林般包容的心境相处，接纳他的哪怕不爱和离开，不会强迫，也不会欺骗。”
　　原啸川一愣，恍惚间，都要以为孟娆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那自然。”
　　“别多想了，”原啸川皱着眉头，从纸袋里忍痛掏出一盒小蛋糕，“这个分你吃，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什么都会好起来。玉书店里的东西，样样都好吃。”
　　孟娆接过来——
　　赫然是那块提拉米苏。
　　好像是一直思考着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他短暂地弯了弯眼睛，了然一点头，暂时选择相信面前用情至深的上司。
　　至于没帮Osaa和小苏守住零食这回事……
　　孟娆看了心情似是大好的原总一眼，最终决定——
　　还是别让她俩知道。
　　……
　　下午，Osaa向小原总转发了一份邮件，发件人是“培礼国际中学”，也是原家两兄弟的母校。
　　邮件里说，五十年校庆将至，学校想邀请优秀毕业生们为学弟学妹们进行一次演讲。这种活动受邀的往往都是各行业的精英人士，小原总能收到邮件也并不奇怪。
　　能在名字里加入“国际”两个字的学校，给人的直观感受要么是“名门绅士”，要么就是“纨绔子弟”。
　　培礼国际中学显然属于前者。
　　“培礼中学在全国范围内都算排在前列的学校了，原总真是从小优秀到大。”
　　原啸川一哂，摇了摇头。
　　“培礼确实和别的一些的贵族学校不同，除了出国，学校还是比较重视本科升学率的。”
　　“一个年级有20%的尖子班，这一部分学生呢成绩特别特别好，”他补充，“我哥、我嫂子当时就是他们那届这20%里面的。”
　　“不过，除开尖子班和大约一半的普通班级，一个年级也有30%的国际班，这些学生到培礼就是为了出国留学。”
　　“当然，这就是我们学生中鄙视链的最底层了，”原啸川解释道，“学神、学霸、纨绔子弟，确实当时学生们对这三种班级的刻板印象就是这样的。”
　　原啸川一边浏览着邮件一边说：“如果是纯靠考上进培礼中学的，那去哪个学校大概最后都能上到好大学。”
　　“总的来说，培礼能有现在的成就，良好的生源功不可没。”
　　Osaa了然颔首。
　　“稍后我问问我哥的意见，他去我就去，然后再由你帮我回消息给学校那边吧。”
　　“好的。”
　　顿了顿，Osaa顺势询问道：“原总，我家小侄子马上初中毕业，准备来A市上高中呢。外地户口只能上私立，不过他成绩挺好的，原总觉得培礼国际中学如何呢？”
　　“你侄子？我想想……我们学校环境倒是很不错，建筑风格很前卫，宿舍、教学楼、图书馆、科技馆都配有电梯。”
　　“学习氛围也很不错，重本率和本科率在A市都是前三名吧。当然，国际班一般不参加高考。”
　　“至于休闲的话，每天下午晚饭后有一个半小时的课余时间，我一般都是跟孙戎在一块，他是国际班的。我俩去打篮球、高尔夫，游泳，或者有时候也去音乐厅听表演。科技馆的天文台有望远镜，晚自习的时候可以去看星星。”
　　“从锻炼能力的方面来讲，培礼的社团也比较多。我以前是商赛社的社长，带社团在国内打比赛拿过一等奖，也打过亚洲赛和世界赛，用全外语……总的来说，是一个开眼界的好平台。去年还有人给科技馆捐了一个VR体验厅，现在已经在运作中了。”
　　要不怎么说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呢。
　　Osaa听得直发愣，她一个小地方打拼到A市的姑娘，哪怕在原总身边工作了三年，也依然探测不到有钱人所能享受到的服务的上限。
　　“原总，冒昧问一下，培礼现在一年的学费是多少啊？”Osaa悻悻问。
　　原啸川思索一番，报了个数字，Osaa惨不忍睹地一闭眼：“相当于我大半年的年薪了。”
　　小原总爽朗地笑起来：“你是在旁敲侧击地暗示我涨工资吗？”
　　“不不不，”Osaa连连摆手，“我也就随口一问，还是算了吧。”
　　“家里没那个底气，小孩子去了，要么养成攀比的心理，要么倒被衬托地自卑起来。”
　　二少点头，对这种金钱观不可置否。

第27章 磨死人的爱情

　　—
　　周末，本应该是一个学生一周里最开心的日子。
　　可是十五岁，正在上高一的谢玉书却并不这样觉得。
　　他早早地习惯于在社会闯荡，四十二中的管理并不严苛，学生们可以在吃饭时间随意外出。
　　彼时的谢玉书早已熟悉了，平日到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或者门口的奶茶店兼职，周末去商业街发传单的“工作规律”，两天空闲的周末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将零散赚钱的时间整合到一块儿罢了。
　　十五六岁，正值思维发散很激烈的时期，三千多人的年级里，并不爱出风头的谢玉书长久以来仍然受到了其他人不少的讨论。
　　一个学校里总会有那么几个风云人物的，不是自身太过张扬，就是身上有某些已经达到了别人无法忽视的程度的特质。
　　谢玉书显然属于第二者。
　　毕竟一个长得帅，清傲孑然，阴郁不爱说话的少年，实在太符合小说男主成功前历经霜寒与磨砺的形象了。
　　谢玉书每每被同桌程小军开玩笑，说他是哪个大户人家遗落在外面的少爷，长大后就会被家族寻回，继承家业的时候，总是为他与生俱来的戏剧天赋感到哑口无言。
　　没办法，他是真穷。
　　虽然不会为此对世界报以恶意，但谢玉书也绝对不会做诸如程小军所说之言的白日梦。
　　正值中午，太阳毒辣炙烤大地，谢玉书整个人却被套在一套厚重的玩偶服里。
　　持续走高的温度让他很不好受，闷在巨大而沉甸甸的头套下，感觉似乎都快要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
　　没人愿意这么虐待自己，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比其他临时工多赚20块钱。
　　20块钱已经够他在食堂吃一整天了……
　　巧合的，原啸川也同样不会为区区一个周末感到太多欣喜。
　　培礼国际中学的教育理念就是多元开放，他们学习日的生活原本就不受太多约束，自主安排的时间不少，势在挖掘学生们的各方面的潜能。
　　更何况，和社团的小伙伴们一起搞科创，或参加商赛，是比玩乐地过一个周末更有意义的事情。
　　商业街，孙戎攀着他的肩膀诉苦自己被没收了手机：“我就上课用了一分钟，回个消息而已！”
　　学校并不限制学生带手机，唯一的要求，也只是上课期间不能使用罢了。
　　行至街道转角，一只大大的布朗熊玩偶向两人递出了两张传单。
　　孙戎婉拒，说：“谢谢，不用了。”
　　原啸川倒是接了过来，直至布朗熊的视线看不到他们两人了，才将传单扔进了垃圾桶。
　　人山人海，情侣们互相打趣笑骂，小孩子为了一串棉花糖向父母闹脾气……繁华的商业街承载着无数人的鲜活日常，用暖色调储存一帧帧鲜明富于朝气的电影画面。
　　可它也背负了许多份的不公与心酸，在汗水和叫苦声里记录平庸者自强不息的奋斗模样。
　　彼时孙正戎叫嚣着，他要一次性买两台最新款手机有备无患，谢玉书在头套里被闷得几近窒息，不得不坐下来，擦干汗津津的脖子，花了两块钱买矿泉水来缓气。
　　盛夏将至，发传单不是长久的办法，那天他路过顺祥东路的时候，看到一家甜品店正在招收学徒。不知道他们需不需要学生工，谢玉书准备待会儿下班后就去问问。
　　此时的谢玉书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未来的伴侣会是原啸川那样的人，或者说，他其实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能遇到一个可以选择与之步入婚姻的良人。
　　他并不怨恨这个世界，可他一直都知道，其实自己与之格格不入。
　　—
　　原大少很快回复了弟弟关于是否参加校庆的问题。
　　“去。”
　　“我带上殷楠。”
　　回复只有短短几个字，确实是他不多言的风格。
　　二少了然，很快让Osaa给学校那边回了邮件。
　　孟娆很早之前就在网上查询到了几家自认为还不错的餐厅，趁着下午的时间已经帮原总逐一实地考察去了。
　　“原总，餐厅这边我已经挑好了，许多餐厅是不提供包场服务的，所以根据您的要求筛选下来，最后订的是一家商场楼顶层的花园餐厅。”
　　“A市目前是无人机禁飞的状态，您要是想要热闹的话，我个人的建议是直接请公司的歌手、偶像们来参加宴会。”
　　既达到了热闹的效果，又不需要高昂的演出费，简直是完美利用了一波人脉资源，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换而言之，就是压榨打工人的下属们。
　　原啸川咂舌，心想孟娆真是比资本家还资本家。
　　“那也可以。”
　　“好的，那我这边准备好的艺人名单有……”
　　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原啸川哭笑不得，听着那一个个被“幸运之神”选中的员工名字，似乎都已经可以猜到他们被剥夺休息时间的敢怒不敢言。
　　“等等……”
　　听到某个名字，小原总“嘶”的一声，“Six-ever也要来？”
　　Six-ever是他们公司旗下的一个选秀男团，半年前的出道夜，微博热搜几乎占了一半以上，拥有极其恐怖的流量和粉丝量，一时间堪称风光无限。
　　孟娆略微不解，就听原总在那头“啧”了一声，道：“小孟啊，我这办的是三周年结婚纪念日，不是俊男美女大杂烩。”
　　孟娆不知他话从何来。
　　根据小原总的要求，纪念日活动被策划成一个氛围轻松的休闲宴会，原总既然不喜欢太过死气沉沉，那唱跳类表演无疑是合适的。
　　兢兢业业的孟娆一定猜不到，其实困扰原总的不是表演，而是表演的人。
　　“你知道已婚男人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讨到老婆的欢心吗？”
　　似乎是想到了谢玉书失忆前的日子，小原总苦不堪言：“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洗漱刮胡子做早餐，势必给我老婆留下从外表整洁到内心勤劳的多重好印象。”
　　“但是他们团可几乎全是二十出头的小帅哥啊！”
　　“小孟，人家说男人的三十岁是黄金年纪，但是我们家那口子，我还没到三十他就开始嫌弃我了！加上一下子能见到那么多年轻帅哥，老实说，真的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孟娆闻言一愣。
　　小原总苦不堪言，而后他话锋一转，状似热心道：“这样吧，关于演职人员呢，尤其是男性，我提几个小小的要求，只是一点点啊。”
　　语气变化之快，一瞬间，孟娆汗颜，几乎都能笃定原总刚才的叫苦连天其实是在故意卖惨，为了顺理成章地引出下面这番话。
　　不过他还是依言点开了备忘录，准备把上司的要求记下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孟娆看到了两条来自同一个人的信息。
　　【宋严尉：案子马上结了，我最多再待一周就回A市，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之后咱们好好聊行吗？】
　　【宋严尉：接电话，小娆。】
　　【宋严尉  6个未接来电】
　　他是爱着宋严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绝对不会选择一个无法认可和理解自己的伴侣。
　　他无法，也不敢付出这种没有原则的爱。
　　孟娆叹了口气，删掉了通知，只当是没看见。
　　“原总，您说。”孟娆垂眸道。
　　“…….180以上的不要，太活泼、自来熟的不要，长得比我帅——我指的是脸和身材各方面，不管哪一方面比我突出的，都不要。”
　　孟娆指尖滞空，不知道这些要求该不该出现在备忘录里。
　　或者换句话讲，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认认真真地记下来吗？
　　“当然，长得像我的也不行。”
　　原啸川顿了顿：“你知道什么叫‘莞莞类卿’吗，这是我跟谢玉书学的词。”
　　“学历太高不行，独生子女家里太有钱的不行，正值壮年，未婚未育的也不行……”
　　原二少越说越离谱，直把孟娆听得满头问号，几乎都要怀疑，上司是不是什么时候沦落到去相亲市场找对象，才会对行情如此熟悉。
　　原总，不应该啊。
　　“那种离异带两孩还一屁股负债的多来两个。”
　　孟娆委婉地说：“……这个要求可能有点难。”
　　要是真养了一群这样的艺人，公司还活不活了。
　　原啸川咕噜讲了一大通，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方面都考虑了进去，就差没直接挨个查户口了。
　　说起户口。
　　“对了！A市户口的不要，这样一来，竞争力就小多了！”
　　孟娆：……
　　他保持着客气的微笑：“好的原总，我尽量。”
　　为什么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原总，一遇上和玉书有关的事情，就变得这么幼稚小气呢？
　　挂断电话后，孟娆一边思索，一边看着宋严尉坚持不懈，发来的一条条新消息……
　　唉，这磨死人的爱情啊。

第28章 只是哥哥

　　小原总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很快就被安排妥当了。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筹备过这件事，后来是因为离婚才被搁置了一段时间。现在既然要重办，二少就将自己的想法和之前的准备都再次搬了出来。
　　之所以邀请来宾，是由于他虽然想和谢玉书两人过个浪漫独处的夜晚，但同时，也还是希望能得到外界的祝福。
　　这之中不可谓没有半分私心，但也绝对并非是要给谢玉书施压。
　　原二少只是觉得，前妻要是发现有那么多人都见证过两人的爱情，恢复以后，会不会也重新生出一点，觉得他们其实还算般配的心思呢。
　　原啸川有意将其办成一场小型的宴会，除了美名其曰前来助阵的公司员工们，还着意邀请了一些两人的熟人。
　　他没打算瞒着谢玉书，谢玉书有自己的私生活，当然也有权邀请他自己的朋友们。
　　虽然在他的印象里，谢玉书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朋友。
　　原啸川只考虑到了自己比较熟悉的，他店里的几个老员工，小黄他们，询问了谢玉书的想法，后者思考片刻，只问了孟娆去不去。
　　原啸川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竟然这么熟了。
　　“去。其余人还有没想到的吗？比如说朋友？或者以前的同学？”
　　“没什么朋友，”谢玉书思索了一会儿，又说，“同学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再说，我跟他们本来也都不熟。”
　　原啸川了然，只是一时还是感到有些遗憾。
　　二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店里的新员工，是叫郑锋吧？需要邀请他吗？”
　　谢玉书微微有些愣，没想到二少会把郑锋记得这么清楚。
　　他知道，原啸川对郑锋是有些爱屋及乌的感激的。
　　没有人不为伴侣的这种体贴和尊重而感动，当然，这也都是基于二少不清楚郑锋喜欢过自己的情况之下。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了，谢玉书当然笃定二少不会因为十年前的旧帐和自己闹别扭，但另一方面，说到底，他也不知道郑锋愿不愿意去。
　　他诚然希望郑锋可以接受邀请，因为他和步香晚是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二可以称为“亲人”的人。
　　但毕竟郑锋喜欢过自己，由自己邀请他参加结婚纪念日的宴会，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让谢玉书骤然生出一种局促感。
　　透过玻璃隔墙可以将后厨看个真切，谢玉书瞟了瞟不远处忙碌的郑锋，对着电话那头略一沉吟：“我先问问他。”
　　“好，你决定，我马上有个会议要开，你在店里等我一会儿，我接你回家。”
　　“……六点半如果我还没来，你一定要先吃饭。不过经常吃外卖也不好，要不然我让张姨煮好，拜托她给你送来？”
　　“太麻烦张姨了，不用的，”谢玉书被不知道怎么向郑锋开口的事弄得有些焦躁，随口道：“老公，你把我想得太金贵了。”
　　原啸川话头一噎：“巴不得你再金贵一点。”
　　谢玉书带着气音“哼”笑了一声：“原啸川……”
　　“嗯？”
　　“你好爱我哦。”
　　突如其来的直球让一贯脸皮厚的原二少都有些招架不住。
　　顿了一会儿，他才悻悻说着：“那当然了。”
　　“死鬼……”
　　挂了电话，谢玉书朝那处眺了眺，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进了后厨。
　　“玉书？”
　　“叮咚”的启动音响起，郑锋刚把蛋糕胚放进烤箱，看到谢玉书的突然出现，他微愣了一秒，先洗了手。
　　哗啦水流暂时缓和了因为无言而弥漫起的尴尬，郑锋擦干了手，静待他说明来意。
　　“……郑哥，你愿意来参加，我结婚纪念日的宴会吗？”谢玉书将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等待他的答案。
　　闻言，郑锋看了看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扶了扶眼镜问：“你家那位知道我们的事吗？”
　　这话说的实在模棱两可。
　　谢玉书避重就轻，道：“他知道你照顾了我十多年的事。”
　　郑锋点头：“那就是不清楚，我喜欢过你了。”
　　思考了几秒钟，郑锋方才抬眸道：“所以小店长，你呢？你希望我去吗？”
　　二十八岁的郑锋和谢玉书印象里，那个十八岁的他并没什么不同，硬要说起来，仅有的变化，就是郑锋周身的气质肉眼可见地更成熟稳重了。
　　郑锋是一个很好的哥哥，谢玉书从小就知道。
　　被安置在原家的慈善机构后，七八个孩子们成为了自欺欺人的“一家人”，也被插班进了同一所小学，各个适合的年级。
　　八岁的谢玉书在里面年纪最小，他人很聪明，常常考到班级第一，被嫉妒他的同学不懂事地找茬骂“没人要”。
　　彼时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白纸一张的小孩子。某次晚上休息时，四个男孩儿的房间里，谢玉书偷偷抹眼泪，被郑锋发现了角落里的他异常抖动的被窝。
　　白月光被窗棂阻隔在外，一只小手轻轻推开了窗户，清透的月光骤然倾洒了两个孩子一身。
　　谢玉书的发梢染了些灵动的光，金白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有些不真切。
　　面容姣好的小男孩仿佛身披月芒与星辉的小小天使。
　　然而此刻，他两只小手却不停地搓着眼睛，哭得很是伤心。
　　“我是玉玉的哥哥，”十岁的郑锋温柔而笃定地摸着谢玉书那毛茸茸的，还在不断抽泣的小脑袋，“所以玉玉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谢玉书哽咽点头：“好……我和哥哥，是最亲的人。”
　　这句“玉玉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被谢玉书记了很多年，让他此后便拥有了足可以漠视诋毁的能力。
　　而“最亲的人”，也被郑锋深深刻在了脑海里，让他有了毫无保留地对谢玉书好的底气。
　　那之后的日子里，护工叔叔阿姨、慈善机构的其他孩子，学校的同学们……谁都能看出来郑锋对谢玉书明目张胆的偏爱。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高三毕业的那年，被谢玉书发现自己暗恋他的事情以后，郑锋就知道，他已经亲手断送了自己和谢玉书的未来。
　　越雷池的是郑锋自己，谢玉书对他一定有感情，那也绝不是情人间的爱。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很难言说道明的。
　　郑锋忘记了自己对谢玉书是怎么一点点生出了喜爱，但他深知，他们的关系从来就是、也只能仅仅是“哥哥和弟弟”。
　　僭越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第29章 大舅哥？

　　谢玉书思考了一阵子，斟酌道：“我当然希望你能参加，毕竟，你是陪我从小到大的哥哥。”
　　“哥哥啊。”
　　郑锋重复了一遍，仔仔细细地，回味了这个称谓许久。
　　像是要把每个字音和语调都拆开来看，要撕出一个口子，给自己找到宣泄无用的感情的机会，最后他微微笑着，摸了摸谢玉书的头，颔首道：“如果是你希望的话，那我会去的。”
　　“玉书，和天之骄子的原家少爷比起来，哥哥确实什么也不是。”
　　郑锋的声音很是温柔：“但哥哥，会一直在你身后的。”
　　顿了顿，他的语气里透露着几许挣扎与释然：“玉书……也是我一边疼，一边养到十六岁的宝贝弟弟啊。”
　　其实郑锋更想说的是，玉儿也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宝贝，但是只有和“弟弟”这个词连用起来的时候，他才能脱口而出“宝贝”那两个字。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两个孩子渐渐长大后，和谢玉书那几乎不近人情的冷漠相比，郑锋一直都很温柔且富于理智。
　　成年人不该任由自己不恰当的感情肆意泛滥，谢玉书已经结婚了，郑锋不可能再插手去打扰他的幸福。
　　他忘记了自己曾经是怎么喜欢上谢玉书的，但谢玉书值得被爱，这是一定的事情。
　　闻言，谢玉书倒有些惊讶，然而要义在于，印象里他未有向郑锋提及过，他的伴侣就是原二少这回事。
　　“哥，你怎么知道……”
　　“小黄告诉我的，”郑锋了然地坦白，两手撑在料理台上，从容地侧过头，“他还提到了你出车祸的事。”
　　说罢，郑锋似是恍然大悟地摇了摇头：“我就说，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活泼灵动了。”
　　谢玉书抿着嘴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
　　“失忆症恢复得怎么样了？”郑锋关切开口。
　　谢玉书直言：“每周都会到私人医生那里检查，也有在配合治疗的。”
　　郑锋了然颔首。
　　可能是捕捉到了谢玉书话里的“私人医生”一词，郑锋坦然开口道：“说实话，我确实没有想到，你最后会选择原家公子这样的人作为伴侣。”
　　听到郑锋调侃起自己的婚姻，谢玉书居然骤然升起了一种，就像被家长抓住早恋一般的局促和扭捏。
　　他略不好意思地埋了埋头。
　　“他和我们的距离实在太远了，感情能载亦可覆，所以你啊，不要做‘原二少的伴侣’，就继续做‘谢玉书’，好吗？”郑锋释然道。
　　谢玉书立马开口辩解，自己绝不会成为拘泥于物质的金丝雀。
　　“你当然不会，哥哥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郑锋沉声道：“再说了，你们相爱，他对你好也是应该的。”
　　“总之，玉书你自己要拎得清，对你好是一回事，但都说当局者迷，他们那种人物，在外面也难保……你也得多管着他。”郑锋点到即止。
　　似乎是觉得不应该如此揣测谢玉书的伴侣，他随后真挚地补了句：“没什么别的意思，哥哥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谢玉书了然。
　　原啸川的人品他自然是信得过的，但郑锋的担忧和劝慰也是出于好心。
　　纠结了一会儿，他方才两边都不得罪地说：“我知道郑哥你的意思，我会留意的。”
　　“但以原啸川的金钱和社会地位，肯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其实就已经很难得了，他既然都能这样做，其实我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郑锋皱眉道：“什么叫，你这样的人？”
　　他直起身，将双手插在胸前，颇有几分严肃地认真道：“虽然把和谁相配看作一个人价值实在来得太浅薄，但在哥哥眼里，你配谁都绰绰有余。”
　　哪怕谢玉书自觉失言，听到郑锋的话，却还是略一尴尬低了低头：“哥，你实在把我想得太金贵了。”
　　郑锋的嘴角噙着一股温柔纵容的笑意，但笑不语。
　　那很久之后，他才渐渐明白了，自己和原啸川的不同究竟在哪里。
　　.
　　他对谢玉书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包容和认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包裹住谢玉书，让他可以心安理得，且不受伤害。
　　而原啸川对玉书的爱，则是由鲜活而炽热的心动组成的。
　　和无形的保护不同，那样的爱是种子、是羽翼，是长在土里又生根发芽，直到今天攀长成参天大树的愈演愈烈，是不刻意隐藏，轻易看透的可陈欢喜。
　　恰如谢玉书说一句：“你把我想得太金贵了”。
　　郑锋只是笑笑。
　　他惯不会花言巧语，玉书的话也的确无可反驳，他正是自己心里最金贵的小孩。
　　而原啸川那人却会贫嘴地回：“巴不得你再金贵一点。”
　　因为原二少向来坚信感情是要靠交流与沟通，来稳固和一次次进行确认的。
　　表达喜爱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就像结婚那几年，他每天都会在睡前郑重地告诉谢玉书：“老婆，我爱你。”
　　谢玉书不稀得回应，他也不气恼，只不过为了维护那点浅薄的自尊心，把陈说爱意的时间改为了谢玉书睡熟后或者起床前。
　　鬼屋那天以后，每个夜里，他又重新做起了这个自离婚后就再没做过的幼稚举动……结果前天晚上谢玉书没睡着，还嘲笑了他是痴汉。
　　最后是被二少亲得喘不过气，小前妻才委屈嗫嚅：“我不说了还不行！”
　　.
　　原啸川到平野接人的时候，谢玉书正跟郑锋一起吃饭。
　　谢玉书笑着和郑锋攀谈小时候的趣事，后者则纵容而温柔地看向他，眼里都是愉悦意味。
　　“老公，”见来人，谢玉书先笑道：“郑哥说，他会参加纪念日的宴会的。”
　　说起来，两个人还没有正式地打过招呼，原啸川点头，了然伸出手：“谢谢你照顾了玉儿那么多年，大舅哥。”
　　郑锋对这个称谓敬谢不敏，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随后他了然地起身，和原啸川握手道：“应该的。我也是在原家的资助下长大的，说起来，我和玉书最应该感谢的，都还得是原家。”
　　两人客套地聊了一阵子，期间原啸川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直觉，猜测这位陪老婆长大的大舅子是不是在套自己的话。
　　熟于谈判的二少对语言的运用已然有了一定的敏锐力。
　　谢玉书则在一旁偷咽口水，这种带对象见家长即视感的局促，让他难以避免地有些坐立难安。
　　“玉书的性格不好，总是冷冷的，还要原公子你多担待。”郑锋这样恭谨地说着，镜片后，那双常年温润含水的眼眸却没有半分抱歉意味。
　　以退为进，原啸川了然。
　　大舅哥哪里是想说玉书他人不好，分明是要给自己设陷阱，套出他对玉书的看法。
　　顿了顿，二少方才郑重地说：“不是的，在我心里，玉儿他很好。”
　　“两个太热情的人凑在一块，说不定什么时候或许也会把对方灼伤。”
　　原啸川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小前妻，没想到现在的他居然还能有这么拘谨的时候。
　　二少一下子就被逗乐了。
　　“在我这里，玉儿只用做他自己，”原啸川笑笑，坦然道：“其余的，我来暖他就行了。”
　　化雨春风的仿佛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原二少却又把语气讲得那样笃定。
　　是誓言，是铮铮。
　　其余的，他来暖他，就行了。

第30章 笼中之鸟

　　自那天和堂哥对峙后，解煜麟的心里其实一直充斥着久久不能散的焦虑。
　　巨大的负罪感和抉择压力沉甸甸地堆积在他身上，把十九岁的少年折磨得日益心力交瘁。
　　家族的商业氛围塑造出了他性格中的敏锐。
　　解煜麟当然知道，堂哥避重就轻的回答更加佐证了那份亲缘报告的真实性。
　　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说法。
　　接下来一步怎么走，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
　　疑惑的源头，是解煜麟随母拜访原家的那天，曾在饭桌上，傻乎乎地向堂哥提起过——
　　“我觉得他长得也跟你有些像，加上这个名字……哥，你说，会不会是煜舒堂哥啊？”
　　他笑着，其实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玩笑话。
　　解煜铭却不悦地斥责了他，让自己不要异想天开。
　　彼时的解煜麟只觉得，确实是自己太过冒失，后来再看，却是解煜铭大概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并且预感比自己来得还要强烈得多。
　　回到B市后，某次家宴，解煜麟不过是提了一句“这次去A市，居然遇到了也叫‘解煜舒‘的人”，解煜铭就能直接打断全家人的紧张又好奇的追问，厉声指责自己不许胡言。
　　堂哥太过激烈的反应让解煜麟越想越不对劲。
　　事后他自己调查过，原家二少爷的伴侣谢玉书的确是孤儿，这不是什么藏得太严的秘密。
　　自此，一切都对上了。
　　可如果说，这些真的都可以被看作是巧合的话，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是许杪的那通电话。
　　他说，解煜铭最近总是格外易怒，时而古怪对着一份什么文件阴晴不定，喃喃说：“大.麻烦来了”。
　　许杪突然惊觉，这或许他从这个心狠手辣、虚伪凉薄的男人手中逃离的一个契机。
　　他从高高在上的许家少爷，变成被解煜铭囚禁的金丝雀，两年以来，暴力、性.虐、甚至是注射能让人听话的致幻剂……
　　解煜铭斩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自以为可以将许杪困一辈子。
　　却不曾想到，他自己的弟弟会因为顾念从前的情谊，暗中帮了许杪多次。
　　解煜铭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他太害怕失去，所以才粉饰出一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强势又阴鸷。
　　自矜攻伐的他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不足，而这，也恰恰成为了解煜铭最致命的弱点。
　　大多数时候，这座冰冷的囹圄都只住着许杪一个人。
　　他翻出解煜麟某次偷偷递送到自己手里的一部手机，拨通电话的瞬间他身体发凉，连手指都在不住颤抖。
　　他看清楚了。
　　那份报告单上赫然写着——
　　两份DNA样本存在生物上的亲缘关系！
　　多日以来的猜想被许杪的这通电话证实，解煜麟思索了很久，哑声道：“我马上来接你。”
　　“我会保护你的安全，尽我全力。”
　　解煜麟知道，要是自己真的要这么做了，就是在硬生生疏远他们堂兄弟间的情分。
　　所以把许杪藏起来以后，这么久过去了，他也并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解家人。
　　解煜铭这个人，唯利是图，笑里藏刀。
　　如果爷爷知道事情后真的要拿出巨大的补偿给煜舒堂哥，钱、股份、甚至是……整个公司，解煜铭会立刻撕下那副温文尔雅的伪装，和自己鱼死网破，死磕到底。
　　他也只有十九岁，不想和陪自己长大的哥哥疏远，或许也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把解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解煜铭拉下马，使得真相大白。
　　解煜铭再伪善，也是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哥哥。
　　人人都有私心，如果硬要在两个堂哥之间选择的话，他其实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解煜铭。
　　再一个，不论堂哥是怎么搞到DNA样本的，自己除了口头以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那的的确确就是谢玉书。
　　为了保护许杪哥的安全，他是万万不能出面去作证的。
　　可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解煜铭在这场角逐中的主动权实在太大，只要他想赢，就能拥有一百种说辞和伪证的方法。
　　再加上解煜麟现在还不能给许杪提供一个百分百安全的环境，堂哥的势力太大，把许杪藏在哪里都不可能是完全无人知的。
　　和解煜铭这种人硬碰硬，下场往往都会很惨烈，他对于自己想要的人和事，占有欲达到了一种几近恐怖的地步，往往催生出一种“得不到就毁掉”的极端心理。
　　许杪就是最好的例子。
　　……
　　“咔哒”一声，门开了。
　　这栋房子位于B市远郊区，为了不被堂哥发现，是解煜麟委托自己的室友以他的名义租下的。
　　许杪的精神状态不好，自己需要时不时前来看望，但他还在上学，课业繁重，有时候也实在无法脱身。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许杪住在一个离繁华地带远，但又在自己可控范围内的位置最好。
　　客厅并没有看到许杪的身影，被解煜铭囚禁两年后，他的心理和精神状况显然出现了问题，总是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解煜麟敲了敲他房间的门，推开后走进去。
　　许杪在画画。
　　他穿着单薄的盘扣衫子，一头长发用簪子盘起来，脊背挺得很直，只看背影，倒给了人一种超脱而素净的感觉。
　　“今天，怎么过来了？”听见开门的声音，许杪扭过头看了看他，继而徐徐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是被注射致幻剂的后遗症。
　　因着他身体不好，所以此刻哪怕是笑着，俊秀的脸也浮现出几分病态白。
　　“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我想着反正没课，有空就多来陪陪你。”解煜麟在他的身侧坐下。
　　许杪点了点头。
　　“习惯了。”
　　他继续作画，在黑红一片的画布上勾勒出细节，边说：“我不肯听他的，他就把我关在地下室，那里很黑，也没得吃喝，最长的一次，是大概三天。”
　　他们都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解煜麟缄默无言，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
　　其实许杪的语气很平常，给了人一种仿佛这些切身的痛苦，都只如同他嘴里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轻易就能消逝的错觉。
　　可是他从金贵的许家少爷，沦落为解煜铭圈养的情人、许家快速没落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其中的时间也不过才两年而已。
　　解煜麟已经快要认不出这个陪自己长大的哥哥了。
　　小时候，因为顺路，总是堂哥解煜铭，和许家的哥哥许杪陪着自己一同上学。
　　两个少年带着一个小孩日日行走在上下学的林荫路上，彼时的解煜铭和许杪也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竹马天成，那大概已经是堂哥一生中最后的一点真挚时光。
　　小小的解煜麟真的相信过，许杪日后会成为自己名义上的表嫂。
　　所以当许杪日后留学归来，把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公之于众的时候，他才会和解煜铭一同感到不可置信。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也仅仅止步于惊讶和惋惜，解煜铭却罕见地彻底失控了。
　　其实那时候他已经逐步掌管了公司，成为众人口中年轻有为的“解总”很久了。
　　他明明可以伪装得很好的。
　　这件事在日后成为了解煜铭掌权以来最大的败笔，为了把许杪抓回来，他甚至不惜摧垮了整个许家。
　　堂哥是喜欢许杪的，他身边围了那么多的男男女女，但解煜麟知道，他只有和许杪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几分真心。
　　年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现在功成名就的时候更是。
　　可这些都不足以成为堂哥那样对待许杪的理由。
　　正因为解煜麟见证过两人青涩美好的时光，所以时而会抱有遗憾地，对他们的事情感到深深的无力。
　　也劝过堂哥，好好对许杪。
　　可是解煜铭早就走火入魔了。
　　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不断安静流逝，许杪面前的画布逐渐呈现出了一副完整的艺术品——
　　赤红大火燃烧了天，大地荒芜，只有枯木枝桠疯长，像扭曲着挣扎的人手，乌鸦成从凄厉逃离烈火弥漫的天空。
　　许杪放下笔，抹了抹脸。
　　“煜麟，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解煜麟这才赫然发现，许杪虽然声音平缓，竟然却早已泪流满面！
　　他局促地站起身，愣怔道：“许哥…..”
　　原来许杪都猜得到。
　　知道自己不忍心，也不愿意与解煜铭为敌。
　　浓烈无言的愧疚倏的涌进了解煜麟的胸臆。
　　他原本早就可以将这件事情大白，找到煜舒堂哥来解爷爷二十多年的心结，解煜铭失势后，许杪哥也更有可能摆脱他的监禁。
　　许杪痛苦到无法嘶吼的哀求就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其实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已经把许杪当作自己的半个亲哥哥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解煜麟拿起车钥匙就走，坚定道：“我现在就回老宅，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爷ོ韩@各@挣@离爷，许哥，你就在这里住着，除非是我来找你，否则哪里都不要去！”

第31章 喵呜的到来

　　解家老宅，西方园林景观的庭院开阔空旷，喷泉汇成的水波直直向上喷出，顶端形成伞状。
　　水落了下来，打回石台面上溅起了小水花，依稀可以看见惊起的那一圈涟漪水纹撞向岸边。
　　猫咪并不喜欢潮湿的感觉，也不喜欢水。
　　拿破仑品种的矮脚白猫只在喷泉处停留了不到半分钟，似乎是察觉到了面前这个巨大的，正哗啦响的东西里面充盈着自己讨厌的水。
　　它一缩脖子，跑到了不远处的绿草坪，扭头舔起了自己洁白柔软的毛。
　　汽车驶入，白猫“喵呜”一声跑过去，跟在了下车的人身后。
　　少年闻声低头，抱起了毛茸茸的小白猫。
　　“米团，怎么跑到外面来玩了，爷爷找不到你又该要着急了。”
　　米团在解煜麟怀里温顺蹭了蹭，“喵呜”叫唤着，好不惬意。
　　进入室内，解煜麟摸了摸米团的头，把它放在大厅的地上，温柔道：“哥哥待会儿陪你玩。”
　　米团蹲坐在光洁地板上，似是不解，略一歪头“喵”了一声。
　　解煜麟叹了口气，方才无奈道：“……堂哥会怪我的，但煜舒堂哥和许杪哥的命运都压在这上面，我良心过不去。”
　　“祝我好运吧，”他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小米团子。”
　　伴随着“哒哒”脚步声，楼梯上传来一道女声，音量不大，语气很是疑惑。
　　“煜麟？你不在学校待着，跑回家干嘛呢？”
　　解煜麟闻声猛一个抬头，说话的人是母亲解智兰。
　　种种原因使然下，解煜麟从小就住在解家老宅，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
　　所以自己平时不与母亲同住，他显然是没有料到母亲会出现在这里。
　　“妈。”解煜麟出声道。
　　解智兰点了点头。
　　“你爷爷最近心脏状况不好，我留在医院照顾好几天了，刚才回来帮他拿点东西。”
　　她面露疲色，下楼来接了杯水。
　　“爷爷住院了，我怎么不知道？”
　　“医生怎么说？”解煜麟厉声焦急问着。
　　“年纪大了，这些年来啊，又一直忘不掉你大伯的事，郁结在心里，憋出了毛病。”解智兰摇头，语气很是无奈。
　　解煜麟低头不语，只是沉思。
　　爷爷现在的承受能力并不好，如果自己贸然告诉他堂哥的事……
　　“煜麟，你突然回家，是有什么事情吗？”解智兰问到。
　　解煜麟一抬头，有些踌躇不决，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
　　他的眼神闪躲着不愿意和解智兰对视，后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蹙眉问他：“到底怎么了？”
　　解煜麟的语气透露着一丝忧心：“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爷爷。”
　　“我好像……找到煜舒堂哥了。”
　　解智兰猛地一怔，拉着儿子的手急匆匆地向楼上走去。
　　“解煜舒？你确定！”
　　“你现在跟我来书房，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一遍！”
　　米团“喵呜”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圆睁着一蓝一黄两只眼睛，懵懂蹲坐在原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异瞳的拿破仑猫有一定几率会出现失聪、失智等不同程度的残疾，如果不是解煜麟的善良，两年前，米团这样一只傻呼呼的流浪猫其实根本不可能被解家接纳。
　　解煜麟身上保留着太多孩子的脾性，善良真诚，听话懂事，当然，在某些时候，这也就很容易地就会成为他的软肋。
　　—
　　买猫的念头是谢玉书在第无数次刷到网络上可爱的宠物视频后，终于忍不住向二少提起的。
　　那是三周年纪念日的前几天，上午原啸川带他去看了场地，征求了小前妻对餐点方面的意见。
　　中午吃过饭，两人在家里小憩，和原啸川分享起自己喜欢的视频时，小前妻一个手滑，点开了猫猫视频旁边的另一个收藏——
　　只见那个视频下方被打上了几个很是显眼的标签：“腹肌”“188”“体育生”。
　　原啸川看着视频中赤条条裸着的上半身，脸都黑了。
　　“这就是你说的灰裤子啊？”
　　冷笑了一声，二少半威胁地笑盈盈问：“喜欢这种卖肉的？”
　　谢玉书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老公的腹肌安慰，悻悻道：“喜欢这种，喜欢这种。”
　　“你别生气。”
　　“老公？”
　　“原啸川？你理理我啊……”
　　“老……啊！！”
　　“呜呜！干嘛又打人啊——”
　　过了好半天，最后谢玉书可怜兮兮瘫在床上的时候，悲惨地想：唉，又是一个难捱的中午。
　　呜！原啸川身体不好，就净用这种办法来罚他…
　　真、是、变、态！
　　然而小前妻以身抵债后，土财主的二少还是明显好说话了很多，下午就直接把人拎去了猫舍。
　　“就这只？”
　　“就这只！”
　　猫舍里，谢玉书抱着怀里的小猫，捧起它圆嘟可爱的小脸给原啸川看。
　　“真要养猫？决定了？”原啸川犹豫着说：“玉儿，你可能忘了。我给你提个醒，其实以前我提出过要养宠物，当时你兴致不高的。”
　　“我忘了，”谢玉书都不舍得把视线从小猫身上移开，嗫嚅说：“但是我现在就想养。”
　　原啸川双手交叉胸前：“你每年夏天的时候都容易过敏，马上日头就毒了，我担心宠物毛发会加剧你的过敏症。”
　　“不会的，我是因为紫外线才过敏的，”谢玉书解释说：“小时候经常顶着太阳打零工，把皮肤晒伤了。”
　　原啸川无奈笑了笑，他最后认真道：“玉儿，养宠物就跟养小孩是一样的，我们既然要养，就必须要对小生命负责的。”
　　“老公，我知道的。”谢玉书拖着长调子敷衍着。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二少身上，只撸着小猫随口应和两句。
　　二少见状，便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养猫了。
　　想着要是实在照顾不过来也可以请专人来带，谢玉书喜欢，养就是了。
　　小猫乖巧地叫了一声，蹭了蹭谢玉书的手心，圆圆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水，晶莹透亮，看起来就像很想跟两人一起离开似的。
　　谢玉书被融化了心，笑弯了眼，说：“老公你看。”
　　“是挺有灵性的。”原啸川失笑一声，一只手抬了抬它的下巴。
　　而后二少思虑道：“但是这只品相一般，开脸的八字不对称啊。”
　　谢玉书怀里抱着的是一只英短蓝白。
　　用行话来说，跟市面上大受欢迎的“八字开脸、五粉、满背通脖”不同，这只小蓝白的开脸八字明显不居中，呈现出左右半张脸，一边是近似于扇形的灰蓝，一边却是大面积白的相貌。
　　“像二八开的斜刘海，猫中非主流。”原啸川很不客气地打趣着。
　　小猫“喵呜”攀在谢玉书手臂上。
　　它就像是知道这个家里是谢玉书做主的一样，一直在讨好谢玉书，却对二少的话没什么反应。
　　“别乱说。”谢玉书嫌弃地让二少闭嘴，捏了捏小猫尚未发腮的脸，眼睛弯弯。
　　区别对待之严重，二少悻悻“哼”了两声，心想还没领回家就已经这样了，要真的养了这猫崽子，这个家里还有没有自己的地位了！
　　猫舍的工作人员热心解释道：“这只蓝白弟弟因为八字开脸不对称的问题，一直没能被能有缘的爸爸妈妈带走。不过它很乖的，粘人又聪明。”
　　原啸川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小书，我觉得那边的那只缅因猫挺帅的，你没看那眼神霸气的，很有我的风范，要是咱们把它带回家……”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谢玉书腾出一只手，拽了拽二少衣摆边缘，声音殷切地征求道：“老公，就这只，好不好？”
　　一人一猫睁着四只眼睛齐齐看向自己，谢玉书眼神有藏不住的期待，嘴巴也微微有些撅着。
　　原啸川突然就很想亲亲他。
　　二少捏了捏他两片嘟在一起的嘴唇，浅叹了口气，继而点头应了下来。
　　“都听你的。”
　　能怎么办，谢玉书喜欢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原二少也会替他摘下来。
　　谢玉书闻言兴奋顺了顺小猫的背：“太棒了！爸爸同意咯！”
　　原啸川舔了舔唇，居然为这个谢玉书脱口而出的称呼感到有些害羞。
　　二少摸了摸开始发烫的耳朵，促狭问：“我是爸爸，那你是什么？”
　　其实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想听到谢玉书说出怎样的答案，只是希望可以通过他的回答再一次确认两人的关系。
　　“我也是爸爸啊。”谢玉书不明所以。
　　“两个爸爸？”
　　“怎么，你不想认我们的崽崽？”谢玉书一瘪嘴，手到擒来地委屈道：“那以后还是叫你叔叔好了。”
　　原啸川一边笑一边伸手就要去弄他。
　　健康报告，疫苗本等资料和刚购置的猫咪生活用品装在一起后，小蓝白就可以跟着两人一起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二少总看着从谢玉书怀里朝猫窝那边远眺的小蓝白，总觉得它在和自己方才相中的那只缅因猫，进行眼神上的交流。
　　工作人员笑着出声：“这只蓝白以前和其他猫住一块的时候，经常被个头大的缅因欺负，不得已搬了出来。先生您看它的模样，像在跟‘老仇人’炫耀呢。”
　　将猫崽崽安置好，谢玉书抱着猫箱，心里满怀期待；原二少却只觉得完了完了，家里摊上了这么个记仇的小祖宗，以后可又有得受了。
　　回家路上，原啸川正开着车。
　　购置的大号猫别墅由宠物店上门安装，归家途中，那边打来了电话问猫咪的名字叫什么，宠物店好制作别墅的小门牌。
　　二少把手机交给小前妻去想，谢玉书思索了一会儿，说：“喵呜。”
　　原啸川眉心一跳。
　　直到电话挂断后，原二少才纳罕出声：“真叫喵呜？”
　　原二少别扭道：“我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家学猫叫算怎么回事啊？”
　　“谁不是大男人啊，”谢玉书反驳，“就你事多。”
　　原啸川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不服气道：“那你叫跟我叫的感觉能一样吗？”
　　“能有什么不一样！”谢玉书“哼”了一声：“你叫叫看。”
　　二少深呼一口气，直视着前面的道路，面无表情：“喵呜。”
　　“哈哈哈哈老公，真的好恶心哦！”谢玉书登时捧腹大笑。
　　二少恼羞成怒，道：“你看，我就说！要叫你自己叫！”
　　谢玉书缓了缓才止住笑意，刻意歪头懵懂道：“喵呜？”
　　二少愣了一秒，低低地“啧”了一声，看向路口的红灯。
　　然后他转过头，怎么舔嘴唇都抑制不住那愉悦笑意，最后干脆懒得绷住，促狭笑了起来。
　　“喵呜……”
　　“喵呜好啊，好名字，我们家的小猫崽子，喵呜！”
　　“哼，”谢玉书鄙夷地抱紧了猫箱，嗫嚅说：“崽崽，看你爹这个老色鬼哟。”

第32章 家庭弟位

　　解家老宅，二楼的书房里气氛凝重，解煜麟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姿态间透露出几分局促。
　　母子两的表情都不是很好，从解煜麟方才开口讲述起自己、解煜铭和谢玉书之间，最近发生的事情后，解智兰就一直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她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眼神飘忽着打量了一圈书房四周。
　　“煜麟，”母亲的声音很慢，“你知道这不是玩笑。”
　　“妈，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开玩笑。”解煜麟的语速同样不快，却透露出几许铿锵而坚定的意味来。
　　解智兰低垂着眼眸。
　　过了会儿，她刚才点了点头。
　　良久，她泊然地开口道：“煜舒啊……除了二伯家的煜铭和煜瑛，那个孩子在你们这一辈年纪排第三，也是你大伯唯一的小孩儿。”
　　“他长得很像你大伯，人也机灵可爱，家里的几个孩子里，你爷爷最喜欢他。”解智兰含笑，徐徐讲出了，解家尘封整整二十二年的往事。
　　“他小时候最喜欢我陪他玩，那时候就两三岁，这么点儿高，”解智兰用手在空气中比划出了一个高度，“有一回，他问我‘姑姑，你以后有了小宝宝，最喜欢的是不是就不是煜舒了？‘，把全家人逗得哈哈大笑。”
　　解智兰摇头一笑：“那孩子跟你煜铭表哥不一样，煜铭被你二伯从小逼到大，学这学那，要求这要求那的，总是像个小老头，死板执拗得很。”
　　“煜舒不一样啊，那孩子活泼，胆子也大，最讨喜了。”
　　解煜麟毕竟没有和母亲嘴里这个“解煜舒”交往过，只是在一旁听着，低头不语。
　　过了足足十秒，解智兰收敛起了笑意，再抬头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满是感慨的惋惜：“煜舒命不好啊。要是他还在，要是大哥还在，解家现在又会是什么光景啊。”
　　解煜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顿了几秒，他才抬眸坚定道：“妈，我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爷爷，我们让爷爷定夺吧。”
　　解智兰闭上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解煜麟登时紧张道：“……妈？”
　　“煜麟，妈是喜欢煜舒的，”她喝了口水，继而古井无波道：“……但煜舒不能由你去找回来，至少，不能在你爷爷还在的时候。”
　　解煜麟一惊：“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爷爷一辈子的心结只有煜舒堂哥回来才能解开，要是爷爷真的……再认回堂哥又有什么用呢？”
　　“妈妈何尝不想解你爷爷的心结啊，煜麟？”
　　解智兰陡然提高了音量，踌躇忧心道：“一旦这件事捅了出去，你煜铭堂哥会不知道是你做的？你要让解煜舒抢走他的一切，你让他怎么想，你让你二伯父怎么想？”
　　“你爷爷再喜欢解煜舒，解家其他人也是不可能同意，由这个在外面养大的孩子接管家族的！”
　　“解家现在跟着你二伯和煜铭堂哥姓，煜麟，我们别无选择。”
　　解煜麟不敢相信地抬起了头。
　　他不忍心地出声反驳道：“可他毕竟是我们的家人，难道我们为了不被煜铭堂哥记恨，就能放任他一个人在外漂泊无依吗？”
　　事到如今，解智兰闭了闭眼，不得以说出了实情：“从上周末起，你煜铭堂哥就在你爷爷的病房安插了大量人手。起初，我只以为他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你爷爷……”
　　“你还不明白吗，煜麟？”解智兰残忍的话语打破了解煜麟的最后一丝希冀，“你堂哥早就开始防着你了，他比你精明，他什么都算到了！”
　　“至于煜舒，你也说了他现在在原家，”解智兰不欲再纠缠，起身就要离开，“原家是什么家底你也不是不清楚，他会在那里过得很好的。”
　　似乎是为摧垮一个孩子的正义感而觉得抱歉，解智兰缓和了语气，不忍说：“上次在原家看到那孩子，妈妈就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只以为是自己乱想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这样。”
　　她何尝不疼爱解煜舒啊，那个时候，自己二十几岁，孩子小小一团，被自己抱在怀里叫“姑姑”的时候，解智兰也欣喜得不能自已。
　　可是二十几年过去了，解家早就变了。
　　父亲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解家马上就会完全成为二哥和解煜铭的掌中之物。
　　煜铭的心狠啊。
　　只因为许杪那孩子不答应他，就能把整个许家都拉下马，最后落到一个私生子手里。
　　她是早就无所谓了，可自己还有煜沁和煜麟这两个孩子。
　　他们无法，也绝对不能承受被解煜铭针对的后果！
　　“他过得很好，原家的二少爷很爱惜他，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解智兰叹了口气，朝门外走去。
　　“妈！”解煜麟在后面喊她，“还有许杪哥！你知道吗？堂哥囚禁了他整整两年！难道我们也要坐视不管吗？”
　　解智兰身影一顿。
　　她最后留了句：“煜铭是喜欢许家小子的，只要他想，我们根本带不走他。”
　　书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米团顺着门缝轻悄钻了进来，径直朝着解煜麟跑过去。
　　“妈很自私，妈给你道歉。”
　　“但妈妈为了保护你和你姐姐，在很多事情上，也是无能为力。”
　　米团扒着解煜麟的裤腿“喵喵”地叫，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解煜麟居然不肯搭理自己。
　　母亲离开后，解煜麟深深埋下了头，叹了口气，把米团抱了起来。
　　“米团子。”
　　米团“喵呜”乖巧地叫了叫。
　　他的语气很低沉，垂下眼睛，不敢和米团对视：“妈妈是为了我好，我知道。”
　　“但我真的感觉，自己没脸再见许杪哥和煜舒堂哥了。”
　　—
　　培礼国际学校五十年校庆当天，原啸川带着谢玉书回了母校。
　　喵呜养在家里以后，谢玉书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猫崽子身上了，对二少的亲昵程度可谓断崖式下跌。
　　就拿今天早上来说，谢玉书明明早就答应好陪二少回学校，出门的时候看到喵呜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却又一次心软了。
　　“老公……”
　　“别想留在家里陪它！也别想把它捎上！”原啸川直接把人塞进车，先一步严厉拒绝道。
　　谢玉书“哼”了一声就开始闹脾气：“渣男！一点也不疼我们的崽崽！”
　　二少只觉无奈。
　　说是养小崽，谢玉书一般只负责逗它、撸它、陪它玩，而诸如铲屎、清除异味、收拾猫毛等苦累活，则又成为了原二少的差事。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喵呜总是会被谢玉书偷偷塞进被子。
　　它又乖又懒，是个贪图享乐的主，很快就适应了在爸爸们的大床上睡觉的感觉。
　　只是苦了原二少每次夜里迷迷糊糊地想把谢玉书抱进怀里，搂紧一些的时候，都会听到两人中间传来的，属于猫儿子的暴躁凄厉的尖叫。
　　“今天晚上喵呜要是再莫名其妙出现在被子里，你就等着被收拾。”二少咬牙切齿。
　　谢玉书委屈巴巴瞪他一眼：“你坏死了！”
　　他一个人在副驾耍脾气，闹了半天，原啸川抱也不肯，哄也不听，二少才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多抱抱你，猫横在中间，压着碰着了你又要不高兴。”
　　谢玉书微微瘪起了嘴。
　　“不相信？”二少挑眉。
　　小前妻纠正说：“我脾气哪有那么大？什么不高兴了！”
　　“可不是，家里添了浑小子之后，老婆眼里再没有我了。”原啸川一哂，打趣起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之卑微。
　　他嫉妒得牙都快要酸掉了，谢玉书竟然还敢跟他恶人先告状，“唉，不护着他的宝贝疙瘩，都快被老婆扫地出门了。”
　　谢玉书的耳尖迅速红了起来。
　　他思考过后哭笑不得地嗫嚅道：“哪有。你不喜欢它夹在我们中间，那就让崽崽睡床边嘛。”
　　“那也不行。”二少打着方向盘随口一拒绝。
　　谢玉书不解：“为什么？”
　　原啸川解释说：“因为我还想亲亲老婆。”
　　谢玉书：“嗯？”
　　“儿子不能看，少儿不宜。”

六一儿童节番外：春田花花幼儿园

　　（if线，假如角色们回到了小时候，并且一起上幼儿园）
　　哥哥组：原邺川、殷楠、解煜铭、许杪、郑锋
　　弟弟妹妹组：原啸川、谢玉书、孙戎、孟娆、宋严尉、尹欢星（稍后几章就会出现的，郑哥的官配，作精小“公主”）、梁嫣（梁裴的大姐）
　　—
　　为了六一儿童节的演出，春田花花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正在努力准备着情景剧节目。
　　教室里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小队长殷楠率先组织道：“大家有什么喜欢的故事可以表演的吗？”
　　孩子堆里的大哥哥原邺川站在他身边维持纪律，却只见教室里吵吵闹闹，原啸川和孙戎两个小朋友你追我赶，笑得不亦乐乎。
　　殷楠的话被两人的吵闹声完全淹没，他不开心地一瘪嘴，如果将殷楠比作一只兔子，那此刻他肯定耷拉着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可怜又落寞。
　　没什么威慑力的小兔子队长求助似的看向了原邺川，原邺川脸色不虞，走过去拎着弟弟的衣领把人扔给了班里最安静乖巧的小朋友谢玉书，还不忘给了原啸川一个脑袋崩。
　　“嗷！”原啸川惨叫，两只小手捂着脑袋，痛苦地凑到谢玉书身前求安慰。
　　“玉玉，我哥又打我！”
　　谢玉书放下了手中的绘本故事，扶了扶眼镜，不理会他的恶人先告状：“我都听到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听话。”
　　原啸川才不管那么多，把头凑到谢玉书跟前就开始卖惨说：“玉玉给我吹。”
　　谢玉书再三推脱无果，最后只好捧着他的圆脑袋，无奈又纵容地呼呼吹了起来。
　　那边，宋严尉刚严厉地把另一个调皮蛋孙戎赶回了座位。
　　全幼儿园公认的小美男孟娆不好意思地夸他道：“宋严尉，你今天好帅哦……我说的是你的衣服，你别误会！”
　　孟娆仓促摆了摆手，任谁看也是此地无银的表现。
　　小直男宋严尉却压根理解不了孟娆话里的羞怯，只愈发挺直了小身板，骄傲道：“这身衣服是我爸爸给我搭的，他平时上班就这样穿。”
　　“我爸爸是警察，以后长大了，我也要做一个他那样的警察！”
　　“做警察？”孟娆崇拜地看向宋严尉。
　　“对啊，”宋严尉点头，“我要抓住坏人，保护大家，还有……”
　　说到这里，他竟陡然生出了几分忸怩：“还有，保护小花！”
　　孟娆漂亮的小脸瞬间红到爆炸，他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白嫩的脸蛋染上两抹坨红，羞怯道：“我都说过了，我、我不叫小花！”
　　谁知宋严尉一本正经：“你明明就是长得比花还好看，我不管，你就是小花！就是我一个人的小花！”
　　孟娆羞得“呜呜”逃跑，嘴里喊着“我不是你的”，忙坐到谢玉书那边去了。
　　原啸川看玉玉被后来居上的孟娆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登时就插着腰，气得在两人身边重哼了好几声。
　　在这打闹的间隙，小队长殷楠和其余小朋友已经决定出了演出的最后剧目——
　　《玫瑰公主》。
　　这是一个小朋友们都耳熟能详的故事，讲的是因为恶毒的王后嫉妒玫瑰公主的美貌，将公主驱赶出城，派猎人杀害公主不成，又亲自用毒苹果毒死了彼时被七个小高人救下的玫瑰公主。
　　故事的最后，公主被真诚有爱的王子救醒，和小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殷楠提议道：“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女孩儿梁嫣，梁嫣说她要演王后，这样的话，就只有选一个男生来演玫瑰公主咯！”
　　“好呀好呀！”班里的小臭屁蛋尹欢星和熊孩子排行榜第一名的原啸川同时出声。
　　“我要当公主！”
　　“我要当王子！”
　　听到了彼此的声音，他们又转头对视，纷纷怒道：“不行！你不能当！”
　　原啸川气势汹汹：“你一个男孩子要演公主，羞不羞啊！”
　　尹欢星不甘示弱：“你就是想让谢玉书演公主才说要自己要演王子的，你才羞不羞呢！”
　　两个小朋友谁也说不过谁，这时候宋严尉站出来，主持正义道：“我觉得，谢玉书演什么应该让他自己决定。”
　　介于宋严尉小朋友一直以来都是最公正无私的孩子，大家纷纷附和他，让谢玉书先选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可惜谢玉书压根就不想在团体活动中表现得太突出，思量半天，他考虑着哪个角色最不容易被人注意到，选来选去，最后决定扮演“小高人二号”。
　　“啊？”原啸川立马就退出了“王子”一角的竞争，举手道：“那我也要演小高人！”
　　孟娆见好朋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也举起小手，怯怯地道：“那我也要……”
　　“既然谢玉书选了小高人，那公主这个角色，要不然就让孟娆来演吧。”宋严尉先他一步出声，理直气壮的言语中听起来没有一丝一许的私心。
　　尹欢星一撅嘴，不服气道：“凭什么啊！”
　　孟娆也慌忙摆手，奶里奶气的声音居然带了一丝哭意：“呜！我，我不要……”
　　小队长殷楠根据宋严尉的建议征集起了大家的意见：
　　饰演恶毒王后的梁嫣露出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森森笑容，两眼放光道：“孟小娆可可爱爱的，我一定要狠狠蹂躏！”
　　“我也觉得孟娆可以，”孙戎回答后，扭过头对着梁嫣讪讪地问：“你为什么要主动演王后这个坏女人啊？”
　　梁嫣不屑道：“我才不想当被王子救的公主，我要当女王！”
　　殊不知这话一语成谶，为她日后成为梁家的顶梁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孙戎接着问：“你们家最近不是新添了个小弟弟吗？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可以啊，”梁嫣没所谓道：“我让我爸妈给孙叔叔说一声你在我们家就行了。不过我小弟是个只会哭和闹的傻子，我和梁粤都想把他的嘴堵上。”
　　孙戎闻言放肆一笑：“太好玩了！太好玩了！我也要让我妈给我生个弟弟来玩！”
　　谁知后来孙家二胎得女，与自己相差八岁的小妹出生后，铁汉柔情的孙戎几乎把全部的宠爱都给了她，在外面不管怎么花天酒地，一旦被妹妹发现，都变成了乖乖听训的大狗狗。
　　记得后来，有一次兄弟三人小聚买醉，原啸川踩着老婆的门禁提前走了，梁裴被他大姐二姐在酒吧逮个正着正挨骂，孙戎幸灾乐祸地一笑，就接到了彼时刚上高中的小妹打来的电话。
　　他一惊，连忙走出了酒吧，避免嘈杂的歌舞声被妹妹捕捉到。
　　“哥，我明天放周末回家了，你给我讲讲数学吧！怎么高中的数学这么难啊！”
　　孙戎依言道：“怎么哭了？多大点事，你回来哥给你讲就行了。”
　　结果那天夜里，他从书房里翻出来自己多年前的高中课本，从第一章开始复习，仔仔细细学了整整一个晚上。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幼儿园里，原邺川抱着胸扫了在座的小朋友一圈，原啸川正靠在谢玉书肩膀上听他读绘本故事。
　　直到被大哥点名，他才懵懂道：“玉玉，你身上有好香的味……啊？孟娆演公主？我没意见啊。”
　　反正他只想和玉玉在一起玩，其他人都不关他的事。
　　谢玉书阖上绘本，把那颗大脑袋推开，思索了一番道：“我也觉得可以。”
　　其余几个孩子也纷纷同意，殷楠点头，敲定道：“那就这样吧！”
　　孟娆是他们幼儿园长得最漂亮的小孩，演玫瑰公主倒也合适。
　　只是他们都没发现，殷楠话音刚落，尹欢星就一瘪嘴，哭唧唧地从后门跑了出去。
　　“那么谁演王子呢？”孙戎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话却被别人当作了跳板。
　　宋严尉立即提议道：“我可以演王子！因为我有勇气和胆量，我会好好保护玫瑰公主的！”
　　这样一来，王子一角也被决定了。
　　孟娆闻言，皱着的小脸缓缓舒展开了一些，只不过还是面有不虞。
　　宋严尉偷偷坐到他的旁边，问：“小花小花，你为什么不想演公主啊？”
　　孟娆忧心忡忡道：“因为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总是娇滴滴的，嘤！”
　　宋严尉眉头一皱，露出握成拳的小手在孟娆眼前一晃：“谁敢这么说你！我去帮你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孟娆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说：“不行！你要当警察，你不能随便打人的！”
　　“孟小娆，”宋严尉摸摸他的头，认认真真道：“他们明明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孟娆害羞点点头，终于接受了饰演玫瑰公主。
　　门外，赌气跑出来的尹欢星和上厕所回来的郑锋撞了个满怀。
　　郑锋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尹欢星则直接被撞得跌坐在了地上。
　　他又气又伤心，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呜！你们都欺负我！”
　　郑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衣服沾上的灰，不解问：“又怎么了？”
　　尹欢星在他们幼儿园是出了名的脾气差，但郑锋和他接触过很多次，知道他只是在表达情绪上比较直接，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就在这时，另一个哭起来的小孩，许杪也被解煜铭架着出了教室。
　　八目相对，尹欢星尴尬地降低了哭声，许杪则被解煜铭径直带去了楼上，那里有一个露台，是缓和心情的好地方。
　　他们都知道，解煜铭最喜欢把许杪逗哭。
　　然而许杪哭了之后他又开始哄，大家都理解不了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两人走后，尹欢星趴在郑锋怀里重新诉起苦来：“他们都喜欢孟娆，没有人投我当公主！”
　　郑锋哭笑不得，说：“你为什么非要当公主呢？”
　　“因为公主是主角啊，”尹欢星搓了搓两只红红的眼睛，“如果不当主角，那表演节目有什么意义呢？”
　　其实郑锋也只比他大三岁，闻言，却对尹欢星的小孩子脾气感到了深深的无奈，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还是你好，你跟我玩，他们都不喜欢我。”尹欢星委屈道。
　　“他们没有不喜欢你，”郑锋安慰道：“就像表演节目不一定要演主角一样。”
　　“一个节目是由所有小朋友一起完成的呀，如果台上只有孟娆一个人，那不管他表现得多么好，相信大家都会觉得玫瑰公主的故事总是少了些什么。”
　　“王后、魔镜、猎人、七个小高人，这些都是玫瑰公主故事里的一部分，只有每个部分都完成得好，我们的故事才会表演得精彩啊。”郑锋劝慰说着。
　　闻言，尹欢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那你想当什么呀？”
　　郑锋思量了一会：“玉玉演的是小高人，那我也当小高人吧。”
　　尹欢星一瘪嘴：“嘤！你果然还是最喜欢谢玉书！”
　　六一表演当天，台下了坐满了前来观看表演的叔叔阿姨，小朋友们换上服装，展示了表演剧目——《玫瑰公主》。
　　他们的节目排在第二个出场，七个小高人戴着不同颜色的帽子，鼻头和脸颊都被老师打上了腮红，看起来红通通一片，十分幼稚可爱。
　　“玉玉，你戴蓝色帽子真好看！”原啸川堆着笑凑过去找谢玉书玩。
　　“谢谢，”谢玉书没戴眼镜，那模样课外青涩可爱，“你的绿色也不错。”
　　小导演尹殷楠无奈道：“原啸川，我们马上要上场了，你是五号小高人！不要跟二号谢玉书靠那么近！”
　　“否则，”他已经拿捏了原啸川的软肋，很有气势地凶道：“我让你哥哥来打你！”
　　扮演猎人的原邺川扛着玩具长枪斜斜看了弟弟一眼，原啸川被他那眼神吓得一愣，委屈地说“玉玉我待会儿来找你”，就忙不迭跑了。
　　表演在叔叔阿姨们的掌声中开始，随着殷楠的旁白响起，扎着苹果头的小公主孟娆缓缓出场。
　　“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一个国度……”
　　“星星啊星星……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我们是住在森林里的七个小高人！他叫郑锋，他叫玉玉，啊不对！是谢玉书！他是解煜铭，这是许杪，我叫原啸川……”
　　“呜呜呜！公主吃下了毒苹果昏迷了……”
　　孩子们稚嫩而活泼的表演逗得台下的家长哈哈大笑，尤其是梁嫣饰演的王后和尹欢星扮演的魔镜格外出彩。
　　到了王子唤醒公主的那一幕，只见宋严尉紧张巴巴地靠近了佯装昏迷的孟娆，吧唧一口亲在了孟娆的脸上！
　　孟娆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耍流氓！”孟小娆又羞又气，登时便呜呜大哭起来。
　　殷楠在台下喊着：“宋严尉你演错啦，你应该用眼泪感动他的！这是《玫瑰公主》，不是《睡美男》！”
　　原啸川和孙戎不嫌事大地大喊大叫起来：“宋严尉演错啦！哈哈哈哈！”
　　明明已经下了台的“魔镜”尹欢星见台上吵吵闹闹，以为是演出结束了，也迈着小短腿哒哒跑了上来。
　　他拉着郑锋的袖子就问：“我是不是演得很好啊？既然这样，你以后要跟我最好，谢玉书已经有人陪他玩了！”
　　紧接着，梁嫣爽朗的笑声从幕布后袭来：“哈哈哈！公主被气哭啦，整个王国以后就是我王后的天下啦！”
　　只有大哥哥原邺川和觉得丢脸的谢玉书实在看不下去，用帽子挡着脸，默默溜下了台。
　　解煜铭呢？
　　哦，又捏许杪的脸把人捏哭了，现在在台上一口一个“我错了”的哄呢！
　　家长们在台下乐得找不着北，只有几位亲爹妈略一尴尬埋下了头。
　　唉，今天也是春田花花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无忧无虑的一天呢。

第33章 二少的黑历史

　　—
　　谢玉书不喜欢猫，准确地说，猫也好，狗也罢，他对养育一条小生命提不起任何兴趣。
　　并非是他生性冷血，上学时，他也会时不时喂路边的流浪猫狗，可喂和养毕竟不同，举手之劳和身负责任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真正要对一个鲜活的生命负责，他没有那样的本领，也并没有那么大的自信。
　　他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孑然一身，与别人的缘分实在太浅薄。
　　郑锋照顾他从小到大，却在他十六岁以后就消失了整整十年；步香晚把他当作半个儿子疼爱，却也因为对他失望，而已经不联系许久了。
　　如此种种，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谢玉书对自己的认知。
　　三年前，原啸川向他求婚的那一刻，是他平生一汪无波的碧海里，第一次掀起的滔天巨浪。
　　用一句话来概括整件事，那天鲜花铺了满地，原啸川在平野甜品馆给予了他一场旷世般浪漫盛大的求婚仪式。
　　可谢玉书当时并没有回应。
　　一直以来，原啸川都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殊不知那个夜里，谢玉书失控地坐在了满地酒瓶中，抱着腿思量到了凌晨三点钟。
　　直到最后，天都已经有些发白了，他才抹了把脸，拿出手机回了消息过去。
　　他说：“结婚吧。”
　　原啸川那边立即就回道：“我还以为，我被拒绝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的第二条消息是：“这辈子就是我了，好吗。”
　　其实，谢玉书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
　　他从来就没有设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能始终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中，从风华正茂，到垂垂老去。
　　所以那张结婚证，大概已经是他此生唯一的一次意外。
　　也是直到了很久以后，直到了这次失忆的经历，谢玉书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以为自己和原啸川的婚姻只是生命中很短的一段经历，两人随时都可以一拍两散。
　　却不知，在他选择答应原啸川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是属于他的一场破戒。
　　换而言之，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他谢玉书会选择的——
　　却只有原啸川一个。
　　或许从他加原啸川好友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私人号开始，就注定了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会很不一般。
　　那样的感觉不一定是影视作品里描述的，主角们多么刻骨铭心、非他不可的爱慕，但原啸川这个人于谢玉书自己而言，一定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在的。
　　原二少从来都只是觉得，妻子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示爱，却根本不会知道，他借以“邀功”的一见钟情在谢玉书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原因是只有谢玉书记得，甜品店的初遇根本就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因缘际会，其实他们二人早就见过。
　　可惜原啸川那个人啊，总是大大咧咧的，所以也不会想起来，他自己大一放暑假的那年，那个来家里拜访父母的孩子。
　　那个高瘦的、拘谨和他打招呼的、因为过敏而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孩子。
　　正是十七岁的谢玉书。
　　—
　　在培礼国际中学的校庆上，原家兄弟两人可真是赚足了目光与关注。
　　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好像所有的褒义词用在这两人的身上都不足为过。
　　原啸川作为校友代表进行了一段简短的演讲。
　　二少是被临时请上台的，故而并没有提前准备稿子，听到台上的主持人念出“原啸川先生”的那一刻，他没有面露慌张，反而低声对着身旁的谢玉书打趣说：“怎么不是我哥？”
　　谢玉书摇了摇头，倒是另一侧的殷楠讲了个冷笑话：“可能是不会念他的名字。”
　　二少夫夫俩齐声笑了出来。
　　“原啸川加油。”谢玉书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
　　原啸川的脸被摄像机切到大厅左右两侧各一个的大屏幕后，二少身上就明显起了些成功人士一惯的高雅风范。
　　理了理西装扣子起身上台，想打趣小前妻的话语也因为摄像机而被他憋在心里，只佯装无奈地满意想着：这么大个人了还天天撒娇。
　　要命！
　　摄像机随着原二少的步伐移动镜头，大屏幕上，原啸川风度翩翩的身影被镜头拉得格外颀长高挑，精壮有型。
　　台下响起了一阵经久不衰的低声感慨，不得不说，邀请这种程度的成功人士参加校庆，简直就是对学校最有力的宣传。
　　尤其还是这个模样长相的，效果直接翻倍。
　　纵使是临时上台发言，原啸川的身上也没有一丝紧张气儿，表达流畅，逻辑清晰有条理，弄得学生们都以为他是提前准备好了稿子背下。
　　几分钟的简短发言结束，小原总已经被同学们偷偷拍下了无数照片和视频。
　　这些照片和视频后来被同学们发到了网络上，引起了一阵大讨论。
　　直到有眼尖的网友注意到了台下的谢玉书一干人：
　　“这不是那个网红甜品店的店长吗？”
　　“他好像跟原总很熟诶，原总发言的时候他一直在录视频！”
　　“我是培礼的学生，我证明！这个帅哥是跟原总挽着手一起来的！”
　　“天呐，早就听说鸣鼓文化的原总英年早婚，该不会……”
　　“这夫夫两帅死谁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很快被封锁，关于原啸川的讨论热度也迅速降低了下去。
　　原二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谢玉书每天都要去甜品店抛头露面地上班，如果受到太多关注，于他的工作而言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鸣鼓文化处理舆情的反应能力在业内本就是一绝，只是这一次工作的对象不是旗下的艺人，反而是老总原啸川。
　　校庆现场，几小时的冗长典礼后，原啸川准备带着谢玉书去培礼的校园里逛逛。
　　不料刚出展厅，就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恭恭敬敬地叫住了他。
　　“学长您好！”
　　原啸川点了点头。
　　男生是培礼国际中学商赛社现在的社长，原啸川上学时曾经任过这一职位，并且带领队伍参加全国乃至世界性的比赛，打出了培礼中学商赛社的名气，为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卓越良好的基础。
　　商赛社一直都把已经毕业很多年的原啸川学长奉为神一样的存在，现在他回学校来参加校庆，男生想和他合影留念倒也不奇怪。
　　男生表明来意后，原啸川自然没有拒绝。
　　谢玉书拿着男孩的手机帮他们拍照，只见男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从书包里翻出来一张照片。
　　“对了学长，这是你很多年以前打世界赛的照片！”
　　“我每次打比赛之前都会拿出来看好几遍，总感觉似乎能从照片上学习到您当年的风度！”男学生两眼放光，俨然是原啸川的小迷弟一枚。
　　等等！！！
　　原啸川的反应就慢了一拍而已，等他后知后觉地想要阻止男孩的行为时，只见那张照片已经被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不难看出这是比赛时抓拍的照片，原啸川眉宇微皱，透露出正在努力思考的模样。
　　常言道，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但……
　　中学时期的原二少可是个小胖崽子啊！！！
　　虽然高中的他已经瘦下来了很多，但因为个子大，还是难免地展露出了几分略一壮实的姿态，看起来竟有些……老实可掬？
　　殷楠登时就绷不住了，侧过头对原邺川说：“也是好久没见他这副模样了，以前胖墩墩的。”
　　“是。”在损弟弟的话题上，原邺川就难能地有了几分健谈。
　　他甚至开起了玩笑，道：“我当时还说，他长那样，肯定找不到漂亮的老婆。”
　　殷楠“嗤”他一声：“原话明明不是这样。”
　　原邺川也不恼，从容道：“我当时说……他以后的老婆肯定没有殷楠好看。”
　　“这句话的意思是，”原邺川轻佻地勾了勾嘴角，“他老婆肯定不比我老婆好看。”
　　另外三人只能装出一副什么也听不到的样子，谢玉书三两下拍好了照片，把手机递回给男同学，后者收拾好书包，很快走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对原啸川真诚说：“学长……您变化确实挺大的，之前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原啸川不忍直视地闭眼，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玉书。
　　带着谢玉书走在培礼的校园里，过了很久，二少才心虚地问道：“你……你看见了吗？”
　　谢玉书上扬尾音“嗯”了一声，没反应过来：“看见什么？”
　　“就是，那个，我还挺胖的时候的照片啊。”原啸川惨不忍睹地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
　　只见谢玉书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取下了眼镜，眨着眼睛一脸真挚道：“我看不见。”
　　原啸川“呵呵”一笑，直接上手就要挠他痒痒。
　　……
　　原邺川跟殷楠先去看望以前的老师了，随后原二少把谢玉书带到了培礼的科技馆。
　　这也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地方。
　　谢玉书刚才被他挠了痒痒，正在一边生闷气，小前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反正就是存心不想跟原二少待在一块儿。
　　说到底，原啸川去弄他也不是因为恼羞成怒，二少只是担心黑历史被扒出会影响到自己在谢玉书心里的形象。
　　他一摸鼻头，只好灰溜溜地跟了过去。
　　谢玉书正在鼓捣天文望远镜，二少提醒他说：“那个想要白天用需要调节一些参数，我帮你？”
　　谢玉书只说算了。
　　“明明就没有嫌弃，你怎么对自己一点自信都没有啊。”过了很久，小前妻的声音从一旁黏糊糊地传了过来。
　　原啸川雀跃同时又只觉无奈。
　　任谁被嫌弃了三年都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太大的自信吧。
　　“唉。”
　　他叹了口气，拉着谢玉书的手十指紧扣，认真道：“我挺有自信的，真的。”
　　原啸川说：“我就觉得我老婆比我哥的漂亮。”

嗨，我是花不休^ ^

　　（发了两次，笨死我吧）
　　猜得到内容是什么，还点进来读了的宝宝们，一定都是温柔有耐心的小仙女（男）吧！
　　如大家所见，这本从今天开始就要上架了。
　　嗨，我是花不休！
　　从18年开始陆陆续续构建各种脑洞，以文字形式保存下来的也有十几二十个。而这本呢，其实是我近段时间突然想出来的一个脑洞，甚至主角名字都是算命算出来的。
　　一切都是偶然，他们的故事却成就了我与大家的初遇。
　　此前没在网上po过文，乍然遇到了一群很有爱的宝宝，每天不管再累，看到你们的留言也会打起一点精神。
　　我很珍重每一个人，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要我现在打出读者们的名字，我可以一口气敲出三十个。
　　互联网上，大家都是陌生人，所以宝宝们能喜欢这本书，能爱屋及乌地喜欢这个陌生的我，哪怕是一条评论或吐槽，一张免费的推荐票，我都觉得，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第一次发文，一切都很生疏，不知道站内的规则，所以走了很多弯路，数据也不好。
　　大家也知道站内是有因为数据不好就弃坑的风气，我理解那样做的原因，但是和另一位作者朋友聊天的时候，我们都谈到，自己绝对无法做这样的事情。
　　曾经在某一章的作话里讲过，我觉得角色们是生活在平行时空的人，真真切切地存在。
　　所以我不是创造者，只是一个故事的讲述者罢了。
　　笔下的每一个角色，主角也好，配角也罢，我都希望他们有血有肉，不是被框在套路文里的典型人设。
　　上架的前两周日更六千，两周后这本的字数大概会达到20万，再之后估计更不了多久就会完结了（我预设字数是30w左右），下半年我会参加平台的征文【未来幻想】，最近在研究星际文，给大家呈现最好的作品。
　　之后的剧情也是围绕：
　　感情线：玉书和二少的甜蜜日常、以及剥丝抽茧地呈现出曾经的玉书对二少的感情。
　　剧情线：玉书的身世如何被揭露、玉书恢复记忆的过程。
　　此外还有文章的另几对cp，性张力max的直男刑警和美人小玫瑰、欢喜冤家的温柔大哥哥和作精小明星、强制爱的阴狠反派和金丝雀。
　　明天的章节主要围绕结婚纪念日（郑哥会在这里邂逅他的命定之人）和孟娆跟老公如何破镜重圆（谁会拒绝女装大美人呢）
　　最后想说的是，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真诚待人也好，自我感动也罢，我就是这样一个感性而话多的人。
　　现在是2022年6月3日01:52，我是花不休。
　　爱你们。

第34章 月光倾洒时

　　培礼国际中学的校庆过了没几天，原啸川精心筹备的结婚纪念日就如约而至了。
　　—
　　“玉书：
　　今天是你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不知道该怎样向你开口，聊以文字表达对你的祝福，我是郑锋。
　　玉书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一晃眼当初那样小的一个小不点，现在居然也已经长大成家了。
　　玉书，你过得很幸福。
　　这很好。”
　　—
　　十年前，A市四十二中。
　　中午，刚从便利店打工回来的谢玉书径直回到了教室，准备睡个十五分钟的午觉。
　　教室里面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同学，听到开门声也没注意，都自顾自地继续学习或者睡着。
　　四十二中的查寝管理得不是很规范，不想回寝室午休的同学，由室友给生活老师带个假就行了。
　　谢玉书从上学期，一入高中开始就在外兼职，更是几乎没在中午回过寝室。
　　落座，谢玉书把桌上的书本和卷子摞起来，准备一团塞到抽屉里去。
　　“咚”地一声，手里的书本是触到什么东西而卡了半截在外面，再也推不进去。
　　抽屉里显然是被人放了什么。
　　谢玉书疑惑，把书拿出来后，他伸手进去摸了摸——
　　一盒很精致的巧克力，还有一封情书。
　　同样没有回宿舍的同桌程小军听到声音后，带着八卦的笑容凑了过去，揶揄问谢玉书：“这周第几个？还是那个不留名字的？”
　　谢玉书头都没抬，让他声音小些，只说教室有人在睡觉。
　　他看了看那张情书，熟悉的字体、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没有署名。
　　这个人几乎每周都会送给他礼物，时间持续了将近一年，从他上高中的时候起。
　　他这样喜欢谢玉书，却又从不让谢玉书知道自己是谁，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听说你最近在顺祥东路那家甜品店兼职，那边离学校远，来回注意安全。”
　　“马上就要高考了，很快我就会离开学校，以后可能见你的时间就少了，谢玉书，你要加油啊。”
　　谢玉书微蹙眉，呈现出一副思考的姿态。
　　这个人在高三？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起高三，谢玉书就突然想起了郑锋。
　　郑锋马上也要高考了，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比较忙，压力也很大，除了偶尔的碰面，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交谈过了。
　　考虑了一会，谢玉书抿了抿嘴巴，先把情书的事暂且放在了一边。
　　他走出了教室，想去见见郑锋。
　　高三的楼层在教学楼顶部，正值中午，谢玉书也不知道郑锋有没有在睡觉。
　　走在向上的楼梯上，四周空无一人。
　　关于一年以来都收到无名情书的事情，他也告知过郑锋。
　　当时，后者的回答是：“或许他是不想打扰到你，只希望远远看你开心就好了呢？”
　　谢玉书没有说话。
　　郑锋又接着道：“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谢玉书摇了摇头，“我不该这样诋毁一份纯良的喜欢，但是比起这样，我宁愿知道他究竟是谁。”
　　“这种不清不楚的表达方式只会让我感到不安。”谢玉书低垂着眸子，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郑锋纳罕，问：“怎么会这样觉得？”
　　“你没发现吗？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我，看似是为了我好，实则却是在保护自己的自尊心，而我其实毫无选择。”
　　郑锋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常，只有语气在嘲弄着：“你说的对，他或许是个胆小鬼。”
　　不知道是不是谢玉书的错觉，和郑锋聊过之后，他总觉得那个写情书的人收敛了很多。
　　高三二班后门，通过大打开的门缝，谢玉书可以轻易地瞥见郑锋。
　　他的位置就在后门口，郑锋没有听到谢玉书轻悄的脚步，此刻好看的脸微微紧绷，像是在写着些什么。
　　谢玉书远远地就看见了那张颜色熟悉的同系列卡片。
　　脸色一变，他快步走了上去！
　　—
　　“和你分开的十年，哥哥后悔了很久，也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或许我应该早日阐明自己对你的感情，不管是什么结局，都比被动地被你发现来得好接受得多。
　　当然，这都是过去了，你完全不必为此感到负担，就把它当作一场年少时的闹剧吧。
　　玉书，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将封好的信件和礼物带好，郑锋驱车前往了宴会举办的所在地。
　　并非是他要拖到最后一刻才写下祝福，而是想对谢玉书说的话实在太多，思考了很多天，他才决定好展现在弟弟眼前的都有些什么内容。
　　晚风轻拂，空气中有些躁动的夏日粒子，给城市沉闷的傍晚增添了些鲜活的气氛。
　　【玉书，堵车了，哥哥稍后到。】
　　晚高峰有些堵车，给谢玉书发了消息后，郑锋也没期待他能马上回。
　　他和原二公子这会儿一定忙着主持宴会，看不到消息也是正常的。
　　郑锋在车里枯等无聊，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夕阳，他摁开了车载音响，抒情的钢琴曲调瞬间在车内响起。
　　和谢玉书分开的时间里，郑锋并没有谈过恋爱。
　　他是个很保守的人，对一段恋爱关系的考量往往抱着必定要结婚的态度，加上他一直以来忙于事业，也并没有遇到自认为可以携手一生的良人。
　　或许某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只是郑锋实在没考虑过这些事，当初喜欢谢玉书，也不敢抱有要和他结婚的想法。
　　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自己会和怎样的人共度一生。
　　拥挤的道路上，车辆缓缓前行，郑锋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关上车窗，重新封锁了那一片若有若无的月色。
　　外面没有月亮，那月光是从他自己心里透出来的。
　　如果说和谢玉书重逢的时候，他还抱着淡淡的惋惜和遗憾，那么从今往后，就再也不会了。
　　郑锋是个很长情的人，为谢玉书推开了窗，月光金白，从十岁的夜里倾洒到了二十八岁的这个晚上。
　　窗棂被他亲手关上，阻隔了月亮。
　　顶楼的花园餐厅热闹非凡，透过其余几座高耸的写字楼，足以看见这里的人声鼎沸。
　　却没有人知道，这些欢闹着的男男女女，是商界的大佬和娱乐圈的当红明星。
　　因为来得晚，郑锋出示了自己的邀请函后，就匆匆放下礼物进去了。
　　没走几步路，他就和一个面容姣好的青年擦肩而过。
　　郑锋试探地回过头，问：“孟娆？”
　　孟娆也转过了头，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了然道：“郑先生。”
　　郑锋颔首：“你知道玉书在哪里吗？”
　　“他和原总在一块儿，原总喝醉了，他们在最里面的隔间，郑先生你可以去看看，玉书一直在等你。”
　　“好的。”郑锋了然。
　　孟娆也点了点头，他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和郑锋道别后就脚步匆匆，很快从门口走出去，离开了宴会。
　　郑锋很快找到了谢玉书。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娱乐圈的熟悉面孔，也看到了小黄他们冲自己招手。
　　谢玉书在餐厅拐角过去，内侧的一个小客厅，彼时原啸川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两人周围还有好兄弟孙戎和原总的助理Osaa。
　　二少的另一位好兄弟梁裴还被关在家里禁止外出，今天来参加宴会的是他大姐梁嫣，红唇大波浪，一身黑西装衬得人精干又漂亮。
　　见来人，谢玉书抬起了头，惊喜道：“郑哥？”
　　原啸川在他怀里猛一个激灵，步履不稳，疾步走上去就和郑锋来了个正气十足的拥抱！
　　郑锋骤然睁大了双眼。
　　“大舅哥，我心里高兴啊，我有玉儿那么好的老婆，离不开你对他的照顾啊！”
　　原啸川大力拍了几下郑锋的背，直把郑锋整个人弄得一愣一愣的。
　　孙戎摸了摸鼻头，差点就要笑出声，他默默掏出手机，欲盖弥彰地打开了录像功能。
　　郑锋不解看向谢玉书，后者立马尴尬地上前，把原二少从他身上拽下来，不忍直视地抱歉道：“郑哥，他今天比较高兴，一下子没忍住，就喝醉了！”
　　郑锋理了理西装，点头表示理解。
　　“玉儿，你怎么这么好啊！”原啸川靠在谢玉书怀里胡乱喊着，“我好喜欢你啊老婆，你知道么？你以前不爱搭理我，我难过得心都快碎了。”
　　“老婆，你恢复以后能不能也像现在这样粘我啊，玉儿，我离不开你啊。”
　　一屋子人除了谢玉书，都埋着头假装什么也听不见，Osaa一边吃葡萄，一边竖起耳朵听上司发酒疯，葡萄籽都忘了吐，咽下去一肚子。
　　谢玉书见状，无奈又尴尬地说：“我扶他去楼下酒店歇息一下，顺便让他们煮碗醒酒汤。”
　　众人皆是理解点头。
　　“听话，这么大个人了，发酒疯丢不丢脸。”
　　“你是我老婆，我在你面前要什么脸啊？”
　　“你要不要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外面全是人。”
　　郑锋注意到了他们离去的背影和谢玉书亲昵的话语，低头若有所思。
　　宴会的两位主人公离开后，隔间里的其余两人与自己都没有交集，郑锋便回到了外面的宴会，和小黄他们一块儿吃东西。
　　“郑哥，你看见了吗？”小黄八卦道：“那边好多明星啊！”
　　甜品店的另一个女店员小寒也点了点头：“我看见颖亮了！妈呀，我喜欢了她四年多！就这么看她一眼，都快激动得哭出来了！”
　　“颖亮是不是最近有剧在播？”小黄很快接上了话头。
　　“是啊，”小寒兴奋地点点头，“《甜食男女》最近超火的好吗！才播出多久啊，就已经是上半年网剧热度的第一了！”
　　她忍不住出声安利道：“这部剧讲述的是女性职场和婚姻伦理，里面有的故事我觉得真挺好的，比如女二的剧情就是在为少数群体发声！”
　　“我也看过这部剧。”郑锋说。
　　小寒明显惊讶了一下子，没想到这话会从一向对娱乐资讯不感兴趣的郑锋口中被说出。
　　“是吗？”她惊喜道。
　　郑锋点头，回答说：“其实，我对杨烨这个角色的感触很多。”
　　“作为一个出轨的渣男，我和大多数观众一样，对他的印象很差劲。”郑锋解释道。
　　“只是一点点感触吧，他和女主角阮真真青梅竹马的感情在时间中发生了变质，阮真真一如既往地爱他，他却生出了别的心思，破碎了这份纯白的喜欢。”
　　“我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郑锋喝了一口酒，“我也曾经有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
　　“他对我只有对待兄长的敬畏，我却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才导致我们后来的渐行渐远。”
　　他叹了一口气。
　　“此前我以为，是不是因为自己对他表明心意的时间太晚，才无法改变结局。”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不管我什么时候向他吐露心声，他都不会答应，”郑锋说，“因为我见过了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表现出的模样，所以才明白，他对我原来压根就没有过喜欢。”
　　四周都是欢声笑语，只有这里低沉得有些可怕。
　　小寒和小黄对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倒是郑锋从容点了点头，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去趟卫生间。”
　　彻底放下了。
　　天色渐晚，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
　　郑锋已经可以坦然地直视那轮月亮了。

第35章 破镜重圆前

　　一小时前，宴会现场。
　　原二少和小前妻面对面坐着，正欣赏员工们活力四射的表演，现场的氛围比较欢脱，大家都交谈玩闹着，谈笑风生。
　　“颖亮前辈！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实在是太荣幸了！”
　　颖亮并不认识他。
　　当初在公司群征集哪些艺人有空参加宴会的时候，大家就都能感知到，这场宴会一定是结识资源和人脉的好机会。
　　所以颖亮的出现让很多人都感到了意外。
　　按照她的咖位，如果不是和原总的关系确实还不错，真心为他的婚姻感到祝福，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来参加宴会。
　　因为她一出现，就注定了自己会成为那个众人巴结的“资源”。
　　“这都能被认出来。”颖亮小声嘀咕着，还是转过头和前来打招呼的新人演员寒暄了几句。
　　被她要求陪着一起来参加宴会的，上半年网剧热度冠军《甜食男女》的背后，功不可没的编剧小清无奈看了她一眼：“姐姐，你有多火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是啊，”颖亮压低了鸭舌帽不想再被不熟的人认出，“《甜食男女》播出之后，我微博陆陆续续又涨了几百万粉，现在已经差不多半个亿了。”
　　“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她一边感慨，一边还不忘顺带夸夸小清，“你说你剧本写那么好干嘛？同行完全被比下去了，显得我们很招人恨的。”
　　小清无奈笑笑，也坦然道：“剧本也不是我一个人写的，再说，我其实一直很来都很感谢原总。如果当初没有他的那些建议，可能《甜食男女》真就做成无脑剧了吧。”
　　两个女孩儿皆是笑笑，对视了一番。
　　现在台上正在表演的，就是最令二少有危机感的唱跳男子组合Six-ever。
　　虽然现在组合只来了四个人。
　　应小原总的要求，参宴人员，尤其是男性助阵嘉宾做了一定的限制，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孟娆还是装模作样地筛掉了组合的两名成员。
　　外貌审美可以因人而异，但身高是无法更改的。
　　为了不让上司觉得自己在阳奉阴违，孟娆不得已去掉了两名比原总稍微高了那么一丁点儿的成员。
　　原啸川无奈看着对台上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谢玉书，在自己的结婚纪念日上一杯杯地喝起了闷酒。
　　真就那么好看？
　　再怎么红极一时，风光无限，也不过只是出道半年的新人。
　　台上的成员们看到原总霜寒般严厉的眼神，顿时一个个身体僵硬，只觉得这哪里是宴会，分明就是公司的大型员工考核现场。
　　Six-ever的几名成员被小原总盯得几乎是硬着头皮唱跳完了两首歌曲。
　　伴随着阵阵欢呼和尖叫，和大家一起兴奋地鼓了掌后，谢玉书终于回过神，扭头看向了一旁正酸得冒泡的原姓大狗勾。
　　原二少见他的注意力终于放回了自己身上，登时挺直了腰板颇有底气地拿乔起来，“哼哼”不止以示自己的不虞。
　　谢玉书崇拜道：“老公，你的员工都好厉害哦。”
　　“一定是我们原二公子把他们管理得这么优秀的吧，是不是呀？”
　　原啸川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夸。
　　愣了一会儿，二少一腔酸涩郁闷的心情陡然一扫而光。
　　“老公？”谢玉书见状微微有些诧异，“你脸红起来了，你不会把自己喝醉了吧？”
　　原啸川立即矢口否认：“绝对没有！”
　　然后他拉着谢玉书的手向隔间走去，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轻微的思绪混沌。
　　二少直觉不妙。
　　—
　　【宋严尉：见一面好吗？】
　　一连多日冷落，直到看到这条消息，孟娆才微微蹙眉，有了回消息的欲望。
　　他打字过去：【回来了？】
　　那边回得很快：【今天下午刚到。】
　　【宋严尉：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沟通，如果有什么不对，我向你道歉。】
　　【宋严尉：你回来见我一面好吗？】
　　【宋严尉：孟娆。】
　　【宋严尉：我很想你。】
　　隔间里都是几个相熟的人，毕竟小原总几杯就把自己灌醉这事已经够离谱了，顾及他的颜面，大家统一口径，说的是他今天实在太高兴。
　　“不对，那个酒肯定有问题！”
　　上司在玉书怀里胡言乱语，像一只不怎么乖的金毛犬，死鸭子嘴硬的那种。
　　“我才喝了多少啊！怎么可能……我没醉！”
　　谢玉书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没醉你没醉。原啸川听话，外面都是你员工，别在他们面前丢人现眼。”
　　“我老婆呢？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原啸川懵懂环视了一圈四周，死死抱住谢玉书的腰身，怒喊道：“我老婆又不要我了！我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关在家里！”
　　“随你便吧，刚好我也不想上班。”小前妻敷衍哄道。
　　众人对这样的原总简直没眼看。
　　过了一会儿，孟娆给宋严尉发过去消息。
　　【一个小时到。】
　　他把聊天记录给谢玉书看了看，谢玉书一边扶着胸口处原总的大脑袋，一边纳罕道：“你前夫？”
　　孟娆点头：“反正总要说清楚的，我去见他一面。”
　　谢玉书努力坐直了身体：“你一个人可以吗？我陪你去。”
　　“算了吧，”孟娆笑笑，“主人公跑了，宴会还怎么进行？再说，原总那样……你跑得掉？”
　　这也确实是。
　　原啸川现在一整个人死死扒在他身上，谢玉书打了好几次，他才悻悻挪开在小前妻胸前抠抠摸摸的手。
　　孟娆知会了谢玉书一声，便提前离开了宴会。
　　大约一小时后……
　　“二十六楼。”
　　按亮电梯楼层的那一刻，孟娆深呼口气，理了理堪堪过肩的假发。
　　他身上赫然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素面朝天，没了以往那种带有攻击性的、艳丽的美，反而显示出几分清纯。
　　孟娆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抱以怎样的心情去见宋严尉的——
　　那个他的的确确还爱着，却又为了捍卫自己的自尊心，再也不想靠近的男人。
　　一个多月前的那天，原以为加班的宋严尉会回来得很晚。
　　所以被他突如其来地发现，自己身着裙子的那一刻，孟娆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不怪宋严尉。
　　这不是圣母心泛滥，也不是为了爱情就打碎自己的原则，而是孟娆自己也知道，这种不能言说的癖好其实并非每个人都能接受。
　　宋严尉只是众多不能接受的人里那千万分之一罢了。
　　他只是在惋惜而已。
　　为什么，偏偏是宋严尉呢？
　　还好。
　　宋严尉当时并没有当面骂他“恶心”，甚至于说，其实他一句话都没有讲过。
　　可那个带着审视意味的，有几分惊讶和狐疑的打量目光落在孟娆身上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已经被灼烧得遍体鳞伤。
　　“叮咚”一声，走出电梯的时候，孟娆不是很乐观地想，或许今天才是他和宋严尉真正破裂的日子。
　　如果他愿意隐藏好自己的古怪癖好，粉饰成一个别人口中的“普通人”，宋严尉大概会愿意和他和好。
　　可是他做不到，他想要宋严尉了解真正的“孟娆”——
　　那个摘下面具后会化妆、会穿裙子、从小到大招惹了无数非议和嘲讽的孟娆。
　　所以他专门回到出租屋，换上了一身裙子，企图向宋严尉展示“孟娆”的另一面。
　　输入指纹后，解锁应声响起，孟娆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宋严尉从沙发紧张地站起来，堂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居然会在他面前展示出几分局促，不知所措的模样。
　　高大俊朗的男人面带焦急，几大步走过来，用力地把孟娆抱进了怀里。
　　孟娆勾起嘴角，浅浅地笑了笑。
　　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
　　“严尉啊，”他淡淡开口，“我们离婚吧。”

第36章 ROSE（这章有惊喜）

　　宋严尉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
　　他那样一个善于隐藏心情，冷静理智得可怕的人，竟然也会双手颤抖地抓住孟娆的肩膀，一字一顿地发狠问：“你要跟我离婚？”
　　孟娆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还以为宋严尉会立马同意呢。
　　不过这样一看，倒好像是自己有多狠心绝情似的，他反应慢了两拍，愣怔着回答：“对啊。”
　　“孟娆。”宋严尉英气的五官因为生气而显得有些扭曲，超乎常人的隐忍与克制也在此刻下线。
　　他很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警察身份所带来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地整理一下这件事情。”
　　“好啊。”虽然出乎意料，但孟娆还是坦然答应了。
　　他从宋严尉的怀里挣脱出来，长裙的全貌终于被后者尽收眼底。
　　孟娆从容笑着，说：“你看看我啊，严尉。”
　　白色。
　　许多人眼里，这是最圣洁、也最单纯的颜色。
　　但今日之后，这抹纯善的白，或许会在孟娆的心中被打上不可磨灭的遗憾印记，越是至清至澄，越提醒起他，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孟娆想，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多月前的自己，那他的心情必定是纠结而忐忑的。
　　可是现在，他只记得有人对他说过，他历经的一切是迎风拂雪而来，他可以不同，也可以独特。
　　孟娆的前半生一直在努力地做那朵符合大众的审美要求的，受人喜爱的玫瑰，可是有人告诉过他，他可以做无名小花，他可以做千千万万。
　　迟迟没有等到答案，孟娆并不恼，他再度开了口：“严尉，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怎样的？”
　　长久的工作经历让宋严尉自带了一种压迫感极强的，审视的气场，然而此刻，一向不怒自威的男人却难能表现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像是生怕自己的答案会让孟娆不满意，宋严尉那张惯不会说情话的嘴，也蹦出了几个浪漫中带有生硬意味的词语。
　　喉头滚了滚，他说：“你永远都是我的玫瑰。”
　　—
　　四年前，清大。
　　孟娆最后整理了一番衣领，准备出门和男朋ོ韩@各@挣@离友过情人节。
　　“行了你，别再照镜子了，真要把别人帅死才肯罢休啊！”
　　作为三年来寝室里唯一一个脱单的人，孟娆那群嫉妒得不行的室友总是打趣他的恋爱。
　　“要我说，警嫂果然还是不一样啊，看我们孟娆这长相、这身段，啧啧啧。”
　　“闭嘴吧你们！”
　　那头越说越离谱，孟娆只能哭笑不得地打断他们的玩笑。
　　由于高中时期那段他不敢言说、不能回想的经历，孟娆其实对寝室生活抱有很大的抵触心理。
　　然而上大学后，当他忐忑不安地打开寝室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却是几个室友的惊呼，和一声艳羡的“我去，怎么这么好看——”
　　很幸运的是，后来的寝室生活也一直很愉悦；再后来，孟娆和公大在读的男朋友网恋奔现了，见宋严尉的前一天晚上，寝室五个大糙汉直男轮番上阵给他支招。
　　如果阴招也是招的话。
　　“他要是对你不好，哥们儿我偷光公大的电瓶，忙死他们！”
　　“我以后要去公安局一天投诉他八百次，让他丢饭碗！”
　　孟娆悻悻地说：“竟然还有这种自投罗网的好办法。”
　　……
　　走在出校门的路上，明明已经交往了小半年，可每次和宋严尉见面前，孟娆还是会兴奋不已。
　　听说恋爱分泌的多巴胺只能维持情侣间六个月到两年半的喜欢，可是此时此刻，孟娆只想把这个时间拉长到一辈子。
　　这种鲜活而热烈的喜欢在他的人生中实属第一次，只要一想到宋严尉，哪怕只是他的名字、他那张冷峻富有男子气概的脸、他低沉好听的嗓音，孟娆都会觉得心颤个不停。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门口那个捧着玫瑰花的大帅哥。”
　　“当然，那么大一束花实在太显眼了，也不知道他对象是谁，遇到这种长得帅还痴情的男朋友。”
　　“你们两个竟然都不知道？那是经管的孟娆他男朋友啊，之前他俩在学校门口被偷拍上过表白墙，后来就被别的学校的曝出来，他男朋友是公大的学生会主席。”
　　“天呐，刚才我还在想谁那么有福气拥有这种男朋友，你一说孟娆学长，我就觉得……好像那帅哥还赚了！”
　　“学长可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啊！我朋友跟他一个体育选修班，体测的时候她晕倒了，当时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是孟娆学长直接过去把她背到校医院的。”
　　“对啊，孟娆人超级好的，如果不是他已经有对象了的话，真的好想跟学长认识啊呜呜呜！”
　　孟娆很努力地低下头，从旁边悄悄走了过去，没有让她们发现自己的存在。
　　宋严尉……竟然带花了？
　　印象里那个人直男得要死，夸张点说，就差没张口闭口的党和国家。
　　孟娆纳罕的同时生出了一阵子愉悦，没想到他的木头男朋友也有开窍的时候。
　　“严尉？”捧着那样显眼的一束玫瑰花，孟娆不得不在出校门的第一刻，就一眼看到了他。
　　过往的学生们侧目盯着他俩小声讨论起来，宋严尉把52朵包装精巧的玫瑰递到了孟娆手里。
　　他咽了咽口水，拘谨说：“小娆，情人节快乐！”
　　孟娆略一含笑地低头：“谢谢。”
　　“我，我不会谈恋爱，之前没有准备过这些，很不好意思！不过以后，我会多为你考虑的。”宋严尉认真道。
　　孟娆颔首，说：“这些都是相互的，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不用，真的不用。”宋严尉婉拒道。
　　“怎么？”孟娆挑眉，逗他说：“不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
　　宋严尉被逗得笑起来，揉了揉孟娆的后脑勺，他斟酌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说：“我不需要额外的玫瑰花……”
　　“你就是我的玫瑰。”
　　—
　　四年后的今天，宋严尉再一次郑重地保证说，他会永远是他的玫瑰。
　　孟娆的脸色一下子冷凝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平静地说：“我不需要你为我委曲求全。”
　　“你接受不了的话，其实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和平离婚。宋严尉，我不需要你为了我打破自己的原则和三观，一如我也不会为了你这样做一样。”
　　宋严尉解释道：“不是的，我……”
　　孟娆打断了他：“宋严尉，你眼前的这个孟娆，不只有你印象中的样子，你明白吗？”
　　孟娆深呼了一口气，古井无波道：“……他遭遇过校园暴力、强.奸未遂，他有心理疾病和异装癖，他接收这个世界的善意远远无法消弭那些伤害。”
　　他用轻描淡写的话语讲述起如此痛彻心扉的经历，心如止水，是矛盾体，也是平常心。
　　孟娆想，他好像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宋严尉，我不是你想象里美艳无暇的红玫瑰。”
　　沉默蔓延了很长一段时间。
　　“严尉？”孟娆不解抬头，为宋严尉满目的怒气感到惊讶，他的眼睛红得可怕，孟娆惊诧道：“你怎么了？”
　　“孟娆！”
　　孟娆被他吼得一愣。
　　宋严尉一个用力，把他死死抱在怀里，齿缝里都蹦出滔天的怒意。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孟娆心下一惊，忙拍了拍他的背，宽慰道：“你、你别这样，你是警察，你不能……”
　　“但我也是人！孟娆，我也有心，我也会疼！”
　　以职责之名扛起了公正无私和纪律严明，所以ོ韩@各@挣@离人们常常会忘记，其实制服之下，他们也有一颗跳动的真心。
　　“我所说的话，不是要轻易背弃我的信仰，可能孟娆，如果是你的话，我真的愿意不顾一切地保护你。”
　　宋严尉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悲怨的含义，宛若一腔因无法弥补而陡然升起的愧疚和自责。
　　“孟娆！”他很快补充，把自己的心绪接此契机抒发得干干净净，“我不懂你说的委曲求全是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但我从来都没有无法接受你！从来没有！”
　　他吸了吸鼻子，说：“那天晚上我刚从案发现场回来，线索指向D市，第二天就要出长差，所以我提前回家收拾东西，没想到就那么巧，发现了你的秘密。”
　　“小娆，我当时太累了，所以什么也没说，不知道这样会让你误会，我很后悔！”
　　“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心里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今天下午回家，发现家里空了一半的时候，我真的是，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语速很快，几乎是在口不择言地挽留爱人。
　　“孟娆，我怎么可能接受不了！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你是我，喜欢了好多年的宝贝啊。”宋严尉的理智崩溃一地，如悲伤哀鸣的雄狮。
　　“等等，”孟娆很快理解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觉得我很奇怪？那你那天，为什么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样……看着你？”宋严尉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眼神才惹了孟娆生疑。
　　孟娆直言：“就是无奈、惊讶、不理解的眼神啊。”
　　“无奈惊讶不理解？”宋严尉诧异到几乎无话可说，“小娆，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很敏感的人，但我确实没有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我那天实在太累了，案发地又在河边，我一裤腿的泥。看见你的时候，我连抱你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想着快点洗个澡和你躺在一起，谁知道我洗完出来，你就把那身衣服换了，我问你，你也只说没什么。”
　　“宝贝，我向你道歉，一则我以后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不会让你怀疑我对你的忠诚和真心。”
　　“二则……”宋严尉很是无奈，“孟小娆，真的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那样的你的。”
　　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语气反倒让孟娆有些难堪，鬼知道，他那天被宋严尉发现的时候会好巧不巧地穿一身……
　　水手服。
　　孟娆埋在宋严尉肩膀笑了起来，感受到他的颤动，宋严尉斟酌着问：“小娆，你愿意原谅我了？”
　　孟娆轻轻点了点头。
　　闹了一个月的脾气竟然就这样三言两语地被解开，孟娆只觉得全世界没有比他和宋严尉更傻的人了。
　　宋严尉急不可待道：“宝贝，我们马上搬回来好吗，你住酒店还是自己又租了房子？”
　　“非得去酒店吗？”孟娆随口来了一句。
　　宋严尉不甚理解地看向了他的眼睛。
　　解开误会后，孟娆明显心情愉悦了很多。
　　他笑宋严尉不解风情，勾着手点了点丈夫的心口：“阿sir啊，你出差的一个月……其实我也有在想你。”
　　宋严尉眸子猛地一暗。
　　孟娆从容地朝他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后，宋严尉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对爱人的思念，打横抱起孟娆走向了主卧。
　　—
　　【赠送内容，破镜重圆进行时.动态版】
　　—
　　“不跟我闹离婚了吧？”
　　那条裙子被胡乱扔在了地下，宋严尉埋下头，深嗅了一口爱人洁白脖颈的沐浴露味道。
　　从孟娆的角度看过去，隐约可见他肩膀和背后处的几道抓痕。
　　他笑着说：“不闹，还是这根用着舒服。”
　　宋严尉差点又要把持不住。
　　“孟娆，我是谁？”
　　孟娆看白痴似的打量了他一眼，配合说：“宋严尉。”
　　“那你呢？”
　　“我啊？”他想了想，摸摸宋严尉的俊脸，温柔说：
　　“我当然是宋严尉永远的玫瑰。”
　　ROSE.

第37章 事后清晨

　　“你跟他，就这么和好了？”电话那头，谢玉书出声询问道。
　　“是啊。”孟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他眼睛都没睁，咳嗽两声清了清嗓，才徐徐解释说：“确实是我想得太多，误会他了。”
　　谢玉书顿时哭笑不得：“你说你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在感情上这么糊涂。”
　　他又问：“你今天没上班吗？怎么听声音感觉才刚睡醒啊？”
　　“我还在床上，”孟娆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原总说纪念日活动办得很不错，给我放了一天假。”
　　“还不错呢，啧，”谢玉书鄙夷地咂舌，“昨天晚上耍酒疯闹了半夜。”
　　“我就在房间里，他非说不认识我，要找他老婆，脱衣服也不肯，擦身子也不让，把我气得最后直接丢到浴室拿花洒冲醒了。”
　　孟娆忍俊不禁：“确实没想到，原总竟然还有这种时候。”
　　“可不是吗，一到我面前就一副大狗狗样，烦都烦死他了，”谢玉书瘪瘪嘴，换了个话题，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没起床啊？”
　　“啊……”孟娆话锋一顿，好好的一句话被他越说越没有气势，“就是，因为，那个很累啊。”
　　谢玉书：？？？
　　孟娆埋在宋严尉胸膛里吸了吸鼻子，他拿着电话嗫嚅说：“都是成年人了，我跟你虚与委蛇做什么。我起床了，玉书，你好好上班。”
　　“行，你、那你今天好好休息。”谢玉书讪讪道，显然还是没能迅速从他直白的话语中平复下来。
　　挂了电话，孟娆把手机随手一丢，在宋严尉怀里打了个哈欠。他拉过宋严尉的手搭在自己不着片缕的腰侧，后者立马识趣地给他揉了起来。
　　“很累？”宋严尉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明明都是我在出力。”
　　孟娆被揉得舒服，只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什么。
　　宋严尉低头，他们接了一个绵长甜蜜的吻。
　　—
　　平野甜品馆，小黄看着空旷的后厨，忍不住出声问道：“郑哥今天没来上班吗？”
　　“不应该啊，”谢玉书沉吟一番，拿出了手机，“我问问。”
　　他边翻着郑锋的微信号，边问小黄：“你们昨天看到郑哥了吗？”
　　“看到了，他和我还有小寒在一起吃东西，最后他去了洗手间，就没回来了。”小黄应声答。
　　谢玉书点了点头，给那边发过去询问的消息。
　　没过一会儿郑锋就回复了他：【遇到了一些麻烦，稍后到】。
　　—
　　看着眼前这只鼻头眼睛都红红的小可怜，郑锋非但没有生出恻隐之心，反而还眉宇紧皱，展露出一种不大愉悦的场域。
　　毕竟任谁一打开家门就发现有人在门口蹲着哭的话，也都会感到惊讶和不悦的。
　　小可怜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看清楚郑锋的脸后，他登时哭得更伤心了。
　　郑锋挑眉，仔细看了两秒，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一抽一抽哭起来的少年，赫然是昨天晚上被自己在餐厅的卫生间里抓包的，险些就要误入歧途的小混球。
　　当时他正洗完手，刚准备从卫生间离开，就听到了一阵不小的打电话声。
　　声音很清脆，听起来主人的年纪分明还很小，话里的内容却说是要假扮成酒店的服务人员进入原总的房间，不管生米煮没煮熟，之后都可以大捞一笔。
　　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可怜正是罪魁祸首本人，鸣鼓文化旗下的艺人尹欢星。
　　思及谢玉书，郑锋当时就斥责了小明星的行为，却没想到这么巧，才第二天，他们又见面了。
　　“这不是想爬原总床的小鸭子吗？”
　　郑锋拿着钥匙，正准备出门要去上班。
　　尹欢星瘪瘪嘴，知道是自己挡住了郑锋的路，他没有理会郑锋话里的奚落意味，只是往一旁挪了挪，抱着腿抽泣得更伤心了。
　　郑锋突然感到一阵好笑。
　　眼前人的反应倒像是自己在落井下石，欺负了他似的。
　　郑锋虽然对尹欢星想要勾搭别人丈夫，尤其还是谢玉书的丈夫这一事感到生气，但少年毕竟没有得逞，被斥责后也愧疚道了歉，郑锋看他哭得那样伤心，最后还是无奈一叹气，抽出几张纸递给了他。
　　尹欢星不敢相信地抬了抬头。
　　“我见不得小孩儿哭，擦干眼泪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哭哭啼啼的。”
　　虽然这样说着，郑锋的语气其实并不严厉。
　　尹欢星接过他手里的纸巾，哽咽着结巴道：“我……我知道自己很不讨喜，你们都不、不喜欢我，但是……昨天晚上那件事，我已经给你道歉了，我……呜！对不起……”
　　郑锋听得云里雾里，无奈摇着头，抱胸说：“你一大清早就在这儿哭，换平常人一开门就早被你吓得不敢迈步了。”
　　“行了，你还在这儿委屈上了，搞得像我欺负你似的。”
　　尹欢星摇摇头，“不是你，是我……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
　　“对啊，他出轨了，”尹欢星擦了擦眼泪，接着说，“他是我经纪人。”
　　“我跟他吵了一架，谁知道他居然向房东那边提前结束了合同。”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有了几分哭意。
　　“他不给我安排工作，被房东赶出来后，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昨天晚上才……呜！”
　　尹欢星很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他搓了搓眼睛，对于自己昨天晚上的大胆想法感到无比抱歉。
　　郑锋有些惊讶地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我邻居。”
　　“对啊，”尹欢星懵懵地点头，“我见过你好几次的，只是每次我都戴着墨镜和口罩。”
　　线索太多，郑锋一下子不知道该先整理起哪件事来。
　　他先问这只可怜兮兮的笨鸭子：“你男朋友……他人现在在哪儿？”
　　尹欢星瘪嘴道：“找他没用。”
　　“他陪其他艺人飞外地出差了，我去了也根本见不到他，”他吸了吸鼻子，抱着腿落寞说，“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也是他的前男友之一……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郑锋又问：“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尹欢星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明星，大家都不喜欢我，你知道么，我的黑粉比粉丝都多！”
　　“我一个人在A市打拼，也没有真心的朋友，”尹欢星眼里又蓄起了泪水，酸涩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呜！”
　　虽然挺笨，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可怜的小孩，郑锋叹了口气，安慰了他几句。
　　“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郑锋问。
　　哪怕真的很不想承认，但尹欢星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他说：“我的经济合同还在他那里，只有先找到其他工作，再谈和公司解约的事。”
　　说到这里，尹欢星愤愤不平道：“娱乐圈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要待在圈子里了呜呜呜……”
　　他这小孩脾气看得郑锋一阵失笑。
　　郑锋手机一响，是谢玉书问他怎么还没有去上班的消息。
　　他回过去，说明了自己这里有一点情况后，给了尹欢星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好吧，我承认你只是一个险些走错路的笨小鸭子，不过，我现在必须得去上班。”说罢他便准备离开。
　　似乎是这样说实在太过冷血，郑锋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补充了句客气话：“如果你真的有必须要帮忙，又实在找不到人的地方的话，嗯……也可以来找我看看。”
　　谁知闻言，尹欢星一把抓住他准备迈步的裤腿，睁着满怀期待的大眼睛，蹲在地上委屈巴巴地嗫嚅说：“哥哥，你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这孩子，怎么就听不懂客套话呢。
　　郑锋无奈地想，这种智商情商的笨蛋小鸭子，怪不得会受那么多欺负。

第38章 笨蛋小鸭

　　下午，谢玉书和二少一起吃过午饭回店里的时候，郑锋和小寒、小黄他俩正在一块儿聊天。
　　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也可能是习惯做一个哥哥后，就最见不得小孩儿在自己面前哭——
　　郑锋还是收留了那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鸭子。
　　他对娱乐圈的消息知之不多，在网上搜了搜尹欢星的名字，果然如他自己所讲的一般臭名昭著。
　　22岁，演员歌手，代表作……几乎没有，全网粉丝两百万，提起他，往往都必定要在名字后面加上“绿茶”两个字。
　　郑锋印象里那只小鸭子除了长相，其余地方是半点跟“绿茶”两个字不沾边的。
　　难道真是自己年纪大，理解不了网络上的热词了？
　　趁着中午吃饭，他旁敲侧击地问了问黄秩和沈晓寒他俩对尹欢星的看法。
　　“尹欢星？谁？……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出了名的绿茶！”小黄恍然大悟，“我记得网上还有人剪他的绿茶语录，播放量有三百多万哈哈哈！”
　　郑锋停下筷子狐疑：“他真的是这种人？”
　　“我觉得吧，”黄秩解释道：“他就像那种很想学人家做绿茶，但怎么也学不到精髓，反而很容易就被人一眼看破的低级绿茶类型。”
　　“比如呢？”郑锋还是听得不算很明白。
　　沈晓寒立马补充说明道：“他上次在那个综艺里就表现得很明显啊。”
　　“那个肖月，郑哥你可能不认识，是一个最近火起来的女歌手……肖月说她觉得自己最近胖了，然后尹欢星居然很无辜地说‘我觉得你刚刚好啊姐姐，有点肉才好看嘛。而且太瘦了也不好，就像我，现在想增肥都增不起来。’”
　　黄秩被她故意模仿尹欢星的语气逗得哈哈笑，沈晓寒嫌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看，他摆明了就是在显摆自己有多瘦嘛，虽然肖月确实不算苗条，但他一个大男人跟女孩子比体重也不嫌害臊。”
　　郑锋点了点头，试探着问：“或许，他是真的想安慰那个肖月呢？”
　　小黄马上道：“那他就是真的没脑子咯！”
　　“我觉得不可能，哪有人那么傻，他肯定就是装的。”小寒瘪了瘪嘴。
　　郑锋颔首了然，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
　　他还是觉得，那小笨鸭子是挺单纯的一小孩，至于茶言茶语？
　　那应该还真是没脑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对了郑哥，”小黄边扒饭边问，“你上午干嘛去了？”
　　郑锋顿了两秒钟，状似不经意地说：“家门口捡了只小鸭子。”
　　“小、鸭、子？”小黄愣了一愣，斟酌着问：“郑哥，这个鸭……是宠物鸭，还是……还是职、职业啊？”
　　郑锋剑眉猛地一挑。
　　“黄秩你说什么呢！郑哥是那种人？”小寒先一步出声，厉声否决了第二个可能，直接问：“郑哥，你们家鸭子能照顾好自己吗？吃饭喝水上厕所什么的。”
　　郑锋垂眸略一沉吟：“那么大个……那么大只鸭了，怎么照顾不好？”
　　正说着话，手机就收到了几条消息。
　　【笨小鸭：哥哥，你快回家好不好(•́.•̀）】
　　【笨小鸭：我把洗碗机弄坏了……】
　　【笨小鸭：哥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把钱赔给你T^T】
　　……好像真的不能照顾好。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颜表情了，那几个生动的表情让郑锋倏忽间就想到了读书时兴起的颜表情热潮，减少了一点点自己和笨小鸭的年龄代沟。
　　他很无奈地给那边回消息：【我在上班，坏了就找修理工，我又不会修洗碗机。】
　　【笨小鸭：我打开水龙头之后就洗澡去了，谁知道没有把水管连接好，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水已经流得到处都是了。】
　　【笨小鸭：哥哥，求你回来看一眼吧。】
　　想象到家里水漫金山的场面，郑锋心下大惊，登时就从位置上站起来，把小黄小寒两人一齐吓得一激灵。
　　黄秩咬着筷子悻悻道：“郑哥，怎么了？”
　　郑锋给小店长谢玉书请了个假，忙拿上车钥匙走了。
　　一向温柔的他很难得地有了几分愠气，语气里藏着些许咬牙切齿，说：“鸭子闯大祸了。”
　　小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冲沈晓寒纳罕问：“鸭子闯祸了，郑哥怎么知道？”
　　小寒猜测说：“可能家里装了监控吧。”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郑锋都没回来，小黄去问店长郑哥的鸭子到底出什么事了，谢玉书疑惑：“鸭子？我不知道，不过郑哥家被水淹了，他急着处理这个去了。”
　　结合起郑锋那句“鸭子闯大祸了”，小黄悻悻道：“惹这么大的事，要是我就直接宰了煲汤。”
　　笨蛋小鸭没有被宰，但是也被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缩在墙角边抠手指。
　　郑锋家的洗碗机是台式，由于厨房的位置构造，只能每次使用的时候临时安装，用完了又拆下来装到柜子里去。
　　尹欢星中午吃过饭急着洗澡，就直接把锅碗装到匆匆安装好的洗碗机进行清洗，自己则进浴室了。
　　谁知道一出浴室他就看到了满地的水，水渍甚至溢出厨房，连客厅都没能幸免。
　　尹欢星眼前一黑，急得就差没晕过去。
　　他一着急就爱哭，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黑粉们总抓住这点说他作、说他小题大做。但“遇事不决必嘤嘤”似乎已经成为了尹欢星的生理反射，他瘪了瘪嘴，当时就害怕得快要哭起来。
　　郑锋一定会赶他走的……
　　给哥哥发了消息后，小笨鸭边哭边拖地，刚洗过澡，背后就已经又出了一身汗。
　　郑锋一回来，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他这副吓破胆的模样，嘴里还念叨着“哥哥别赶我走”。
　　哈？
　　他就是有再大的火，也没办法对着个可怜包撒气。
　　叹了口气，郑锋只能认命地接过拖把，让小鸭子站一边去。
　　这小少爷一看就是身娇肉贵没干过活的，拖个地都磨蹭得不成样子。
　　尹欢星想哭，可是他一哭就会有无数人骂他绿茶，说他作，所以这么久以来，他已经渐渐地形成了一种意识——
　　哭是会被人讨厌的。
　　他只敢背对着郑锋，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郑锋转过来的时候，他就装作无事发生，顶着红彤彤的鼻头和眼睛无辜地看着他；郑锋背过去的时候，他就又委屈又伤心地揉眼睛，抽噎得身子都抖个不停。
　　这样四五次下来，郑锋再想装作听不到他的哭声，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无奈转过身，直接替尹欢星拿来一抽纸，不给他再掩饰的机会，开门见山问：“怎么那么爱哭？”
　　……
　　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哭，所以尹欢星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流眼泪。
　　可是他今天闯祸了，闯大祸，郑锋没有嫌弃他惹麻烦，也没有嫌弃他爱哭。
　　郑锋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比他那个，看他年纪小就轻易玩弄他感情的男朋友好上一亿倍！
　　一时心头思绪翻涌，尹欢星哭得更加稀里哗啦，止都止不住：“呜呜呜……呜呜呜！哥哥，我……对不起……你骂我吧，或者你打我也行……”
　　郑锋无奈略一失笑。
　　只听说过绿茶装可怜哭、博同情心，没听说过绿茶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打嗝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啊。
　　就这笨蛋小鸭子，还绿茶呢。
　　他抱着胸看向号啕大哭的尹欢星，眼神稍微暗了暗。
　　说实在的，郑锋这个人虽然温柔，但莫名其妙捡个人回家这种事实在太魔幻，他可以留尹欢星住个一两天，那也已经尽了邻居间的情分，尹欢星之后会怎样，其实他大可以不管不顾。
　　但是现在，看着尹欢星一边哭一边还要让自己别赶他走，郑锋突然就觉得，好像留这个小笨鸭子多住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他其实不怎么会哄小孩，谢玉书很小开始就不哭不闹了，除了两人交心的那个夜晚，郑锋几乎没有机会哄他。
　　他生硬地说：“我不打你，也不赶你走，但要是楼下的邻居找上门来了，你自己去挨骂。”
　　“唔，可以的，”尹欢星哽咽着道，稍微纠结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真的忍不住被骂哭了，哥哥你可不可以帮我多递两张纸啊。”
　　郑锋“哈”地吐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简直对他没话可说。
　　“哥哥，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交你房租的。”尹欢星很坚定地看向了郑锋。
　　郑锋狐疑问：“你怎么赚？你前男友不是你经纪人吗，他不给你接活，你哪来收入？”
　　尹欢星想了一番后，认真道：“反正我们闹掰了，我不会再听他的了。以前合同里各种条条框框，这不准那不准的，之后我都不想管了！”
　　“我、我去开直播跳舞！”他瘪着嘴做出了这个艰难的选择。
　　“你还想学人家卖弄色相？只怕舞还没开始跳，你就先被评论调戏得哭起来了吧。”
　　唉，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自轻自贱的话，郑锋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些不痛快。
　　小鸭子实在是太笨了，放他一个人在外面，又不知道会吃多少苦，挨多少欺负。
　　郑锋无奈地想，既然如此——
　　小鸭子就这样待在他身边，好像也不错。

第39章 小前妻女装被抓包

　　收到孟娆斟酌了好几次语句，重发又撤回，最后终于发过来的派对邀请的时候，谢玉书正下了班，在家里撸猫。
　　原二少的好兄弟梁裴马上就要出国读研究生，他被关在家里几个月，好不容易得了外出的机会，当即就找上几个兄弟给自己办了场送别派对。
　　原啸川毕竟跟他从小玩到大，给谢玉书说明情况后，自然也去了。
　　【谢玉书：这是什么聚会？】
　　他一手抱着喵呜，一手给孟娆那边回过去消息。
　　过了很久孟娆才给他回复，看起来是犹豫着该用怎样的措辞阐明这件事：【就是，我这样的人……的派对。】
　　谢玉书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异装癖”。
　　【谢玉书：可是你带我去会不会不好？我毕竟不是，你的其他朋友们会接纳我吗？】
　　【孟娆：你放心，很多人都带朋友的。我们不喜欢被当作异类，所以有你们在，也会让我们感觉到一种，原来是可以被接受的心理的。】
　　说得也有道理。
　　谢玉书边考虑边道：【那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带你家那位去？】
　　说到这个，孟娆过了足足两分钟才回消息。
　　最后他说：【宋严尉工作太忙，没时间陪我去。】
　　【孟娆：而且……】
　　这句“而且”立马被他撤回了。
　　【孟娆：总之你陪我去了就知道了。】
　　【孟娆：拜托嘛玉书。】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还得他用这种语气来恳求，反正闲着也是没事，谢玉书最后还是答应了。
　　只不过，当孟娆来家里接他的时候，他看着孟娆带来的派对服装，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找上自己。
　　—
　　聚会的地点是在一个酒吧，走到门口时，谢玉书看着酒吧的灯牌大字若有所思，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多想，很快跟孟娆一起进去了。
　　虽然同性恋在现在已经被法律承认可婚，但异装癖依然是许多人无法接受的，少数群体的癖好。孟娆和谢玉书到达的时候，包厢里十来个人差不多已经都到齐了。
　　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真丝吊带裙和大腿处的蕾丝腿环，谢玉书终于搞懂了孟娆不让他老公陪他来的原因。
　　他无奈道：“你就是不敢想象你家那位穿裙子的模样是吧？”
　　“哪有，”孟娆边挽着他胳膊边赔笑哄他，“来这种派对就要入乡随俗嘛。”
　　毕竟是他把谢玉书“骗”来的。
　　聚会的大家都是之前就在网上就有过联系的人，一位插画家穿着包臀裙和黑丝、高跟鞋，看起来和谢、孟两人差不多大，直夸他俩精致又漂亮。
　　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因为异装癖而遭受过歧视，他们抱团取暖形成了自己的小群体，不定期的派对是疏导心理的不成文法则。
　　孟娆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了这个小组织，他来A市毕竟不久。
　　聚会有个规矩，那就是如果找到了让自己走出心理阴影的人，就一定要把他带到派对上让大家认识。
　　他们很珍重彼此的幸福，谢玉书想，这真的是一群很温柔的人。
　　“懂了吧，”孟娆这时才在他耳边解释道：“我带你来，是因为你就是那个解开我心结的人啊。”
　　他举起酒杯晃了晃，说：“谢谢你，玉书。”
　　谢玉书笑笑，和他碰杯喝了酒。
　　他没有参加过这种特殊群体的聚会，听到大家讲述起自己曾经的遭遇，谢玉书只感到深深的震撼。
　　这个世界上的许多歧视和鄙夷都来源于无知。
　　有的人将异装癖轻描淡写地描述成一种矫情、变态、虚伪的心理疾病，究其内里，是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也无法想象出大部分异装癖群体各自不一，却又同样压抑的遭遇。
　　人言可畏，异装癖在有的人的口中成了一种无可救药的病理，以自己的无知误导了很多人，却忽略了抛开对自我认知有差异的心理，他们也和普罗众生一样，是鲜活、热烈、绚烂的人。
　　在座之中，有被迫和家人断绝关系，在现有的社交圈中找到了此生知己的朋友的作家；
　　有因为被同事发现而不得不离职，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后尝试过轻生，却在旅行途中得到了治愈，最后放弃了结束生命念头的旅行博主；
　　也有家人知道这件事，现在已经同意和尊重了这样的癖好，生活得很舒心的青年中学教师。
　　他穿着JK制服，模样看上去很小，也化了妆，看得到脸上亮亮的唇釉和粉粉的腮红，听到他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已经三十五岁的时候，谢玉书还略微惊讶了一番。
　　他的妻子也在现场，打扮得很中性化，留着短发，戴耳钉，在生活里应该也是个很酷的女孩子。
　　轮到孟娆的时候，他简单说明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境遇。是如何从B市来自A市，和丈夫的误会是如何化解，又和谢玉书的相识与相知。
　　没想到他说完后，在座有好几个人竟然都羡慕起了他来。
　　他们目前还没有摆脱长久以来困顿的心理，可是孟娆的话让他们找到了一些“或许自己也值得拥有幸福”的信心。
　　能传递爱与被爱的自信，大概就是这场聚会存在最大的意义。
　　轮到下一个人后，孟娆很感激地看向了一旁的谢玉书。
　　哪怕他还没说，谢玉书都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只略一颔首，凑到孟娆耳边悄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孟娆，你真的是一个很强大的人。”
　　孟娆也笑了笑，说：“玉书，别忘了我好吗，在你恢复记忆以后。”
　　“啊，这个啊，我也不清楚，”经他一点，谢玉书竟陡然生出了几分惋惜的心理，“你说得对，我要把这个记下来！”
　　说罢，他就掏出了手机，边想着，边在备忘录里敲敲打打一番，把自己觉得这段时间里需要记下来的东西，都写在了备忘录里：
　　【孟娆是我的好朋友】
　　【家里的猫崽子叫喵呜，它很乖也很粘人，不要赶它走】
　　【原啸川也喜欢喵呜，但他总装出一副不爱搭理它的样子，其实会背着我偷偷带喵呜去花园玩】
　　【原啸川喝醉了会耍酒疯，花洒淋头就可以解决】
　　【原啸川太累的话睡觉会打小呼噜】
　　【原啸川睡觉之前会说他爱我，装睡也可以听见】
　　【原啸川身体还是不好，这么久都没有那个过，我已经准备去偷偷给他开中药了】
　　……
　　【我好喜欢原啸川】
　　明明是跟孟娆一起来的聚会，写着写着，他的指尖勾勒出的每一条注意事项竟然都跟原啸川有关，就连喜欢原啸川这种事，都要拿备忘录记下来才安心。
　　他最近渐渐记起来了一些事情，又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明白原啸川以前有多爱自己，而自己对他又是多么冷淡。
　　他知道，恢复了记忆的谢玉书才是真正的自己，对原啸川冷淡或许才是“谢玉书”的本意。
　　可是他做不到。
　　他真的，很喜欢原啸川。
　　那句“好喜欢原啸川”还是被补上了后半句：
　　【我好喜欢原啸川，要一直一直喜欢才行】
　　正想着原啸川，那人就给自己打来了电话，谢玉书心下一动，有些甜蜜蔓延开来。
　　“老婆？”原啸川的声音有些醉醺醺的。
　　几个兄弟在一起聚会，喝酒也是难免的。谢玉书只希望丈夫不要又喝得烂醉如泥，闹自己大半个晚上。
　　“我马上回来，十点之前一定回家啊。”都这样了他还不忘门禁的事，谢玉书只觉得一阵好笑。
　　他坦然说：“我也在外面参加聚会，今天不卡你门禁，你和朋友好好玩吧。”
　　谁知，原啸川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警惕问：“你在外面？什么聚会？用不用我来接你？我喝了酒，让司机在来的路上了。”
　　“不用老公，”谢玉书拒绝道：“我……我现在打车，差不多也可以回家了。”
　　他总不能直接把聚会的情况讲个干干净净，这样一来，孟娆的事情被原啸川知道了，他在公司也会不免有些尴尬。
　　只不过他必须得比原啸川先一步回家，否则身上的装扮拿给他发现了的话，很难解释得清楚。
　　“嗯……我一个人来的，就是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对，大家都认识。”
　　“网友？”原啸川纳罕道：“网友靠谱吗？不行不行，你告诉我在哪儿，我马上来接你。”
　　谢玉书心下一惊，立马朝孟娆打手势比划着自己要先走了。
　　他身上穿的可是裙子，被原啸川发现了的话，要么刨根问底，说不定会抖出孟娆的事，要么他自己硬抗，说不定会被原啸川狠狠收拾。
　　原啸川肯定会以为他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网友带得误入歧途，屁股不打得掉层皮也肯定会被揍肿。
　　谢玉书当时就急匆匆出了包厢，准备到门口打出租快点回家。
　　原啸川那边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他也离开了座位准备先走，谢玉书甚至能听到他几个兄弟的笑骂声，责怪他见色忘友。
　　“老公，”他弱弱道：“你玩你的吧，我自己能回去。”
　　过了几秒，原啸川那边传来了疑惑的声音：“谢玉书？”
　　小前妻不明所以，拿着手机粉饰出一副尽力平和的语气：“老公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生出了几分惊诧，音量之大，吼得谢玉书一愣，几乎感觉二少就在自己身边似的：“谢玉书！！你穿得那是什么谢玉书！！”
　　谢玉书呆若木鸡，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声音好像真在他身边。

第40章 绑起来搞艾斯劈

　　他呆呆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丈夫那张不敢置信、气到五官扭曲的俊脸。
　　因为喝了酒，原二少的脸上有些发红，此刻和他瞠目结舌的愤懑融合得刚好，只看一眼，谢玉书就瑟瑟发抖地缩了缩脖子。
　　他抬头看向夜里发着光的酒吧名称，绚烂的灯牌如同他脑中惊炸开的一片烟花，谢玉书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
　　这家酒吧正是原啸川此前告知自己的，跟几个哥们儿一块聚聚的地方！
　　谢玉书双腿发抖，慢慢拿下了手机，努力地朝原啸川的方向生硬假笑道：“老……老公？”
　　原啸川三两步走上来，外套一脱，就将谢玉书暴露在外的，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遮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网友让你打扮成这副样子和他们聚会！！”
　　原啸川气急，就差没直接冲进去把那群，他假想出的流氓变态们揍个结结实实！
　　“不是的，”谢玉书瞪大眼睛，忙挽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是我自己这样穿的。”
　　“你自己？！！”原啸川陡然提高了音量粗喘着气。
　　他指着谢玉书大腿上的蕾丝腿环，愤懑又纳罕地道：“你背着老公偷偷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还这副打扮！”
　　“这是什么！啊？玉儿，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蕾丝啊。”谢玉书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很努力地佯装出一副自己什么也不懂的模样。
　　眼尖地瞥见了正在路边等候的司机，在谢玉书的惊呼声中，原啸川一把将他抱起，喉咙喘着咕噜的粗气，尽力压抑住了自己翻涌的酸涩怒意。
　　“喜欢蕾丝是吧？”
　　原二少嘴角噙着一抹危险的笑意，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等下挨收拾的时候会让你绑上的。”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小动物。
　　老原家的“喵呜”和老解家的“米团”是可爱的猫咪：
　　喵呜性格机灵，大爸爸原啸川把它当个小玩具，每每逗得喵呜烦得不行的时候，它就会跑到小爸爸谢玉书的怀里喵喵叫——
　　然后它大爸爸就给被老婆一顿说教。
　　米团先天就发育得不好，反应慢其他猫咪好几拍，甚至看见老鼠还会吓得连连叫，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是喵星人里的小呆瓜美男。
　　不过它也靠颜值在解家成功谋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属解老爷子和解煜麟最喜欢它。
　　……
　　郑锋新捡的小宠物是只小鸭子，单纯又爱哭，比他小了六岁。俗话说三年一个代沟，硬要算起来的话，他们之间连代沟都有足足两个。
　　小鸭子最近在网上开直播挣钱，虽然现在处于刚开始的阶段，见效甚微，骂他的声音远比夸奖的要多得多。
　　小可怜知道自己在网上的风评一直很差，但毕竟是第一次直面尖酸的言语，他只看了看公屏滚动的恶毒言论，就委屈得快要哭起来。
　　“茶茶又要哭咯。”
　　“呕，这里可没有哥哥护着你，叫别人男朋友哥哥也真是好意思。”
　　“看你那个娘兮兮的样子，也别’比女孩儿瘦‘了，干脆直接当女人吧，呕！”
　　小鸭子举着手上的画，温吞吞地细声道：“现在我们要上颜色咯。”
　　“恶心死了，又在发嗲。”
　　“画的什么东西，不会画就别画！”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尹欢星，他垂着眸子想，自己学了七年的美术，是会画画的。
　　有些尖酸刻薄的词语他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可是为什么有的人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说出钙片55元打包网址限安卓lyx微信775备注153来意909这样诋毁人的话呢？
　　尹欢星很努力地止住了哭意，从直播前离开后，他暂时坐到了一旁，无声地抹起了眼泪。
　　再回来时，他又粉饰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不死心地想看看有没有人帮自己说话。
　　“锋0205:你说的那个男艺人当时还没有公布恋情吧，尹欢星既然不知道，这么叫又怎么了？”
　　“锋0205:如果你认为’娘‘和’当女人‘就是一种侮辱的话，我只能说你这个人既没素质，也很不尊重女性。”
　　“锋0205:真的不明白网络为什么会使人变得如此魔怔，除却键盘和屏幕的保护，现实中你们也会这么讲话吗？”
　　先前他用郑锋的手机登录过这个直播平台，所以尹欢星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郑锋的账号。
　　这个时间，郑锋不是应该已经睡了吗？
　　微不足道的、为他辩解的话语被更新速度极快的恶评迅速淹没，可是尹欢星却觉得有一股难言的勇气迅速在自己的胸腔里弥漫开来了。
　　他重新坐回镜头前，再次举起了那幅画：“用什么颜色上色好呢？”
　　小笨鸭死死盯着屏幕，那些辱骂他的话语并没有减少伤人的程度，但尹欢星现在却只是面不改色地看着一条条飞速闪过的评论。
　　他在等。
　　“锋0205:浅蓝色。”
　　小笨鸭眉眼舒展开来，清浅一笑：“好，那就浅蓝色，谢谢哥哥。”
　　……
　　当然，除了猫咪和鸭子以外，雪白的小羊羔也是可爱且极其单纯的小动物。
　　比方说，原二少面前的这只。
　　“呜呜呜！”谢小羊可怜兮兮地皱着脸假哭，“老公别收拾我！”
　　自从失忆以后，他被二少教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正是第三次。
　　“解释清楚！”原啸川亮了亮手中的皮带，眼里怒意和欲火一并翻滚，闪着邪恶的光，“否则…..哼哼！！”
　　谢玉书嗫嚅求饶道：“我什么也没干，就是，就是单纯的聚会而已，大家都这样穿！”
　　“什么聚会还要你穿得露胸露屁股？蒙我呢？”喝过酒的原二少明显脑子转得慢了半拍，甚至连言语都粗俗了些。
　　“就是，就是……我真的没有在外面乱来，老公你信我！”
　　“呜！”谢玉书故作委屈，哭得伤心可怜极了。
　　谁知原啸川早就摸索透了他的脾性，知道他真委屈了绝不是这副模样——
　　他现在的表现，就是纯粹编不出来借口，想假哭糊弄过去而已。
　　小前妻穿着吊带裙在床上抖动着身子哭，贴身的裙子才将将没过他大腿，雪白的脖颈和长腿，若隐若现的胸膛，一举一动都更加凸显出香艳的视觉效果。
　　二少那个火气大的啊。
　　一股气流往上冲，烧得他脑子不清醒，一想到谢玉书这副模样被酒吧不知道多少人看到过，他就酸得牙都要掉了。
　　一股气流向下冲，憋得他小腹紧绷，原二少没穿上衣，八块腹肌和一身腱子肉此刻都因为兴奋而微微战栗起来，几乎就要对貌美的前妻做出可以但不道德的下流行径。
　　以前的谢玉书别说这样了，拉灯都必须在黑灯瞎火的环境下他才肯答应，甚至二少怼的时候都经常对不准！
　　气急攻心，二少拎着皮带哼哧哼哧走了上前。
　　“老公，你要干嘛！”谢玉书悲哀地意识到这顿打是逃不过了。
　　无奈二少手拿皮带、裸着上半身的模样，因为那一身精壮肌肉而显得实在太有压迫性，谢玉书下意识一惊呼，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蕾丝呢？你不是喜欢？”原啸川哑着嗓子问他。
　　愣了一愣，谢玉书反应过来是那条腿环。
　　他哆哆嗦嗦地把那一小块布料从腿上摘了下来，想起原啸川先前说的“绑”，只以为是会被老公捆住手，于是委屈地把腿环递给了原二少。
　　原啸川被傻乎乎的小前妻气得简直肺都要炸了。
　　他就当着原啸川的面拱起腿摘下了那条腿环，裙底的风光被一览无余，臀部被包裹纯白色的底裤之下，看得原啸川直想撕开那条碍事的布料，将风光窥探清楚。
　　只不过，谢玉书这么没有防范心，刚才在外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占便宜。
　　“老公，打个商量嘛，”谢玉书用腿环和绑手的自由作为交易的筹码，撒娇道：“不要皮带打，很痛。”
　　“知道痛还敢穿成这样出门？你让我气死得了！”
　　“对不起对不起嘛。”谢玉书爬起来蜷到二少怀里蹭了蹭他的肩膀，仿佛无骨的软组织动物一般，没脸也没皮。
　　见二少不自然绷紧了面部肌肉，狡猾的小羊心道这招果然有效，继续得寸进尺道：“我错了还不行吗，老公，老公哥哥，你饶我一次好不好嘛。”
　　早些时间，指的是谢玉书刚失忆的时候，二少看着冰玉前妻乍然变得乖巧温柔，总会被谢玉书的撒娇撒泼闹得心底一片柔软，样样都依他。
　　然而日子渐渐长了，原啸川才发现，这小混球完全是借此在拿捏住自己的弱点。
　　他知道自己看不得谢玉书受委屈，所以每每都假哭卖软，企图唤起自己的同情心。
　　再也不会上当的原二少勾起了那条腿环，森森一笑，拒绝说：“不可能。”
　　谢玉书大惊失色，没想到原啸川现在居然对自己的撒娇都能有抵抗力了。
　　他登时脑子一转，换了个说法，哭喊道：“你不爱我了！原啸川，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三年了也生不出孩子，不爱，该打。”原啸川随口搪塞道。
　　谢玉书一愣，这才想起以前都是自己拿孩子这话逗原二少，没想到今天竟然也会被他反将一军。
　　可是，明明是原啸川不给他怀上的机会，关他什么事啊！
　　谢玉书一瘪嘴，彻底没话说了。
　　他颇大义凛然地闭了闭眼，心想打吧打吧，不久一会儿的功夫，他挨得住！
　　“诶！”感觉到手腕被举过头顶，小前妻惊讶一睁眼，就看到原啸川正试图拿皮带绑住自己的手。
　　“混蛋！”
　　不管怎么说，被老公绑着手打屁股这种事也太难堪了，谢玉书的脸红得滴血，就差没直接羞愧得晕死过去。
　　原啸川这是嫌腿环绑得不够紧，直接上皮带啦？
　　“放心，”仿佛是听到了谢玉书内心的疑惑，原啸川从容地解释，“你喜欢的蕾丝会被好好用在你身上的。”
　　谢玉书一下子没能听懂原二少的意思，正在疑惑之时，就感到一阵凉意顺着屁股传来，攀脊背而上，刺激得他大脑一个激灵。
　　“啊！老公！不能这样，求你了还不行吗！”随着原啸川的动作，谢玉书终于惊恐地发现了二少究竟想干什么。
　　小羊羔欲哭无泪，心道原来这才是“绑”的真正含义……

第41章 烟火气（玉书再次短暂恢复记忆）

　　夜凉如水。
　　别墅二楼的主卧里空气格外躁动，如果窗外迷蒙的夜色也可以用味道来形容的话，那此时此刻，它一定是酸涩的。
　　至少在谢玉书的心里，确实是这样。
　　上下都被捆住，在大床上挨老公接连落下的巴掌，这种事情说是惩罚少了几分狠戾，称为情趣多了几分难熬，谢玉书只觉得心里的羞耻不比屁股的疼痛少，脸色红如滴血，几乎就快要被逗弄得哭起来。
　　“别再打了……”小前妻嘤咛出声，真真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真的要坏了。”
　　“老公。”气声从嗓子里温吞吞地飘出来，小羊羔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向残忍施虐的大灰狼，眼里水光潋滟，兜不住一汪委屈与暧昧。
　　“哭哭哭，惹了祸就开始装可怜！”这样说着，原啸川还是难以避免地对他放软了腔调。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别扭哄道：“明明都没用力！”
　　谢玉书瘪了瘪嘴巴，怒瞪他一眼：“那你也别乱摸啊。”
　　不愿意和他睡觉还要来这样撩弄他，坏东西！
　　原啸川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僵了僵，沉默半晌，悻悻放开了在谢玉书腰臀处作恶惹火的大手。
　　小前妻雪白的翘臀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红肿巴掌印。
　　他全身上下就这二两肉分量最足，被原啸川那么耍流氓地拍一拍其实并不很疼，长记性的意味远比真要教训他来的大得多。
　　“啧，太嫩了。”原二少看着那两块很容易留下痕迹的细皮嫩肉摇着头陈说道。
　　“烦死你了。”
　　皮带和腿环被原二少先后取了下来，感受到指尖的蕾丝布料滑腻腻的触感，原啸川揶揄一笑，不住摇头啧啧了好几声。
　　谢玉书挨了那么大的委屈，又没能得个痛快，当即就翻身小羊把歌唱，拉过大灰狼的手，要他让自己舒服舒服。
　　谢玉书吸了吸鼻子，颐指气使说：你给我弄出来。”
　　—
　　对于第二次清醒过来，发现背景还是在“被前夫打屁股”这样的事之后，谢玉书的脑子里是有些轻微的崩溃的。
　　如果每次醒过来都要面对这种程度的羞耻和煎熬，他宁愿一直失忆下去。
　　半夜三点钟，从挨打到疏解生理反应，再到洗洗入睡，闹了这么大半夜，原二少俨然已经睡熟了。
　　谢玉书看了看前夫近在咫尺的英俊睡颜，熟悉的头疼是快速接收记忆带来的的副作用，谢玉书从前夫怀里挣脱出来，皱着眉头，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先去了浴室里。
　　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一定心理准备后，谢玉书终于对着浴室里的大镜子转过了头。
　　他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睛，心道，果然又是想象中的一片鲜红肿胀。
　　“唉。”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那个用着他的身体，却不干正事的小混球狠狠教训一顿。
　　谢玉书披上了浴袍，准备下楼到客厅接杯水喝。
　　顺便梳理梳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
　　“喵呜。”
　　一阵轻俏的猫声响起，谢玉书惊诧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几个片段。
　　他瞬间记起来，这是自己和前夫刚接回家不久的蓝白猫。
　　名字叫喵呜，是自己取的。
　　喵呜蹲坐在地上，睁大了圆鼓鼓的眼睛懵懂看向他，像是在询问谢玉书为什么要出房间似的。
　　谢玉书并不知道该做出如何反应。
　　他的身子轻微僵了僵，最后选择直接越过了喵呜，径直下楼去了。
　　喵呜在他身后绵绵地叫了几声，似是疑惑不解。
　　这种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不适应现在的生活的感觉并不只此一例。
　　谢玉书打开手机，发现有人几小时前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孟娆：你到家了吗玉书？】
　　【孟娆：今天很开心你能来陪我。】
　　【孟娆：早点休息，玉书。】
　　孟娆……他对这个名字的了解全部来源于脑海中的片段式回忆。
　　哪怕孟娆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给那边回过去了信息。
　　谢玉书翻阅了一些两人的聊天记录，努力地模仿着那个娇滴滴的语气：【嗯，我早就到家了。】
　　【谢玉书：没关系，你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谢玉书竟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种与生活脱节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失忆后的谢玉书做出了太多原本的自己根本不会做出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乍然到来的宠物和从天而降的好友。
　　哪怕他们的的确确存在于自己的回忆中，可与他们相处的也毕竟不是现在这个自己。
　　当然，一切的一切，他生活里最大的变数还是要属原啸川。
　　那人爱护了自己很多年，但谢玉书绝对猜不到，他竟然可以自欺欺人地举办一场和前妻的结婚纪念日。
　　原啸川活像个执迷不悟的疯子，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谢玉书回想起他这段时间以来与自己的相处，竟然罕见地觉得有些心疼与惋惜。
　　手机提示音响起，谢玉书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孟娆竟然也还没睡觉。
　　孟娆发过来了一张图片。
　　微微俯拍的角度，可以看到孟娆坐在一个什么台阶上。
　　他身上穿了一件蓝白的水手服，身前蹲着一个没有露脸的男人，正在帮他穿黑色渔网的丝袜。
　　谢玉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香艳直白的照片，拿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就连眼睛都倏的睁大了。
　　【孟娆：你看，我老公。】
　　【孟娆：给他说了今晚聚会的事，他很愿意接受的，还说有机会能不能带他去认识我那些朋友，哈哈哈。】
　　把宾语的对象换成原二少，谢玉书在心里默默地排比着想：今晚被他发现了聚会的事，挨了一顿打，说不定还想揍死那帮他自以为拐骗了我的狐朋狗友。
　　为自己的脑补乍觉有趣，谢玉书轻轻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孟娆又补了句：【玉书，你和原总会玩这种吗？】
　　这下谢玉书真真切切地猛地呛了一口水，他怎么隐隐约约记得，记忆里的孟娆腼腆又敏感，不像是会这么说话的人呢。
　　然而话虽如此，谢玉书还是很诚实地给那边回了消息：【……不会。】
　　现在的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自己被那小混蛋带偏的生活轨迹该如何重回正轨。
　　【孟娆：玉书，我喝醉了，我今天好高兴。】
　　怪不得胆子那么肥，谢玉书心想，那种照片都敢随便发。
　　【孟娆：玉书，有你真好啊。】
　　他醉酒后这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竟然让恢复记忆的谢玉书愣了好几秒钟。
　　从楼上跟下来后就一直在一旁蹲着的喵呜这时候出声叫了一声，它攀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缩进了谢玉书的怀里，不住抬起头看他，似乎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被拒绝。
　　谢玉书的手扬在空中半晌，想回消息，也想把喵呜从怀里弄出来。
　　最后他两个动作都没有做。
　　……
　　孟娆的话和脑中鲜明而生动的记忆，让他对这段经历有了新的审视。
　　正视起自己，谢玉书陡然发现，那个死气沉沉的“谢玉书”从寡言少语的框架里跳脱出来，变得善于表达、乐于交际之后，他的生活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
　　清醒过来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一直在逃避，逃避新的生活方式赋予他的，跟这个世界接壤的生机。
　　因为，谢玉书本身就是一个很没有“生机”的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从前的他一直飘渺地游离于这个世界，不愿意主动地感知尘世间的人情味，从家庭琐事的茶米油盐，到人际交往的亲昵与抱怨。
　　当发现那个失忆后的自己慢慢地让“谢玉书”染上了人情味以后，他才惊觉他原来终于活在了烟火气里。
　　谢玉书后知后觉地想，原来那个经常惹祸的娇滴滴，他想拉住我啊。
　　这样的顿悟让谢玉书摇着头无奈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给孟娆回过去了消息。
　　尝试了几次该如何抱住一团幼小的猫咪后，喵呜被他一只手捏住下巴，轻松搂在了怀里。
　　谢玉书撸了撸他的头，有几分认真地说：“你爸爸又打我，以后还是叫叔叔吧。”
　　喵呜懵懂地“喵喵”叫，那样子像是在附和着他。

第42章 从来没有抵拒过他的爱意

　　【当发现那个失忆后的自己慢慢地让“谢玉书”染上了人情味以后，他才惊觉他原来终于活在了烟火气里。
　　谢玉书后知后觉地想，原来那个经常惹祸的娇滴滴，他想拉住我啊。】
　　—
　　是夜，原啸川从背后抱住侧躺着的谢玉书，打着清浅的小呼噜，睡得死沉。
　　年轻力壮的男人，精神气儿足的时候能把妻子折腾得忍不住哭起来，困意来袭，又比谁都睡得都熟。
　　半个月没有和妻子礼至周公了，谢玉书今天纳罕地有了几分配合的意思，原啸川憋了那么久，难免有些狠。
　　谢玉书方才哭过，虽然只是生理性泪水，事后却依旧皮儿薄得好半天不跟他讲话。
　　原啸川了然，换好床单他自顾自地抱住妻子躺下，温柔说了“老婆晚安。”
　　还有那句不能忘的“我爱你”。
　　耳边响起男人低哑的呼吸声，原啸川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把头埋在谢玉书的后颈，呼吸间的热气打得小妻子总是忍不住战栗。
　　谢玉书无奈，扒开了丈夫搭在胸前的大掌，又转过身，把他的头推开。
　　那地方今天晚上被原啸川一闹，明天上班穿衬衫的时候又得贴创可贴。
　　甜品店的生意总是很好，最近还有几个美食博主自来水推荐了一波，一时居然也成了网红店。
　　谢玉书也跟着小火了一把，他在前台收银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许多留言说，冲着店员这张脸也得去打卡看看。
　　可惜谢玉书不是店员，也不喜欢被人欣赏。
　　这几日来他给自己默默地放了假，一个人躲在后厨研究各种新花样，吃的蛋糕太多，好像脸都圆了些。
　　原啸川的梦呓打破了他的思索，只穿了条裤头的男人在睡梦中不满地皱眉，像是在找什么本该在自己怀里的东西。
　　他有健身的习惯，倒三角的精壮身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谢玉书穿着睡衣靠坐在床上，透过床头灯鹅黄的暖光可以轻易看到丈夫紧致的腹肌和人鱼线。
　　怪不得力气那么大，他垂着眸子这样想。
　　谢玉书躺下身去，还算得上几分温顺地重新回到了原啸川的臂弯里，那人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眼睛缝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些什么，好像在叫“老婆”。
　　不多时，就又睡熟了。
　　谢玉书面无表情地靠近他，看了看男人冷峻紧闭的眉目，等了很久，趁他睡熟了，才兀自说：
　　“原啸川，结婚999天快乐。”
　　……
　　好像自从是哪一天，他拒绝了原啸川的礼物，那人就再也没有大张旗鼓地找自己炫耀过他的“好记性”了。
　　恋爱结婚多少多少天，今天又是什么颜色的情人节，那些曾经觉得好笑又幼稚的回忆，现在居然也变得有些遥远。
　　难道真的有很伤人吗？
　　谢玉书想，他当时只是说了句“以后别这样了”。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他吧，那天下班一回来看到家里满地的玫瑰花瓣，说实在的，他登时就眼前一黑。
　　原啸川自以为最盛大的浪漫，给他的感觉却是难以收拾的满地狼藉。
　　四百多平厚度大概为两厘米的玫瑰花瓣，这得打扫多久？会招小虫子吗？这又浪费了多少钱？他为什么要做一瓣一瓣摘花这种无聊事？
　　和浪漫主义的原啸川不同，谢玉书是个彻彻底底的现实、或者说，务实主义者。
　　他们夫夫两的矛盾往往就体现在了这些地方，原啸川觉得他不热爱生活，他觉得原啸川干的许多事都是在白费劲。
　　诸如此类观念的差异让他们对彼此言行的解读往往偏离了对方的本意，谢玉书想，他当时或许应该换个更温柔的语气告诉原啸川，自己只是不喜欢这样铺张。
　　然而他真正的意思是，其实，自己真的从来没有要抵拒原啸川的爱意。
　　—
　　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挠着头、裸着上半身出房间，却发现谢玉书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的时候，原二少的心情是疑惑且无奈的。
　　不顾猫儿子埋怨的叫声，把喵呜拎进它的猫别墅后，二少哼哧哼哧地抱上谢玉书就回了屋。
　　“我说怎么旁边没人呢，敢情脾气大的，挨打了还要闹分居？”
　　谢玉书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缝，仔细端详了两秒方才确认来人是谁，便用气声黏糊糊地叫：“老公，我们该起床了吗？”
　　原啸川一愣，亲了亲他的嘴角，说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谢玉书故作可怜无辜的时候，原啸川只会腾地升起来一股施虐欲，但前妻要是就像现在这么懵懂纯良地撒个娇，他就会一下子被闹得没了脾气。
　　谢玉书其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原二少抱在怀里，但他太困，也就没有去细想，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老公。”谢玉书半梦半醒地呓语。
　　原二少应了一句：“嗯？”
　　谢玉书声音飘忽地说：“……喜欢你。”
　　.
　　鸣鼓文化旗下的女演员颖亮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作为公司的当红一姐，对于她的生日，鸣鼓文化肯定是要有所表示的。
　　公司准备办一个千人粉丝见面会，谢玉书先前就答应过二少要帮忙做蛋糕的事，于是便专门留了一个星期来专注这项工作。
　　边看着孟娆发来的蛋糕样图边到店里的时候，几个员工照常已经到齐了。
　　这么久以来，他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来上班的，弄得小黄时常调侃他，说一时都快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店长。
　　这个点店里还没什么客人，郑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着手机看着些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些笑意。
　　小寒和小黄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沈晓寒悄声问：“郑哥这是谈恋爱了？最近老是看他盯着手机看个不停。”
　　“不知道，”黄秩摇了摇头，“我感觉他是开始追星了。”
　　“追星？郑锋哥？他追谁？”沈晓寒不相信。
　　只听黄秩“啧”了一声，斩钉截铁道：“尹、欢、星！”
　　沈晓寒面露难色：“啊？郑锋哥居然喜欢他？”
　　“对啊，”小黄也附和道：“那天我瞅见锋哥在看尹欢星那个茶言茶语的剪辑视频，以为他是觉得好玩，就跟着奚落了尹欢星几句。”
　　“结果呢？”小寒忍不住问。
　　“结果郑哥居然说我！说我这么大个人缺失自己的判断力，对网上的言论听风就是雨，把我给委屈的！”小黄说着说着竟不服气起来。
　　“啧啧啧，”沈晓寒感到诧异，“不过也难怪，都说直男拒绝不了绿茶这一挂，郑哥一看就是被尹茶茶迷惑住了。”
　　“那么低端的伎俩我都看得出来，郑锋哥居然还会被骗，”小黄不信邪道：“不行，我去偷偷看看锋哥在干什么。”
　　过了不到半分钟，假意路过，实则在郑锋背后偷窥他手机屏幕的小黄诧然跑回来，大惊道：“郑哥他又在看尹欢星的视频！”
　　【小笨鸭：哥哥，你在干什么鸭´･ᴗ･`】
　　收到小呆瓜发来的消息，郑锋轻咳了两声，上移清除了播放软件页面，点击回信页面欲盖弥彰道：【马上准备上班了。】
　　【小笨鸭：那今天下班可以带小蛋糕回来吗₍₍٩( ᐛ )۶₎₎♪】
　　【小笨鸭：卖不完也是浪费诶( ´•︵•` )】
　　郑锋简直不知道他从哪里找的那么多颜表情，简直就和那个小傻子一样，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看便知。
　　一天天只知道吃，过了几秒钟，郑锋方才无奈回他说：【有多的就带。】
　　【小笨鸭：好耶！哥哥最好咯٩(ˊᗜˋ )و】
　　郑锋摇头一笑，简直对他无可奈何。

第43章 星星又被欺负

　　孟娆发过来的蛋糕方案被谢玉书和郑锋两个人仔细研究了一番。
　　这种粉丝见面会定制的蛋糕，往往起的是撑场面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的作用。
　　四层大的蛋糕，为了顾及艺人形象和保持蛋糕的美观，颖亮也不可能真在现场就把它吃个干干净净，甚至于说，或许压根都不会动它。
　　因此主要图的还是一个好看。
　　因为蛋糕底部两层图形的形状并不规则，上面的装饰又需要用到翻糖的手法，制作出颖亮的人偶和一些小物件。考虑制作过程比较复杂，所以谢玉书和郑锋准备提前把下面的三层做好。
　　活动当天他们再做出最上面那一层以供食用，和其他几层安装起来，就形成了一个不会被发现破绽，又华丽美观的蛋糕。
　　谢玉书用翻糖在捏颖亮的小人偶，人偶并不好做，胳膊小腿儿一不小心就会被弄断，只能从头再来，谢玉书失败了好几次，有些无奈，准备洗个手再好好研究一下。
　　他一侧头就注意到郑锋心不在焉地瞥了几眼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眼含笑意，竟然连手中的工作都有些顾及不上。
　　郑锋工作向来很认真，从没有过这样三心二意的时候，谢玉书觉得惊讶，也微微感到有趣。
　　“郑哥？”他出声询问。
　　郑锋迅速反应了过来，想用手把手机关掉，却又因为不想手上的低筋面粉弄脏屏幕而就此作罢。
　　他略一低头啧叹了一声，扭过头看向谢玉书，温声回他：“嗯？”
　　谢玉书朝手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失笑问他在看什么，竟然那样认真。
　　郑锋坦白说：“看直播。”
　　“直播？”谢玉书诧然。
　　他凑过去看了看，发现郑锋竟然真的是在某直播平台上看起了直播。
　　只见一个白净清秀的少年在镜头前认认真真地画着画，抬头的时候，如果发现有人送了礼物，他就会笑笑，报出那人的ID以示感谢。
　　“挺可爱一小孩，不过，怎么这么多人骂他啊？”谢玉书只瞥了一眼，就被滚动的评论里那些污言秽语看得直皱眉头。
　　尹欢星长得显小，声音也很清脆，明明已经大学毕业，他看起来却还跟个高中生似的。
　　闻言，郑锋不以为然，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他说：“已经少很多了。”
　　尹欢星最近直播得很频繁。他几乎每天都会上播，也不干别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画着自己的画。
　　有人给他送礼物，他就乖乖地念出ID，郑锋觉得他睁大眼睛说“谢谢”的样子煞是蠢萌，最开始也会给他刷礼物，但后来被尹欢星严词拒绝了，说他自己就是要挣钱给郑锋交房租的，怎么能再让郑锋掏钱。
　　于是此后郑锋就没再在直播平台有过消费，只偶尔帮他在评论辩解几句，给他点免费的小心心而已了。
　　直播间里骂他的人还是很多，这些人大都是别的明星的粉丝，只因为尹欢星和他们的偶像有过接触，就过度解读他的言行，最擅长小题大做。就好像尹欢星做什么都是带着自己的不良目的，总觉得他会对他们的偶像不利似的。
　　不过也还好的是，经过这些天，同样也有人对尹欢星的印象已经有所改观。
　　最主要的是，尹欢星的画确实很不错，甚至被平台的头部美术博主点过赞，那些说他是为了凹人设才开直播画画的人的声音小了很多。
　　再加上他在直播里也不喜欢多言，一改黑粉们揪着不放的那些黑料里“虚伪、扮可怜、装无辜”的模样。
　　他就那么一个人默默地画画，低头的时候文静而认真，像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一样，还被他为数不多的粉丝截了很多美图放在微博上，转发超过了一万。
　　“不作妖的时候人都变好看了。”
　　“他是学过吧，画得真的挺不错的。”
　　“这是尹茶？只记得他发嗲装无辜的恶心样子，没想到他也有这一面。”
　　“好像大家从来骂得都不是他的颜值吧，尹欢星确实做作，但他那张脸真是没得挑啊。”
　　“服了有些人，三观跟着五官走。”
　　“额……他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是有些人魔怔了一样揪着人家不放。”
　　“我也觉得，他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啊，就是比较文静内敛的小男生。不知道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有的人嘴里怎么就成卖弄风姿的绿茶了。”
　　“长得就不像这个年纪的男生该有的样子，一点也不阳光，欣赏不来这种阴柔的长相。”
　　“只有我觉得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心机吗？”
　　当时看到这条的时候，郑锋刻意仔仔细细地放大了截图中尹欢星的眼睛进行解读，而后只觉得疑惑。
　　截图不是很清晰，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什么眼神。
　　郑锋默默地想：对，只有你。
　　……
　　谢玉书“诶”了一声，问郑锋：“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他啊？”
　　经他这么一点，郑锋又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的结婚纪念日上，小笨鸭子差点干的那件蠢事。
　　他瞥了谢玉书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到心虚，而后讪讪道：“原公子他们公司的艺人，上次去过纪念日宴会的现场。”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感觉很脸熟呢。”谢玉书点着头恍然大悟。
　　说到这里，郑锋突然想起小笨鸭子的那个渣男经纪人。
　　能把尹欢星赶出家门，这种情况之下，小笨鸭要和他和平分手其实已经不大可能了。
　　可是如果要找他鱼死网破，一来小笨蛋没有那个胆识和勇气，二来在与经纪人的纠纷中，有合同和契约关系的约束，艺人往往是占不到优势的。
　　郑锋思索着，既然如此，自己可不可以直接拜托玉书让原总帮个忙呢。
　　“怎么了？”感受到郑锋端详凝视的眼神，谢玉书不禁出声询问道。
　　郑锋一笑，把蛋液混合进去，随口道：“没什么。”
　　他毕竟对娱乐圈的事情不甚了解，还是以后问过尹欢星让那只小笨鸭自己决定吧。
　　正说着话，谢玉书眼尖地瞥见直播已经被关闭了。
　　他“喏”了一声，朝郑锋示意，看到直播结束的页面显示，倒让郑锋感到有些诧异。
　　小鸭子通常不会这么早就下播的。
　　想着，或许是今天的画完成得比较快，他也没有太在意，先洗了手，把手机放在兜里，便开始认真工作了。
　　谢玉书又开始用翻糖捏颖亮的玩偶人像，蛋糕最下面两层是爆浆夹心的设计，不过并非真正的夹心，只是用银色可食用色粉做出一个银河流淌的样子，好看即可。
　　为了牢固，也为了方便组装和储藏，想着反正这层也不会食用，郑锋准备直接用泡沫蛋糕胚来完成，这样一来的话中间凹陷流淌的银河也可以做得更加栩栩如生。
　　“对了郑哥，”谢玉书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出声说：“小黄说你们家养了只鸭子，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逸致了？平常工作，它一个人在家能适应吗？”
　　郑锋沉默了一会儿，平白无故地说养个人在家里实在太过奇怪，尤其是对着谢玉书，他想给弟弟留下一个稳重的形象。
　　于是郑锋只能认了这件养鸭子的事，摇着头说：“不适应，挺笨的。”
　　谢玉书忍俊不禁：“怎么还有嫌小宠物笨的，要是真那么机灵，那才叫人奇怪呢。”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他竟然想到了猫崽子喵呜。
　　他们家的小鬼头就很机灵，像是知道这个家里的分工一样，总是讨好谢玉书和张姨，一个会替它收拾把自己当小玩具的大爸爸，一个买菜的时候会带它去遛弯。
　　张姨的女儿也很喜欢喵呜，觉得它不对称的开脸亦是独特的可爱之处。
　　“可是笨就会挨欺负啊，”郑锋摇了摇头，看起来很是无奈，“受了委屈也不会找人帮忙，总是一个……一只鸭偷偷躲起来，惨兮兮的。”
　　“还有人欺负你们家鸭子？”谢玉书疑惑，随后自己了然，边分析着边解释起来，“也对，它毕竟是你捡来的，或许之前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吧。”
　　“没错，就是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郑锋手上动作不停，怅然思索着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压根不认识他的人，那些压根不了解他的人，也会偏听偏信，人云亦云地成为助纣为虐者呢？”
　　谢玉书安慰他：“确实会有这种没素质的人，不过它现在被你养着，还能有谁可以欺负它。”
　　“其实吧，我觉得这就跟现在的网络环境很像。”谢玉书继续说。
　　为了了解原啸川的工作，他最近刻意多关注了一些娱乐圈的事情，这才发现，网络经济迅速发展的如今，互联网时代，网络上居然出现了这么嘈杂不同的声音。
　　“就拿颖亮来举例吧。”谢玉书看着手上捏出来的玩偶小脸，满足眯了眯眼睛，释然说。
　　“作为一个知名度那么高的演员，有喜欢颖亮的人，肯定就有讨厌她的。”
　　“以前啊，那些黑粉总说颖亮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走的是流量路线，”他小心谨慎地搓着一根根极易被弄断的头发丝儿，“可是《甜食男女》问世以后，看到这部剧播放量和质量都高，他们又开始说，颖亮的表演在里面拖了后腿。”
　　“但是《甜食男女》入围网剧盛典了，颖亮自己呢，还入围了最佳女主角，”谢玉书认真地把那一根根头发粘在人偶的脑袋上，“那要是她真的拿了奖呢？是不是又会有人要说评审不公，或者有黑幕啦？”
　　“你看，不管我们做什么，或者哪怕什么也没做，都总会有人发出不合群的刺耳声音。网上还有人说，鸣鼓文化那么捧颖亮是因为她和公司老总有一腿呢。”
　　谢玉书瘪了瘪嘴，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悠长哀怨的“唉”。
　　郑锋亦是乍觉好笑地摇了摇头。
　　忙碌了一天，快下班的时候，郑锋去店里看了一圈，发现尹欢星想要的小蛋糕一个不剩了，最后他走进后厨，自顾自地做起了一小份草莓蛋糕。
　　傍晚将夜，其余的几人已经离开了，郑锋清洗干净模具，提着小蛋糕走出平野，顺便锁好了门。
　　谢玉书生病后，店里的钥匙都是几个店员轮流保管。
　　坐上车，郑锋把那份小蛋糕放在副驾驶，掏出手机准备给尹欢星发消息，却看到了他半个小时前的来信：
　　【哥哥，你可不可以现在回家？】
　　【我前男友来找我了。】
　　【哥哥，我害怕。】
　　【郑锋……求求你。】
　　郑锋呼吸一滞，迅速朝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47章 和前男友正面对峙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容易被骗。
　　一种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被眼前的虚荣和物质迷惑了双眼，不知深浅的人；一种是常年生活在阳光之下，太过单纯，对世界的认知过分片面，不谙世事的人。
　　尹欢星显然是属于第二种。
　　他的原生家庭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父母都是私立高中的王牌教师，也还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爸爸妈妈分别从教语文和政治，从小到大，尹欢星就生活在这样含有浓厚的书香气，和文人思想中的感性主义的家庭氛围里。
　　他在这样温馨和谐、诗情画意的环境中长大，因着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又是早产儿，故而一屋子长辈更是将他呵护爱惜得不成样子。
　　可以这样说，尹欢星的前十八年都是在无微不至的爱里长大的，十八岁之后，源于对美术的热爱，尹欢星选择就读于一所艺术大学。
　　家里的长辈最初自然是不同意的，但尹欢星难得如此执拗，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和长辈们僵持不下。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轮番劝过他，无果，也就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去了。
　　机缘巧合，大二那年，尹欢星又被星探相中，由此很顺利地正式步入了娱乐圈。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真正的单纯到了极致，正如尹欢星不明白为什么人们可以对自己说出那么恶毒的话一样。
　　他太轻易地就会相信别人的三言两语，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欺骗”这个词的存在；他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第一次去超市买菜的时候，还会惊叹于许多蔬菜的售价竟然如此之低。
　　很巧合的，让他体会到被欺骗的痛苦的人，和亲密无间地陪他一起逛超市的人是同一个——
　　尹欢星无疾而终的初恋，那个伪装得很好的骗子，李胜浩。
　　可悲的是，哪怕他已经看清了男友的真面目，却还是无法狠心地对他说出报复的话。
　　尹欢星就是那样的人啊，因为太过纯良，所以明里暗里受了很多欺负。
　　他还记得那天，他将李胜浩捉奸在床的时候，悲痛欲绝的那句“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李胜浩轻蔑笑了笑，说：“尹欢星？世界上能有你这样的蠢货，也的确是奇迹。”
　　—
　　今天下午，尹欢星下播的时间格外得早。
　　那其实不是因为他的画完成得很快，而是家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他一时间无法猜到敲门的人是谁。
　　郑锋吗？他应该自己带了钥匙的。物业人员，或者其他受郑锋嘱托上门的人？可是哥哥并没有给自己发消息说过这回事。
　　尹欢星想暂停直播，却不小心点到了旁边的结束键。
　　一瞬间，他有些傻眼。
　　……
　　开直播的这些天，他并不想去辩解自己以前的那些黑料，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风评。
　　因为尹欢星早就发现，有的人根本不会去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们就像闭上眼睛的同时也堵住了耳朵，仅凭着一张嘴，便可以编造出许多颠倒是非黑白的，胡诌的谬语。
　　他们就喜欢把一个人拉下神坛，见证别人的痛苦后，在心中建立起一种扭曲的快感。
　　这其实是他曾经用小号，替当时深陷“绿茶”风波的自己辩解时发现的事情。那个小号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了，谣言就像新生的韭菜，一波一波收割不尽。
　　他其实并不感到怨恨，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会、也不愿意。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自己是一个狠心的人就好了。
　　尹欢星一个人并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抵御来势如此凶猛的恶语中伤。
　　偶尔向经纪人，也是男朋友的李胜浩抱怨起来的时候，只得到了他的一句“谁让你自己平时和其他艺人接触的时候不注意点，被粉丝缠上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也知道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但他想听李胜浩说的，并不是这样奚落自己的话。那是他们交往的第二年，也是李胜浩举荐他签约鸣鼓文化，进入娱乐圈的第二年。
　　他已经对他不耐烦了。
　　很久以后，尹欢星后知后觉，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当男朋友以“两人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不应该如此直白地暴露恋情”为理由，拒绝在他自己的社交平台公开任何除了工作以外，有关尹欢星的事情的时候，尹欢星早就该有所怀疑。
　　可是他那个时候喜欢李胜浩啊……情啊爱啊的会蒙蔽人的双眼，要不怎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哈，这该死的爱情。
　　……
　　而尹欢星之所以不想这么早地结束直播，不是非要多挣那几个钱，只是最近他的评论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些，夸奖自己的声音。
　　尹欢星想多看看他们，看看这些难能可贵的，迟来的爱与鼓励。
　　其实刚进圈子，在公司的自制剧露脸的时候，作为新晋小生的他还是挺受欢迎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好像就俨然已经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模样。
　　惋惜了一阵子，尹欢星离开房间，一边狐疑说着“谁啊”，一边打开了房门。
　　可是门外的人却让尹欢星惊诧不已——
　　来人正是他的前男友，李胜浩。
　　四目相对，两人都僵持在了原地。
　　.
　　李胜浩首先发出了声音，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言语里透露着藏不住的愠气和嘲讽。
　　“拉黑我的手机，我还以为你躲到哪儿去了呢？原本想找邻居问问看，有没有你的下落，没想到，你竟然就是住在这里啊？”
　　李胜浩轻蔑一笑：“我记得这个房子里住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吧，尹欢星，你真有本事。”
　　“结婚之前不能跟我上床？你在我面前装得倒是够纯啊。你是什么经济状况我最清楚，男人是什么本性，我也最明白。和一个此前都不认识的男的住在一块儿，他凭什么留你？”
　　“尹欢星，你他.妈脏不脏！贱不贱！”
　　李胜浩揪住他的衣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尹欢星努力地想挣脱他，却因为力量悬殊而无济于事。
　　然而可悲的是，两个人的关系到了这种境地的时候，他心里的悲哀竟然远远大过了恐惧。
　　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现在竟然可以不假思索地，对对方恶语相向呢？
　　甚至于李胜浩连想也不想，就直接把无辜的郑锋一同贬低了个遍。哪怕交往了三年，尹欢星却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看不懂他了……他怎么会，是这么恶劣的人？
　　尹欢星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析出了眼泪，他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哭腔，说：“……你追我的时候，舍得把这些话对我说出口吗？”
　　“你说要和我结婚的时候，舍得把这些话对我说出口吗？”
　　“你说，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老了还要互相搀扶着走路的时候，你真的舍得把这些话，对我说出口吗？”
　　李胜浩明显愣住了。
　　他今天回来找尹欢星，其实是有意要和对方复合的。
　　他是浪迹于情场的高手，除了在尹欢星面前，他对外都宣称自己是单身。
　　大家都是成年人，尹欢星喜欢被保护的感觉，他喜欢荷尔蒙分泌带来的暧昧与满足，各取所需，这其实很好。
　　和尹欢星冷战了多久，他就在外面浪荡了多久。
　　好胜心理并没有占据上风，他诧异地发现和尹欢星分开之后，他心里最念念不忘的，竟然还是那个蠢货。
　　那点微不足道的，渴望被关心的欲望陡然蹦了出来，然后，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的小情人们不会关心他，最多在酒场床第之余说一两句不负责任的情话。
　　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的，还是只有一个人，那个愚笨的、好骗的蠢货，那个善良的、单纯的傻子。
　　.
　　趁他出神的这个当头，尹欢星马上给郑锋发过去了消息。
　　他无法阻拦李胜浩，如果对方硬要闯入郑锋家的话，尹欢星大概实在无可奈何。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呆呆地看了两眼手机屏幕，兀自抹了抹眼睛。
　　“别哭了。”
　　李胜浩缓和了些语气，只是却仍然皱着眉头，面露不虞：“我没有背着你出去乱搞行了吧，我现在非你不可，你满意了吧。”
　　“这就是你的道歉吗？李胜浩？”尹欢星悲哀地想，原来在他的观念里，只要他不出去乱来就已经是给予自己的大恩赐。
　　尹欢星绝望地抬起了头，眼里充盈着他自己无法控制的泪水，平生里第一次说出了这样伤人的话语：“李胜浩，我现在才发现，从19岁走到现在，我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真的不如拿去喂一条狗。”

45.《一胎N宝：总裁爹地追妻记》

　　郑锋赶回家里的时候，意外的，屋内的两人竟然都保持着各自的沉默。
　　李胜浩手里夹着一根快抽完的烟，呆滞看向地面，像是在思索些什么；尹欢星抱着手机坐在一边，紧盯着屏幕，无声地擦了擦眼睛。
　　向来温厚的郑锋看到他的动作，火气“腾”地一下就升起来了。
　　尹欢星见他终于回来后，局促地站了起来，嗫嚅说：“哥哥。”
　　李胜浩那副还算隐忍的表情登时就僵在了脸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缓和心情被败了个干干净净，朝着尹欢星嘲讽道：“哥哥？”
　　尹欢星闻言，眼底眸色落寞地暗了暗。
　　郑锋压根没有在意李胜浩的话，他兀自走过去，从上到下摸了摸尹欢星的脸颊肩膀等身体部位，检查他有没有受到伤害。
　　“哥……郑锋，他没打我。”尹欢星打量着他的脸色，弱弱地补充。
　　郑锋的眼里分明有几分怒气，只不过那不是对着尹欢星的，他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什么，仅仅将那块草莓蛋糕连着盒子一起递给了小呆瓜，还算温和地说：“你慢慢吃。”
　　尹欢星蔫眉耷眼的神情终于平缓了一些，拎着小蛋糕，他试探道：“是店里没有卖完的吗？”
　　郑锋喉头滚了滚，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尹欢星短暂地笑了笑，不过很快的，他又瞥了在场的另外一个人一眼，打着商量说：“可是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待会儿再吃吧。”
　　郑锋换了句话重复刚才的意思，他说：“你吃你的，别管其他。”
　　尹欢星歪头不解。
　　亲眼看着尹欢星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调情，那头被两人忽视的李胜浩终于沉不住气了。
　　如果说，此前他的涵养还能让自己对郑锋抱以礼貌的态度，那现在他真是一刻也看不下去。
　　李胜浩熄灭烟头扔进垃圾桶，两手交叉在胸前，不耐烦地出声打断道：“这位先生，你姓郑是吧？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面前的这个人，是我老婆。”
　　他刻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像是要和郑锋较劲。
　　“我不管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家里，我也不想去追究，但是我们现在正处于冷战中，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像是在趁虚而入，插足别人的感情吗？”
　　李胜浩毫不掩饰话里的鄙夷与嘲讽，说着说着激动起来，竟然还狠狠剜了郑锋一眼。
　　听到他那番话后，尹欢星惴惴不安地观察着郑锋的脸色。
　　他想说我不是你老婆，我和你也没有冷战，已经很不和平地分手了；是你先抛弃了我，我们没有感情，又何来趁虚而入和插足一说？
　　尹欢星心里漫上来一股迷茫和无措，觉得大概这样一闹以后，郑锋是一定不会留自己在他家里继续住下的了。
　　是他一地鸡毛的感情琐事叨扰了郑锋的生活，李胜浩现在竟然还责怪到了郑锋的头上，实在让他无地自容。
　　从发出消息，到等待郑锋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伤心过、焦急过、害怕过……但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这件事会给郑锋带来影响。
　　哥哥，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啊。
　　因为怒意，尹欢星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勇气，哪怕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却一个字一个字地义正言辞道：“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象的和你一样肮脏。”
　　李胜浩妒火四起，咬牙切齿道：“尹、欢、星，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你别忘了，你的经济合同还在我这里，要是我一直扣着你不放，你就别想离开我！”
　　尹欢星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曾经深爱的人竟然是顽劣到如此境地的渣滓！
　　感受到身后那具单薄躯体的颤抖，郑锋没有理会李胜浩的威胁，抚着尹欢星的胳膊安慰他，对李胜浩淡然出声道：“随你的便。”
　　他刚才劝尹欢星别管的那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他会替尹欢星处理好这件事。
　　李胜浩怒火中烧，刚要不客气地怒斥郑锋“你算老几”，就见郑锋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摆弄了几下。手机屏幕随后被出示在了他的眼前，拨号页面显眼的三个数字让李胜浩警惕地看向了对方。
　　郑锋只从容道：“现在离开我家，或者我们报警解决，看看你私闯民宅这事，警察会怎么处理？”
　　李胜浩咬紧了牙，最后恶狠狠地看了躲在郑锋身后的尹欢星一眼，准备换个人入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了？就那么喜欢住在别的男人家里？”
　　“你把我赶出来的，明明是你薄情寡义！”尹欢星一边吸鼻子，一边气鼓鼓地回。
　　“呵，”李胜浩冷笑一声，“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了。”
　　“行，今天我就先放过你，”他眼里含着势在必得的狡黠和无所畏惧，“如果感情牌实在没办法打动你的话，那我们就依照合同办事吧。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不跟我过，违约金你给的起吗？”
　　似乎是胜券在握，李胜浩一点也不感到恐惧，反倒悠哉悠哉地离开了郑锋的家。
　　自己惹的麻烦需要自己解决，前男友走后，尹欢星垂着眸子看向郑锋，那一腔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在坚强的伪装之下展露了出来，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尹欢星嗫嚅说：“哥哥，对不起，明天我会自己搬出去的，这么久以来，实在是麻烦你了。”
　　郑锋回头看向了他，面色复杂。
　　……
　　谢玉书过敏了。
　　下班上班的时候他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痒，彼时还没有多加留意，甚至下班回家还毫无察觉地和原啸川一起吃了饭。
　　直到晚上沐浴洗澡，谢玉书才终于对着镜子端详起自己那张脸来——
　　嗯，挺好看的。
　　高温的水蒸气把脸颊熏得红通通的，谢玉书小时候不比现在这么好看，主要因为他常年兼职打工，别说肤色没有现在白，甚至还把皮肤都晒伤过。
　　高考完他就留在了步香晚身边，那个时候谢玉书甚至还没成年。此后他和步香晚一起生活了六年，师傅的病情反反复复，治疗费用几乎都是谢玉书替她缴纳的。
　　其实很难想象，一个十来二十岁的孩子能在竞争如此激烈的A市有这样大的行动魄力。
　　步香晚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常拉着他的手出声感慨说：“玉书啊，如果不是晚姨拖累了你，你这孩子的前途真的了不得啊。”
　　谢玉书只能劝慰她别这样觉得，可是他自己有时候，确实也会胡思乱想。
　　当别的孩子站在了统一的起跑线时，谢玉书的人生几乎是从负数起步的。
　　他偶尔会多思一阵子，如果自己有个完整的童年、美满的家庭，哪怕只是最低的要求，能得到爸爸妈妈的陪伴呢？
　　今天的谢玉书，是不是又会变得不一样。
　　谢玉书是一个极其有自制力的人，言出必行，说到做到，高二那年他答应了步香晚要好好学习，所以荒废了很久的学业被他重新拾起，用功努力。
　　直到最后他发现了步香晚隐瞒的病情，告知了师傅自己的成绩实在差得上不了大学，才让步香晚安心地接受了自己的陪伴。
　　其实那年谢玉书文科考了592，不算高得惊人，但也已经够上一个很不错、乃至211的重本了。
　　查成绩那天，他一个人躲在医院楼下仓促地吃了一个小蛋糕，算是对自己一年来的努力的奖励。
　　然后他打电话告诉步香晚，自己确实没考上大学。
　　那是谢玉书自己要留下的，他不会以此邀功，也不能让步香晚觉得，是她拖累了他。
　　感情上的事情他不喜欢表达，也不爱邀功，可是他做的一点儿也不少。
　　……
　　披上浴袍，谢玉书吹了吹头发准备出去。
　　直到这时，他才隐约发现自己的脸依旧是绯红一片。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不好的结果，谢玉书忙抓过洗漱台上的眼镜带上，急切又认真地，仔仔细细看了看自己的脸。
　　两边脸颊明显是红得不正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被谢玉书发现了之后，就突然又开始止不住地发扬，让他忍不住想去挠。
　　谢玉书绝望地朝浴室门外喊道：“原啸川，你进来一下！”
　　正穿着大裤衩子，大咧咧躺在床上看网络小说的原啸川愣了一愣，同样大声地回他：“老婆？你洗澡摔浴缸里了要老公来英雄救美吗？”
　　他一边起身一边高声提醒：“那你把衣服先穿好，别跟我搞什么湿身诱惑那一套啊！”
　　直到他咽了咽口水推开浴室门，想象中的香艳场景并没有出现，原啸川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缝，感知到浴室的氤氲水汽，不解问：“怎么了这是？”
　　谢玉书悲愤一转头，他又纳罕着说：“玉儿，你怎么把自己烫熟了？”
　　“老公！”谢玉书无奈不已，皱着脸郁闷道：“我过敏了！”
　　“又过敏了？”
　　原啸川一边说着一边找出江医生的联系方式请他上门来瞧瞧，谢玉书“嘁”他，“你好像那种甜宠文里，动不动就让男二号医生朋友来替女主看病的总裁。”
　　原啸川不以为然：“我本来就是总裁。”
　　“但是我不是女主！”谢玉书推着他往房间里走，“这么晚了还把江医生找来，你有没有良心？还是我们自己去医院吧。”
　　原啸川转过身，耍赖皮地抱住他想驳回这个要求：“我现在有点事送不了你，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医院，江医生上门多好啊。”
　　“什么事？”谢玉书顶着一张红脸警惕看了看他。
　　原二少摸了摸鼻头：“我没办法，这个太上瘾了。”
　　只见他掏出手机，一本正经展示起自己已经看到了两千多章的网络小说，《一胎N宝：总裁爹地追妻记》。
　　谢玉书：……

第46章 最喜欢的就是你（二合一）

　　江医生还是很快地上门处理了谢玉书的过敏症。
　　由于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紫外线，所以明确了过敏原后，江医生立马给出建议，让谢玉书尽量避免和过敏原再次接触。
　　“紫外线确实防不胜防，我们也不可能随时待在黑乎乎的室内。而其中的一个重点是要进行防晒，对皮肤来说，有比较好的防护作用。”江医生说。
　　他继续讲到：“在临床上还见过有的患者，就算戴着手套和面罩，打着伞，但是到夏天的时候，还是会有过敏症状。”
　　谢玉书过敏得毕竟不算很严重，江医生给他开了药，内服的和外用的都有，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先行离开了。
　　原啸川去接了杯水给谢玉书，方便他吃药，又拆开了西药洗剂的包装，看了看说明书，摇均匀后准备待会儿帮谢玉书上药。
　　喵呜这时候踏着小短腿儿进了房间，刚才江医生在，它才没有进来。平时跟个熊孩子一样，但看到外人，它还不免有些怯生生的。
　　谢玉书招呼着它过来，登时就想把它抱进怀里。
　　跑到半路，喵呜却被原二少一手拎起来，严厉拒绝他和谢玉书近距离接触。
　　“这小猫崽子掉毛厉害得很，待会儿猫毛落到你身上，你又在过敏，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的恢复。”
　　喵呜被大爸爸拎着后脖子，不得已瞪大了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像煞是呆萌。它张牙舞爪地朝小爸爸的方向挣扎着，“喵喵”叫起来，伸出了四只爪子，像是求救。
　　谢玉书倒是想救，但原啸川的话不无道理，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明天还要准时去店里上班，颖亮生日宴的事情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于是谢玉书只上前摸了摸它的头，便陪着原二少把崽子一起放进猫别墅里去了。
　　花了爸爸们小一万置办的猫别墅面积充裕，有大概七平，喵呜蜷在几个猫爬架之间的太空舱里，郁闷地不想再理两个爸爸了。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原啸川叉着腰逗它。
　　“好了你，”谢玉书攀着他的肩膀往房间走，让他别去逗喵呜，“小原总，帮我擦一下.药吧，明天早上还要上班，不能太晚睡了。”
　　原啸川自然是有求必应。
　　给脸上的红斑上药的时候，谢玉书闭上了眼睛。
　　居高临下的角度，原啸川可以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两片脸颊的坨红给那张以往不染世尘的小脸也染上了几分生气、鲜活的人情味儿。
　　原啸川突然想起来什么，说：“江医生不是说你最好不要和紫外线接触吗？要么明天干脆别去上班了，就在家里待着吧，这段时间都别去了。”
　　“那怎么可以，”谢玉书反驳，“一来我上班期间直接接触太阳光的时候很少，基本都待在店里。室内紫外线的强度应该都差不多，家里也跟店里也没多大差别。”
　　“二是，你忘了颖亮的生日粉丝见面会吗？这件事一直都是我和郑哥在操持的，各自分工明确，缺谁都不行。”他一本正经道。
　　原啸川想想觉得也是。
　　看着那些密麻的小红疹子，他英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疼道：“又过敏了。”谢玉书每年都这个时候几乎都会过敏一次。
　　小前妻开他玩笑，嗔怪道：“嫌丑你就直说。”
　　“那怎么可能。”擦完药，原啸川从背后抱住他，谢玉书靠在他怀里，两人相顾一笑。
　　—
　　尹欢星一边搓着眼睛，一边吃那块小蛋糕。
　　郑锋坐在他旁边，正看着他清秀的小脸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这时候生出了一种很罕见的阴戾心情，可惜他不会抽烟，否则这种烦躁的心情是不是也会随烟云消散一样逐渐减少呢。
　　刚才尹欢星提出，自己会搬出去之后，郑锋并没有多做回答。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生冷地靠坐到了沙发上，只说让尹欢星别胡思乱想。
　　沉默大概蔓延了半个小时，显而易见的，李胜浩离开之后，郑锋和小呆瓜间也产生了一些急需解释清楚的事情。
　　尹欢星捧着那块蛋糕，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蛋糕胚蓬松绵软，酸奶油口感绵实、香味浓郁，越是好吃，尹欢星就越难过地想，这样美味的甜品，他以后或许再也吃不到了。
　　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郑锋这么好的人，他以后或许再也遇不到了。
　　“搬出去？”
　　过了很久，郑锋的询问才堪堪打破了存在于两人之中长时间的沉默，“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尹欢星愣了愣，挖起一小勺蛋糕，故作轻松地说：“找个便宜宾馆，先将就着吧。”
　　“如果你那个前男友，他真的在经济合约方面阻挠你呢？”郑锋又问。
　　“那…..”尹欢星那双往日里最有灵气的圆杏眼在此刻微微低垂了下来，思索了一番，他无力地坦白，“我不知道。”
　　郑锋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尹欢星想，哪怕有一丁点办法，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无助向郑锋坦陈。
　　但他确实是无可奈何。
　　又过了一会儿，小呆瓜见连郑锋哥现在也不愿意搭理自己，虽然心知是他的事情给郑锋带来了意外的麻烦，心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蔓延出一股委屈的心绪。
　　他突然就看不清，眼前这道自己很喜欢的小蛋糕了。
　　和李胜浩在一起的时候，那人也和网上的人一样很讨厌他哭，讨厌他动不动就犯委屈，觉得这是娇弱而矫情的毛病。
　　久而久之，尹欢星总是想，自己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招人喜欢的人。正如现在也是一样，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影响到郑锋生活的平静，他竟然还好意思委屈。
　　可是只要一想到会和郑锋分开，不知道为什么，尹欢星的心里就弥漫起深深无法消弭的难过。
　　其实他和郑锋的关系，说亲近点算朋友，说客套点算邻居，还是曾经的邻居。
　　依赖上一个和自己关系不算太亲密的人是一件很可悲的事，就像他可以随时抽身而退，而自己却无法如此迅速地淡忘回忆的点点滴滴。
　　郑锋是个温柔绅士到了极点的人，洗碗机的入水口没接好那天，纵然满地狼藉，他依然也没有生自己的气。
　　他说着楼下的邻居来了让自己去挨骂，但真正有人找上门理论时，却还是郑锋好言好语地表达了歉意。
　　尹欢星当时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想主动承认错误，郑锋却只搂住了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什么”。
　　楼下的邻居阿姨瞥了他一眼，问郑锋：“你弟弟？”
　　郑锋顿了顿，说：“我弟弟。”
　　……
　　沙发另一侧，得知家里的小呆瓜准备搬出去住，不知道为什么，郑锋竟然解释不清这种胸腔郁闷的心绪形成的原因。
　　“唉。”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闭目沉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连日里的反常。
　　看到尹欢星发来的求助消息的那一刻，他心中骇大过惊，弥漫着浓烈的懊悔。一方面担心那个单纯的小傻子又被人欺负，一方面自责，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看到消息。
　　尹欢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胆小怕事，他只是心境至纯。他那样善良的人啊，对身边人，乃至于这个世界都有着莫大的包容与善意。
　　郑锋时常感慨，为什么小鸭子在遭遇了那么多不公之后，还能保持如此天真的心性。
　　然后他又立马反应过来，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天真，才会遭遇来自世界的种种恶意。
　　“你还打算躲着他吗？”郑锋又问。
　　“不打算了，”尹欢星说，“我们的事情总要有个结果。”
　　郑锋颔首：“既然如此，我的建议是，你住在我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他解释道：“你去外面住需要花费额外的费用不说，你那个前男友，他如果之后再去找你，你身边也没有可以帮忙的人。”
　　尹欢星略一诧异：“哥哥，你、你不怪我？”
　　“ 我为什么要怪你？”
　　小笨鸭闻言羞愧地埋了埋头：“可是我担心他会再过来找麻烦，影响到你的生活。”
　　郑锋摇头：“不会，我更担心他会吓到你。”
　　尹欢星似懂非懂地看向了他，斟酌了一会儿，他问：“哥哥，你为什么对我怎么好呢？”
　　郑锋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为什么就对尹欢星那么好呢……说真的，他也想知道原因。
　　.
　　“尹欢星……”斟酌了好一会儿，郑锋抬头说，“我觉得，我最近变得很奇怪。”
　　他今天竟然为了尹欢星罕见地失控了。
　　看到那个小可怜一个人孤零零地抱着手机紧盯着，或许是在期待他回消息，或许是在渴望他早点回来的时候，郑锋真的恨不能把他那个虚伪的前男友千刀万剐。
　　他其实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甚至会因为过分隐忍而偏离自己的本意。
　　就像他曾经暗恋谢玉书一样，郑锋向来是不善言辞，也不爱花言巧语，会错过谢玉书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可是现在，他居然想向尹欢星坦白自己的一切心绪，以此来妄图……他能继续留下。
　　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郑锋说：“你知道吗，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暗恋了他很久，可是因为，我不敢向他坦白，所以最后被他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只觉得无地自容。”
　　“恰巧那个时候，我高考完离开了学校，我们就整整十年都没有再见面。”
　　郑锋深呼了一口气：“后来我慢慢思考出了一个道理，如果很多事情我可以大胆就将其表露出来，是不是我跟他的关系，就不会走到曾经的冰点。”
　　尹欢星听得很认真。只是听到郑锋讲出自己的暗恋时，他居然会觉得有些艳羡。
　　能被郑锋喜欢的人，一定很优秀吧。
　　“所以现在，尹欢星，我想把我能描述出来的一切感觉，都坦陈给你。”郑锋看向他，温柔而郑重道。
　　.
　　“最开始在家门口捡到你的时候，我只觉得你是一个傻里傻气的失足少年，那时候认为你虽然有点儿可爱，但也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好感，原因你也知道，是你们原总结婚纪念日宴会上，你差点干的那件蠢事。”
　　提起这件事，尹欢星还是羞赧低下了头。当时只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了，竟然想到那样恶劣的行为。
　　事后尹欢星也后怕过许多次，如果不是郑锋让他悬崖勒马，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对原总的家庭和他自己都酿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住进我家第一天，你就闯了大祸，厨房水洒得到处都是。”郑锋无奈摇了摇头，接着说起来。
　　“说完全不生气那一定是假的。可是你哭着求我别赶你走的时候，突然一下子，我就发现……”
　　喉头滚了滚，要将有关心绪的话如此直白地坦诚，郑锋还是有些无法做到。
　　过了大概五秒钟，他才继续说：“我才发现，我竟然已经不忍心对你做出多么严厉的惩罚，已经不忍心对你说出多么难听的重话。”
　　尹欢星试探着抬头看向他，眼里充盈着不敢相信的欣喜感激的意味。
　　“其实我向我的同事们提起过你，他们给我的回馈，怎么说，也和你告诉我的一样，说的是你在网上的风评不是很好。”
　　“可是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郑锋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不是那样的。”
　　“我不管是你的前男友给你灌输了什么错误的自我认知，还是网上的言论让你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可是我想告诉你——”
　　深呼一口气后，郑锋的声音竟然有些发抖：“尹欢星，你不是自己想象和误解里的那个很不讨喜的样子，你的善良和真诚是这世界上难能可贵的美好品质。”
　　他说：“星星，你是值得被爱的。”
　　.
　　尹欢星愣了一愣，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就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了。
　　“你别哭啊。”郑锋蹙眉把他拉过来，拿纸巾替他擦拭了眼泪。
　　“你的脆弱、你的委屈、你的不开心……都可以在我面前不遗余力地展示。星星，眼泪不是一个人怯懦的表现，比起你那个前男友的自私刻薄、毫无担当，和网络中很多偏听偏信，盲目跟风的诋毁声音，我觉得，你比他们勇敢的多。”
　　挣扎一番，郑锋最后还是把他抱进了怀里，如同呵护至宝般顺着尹欢星削瘦的背脊抚摸。
　　尹欢星愣怔半晌，而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晕乎乎地想，除了小时候在家里，从来没有人这么包容过他。
　　进入娱乐圈，他遭受了很多非议，一件很小的事情可以被造谣者无限放大来解读，弄得他不敢再与其他艺人接触，免得遭受他们的粉丝对自己的恶语相向。
　　谈了恋爱，他的男朋友口口声声说爱他，可是看到他被网上的言论弄得忍不住哭起来的时候，只会嫌他胆小怕事，没有男子气概。
　　他进入娱乐圈三年，就在李胜浩身边待了三年。
　　当初那份初心和热恋早就被矛盾消弭殆尽，他留在圈子里只是把这当作自己的工作，就像他一直陪着李胜浩，也只是源于一种承诺和责任。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原来他是可以听从自己的心性，肆意展露自己的情绪的。
　　尹欢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被郑锋抱在怀里的感觉真的很好。
　　“哥哥……”他呆滞地睁大了眼睛，“我觉得，我也变得好奇怪。”
　　郑锋摸摸他的后脑勺，说：“你不奇怪。”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尹欢星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说，“我感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郑锋的身体猛地一僵。
　　尹欢星在他怀里大哭起来，抽噎得身体都抖个不停，郑锋一下子不知道该先回应这件事情，还是该先安抚尹欢星的情绪。
　　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要哭？”
　　“我不知道，”尹欢星一抽一抽地摇了摇头，像在胡言乱语，“我觉得很开心……哥哥，有你在，我很开心……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星星，”郑锋说，“这个世界上的喜欢有很多种，弟弟对哥哥的喜欢、小孩子对玩具的喜欢、还有那种，情侣间的，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他一边试探，一边确认着问：“你对我，是哪种喜欢？”
　　.
　　孟夏之夜，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温度不免有些高，可此时，郑锋只觉得心里的灼烧感比身体更加难捱。
　　从十八岁那年，暗恋的心事灰败收场的时候起，他就从来没有设想，也没有奢望过自己今后的爱情。
　　和一起长大的弟弟分开的十年间他沉淀了很多，上大学，工作……他一直忙于自己的事业，在五星级酒店做过西点师，又在后来阴差阳错地与谢玉书再次相逢。
　　曾经的喜欢早就在时间消磨，和谢玉书已婚的事实中燃烧殆尽，他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玉书的哥哥，那点执念也就随之灰飞烟灭。
　　可是他真的猜不到，原来自己的生命中会出现尹欢星这样一个活泼而鲜明的意外。
　　那个总是被冤枉的可怜小笨蛋，那个哭起来不想让别人发现的小傻瓜，那个最善良、最单纯的尹欢星，他的出现，好像已经打破了郑锋波澜不惊的生活。
　　尹欢星的哭声渐渐减小，擦了擦眼睛，他努力强迫着自己和郑锋大胆地对视。
　　小笨鸭哽咽着说：“我喜欢郑锋，是希望……哭的时候郑锋不会嫌我烦、受委屈的时候郑锋会替我打抱不平、别人都说……呜…..都说我很讨厌的时候，郑锋还是会像今天一样爱护我……的那种喜欢。”
　　“曾经有个人骗我说，他对我的喜欢，是老了的时候还可以互相搀扶着走路，”尹欢星的眼睛很红，慢慢地，又蓄起了一汪泪水，“可是这样的誓言太遥远，所以我只想说——”
　　“我希望每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郑锋都会在我身边。我们会拥抱，会亲吻，会一起做早餐，”尹欢星认真地说，“哥哥，我想和你结婚。”
　　他说完就迅速地低下了头，两只手抓住郑锋肩膀两侧的衣服，埋在他的肩膀抽泣。
　　那不像是害羞，更像是一次唯恐被拒的大胆示爱。
　　就好像如果郑锋无法答应，自此，他就会在郑锋的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
　　郑锋怎么可能舍得？
　　.
　　将尹欢星紧紧抱住，郑锋闭了闭眼睛，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或许都不会遇到一个能大胆地做出，与其步入婚姻殿堂的良人。”
　　“可是我的生活因为尹欢星的出现，被完全打乱了。”郑锋说。
　　“他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喜欢叫我哥哥，很会关心人，也很善解人意、热心单纯，”他摸了摸尹欢星毛茸茸，手感很好的后脑勺，“他总说自己不讨人喜欢，但我就是觉得，他是个很可爱的人。”
　　“星星，不要在别人的言语里轻易否定自己，你还有我。”
　　感受到怀中人不断颤抖的身体，郑锋承诺道：“我想保护尹欢星、想让他永远不会流眼泪和受委屈、想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会是我最爱护的……宝贝。”
　　“宝贝星星，哥哥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喜欢’的感觉了，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感情，那普天芸芸众生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尹欢星一下子哭得更狠了。
　　郑锋摸摸他的头，把他从怀里捞出来擦眼泪，哄道：“好了好了，哭花脸就不好看了。”
　　“我……我是因为高兴！”尹欢星一抽一抽地答。
　　郑锋了然颔首，说：“不会再说想从哥哥家搬走的话了吧。”
　　“嗯，”尹欢星点了点头，“可是李胜浩……”
　　“你别管他。”郑锋提起这个名字都嫌晦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其实，你们公司原总的伴侣……就是我弟弟。”
　　尹欢星大惊失色，那他之前岂不是差点就想勾搭郑锋的弟婿……
　　小笨鸭吸了吸鼻子：“呜呜呜！！！”
　　郑锋束手无策，怎么一下子，还哭得更伤心了？

第47章 为自己勇敢一次

　　颖亮被提名了最佳女主角的那个网剧盛典“星宇奖”，是国内目前含金量最大、名誉最盛的网剧类影视评选活动。
　　平野甜品馆的员工沈晓寒作为颖亮的忠实粉丝，非常关注这次最佳女主角的归属，每天都拿着手机看投票排名，给颖亮加油助阵。
　　当然，这样大的颁奖典礼并不可能完全依靠投票来决出获奖者。
　　星宇奖有自己的评委组以及评选程序，网络投票也只是一部分的考虑因素而已。
　　时间尚早，现在店里只有沈晓寒和黄秩两个人。
　　沈晓寒拉着黄秩的胳膊不让他离开，嘴里不停念道：“黄啊！我给你安利的《甜食男女》的第21集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黄秩的胳膊被她拽得生疼，咧着嘴求饶喊着：“好看好看！”
　　“你怎么这么敷衍！”小寒一跺脚，不乐意道：“你就一点儿现实意义也没有从里面读出来吗？”
　　小黄纳罕：“哈？现实意义？”
　　《甜食男女》的21集讲述的是女主阮真真在工作中遇到了来自前辈的职场霸凌后，如何解决这一问题的后续故事。
　　因为这部分剧情很容易被带入生活，符合打工人们的工作现状，和他们对职场不公平之处想做又不敢做的期愿，而引发了一众网友的共鸣。
　　“你没发现阮真真全是靠自己一个人跟那个前辈斗智斗勇，来解决这件事吗？”沈晓寒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现在的很多电视剧里，主角们挫伤反派的方法，都无非是傍到了一个比反派还要厉害的靠山诶。”
　　“比如啊，就像很多的家庭伦理剧，女主遭受了各种不公平的待遇，可能是婆媳矛盾，可能是夫妻不睦。”小寒无奈摊手，说：“最终她选择离开男朋友之后，报复对方的方法，也往往是找到一个比他的物质财富、社会地位更多更高更厉害的新男朋友。”
　　经过她这么一说，小黄也生出了几分附和的心思来，说：“好像也是。”
　　沈晓寒点头：“对嘛，所以我才说推荐你去看看的，这部剧真的质量很高嘛。”
　　“确实，说的我都想去看了。”小黄悻悻帮腔道。
　　小寒“哈”了一声：“原来你还没看啊？？？”
　　小黄讪讪道：“我……没有会员。”
　　“那你骗我说你看了！”沈晓寒脸色一变，“你给我站住！黄秩！你有本事！黄秩小心！诶——”
　　正打闹着，小黄抬腿就往门口跑，见沈晓寒追不上，还很得瑟地转过身对着她做起了鬼脸。
　　然后，他就正正撞上了刚准备进门的郑锋和谢玉书两人。
　　.
　　“郑哥！小玉哥！”黄秩抱歉地低了低头。
　　郑锋刚才下意识地把谢玉书护在了身后，他瞥了小黄一眼，“嘁”了一声，没有责怪，继而便迈着长腿准备去里面换上西点服去了。
　　留下小黄一脸懵。
　　“郑哥，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啊，”小黄不明就里地跟随郑锋移动着视线，转过头，他却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小玉哥！你脸怎么了！”
　　谢玉书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弄得有些害臊，挡了挡脸推诿道：“过敏了，没多大事。”
　　“啧啧啧，”小黄又开始耍宝，故意说：“我们店的活招牌就这么没了！”
　　“你说你小玉哥，你那张脸可是我们的生财之道啊！你也不好好爱惜！”
　　谢玉书“呵呵”一笑，眼睛里迸发出残忍诡谲的光。
　　“我不仅可以断了店里的生财之道，还可以断了你的生财之路啊黄秩。”
　　“嘿嘿，不闹了，”小黄挠了挠头和谢玉书一起走进店内，观察着谢玉书的脸色试探地问：“小玉哥，郑哥他，今天看着心情很不错啊。”
　　.
　　谢玉书来的时候，和郑锋两人刚好在店门口遇上。
　　巧的是，他看郑锋的第一眼就和小黄有同样的感觉。
　　觉得他今天格外意气风发。
　　谢玉书随口多问了几句，郑锋也不加掩饰，三言两语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透露了个干干净净。
　　包括他是如何捡到那只小笨鸭、两人平时的相处、尹欢星前男友的捣乱……除了尹欢星差点爬原总床的事，郑锋几乎把一切都告诉谢玉书了。
　　再提到小笨鸭的经纪人前男友，郑锋向他委婉地表达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请谢玉书在这事儿上帮个忙的意愿。
　　谢玉书自然答应，还说现在就可以给小原总知会一声，让他立马解决。
　　郑锋只说稍等等吧，谢玉书不解。
　　郑锋徐徐解释道：“他说，他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原来是这样。”谢玉书垂眸，略一了然。
　　他斟酌了一番措辞，越过了这码事，最后挑着眉祝贺道：“郑哥，恭喜啊。”
　　彼时郑锋笑着叹了口气：“小孩儿一个，我多宠着就是了。”
　　.
　　听到小黄的话，谢玉书想了一会儿，故作神秘地解释道：“我告诉你啊小黄，郑哥，他把他家鸭子吃了。”
　　“鸭子……吃了？”明显的尾音上扬，听得出小黄对这件事浓浓的惊诧与不理解，“那郑哥那么高兴，是因为……很好吃？”
　　谢玉书憋着笑，摇头道：“你自己问他。”
　　.
　　那头，郑锋才要往里走，就听沈晓寒急匆匆叫住了他：“郑哥！郑哥！”
　　他转身示意。
　　“我听小黄说你喜欢尹欢星啊。”
　　郑锋挑眉，不知道黄秩这个人精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这回事。
　　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
　　作为追星一族，沈晓寒就跟住在互联网上似的，对娱乐圈的消息灵敏度极高。
　　“你看热搜了吗！”
　　她激动道：“昨天晚上尹欢星亲自发微博撕他经纪人诶！还有很多以前大家拿来骂他的黑料，他都出来澄清了！”
　　郑锋掩嘴咳了咳，略一不自然道：“现在知道，他其实人挺好了吧。”
　　“不是啊，我只是个吃瓜的，闹得越热闹我越兴奋！”
　　郑锋无奈看了她一眼，皱眉说：“你这是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
　　“主要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嘛，毕竟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好，我看还是有很多人骂他是在炒作呢。”沈晓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骂他的人很多吗？”郑锋掏出手机打开微博，“你说这些人也是，证据都甩在他们眼前了还不信。”
　　“那倒也没有，”小寒听出他是想护着尹欢星了，便很有眼力见地说：“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还是有所改观的。”
　　郑锋颔首，手上的动作不停。
　　小寒警惕问：“郑哥你干嘛？”
　　“骂人。”郑锋向她出示了手机页面，屏幕赫然显示着网络喷子在微博热搜下对尹欢星的恶意中伤。
　　沈晓寒局促地把视线在手机屏幕和郑锋的脸之间来回切换。
　　她始终想不明白郑哥追个星怎么比自己还容易意气用事。
　　小寒也拿出手机，悻悻帮腔道：“那我也替你骂。”
　　—
　　昨天夜里，郑锋坦然说：“其实，你们公司原总的伴侣，就是我弟弟。”
　　过了一会儿，尹欢星才擦着脸点了点头，说：“谢谢哥哥。”
　　“不过……我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
　　＃尹欢星 经纪人＃
　　＃尹欢星 澄清＃
　　从昨天晚上开始，这两个和尹欢星有关词条就在微博热搜中占据着绝对高位。
　　热度一直没有消退，阅读量迅速突破一亿大关并持续走高，到了今天早上，已然直逼十五亿不止。
　　如果真的要用热度和知名度来评判一个艺人的价值的话，这大概是尹欢星的职业生涯中最火的一天。
　　而造成这样大的热度原因无非有两个。
　　一是尹欢星批判、控诉了经纪人李胜浩在与自己交往的三年中多次劈腿，约.炮等恶劣行径，引起了许多网民，乃至不认识他的路人们的大量同情与关注。
　　这条微博中，他利用了手头上的所有证据，包括曾经的聊天记录、合影、礼物等来证明自己的话确实可信。
　　当曾经的甜言蜜语已经变成了指控对方的罪证，尹欢星才发觉，自己对这个人是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了。
　　他也是热烈地喜欢过李胜浩的，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又是初恋，当初的自己大概也认为这会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吧。
　　李胜浩虽然品行不端，但如若不是他以合同的事情来威胁自己，尹欢星也绝对不会把他的丑事在网上披露。
　　谁知道呢。
　　这场伤筋动骨的初恋终于还是只剩下了一地鸡毛。
　　结果这条博文发出不久，就有曾经被李胜浩欺骗过的其他人站了出来，指责他的自私与不负责任。尹欢星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和自己的交往的三年里，李胜浩在外面还有林林总总的，两个男朋友和一个女朋友。
　　哈。
　　他在屏幕前没什么表情地歪了歪头，自己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人啊。
　　.
　　这样劲爆的娱乐圈花边新闻往往最符合吃瓜群众的猎奇心理，继而带动了尹欢星另一则热搜的热度。
　　他昨天晚上和郑锋一起认真分析了，网络中存在的对他个人所有负面评价的原因，并录制视频做出了真挚的澄清与解释。
　　包括但不限于：叫其他艺人“哥哥姐姐”、做作、爱哭、以及那则现在的播放量直逼五百万的，四分多钟的视频《茶言茶语》。
　　澄清视频总共时长二十分钟，从弹幕的语气转变就可以看出大家现在对他的态度。
　　“倒要看看尹茶可以编出什么花来。”
　　“就是，别以为有个渣男男朋友就可以洗白自己。”
　　“还先鞠躬，哈哈哈茶茶还挺有礼貌。”
　　“另一个热搜来的，以后一定要擦亮眼睛找男朋友啊。”
　　.
　　首先是尹欢星解释了叫“哥哥”和“姐姐”只是自己的口头习惯。
　　“以前都不认识他的，纯得不能再纯的路人！怎么会有人用这个骂他，这不是很正常的表达方式吗？”
　　“对啊，有些人的粉丝……好可怕啊。”
　　“你们不觉得很茶吗？？？”
　　“开始洗了，买水军花了不少钱吧鸣鼓文化。”
　　“哈哈哈哈虽然我以前是他的黑粉，但是还是想说哈哈哈哈，他们公司根本就没管过他。”
　　.
　　之后提到被指做作的爱哭问题，和“茶言茶语”这回事，他也坦言这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性格和语言习惯。
　　“确实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人保护得比较好，哥哥说是我看待世界的角度太片面，所以在面对无法接受我性格和习惯的其他声音时，才会表现得格格不入。”
　　“以上就是我对这三年多以来工作的述职，如果言行确实影响到了你的生活，我很抱歉。但网上出现了很多对本人恶意诋毁的言论，希望大家也可以在看完视频后谨慎发言，营造良好的网络环境。”
　　“祝大家天天开心，学习工作生活顺利，我是尹欢星，谢谢。”
　　视频最后，尹欢星再次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不卑不亢，却透露出一种坚韧而强大的场域。
　　沈晓寒和黄秩略有些惊讶于，大家口中的那个娇柔绿茶竟然也有这样微言大义的时候，而和他们一起看视频的郑锋，则在脑中默默回忆起昨天晚上录视频的时候尹欢星的样子。
　　.
　　视频拍完后，那个小笨蛋一刻也待不住地朝拿着手机的自己跑过来，一头栽进了郑锋怀里。
　　“想哭？”郑锋温柔一笑，对他倒是了解。
　　尹欢星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
　　手机镜头被郑锋拿在手里，以一个俯视的视角对准了尹欢星。
　　“干嘛呀哥哥，”尹欢星瞥了镜头一眼，“这一段可不能被剪进去。”
　　“当然，采访一下星星小朋友，”郑锋笑笑，“把自己的委屈都讲出来的感觉怎么样？”
　　想了几秒钟，尹欢星才说：“爽得不得了。”
　　他接着说：“我已经不想管他们怎么看我了，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件事解决完我也差不多能退圈了。”
　　“退圈了，想做什么呢？”
　　尹欢星抬起头看向镜头，羞赧地用手遮了遮，录制模式之下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做哥哥的老婆。”
　　.
　　郑锋轻轻笑了笑，把其余两人弄得摸不着头脑。
　　小黄打量着怎么了，郑锋说：“……想鸭子。”
　　鸭子，不是被你吃了吗？
　　小黄将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救命啊！为什么一觉醒来，郑锋哥变成了变态！

第48章 真香定理虽迟但到

　　【郑锋：星星，在干什么？】
　　【小笨鸭：吃午饭(＞。☆)】
　　【郑锋：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尹欢星撂下筷子一擦嘴，就双手抱起手机开始打字。
　　这可就有的讲了。
　　【小笨鸭：我以前的那些黑料，李胜浩从来没有联系公关澄清过，没想到他自己这件事，竟然还有人帮他压热搜呢ᶘ ᵒᴥᵒᶅ】
　　【小笨鸭：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不是没办法管，是李胜浩以前单纯懒得管我而已。】
　　屏幕这头的郑锋微微皱眉，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他。
　　刚一打字，那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小笨鸭：算了，我也不想再说他什么了(ᗒᗣᗕ)՞】
　　【小笨鸭：反正现在这个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鱼死网破吧！】
　　郑锋“噗呲”一笑。
　　他明白尹欢星要是真的伤心，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状态和语气。
　　这段时间以来，郑锋渐渐摸索出来了关于尹欢星的一个规律。
　　那就是他一旦打字的时候用了颜表情，就说明，其实心情还是不错。
　　他换了个话题让尹欢星能开心点：【今天想吃什么小蛋糕？】
　　那边也回得很快。
　　【小笨鸭：有什么吃什么呗ʕ◉ᴥ◉ʔ】
　　【郑锋：呆瓜。】
　　【小笨鸭：？？？】
　　哪怕尹欢星并不在自己身边，郑锋还是感到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坦陈心意这种事，哪怕已经对尹欢星做过好几次，郑锋每每还是会感到扭捏。
　　【郑锋：店里生意那么好，哪有那么多剩的。】
　　【郑锋：我的意思，每天都是我专门给你做的。】
　　【小笨鸭：！！！】
　　【小笨鸭：哎呀(/ε＼*)】
　　【小笨鸭：那以前也是咯？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
　　【郑锋：……是。】
　　不等他再次发问，郑锋深呼一口气，突破了沉稳性格的拘泥，率先回到：【其实，我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你。】
　　【小笨鸭：好叭(///ε＼*)】
　　【小笨鸭：我要提拉米苏(^ω~)】
　　这语气转换得还真快。
　　郑锋回过去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点击详细页修改了自己给尹欢星的备注名：“星星”。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是不够，郑锋再次点了进去，思考了一番，郑重写到：
　　“星星老婆”。
　　【郑锋：星星，不要再为网上的言论伤心。】
　　【星星老婆：我知道的，哥哥。】
　　【星星老婆：最喜欢郑锋啦୧☉□☉୨】
　　郑锋眼睛一弯，被一旁已经观察他很久的谢玉书“啧啧啧”地打量了起来。
　　他回过神，笑笑无奈道：“开始起我的哄了是吧。”
　　谢玉书清浅一笑。
　　他和郑锋一边准备颖亮的生日宴，一边制作店里的卖品。谢玉书手中动作不停，朝厨房外的两人抬了抬下巴，对郑锋示意道：“那两小孩还不知道你跟尹欢星在一起了？”
　　“不知道，”说起他俩，郑锋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俩都跟人精似的，黄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喜欢尹欢星，沈晓寒以为我把他当成偶像，还教我该怎么追星。”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上了后半句：没想到吧，他其实不是我偶像，就是我老婆啊。
　　谢玉书也被逗乐了，“什么时候我们一起聚聚吧，你记得带上尹欢星。”
　　“你这是，还要帮我把把关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玉书总觉得和尹欢星在一起后，郑锋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很多。
　　他打趣说：“你有对象了我当然高兴啊。”
　　“总之呢，在网上看着是挺可爱的一小男生，什么时候带出来我们见见嘛，多了解一下总是好的。”
　　郑锋当然不会拒绝，只说，以后约个时间聚。
　　“对了玉书，”郑锋说：“欢星他现在虽然把这事闹得挺大的，但毕竟他和原总的公司那边签了合约。如果他经纪人硬要在里面找出几条条款来制约他，他的确也比较难办。”
　　“他的意思是这件事由他自己解决，但我也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他又被人欺负，”郑锋叹了一口气，委婉道：“只能麻烦你和原总盯一下子了。”
　　“没问题。”谢玉书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其实我已经给原啸川说过这件事了，”他抬眸看了看郑锋，“他说他之后会上心的，现在也已经委托了秘书孟娆在跟进这事的工作。”
　　“嗯，谢谢你，玉书。”郑锋温和一笑。
　　“没什么的，”谢玉书释然说：“小时候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能帮到你我应该开心才是。”
　　—
　　下午，尹欢星照常开起了画画的直播。
　　今天直播间的人气格外的高，观看人数比往常翻了好几倍，具体原因呢，尹欢星自己也能够猜到。
　　不过，他并没有主动提及热搜上的两回事，对于想让他详细讲讲的评论也一概不搭理。
　　他还是那么自顾自地安静画着画，时而向大家展示，或者在上色的时候征求大家的意见。
　　如往常一般，美好得不谙尘事。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我看他直播很多天了！他真的就是这种文文静静的小男生！”
　　“其实画得很好诶！”
　　“今天一整天下来真的有对尹欢星的印象发生改观！我都快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讨厌他了！”
　　……
　　“又漂亮、又可爱、说话黏糊糊、还爱哭……完美戳中我的所有xp，我宣布我的新老婆出现了！”
　　直到这一条评论的出现，尹欢星的直播间就渐渐变了颜色。
　　“他的粉丝好像大部分都是拿他当……额，老婆，所以他越哭他们越喜欢。”
　　“是的，我记得去年某网站‘男生最喜欢的一百名同性艺人’这个榜单里，他排名第二。”
　　“确实，我就是从这里发现他的。星星的真爱粉不多，但大部分都是这种不正经的论坛来的。”
　　“对，还有个最想弄哭的男艺人的排行，他排第一。”
　　“？说好的大家都很讨厌他呢，好啊你们，发现了新老婆不舍得共享是吧。”
　　.
　　低头画画的尹欢星并不知道自己的直播间已然变成了抢老婆的修罗场。
　　只有屏幕前的郑锋脸色冷僵。
　　怎么“他老婆”才过半天，就变成了“大家的老婆”了？

第49章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从尹欢星十几岁的时候第一天学美术的时候起，老师就告诉过他，画画，是一个“静”的过程。
　　修身养性，心中所想的，要在画布上体现。
　　静，又何尝不是在洗涤心中的凡尘。所以他画画的时候一向不喜欢人打扰，也不想三心二意。
　　尹欢星再次抬头的时候，评论已经吵得愈演愈烈了。
　　然而争论的要以竟然是……他们都想当自己的……额，老公？
　　尹欢星略有惊诧，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手机屏幕，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滚动的评论里又出现了很多言论，颇具痴汉意味地夸他吃惊的样子也傻乎乎得可爱。
　　尹欢星很快定下来神来，只能装作没有看到那些评论，笑了笑才坦然开口：“大家好，我是尹欢星。”
　　“老婆老婆老婆！”
　　“嗷嗷嗷！星星看我！”
　　“好漂亮啊星星……”
　　“直播马上就要结束了，跟大家说说话吧，”尹欢星继续从容说，“我知道，今天在网络中传播的，关于我的一些事情吸引了大家的关注。”
　　“首先呢，感谢很多朋友愿意相信我，帮我辩解说话，其次是……关于那些事，该说的我也已经都说完了，在这里就不多赘述。”
　　“好乖好乖！”
　　“好可爱啊老婆。”
　　“老婆吸溜吸溜……”
　　“最后想说的是，”尹欢星深吸一口气，低了低头看向自己刚作完的画，继而抬眸释然地道，“很感谢大家这三年以来的陪伴，不管是好的坏的，与我而言，都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经历。”
　　他短暂地笑了笑：“手头上的事情全部忙完以后，我就已经准备退圈，换一份工作了。”
　　随着他的话语暂停的那一刻，直播间陷入了空前的静寂。
　　就连飞快滚动的评论也稍微暂停了几秒钟，可以想见屏幕前的观众们是何等惊诧。
　　可是马上，尹欢星直播间人气就空前高涨，观众们的讨论参与度又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一时间哀嚎一片：
　　“老婆！老婆！不要走！！！”
　　“星星！我承认我以前对你说话的声音大了些！你不要这样啊星星！”
　　“呜呜呜呜呜呜！！！老婆！！！”
　　“都是谁之前骂过我老婆了！出来受死！！”
　　“啊啊啊啊啊啊第一天粉上就是大暴击啊！”
　　……
　　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语不惊人死不休。
　　引起这场大讨论的罪魁祸首，傻乎乎本人还没反应过来，纳罕怎么大家对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
　　“啊，突然还有点心疼他怎么回事。”下班前，正在拖地的沈晓寒和黄秩聊到了娱乐圈的八卦，尹欢星退圈的事。
　　借着尹欢星最近疯涨的热度，这件事也顺理成章地上了热搜，让一些骂他之前的行为都是在炒作和洗白的言论不攻自破。
　　都要撂挑子不干了，还吵哪门子的作。
　　黄秩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说：“确实，不过你说这些网友也真是好笑，之前对人家尹欢星动辄冷嘲热讽的，现在一个个还哭着喊着求他不要退圈。”
　　仿佛他自己不是这种人一样，沈晓寒心想小黄你脸皮真厚。之前一口一个“茶茶”，结果刚才还被自己逮到在网上帮尹欢星说话。
　　“你懂什么，这就叫失去了才明白珍惜。”沈晓寒认真地跟他开玩笑。
　　郑锋这时候拎着两盒小蛋糕从后厨走了出来，询问说：“多做了一份提拉米苏，有谁想带回家的吗？”
　　小黄耍宝道“女士优先”，就伸手把那份蛋糕递给小寒了。
　　沈晓寒颔首表示了对他的感谢。
　　“郑哥，”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略一安慰语气地试探道：“你们家尹欢星要退圈了你知道吗？”
　　郑锋纳罕：“我们家？”
　　“啊，”小寒向他解释，“这就是，你的爱豆是尹欢星的意思。”
　　郑锋方才了然，又无奈一失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他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沈晓寒解释了真正的意思，他还真的以为是谢玉书告诉了他俩，自己和尹欢星谈恋爱的事。
　　难道真是自己不常关注这些，所以跟不上网络新词的更新换代了？
　　顿了顿，郑锋才说：“知道。”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关心这些，否则他和小笨蛋的两个代沟只会越裂越大。
　　“啊，那你以后要看见他就难了吧，”黄秩面露难色，故作哀怨地说：“可怜了我们郑哥，大龄追星男青年第一次喜欢人，竟然这么快就要退圈了。”
　　郑锋被他的语气弄得很想笑，努力紧绷着面部肌肉，他附和道：“……确实。”
　　“郑哥，别伤心，娱乐圈好看的人那么多，少了这个老婆还有下一个老婆。”沈晓寒出声安慰。
　　郑锋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给你们说我把他当老……好吧……”
　　他摇着头无奈承认：“好吧，我确实把他当老婆。”
　　沈晓寒和黄秩两人“嘿嘿”笑起来，眼里迸发出揶揄的光芒。
　　眼见这俩小孩儿开自己玩笑开得正起劲，郑锋不徐不疾，悠悠地说出了足以让两人惊掉下巴的事实：“其实，他真的是我老婆。”
　　—
　　因为小原总今天的工作繁忙，所以谢玉书下班后就直接先去鸣鼓文化找了他，准备待会儿一起回家。
　　他在公司里偶遇了孟娆，听到对方问他为什么戴着口罩，谢玉书只好了坦白过敏的事。
　　“对了孟娆，”他帮郑锋问道，“尹欢星解约那件事你们处理的怎么样了？”
　　闻言，孟娆心有余悸地回道：“说起这个，还好你告诉原总了呢。”
　　“他经纪人果然打算报复他，联系了好多营销号挖他的黑料，自己要完了还拉个垫背的。”
　　“那尹欢星现在还能解约吗？”谢玉书补充着问。
　　“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李胜浩品行不端这一点就已经是不可能再被留在公司的了。加之，原总都发话了，谁还敢在解约的事上给尹欢星穿小鞋不是。”
　　“不过……”孟娆有些为难地补充道，“在他宣布自己要退圈之前，公司这边收到了很多他的工作邀约。”
　　“怎么说呢，其实公司是有意想让他留下来的，就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孟娆解释道：“之前在李胜浩那边，确实对他的职业发展产生了很大的阻碍，如果他愿意留下来，我们会给他配备更好的团队和经纪人，为他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规划的。”
　　谢玉书点头：“这个确实要看他自己的想法，留下来也不错，不过他自己都说了要退了，难免以后有人骂他出尔反尔。”
　　“对了玉书，”孟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跟尹欢星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玉书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认识。”
　　他凑到孟娆耳边悄声说：“他是郑锋哥的小男朋友。”
　　孟娆点了点头，还是微微感到有些惊讶。
　　这世界上的巧合怎么这么多。
　　.
　　说起这里，谢玉书又轻声问：“那个，你跟你老公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乍然被问到这个，孟娆看起来还是有些羞赧。
　　谢玉书说：“真不敢相信，你和他竟然从大学毕业开始就分居了这么几年。”
　　孟娆无奈一笑，难得用词粗鲁，道：“我也不敢相信，住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以前异地过的都是什么狗屁日子。”
　　谢玉书打趣他：“啧，他是哪方面那么好，把你都开心成这样了啊？”
　　孟娆眼神飘忽着，像是答非所问，又好像一切都隐喻在他的话里。
　　他说：“确实很好。”
　　谢玉书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小原总正埋头在看文件。
　　“吃晚饭了吗？”原啸川问他。
　　“吃了，没吃多少，”谢玉书回忆着说，“在店里点的外卖。”
　　“那等我把这些忙完，带你去吃夜宵。”原啸川颔首道。
　　过了几秒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道：“我让张姨熬锅粥吧，你过敏了，还是少去外面吃重油重盐的。”
　　谢玉书自是答应了。
　　一个人枯等无聊，小前妻玩了半晌手机，弱弱出声道：“老公，你把那个小说网址发给我。”
　　“什么小说？”原二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谢玉书不是很想直言这个名字，揉了揉过度使用而疲劳的眼睛，他才堪堪道：“《一胎N宝》”
　　“啊，哦，你要看啊。”原啸川拿起了手机。
　　谢玉书舔了舔嘴唇，叹气说：“我了解一下你平时的兴趣爱好。”
　　原二少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心虚道：“什、什么兴趣爱好，这只是打发时间的消遣工具，对！消遣。”
　　谢玉书简直懒得跟他贫嘴。
　　“这么大个公司的总裁，在这儿看盗版书，”谢玉书看着他给自己发来的txt文包，哭笑不得地嗔怪：“你丢不丢脸啊你。”
　　—
　　“他们很吃惊吗？”
　　尹欢星坐在沙发上，一手捧着精致可口的提拉米苏，一手拿着勺子，叼在嘴里。
　　“对，”郑锋拿着遥控器在电视上调换频道，边说，“他们都不相信你是我小男朋友。”
　　“哥哥！就看这个！”尹欢星看到电视里熟悉的面孔，忙让郑锋停下切换频道的手。
　　“你也看这个？”郑锋放下遥控器问。
　　“对啊，《甜食男女》嘛，这段时间那么火，”尹欢星不以为然，随口道：“本来只是网剧，现在都上星在卫视播出了。”
　　“我很喜欢颖亮姐姐啊，公司里的前辈她性格最好，我打招呼她还会回应。”
　　尹欢星将小蛋糕放在茶几上，坐回沙发，搂住了郑锋的脖子：“你那两个朋友肯定都疑惑死了，怎么你这么好的人找了个那么讨人厌的男朋友。”
　　“又胡说，”郑锋拍了拍他的屁股，“他们现在对你的印象可好了，简直可以说是大改观，还说要帮我去网上骂喷你的人。”
　　“那说不定是看你面子才这么说的呢，”尹欢星捂着屁股有些羞怯，开玩笑说：“我这算是，白捡了两个不用给钱的水军？”
　　郑锋含笑道：“嘘！千万别让他俩知道。”
　　四目相对，无言的心动弥漫上两人的心间。
　　尹欢星嗫嚅说：“哥哥，我才刚跟前男友闹掰呢，转头就跟你在一起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啊。”
　　“我还轻易就把陌生小孩儿捡回家里了呢，”郑锋不以为然，“那你这样说起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来，岂不是我更随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尹欢星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
　　“哥哥知道。”郑锋亲昵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星星。”
　　“嗯？”
　　“如果再来一次，哥哥还是会把你捡回家的。”
　　捡到你的那一天，不知道后来会这么爱你。

第50章 生活会从此刻好起来的

　　颖亮入围最佳女主角的“星宇奖”颁奖典礼就在她生日会的前两天，虽然作为公司的当家一姐，但颖亮一路以来走得也不顺利。
　　她是拍摄电影出道的，而后因为多种原因才不得不从电影演员转型为电视剧演员，甚至于，在《甜食男女》上星播出之前，这部电视剧是一部彻彻底底的网剧。
　　要知道粉丝之间也好，演员之间也罢，许多人对影视作品从高到低的分级就是“电影电视剧网剧”。因此，颖亮的职业生涯被很多人视为“高开低走”，这也是尽管《甜食男女》大火，她本人还是饱受争议的原因。
　　正因为这样，如果这次颖亮能拿到星宇奖的最佳女主角，不仅仅是对她的一种认可，也无疑是给予那些奚落、嘲讽声音最有力的回击。
　　今晚，许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星宇奖的颁奖事宜上。
　　作为视后的大热人选，颖亮从容不迫地出现在了颁奖现场，端庄美丽、大方动人。
　　走红毯的时候，她穿着一袭酒红色长裙，在被媒体问到对夺得视后有多大信心时，颖亮笑笑，沉着稳重地说：“我的经纪人说，这个时候我的回答应该谦虚谨慎一点。”
　　“所以，能够得到提名就是对我的一种认可，今晚还是更加期待《甜食男女》能拿到最佳电视剧的奖项。”
　　媒体们立马追问：“那要是不听经纪人的话，就按照您的心意来回答呢？”
　　“你们这些人真是坏得很啊，就想拿我的话去大做文章是不是？”
　　颖亮状似无奈地笑了笑，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坦言说：“确实很想拿到这个奖。”
　　也有记者问她为什么选择这个颜色的礼服。
　　颖亮一本正经说：“红色喜庆嘛，冲冲喜。”
　　她的这段幽默的采访毫无疑问地登上了热搜。
　　.
　　郑锋回家陪他的小男朋友一起看颁奖典礼，小黄、小寒、和店长谢玉书为了热闹，则留在了店内一起观看颁奖直播。
　　“小玉哥，”小黄惊奇指了指屏幕，“我刚看见原总了。”
　　“对呀，他们主办方邀请他去颁奖现场了，不过因为我过敏，就没有跟着一起去。”谢玉书解释道。
　　“郑哥呢？”小寒问。
　　“回家陪老婆了呗。”小黄不以为然。
　　“说起来，小玉哥你不知道，郑哥告诉我们他男朋友就是尹欢星的时候，我和黄秩都吃惊得很呢！”
　　小黄帮腔道：“对啊，我还以为他追星追魔怔了，直到他给我们看照片才真的相信。”
　　谢玉书听得直好笑。
　　沈晓寒回忆说：“不过尹欢星那件事情之后，他的风评真的是有了彻底的扭转呀，我看他粉丝直接涨了好几百万，现在都有五百多万了。”
　　“可不是吗？”黄秩也提到，“那些粉丝天天嚷嚷着别退圈，说他们以前错了怎么怎么的，他微博底下的评论现在可好笑了。”
　　“唔，茶茶还是挺可爱的。”小寒感慨说。
　　“确实，感觉茶茶都成了他粉丝叫他的一个爱称了，”小黄摇着头感慨，“这就是真香啊。”
　　“别贫了，”谢玉书提醒他俩，“颁奖开始了。”
　　.
　　八点整，网剧盛典“星宇奖”的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最先颁布的是最佳摄影和最佳编剧大奖。
　　拿到最佳摄影的是一部古装题材的电视剧。这部剧以唐朝为背景，在播出时期也引发了很大的讨论度，并且主要就集中在其服化道的精美与符合历史原型，看得出来剧组有精心考量，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
　　当然，历史考量是一方面，能把传统文化的美用镜头详尽展露出来又是另一番本事。所以能拿下最佳摄影，也是对拍摄组传承古典文化和展现古典之美的认可。
　　颁奖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甜食男女》拿到的第一个奖项是最佳编剧大奖，最后上台领奖的是孟英清。
　　当《甜食男女》的内容片段在颁奖典礼的大屏幕上播出的时候，全场掌声如雷般响起。颖亮也跟着抬手鼓了鼓掌，但最令她感慨不已的，却是小清泰然自若走上台的身影。
　　这部剧刚开始筹备的时候，虽然打着S+的名号，但几乎没有人能料想到它现在的这份成就。
　　当下的国产剧市场确实就是如此，受大环境影响，很多时候造成一部烂剧、快餐剧出现，导演、编剧、演员都无能为力。
　　小清简短地阐述了获奖感言，这之中她又特别感谢了原总和导演。
　　“……还有颖亮姐姐，能和你合作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次相遇。”小清最后说。
　　镜头在这个时候切换给了颖亮。看着屏幕里的自己，颖亮笑了笑，朝小清比出了两个大拇指。
　　而后星宇奖又颁出了最佳导演奖和最佳故事片奖等奖项，《甜食男女》再次斩获了最佳电视剧的大奖，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事关演员部门的，也是最受关注的几个奖项了。
　　《甜食男女》的演员中入围此次星宇奖的共有四人。
　　分别是最佳女主角颖亮；最佳男主角叶丞非；最佳女配角，也是饰演女二号“陈瑾薇”的演员沈荔；和最佳新人奖，饰演女主角阮真真小时候的小演员文文，她才十二岁，表演已经可圈可点了。
　　而这几个人之中，最有可能拿到的奖项，还是要当属颖亮的最佳女主角。
　　最佳女主角的颁奖被放在最后一个，前三项提名公布的时候，现场的讨论和网上的舆论已经早就炸开了锅。
　　叶丞非并没有拿到最佳男主角，不过这也难怪，他的表演本身就还存在很大的问题，如果不是跟他一个剧组、算是好几个月的同事，连提名给他颖亮都觉得是一种浪费。
　　不过叶丞非的粉丝显然不这么觉得，在网络中吵吵闹闹，指责此次颁奖有黑幕。
　　《甜食男女》拿到的第一个演员类奖项，就是沈荔拿下的最佳女配角。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她很激动，对陈瑾薇这个角色也表达了自己莫大的祝福和感动。
　　“瑾薇，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在自己的平行时空过得幸福快乐，也希望我们的生活中所有如同陈瑾薇一样，遭受过强加在自己身上的刻板印象带来的不公、歧视、异样眼光的人们，都能够从阴影中走出来，挣脱枷锁和桎梏，成为更好的自己，谢谢大家！”
　　屏幕前，谢玉书一下子就想到了孟娆。
　　还好，孟娆现在很幸福，他走心地笑了笑。
　　最佳新人的奖项同样颁给了《甜食男女》剧组的小演员文文，文文的爷爷是国家话剧院一级演员，出演过许多脍炙人口的童年经典剧目。
　　然而文文的获奖，却让最佳女主角的归属成了一个扑朔迷离的问题。许多人都认为，《甜食男女》一个剧组不可能同时斩获如此多的演员类目奖项。
　　关于颖亮的最佳钙片55元打包网址限安卓lyx微信775备注153来意909女主角能否拿到手，如果说在此前已经几乎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话，那么现在反而成为了一个众人都拿不准的难题。
　　“天呐天呐我真的感觉颖亮悬了！”
　　“不要这么说！我觉得颖亮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感觉颖亮自己都要哭了，不要这么搞心态啊求求！”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快颁啊！！！”
　　“说的好像大家都默认了颖亮不拿奖就是黑幕一样！颖亮粉丝能不能不要自我高潮啊，除了你们还有谁在乱吼？？”
　　“装路人之前藏好粉籍吧！白湘月的粉丝就这素质啊？”
　　“我还觉得白湘月连提名都是黑幕来的呢，演的跟什么似的，也配跟颖亮相提并论！”
　　“笑死我了，组里几千高楼嘲颖亮演技的事你们是只字不提啊！”
　　“白湘月还有几万的高楼呢？怎么，颖亮告黑告赢了你眼红？”
　　……
　　越是到了要颁奖的时候众人越紧张，特别是得奖呼声最高的颖亮，尤其紧张。
　　提名最佳女主角的其余几个女演员中，最火的白湘月走的是流量路线，说难听点，她能入围的原因大概和叶丞非差不多——
　　暗箱操作。
　　还有几个是抱着陪跑的心理，一开始就没打算能拿奖；或者是娱乐圈的大前辈，已经不需要靠奖项来证明自己。
　　镜头扫过几个人，颖亮挑了挑眉头看向摄像师，大屏幕上出现她英气的脸庞，看起来很是飒爽。
　　“最佳女主角，获奖者是……”台上颁奖的是上一届星宇奖的最佳女主角获得者，专门由上一届视后来宣布本届的获奖者，也是星宇奖一贯钟爱薪火相传精神的体现。
　　当获奖人员终于即将公布的时候，不仅是现场，线上的所有观众也几乎一并屏住了呼吸，翘首以待。
　　“《甜食男女》，颖亮！”
　　.
　　全场的欢呼声和掌声分明如此响亮，颖亮却觉得自己的脑中是一片“嗡嗡”的空白。
　　她起身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无数同行和观众朋友们，人群中，无数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万众瞩目带来的不一定是优越感，颖亮更觉得自己的心终于沉了下来，升腾起无法言状的踏实。
　　她走在领奖的台阶上，几步路的距离仿佛在此刻变得格外漫长。
　　颖亮接过奖杯，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演员颖亮。”
　　.
　　沈晓寒哭得不能自已，向黄秩和谢玉书倾诉起颖亮这几年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黄秩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又递过去几张纸，嘴里嘀咕着：“你追个星也太感性了。”
　　看完颁奖，原啸川已经准备从现场撤退了，离开的时候他给谢玉书发了消息，后者便也准备从店里离开。
　　谢玉书看了屏幕一眼，颖亮已经说完了获奖感言，最后添了一句：“我知道我的粉丝朋友很担心我这几年的状态，但我相信，生活会从此刻好起来的。”
　　他安抚地看向沈晓寒，温柔说：“生活会从此刻好起来的。”

第51章 久别再相逢

　　在拿到星宇奖网剧盛典“最佳女主角”的不久后，颖亮的生日会暨千人粉丝见面会便如期举办了。
　　这次获奖对她本人以及粉丝朋友们都是莫大的鼓励与荣誉，当天的活动氛围格外愉悦开心。
　　现场，工作人员把谢玉书、郑锋两人制作的四层精美蛋糕推上了台。全场惊呼赞叹声一片，后台的谢玉书、郑锋两人看到了台下的反应后，也颇为满足地互相笑着击了个拳。
　　小原总和尹欢星也在现场，原总作为公司老板自不必说，而尹欢星来到现场，则是因为在生日会的最后，颖亮会官宣自己的下一部电影，刑侦片《证人》。
　　尹欢星在里面饰演男三号。
　　.
　　这部电影是根据大火的网络小说而改编的，网上讨论、猜测了好几个月的选角，但也是最近两天才渐渐有了官方的消息。
　　自从前段时间的事情发酵以来，尹欢星的人气就一路水涨船高，包括以前参演过的电视剧也都被重新翻了出来，一时间涌现出一大批其实他演技还不错的言论。
　　这样的热情在电影《证人》的官方剧组号宣布了尹欢星会担任男三号的消息后，达到了空前的盛况。
　　他们丝毫没有因为尹欢星的“退圈言论”而讽刺他出尔反尔，反而很感谢他能够听取大家的意见，继续留在娱乐圈。
　　只不过，就在前不久，又出现了一些新状况。
　　只因为尹欢星当时的澄清视频里有这样一句话：
　　“确实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人保护得比较好，哥哥说是我看待世界的角度太片面，所以在面对无法接受我性格和习惯的其他声音时，才会表现得格格不入。”
　　很多网友纳罕于这个“哥哥”究竟是谁，毕竟就连尹欢星的老粉也未有听说过他有哥哥一说。
　　于是许多人纷纷坦言了自己的猜测：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求求了，星星是我的呜呜呜！”
　　“只希望星星不要再遇上骗人的臭男人！”
　　“千万不要啊！我老婆要给别人当老婆了吗？”
　　直到某天下午，尹欢星上班的路上正在直播，他要去拍摄一组广告，随行的有新经纪人和助理。
　　打眼看过去，评论里都在夸他穿校服、戴眼镜的造型很显年纪小，看起来青春洋溢，有活力。直到过了一会儿，画面这边骤然传来了一个明显带着宠溺意味的男人声音。
　　说：“星宝穿什么都好看。”
　　尹欢星直播用的是另一个手机，彼时他尴尬地看向了经纪人时姐，举着自己和郑锋聊天的手机说：“怎么办，忘关外放了。”
　　直到被时姐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关了直播，徒留一群爱而不得的回头浪子哀嚎不停！
　　经此一役，尹欢星被证实了有男朋友，并且事后他毫无窘迫的意思，在翌日的直播中主动袒露了“颖亮前辈的生日蛋糕就是我老公做的”的事实。
　　一时间他的粉丝全都哭天抢地，怪自己当初有眼无珠错过了尹欢星，才被野男人抢占了先机。
　　浪子回头金不换，追妻火葬场直接把自己烧没了。
　　真可谓当初有多厌恶，现在就有多喜欢。
　　.
　　同样的，《证人》这部电影的意义对颖亮而言也是非同凡响。
　　她已经很久没有拍过电影了，重回电影圈不仅是对她的一种挑战，也是对她出道这些年，职业生涯的成长的一份检验。
　　生日会办得热热闹闹，颖亮本人和粉丝们都大为满足，不仅如此，这在网上也引起了激烈讨论。
　　其中那个蛋糕精美的造型更是收到了很多网友的喜欢，甚至还单独上了一个热搜——＃颖亮 生日会蛋糕＃。
　　—
　　夏季的雨总是来也匆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扑头盖脸而来，没有带伞的行客只能匆匆躲进路边的商店，寻求避雨之地。
　　家常菜饭馆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第六届“星宇奖网剧盛典”，漂亮和蔼的妇人坐在店里的一张小桌子前，等待上菜。
　　“步阿姨，今天又来照顾我妈生意了？”
　　十几岁的女孩儿浑身都散发着活力与阳光，朝气四射，正是青春大好的年纪。
　　“是啊，”被唤为“步阿姨”的中年女人从电视上移开了视线，温柔回应，“下雨，捡个懒，不回家做饭了。”
　　“邓小雨，你放的那个东西你步阿姨不喜欢看！快换个频道，最近52台又开始播宫斗剧了，那个好看！”
　　家常菜馆的店主邓文丽端了一盘青椒肉丝摆放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副很干练麻利的样子。
　　邓小雨苦恼道：“妈，步阿姨一直在看呢！”
　　“是，我就看这个就成，孩子好不容易放个周末回家了，她要看什么文丽你就让她看嘛。”这位步阿姨解围道。
　　“香晚啊你不知道，她天天追星不务正业，成绩差的跟什么似的！”邓文丽的声音从后厨那边很有穿透力地传了过来。
　　邓小雨抓着椅背，像骑马的动作似的把椅子“咚咚”晃个不停：“什么不务正业！妈！都跟你说了叶丞非是我学习的动力，没有他，我还不一定能有现在这个成绩呢！”
　　“那说明他给你的动力也不怎么多嘛，”邓文丽在油锅中倒入青菜翻炒，油烟熏得她皱了皱眉，闻言毫不客气地回击，“说不定你换个人喜欢还能更有进步呢。”
　　“不可能！”
　　步香晚笑道：“数你们娘俩儿成天最爱吵架拌嘴。”
　　“嘿嘿。”邓小雨对着她会心一笑。
　　“你步阿姨的儿子现在在A市上班，开的都是什么奔驰、保时捷，反正可有出息了！”
　　登时邓小雨的眼睛就冒出了星星：“哇塞！步阿姨，你儿子也太能干了吧！”
　　她连电视里的叶丞非都顾不上看，骑着板凳滑稽地跑过来，好奇问：“步阿姨，你儿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诶对了！他大学读的什么专业？我以后也要学这个专业，听起来很能挣钱的样子！”
　　步香晚回避了大学专业的问题，只说：“跟我以前一样，是甜点师傅。你什么时候考到A市去读大学了，我就给哥哥说一声，你去他那里吃东西不收钱啊。”
　　邓小雨“好耶好耶”地直鼓掌。
　　“香晚，别抬举她了！”邓文丽端着炝炒莲白和一桶米饭走了过来，“她能考到A市读大学？她这个成绩，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学做菜来得实在！”
　　“青椒肉丝、炝炒莲白，把回锅肉端过来菜就齐了！”
　　步香晚无奈笑着，对着她往厨房走的背影嗔道：“别这么打击孩子，小雨挺机灵一姑娘。”
　　“就是就是。”
　　邓小雨早就习惯她妈的刀子嘴豆腐心，对邓文丽的言语打击压根没什么反应。
　　她心直口快道：“步阿姨，哥哥以前成绩怎么样啊？”
　　说实在话，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步香晚问住了。
　　“他啊……”
　　见步阿姨思考了很久，斟酌不言，邓小雨也知道自己大概问错了话，她心虚转了转眼珠子，主动换了个话题。
　　“步阿姨，你看你就比我妈厉害。你儿子还能学到甜点手艺，我要是没出息了，就只跟跟我妈学做菜开饭店，”她故意逗步香晚开心，“开饭店多辛苦啊，一天天到头身上全是油烟味。”
　　“嘿！邓小雨你说什么呢！”邓文丽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过来，还不忘嗔责地瞪她了两眼。
　　邓小雨俏皮吐了吐舌头。
　　“知道你妈妈辛苦就要多分担啊，”步香晚盈盈笑着，过了几秒，她无奈说：“你哥哥呢……从高中开始就帮我打理店里的事情了，他是很能干很善良的孩子。”
　　邓小雨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步阿姨要用这样客气的语气和话语形容自己的孩子，弄的倒像并非她亲生的似的。
　　步香晚随即看了正要开口的邓文丽一眼，对小雨说：“不过你别和他学，他就是因为分心分得太多，学习成绩才落下了，他是个聪明孩子。”
　　是啊，步香晚深知他是个聪明孩子。
　　是自己拖累了他。
　　“噢，这样啊……”邓小雨悻悻止住了话头，乖乖坐回桌子旁准备开饭。
　　看着熟练地坐到了自己对面的娘俩儿，步香晚哭笑不得，故意问：“这可是我点的菜，怎么？老板亲自来蹭饭了？”
　　“你这话说的，”邓文丽笑着揭穿她，“我哪次跟你一起吃饭以后收过你钱了？”
　　“再说，你一个人点三个菜，显然就是准备了我和小雨的份嘛，你说你这人，做好事还总是藏藏掖掖的。”她替步香晚添了饭，又拿了双筷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步香晚笑笑：“就是因为你老是不收我的钱，我才故意这样说。万一你恼羞成怒，就记起来收钱这回事了呢？”
　　邓文丽用筷子敲了敲碗壁，激动道：“我邓文丽是那么傻的人？”
　　邓小雨默默刨了口饭，趁邓文丽没在意的时候，她快速地点了点头。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颁奖典礼，不过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最佳男演员的评选时刻。
　　邓小雨双手合十，祈祷说：“叶丞非！叶丞非！叶丞非！……啊！不是他！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怎么会这样！”
　　只几秒钟的功夫，她就伤心地瘫在椅子上左右摇晃起身体，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要疯去外面疯，”邓文丽敲了敲桌子，嫌弃看了她一眼，“别打扰我和你步阿姨吃饭。”
　　“呜呜呜呜呜……”邓小雨真的擦着眼睛走了。
　　“不会吧，真哭了？”邓文丽纳罕，抽着几张纸也跟了出去。
　　步香晚一个人坐在桌前，思索半晌，直到不远处邓小雨的哭声，和邓文丽一边嫌弃一边安慰她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才点醒了她。
　　她拿出手机，在信息栏里翻出了一个电话号码。最近的来信记录就在半个月前，还是很熟悉的交流：
　　【玉书：晚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步香晚：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玉书：那就好，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去看您，我都有时间。】
　　【步香晚：你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我这里不劳你这么费心力。】
　　……
　　自从四年前两人因为一些事情分别后，谢玉书还是会经常给她发消息。
　　他也提出过很多次要来看望步香晚的想法，但都被后者否决。
　　“你说你有没有出息了，他一个奖没拿到而已，你值得伤心成这样？”
　　“不呜呜呜呜呜呜！妈，你不知道他为了拍这部剧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这可是他的银幕初吻啊呜呜呜！”
　　“一个男的，跟漂亮姑娘亲个嘴还委屈他了？”
　　“妈你说什么呢？男的怎么了？男的就活该出卖色相了？”
　　“你这孩子，这算哪门子出卖色相？所以我说你追星追得魔怔了呢，他亲个嘴算出卖色相，那剪指甲流血是不是就算残疾啊？”
　　“妈！！！”
　　“好好好我不说你那个宝贝疙瘩了。”
　　步香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聊天栏里打下了几行消息：
　　【玉书啊，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呢？】
　　【见一面吧。】

第52章 十七岁的初遇

　　收到师傅的消息以后谢玉书惊讶不已，商量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半梦半醒的原啸川被他的一声声叹气弄得不知所以然，强撑着睁开了眼睛，他安抚道：“玉儿，老婆，怎么了？”
　　“原啸川，”谢玉书嗫嚅说：“你还记得我给你提过的，我师傅吗？”
　　“记得啊。”原啸川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她约我见面了。”
　　很久没有得到回应，再睁眼的时候，他发现原啸川已然呼吸平稳、彻底睡熟了。
　　谢玉书叹了一口气，从他怀里轻缓地挣脱了出来。
　　大夏天的，抱着睡觉也不嫌热。
　　他爬到床的另一边，按亮了一盏小台灯，靠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略带些哀怨意味地对沉睡的原啸川说：“如果你要是知道师傅是因为你才跟我闹矛盾离开的，会不会也觉得遗憾啊。”
　　睡熟的原啸川给不了他答案，谢玉书倚坐床头，说：“只有我记得。”
　　—
　　十七岁那年，高考完的谢玉书拎着两盒糕点抵达原家的时候，被庄园门口的保安告知了原家夫妻现在出门在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倏的就松了一口气。
　　他感谢原家这么多年的帮助，但每次要和原家夫妻打交道的时候，谢玉书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畏惧。
　　加上师傅的病情让他很是忧心，谢玉书便拿出手机，给原家的管家发了消息，想把东西留在门口就走。
　　他以前来过原家，起先是由慈善机构的工作人员帮他联系，次数太多，后来就直接由谢玉书自己和管家对接了。
　　【张叔叔，我是谢玉书。】
　　【又打扰您了，我带了一些小礼物来看望叔叔阿姨，现在在庄园门口。】
　　【听说叔叔阿姨不在家，那我直接放在门口可以吗？稍后可能要麻烦您帮忙送进去一下。】
　　消息发过去之后，谢玉书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庄园门口等张管家的回信。
　　枯等无聊，他又在网络上搜起了关于步香晚的病情的有关资料。
　　因为课余打工的时间太多，谢玉书的成绩其实一般。
　　为了不辜负步香晚的期待，高三这一年，他努力了很多，成绩也有了显著的提升。
　　可现在，也是由于步香晚、由于师傅的身体，他又不得不撒下慌，只为留在师傅身边照顾她。
　　在这种事情的处理上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都该被唾弃是白眼狼，步香晚的的确确把他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一样爱护，他没有理由、也无法心安理得地看那个瘦弱的中年女人独自忍受病痛的折磨。
　　【小谢，你久等了，天气这么热，先生让我招待你进来坐坐。】是张管家的回信。
　　六月的日头确实热了起来，因为过敏，谢玉书戴着口罩和帽子，只觉闷热感更甚。
　　过了一会儿，他跟着张管家进了原家的庄园。
　　这个富丽堂皇如宫殿一般的地方，每次进入都会让他心生敬畏。
　　没有人会对懂得感恩的孩子抱以恶意，从四五年前开始，谢玉书大概每年都会来感谢一次原先生和原夫人。
　　两位家主人对谢玉书印象不错，张管家同样对他有好感，寒暄问：“怎么大热天还戴着口罩？”
　　“……过敏了。”谢玉书恭恭敬敬地回。
　　被带到原家的会客厅，看着一桌子大大小小的甜点美食，谢玉书将两个木制盒子端端放好，坐到了房间外侧的椅子上。
　　他并不想在这座自己格格不入的富丽宫殿多留，于是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隔壁房间传来几个男孩兴奋的喊叫，张管家替谢玉书接了一杯水，解释道：“多半是二少爷和朋友又在打游戏。”
　　“先生和太太知道你要来后，让我准备了你的毕业礼物，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拿过来。”
　　这样说着，张管家脚步匆匆取礼物去了。
　　原先生和原太太那样的人物居然还能记得如此微小的自己，谢玉书一动容，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原家这十几年的恩情了。
　　他的生命里其实遇到了很多值得尊敬和珍重的人，原家的叔叔阿姨是，步香晚也是。
　　谢玉书微微感慨，低下了头。
　　“张叔！你在这里吗，我刚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随着会客厅的门被猛一打开，谢玉书立即拘谨地站了起来，打量着门口的来人——
　　只见一个模样很年轻的男生站在门口，不是管家口中的“二少爷”，就是“二少爷的朋友”。
　　结合他话语间与管家亲近的关系，谢玉书不难猜出，自己面前这位少年……
　　正是原家的二少爷！
　　谢玉书睁着如墨般漆黑的眸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原二少狐疑打量了他一眼，略微不解道：“你是？”
　　“二少爷！”随脚步声一同而来的，是管家张叔的洪亮男声。
　　他拍拍原啸川的肩膀，后者则侧了半个身子，方便管家张叔进入会客厅。
　　张叔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谢玉书手上，才解释道：“这是夫人当年救下的那些孩子中的一个，趁着高考结束了，今天专门来感谢先生和夫人。”
　　谢玉书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
　　原啸川闻言了然。
　　二少爷马上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俨然把谢玉书当作客人一般招呼道：“高考结束？那你比我小一届，考得怎么样？”
　　他们一大家子人都没有所谓的，有钱人的阶级心理，谢玉书心生敬畏的同时只觉得感激不尽。
　　如果这位二少爷出声刁难自己，他只怕会窘迫得恨不能立即离开。
　　“还、还行吧。”
　　谢玉书不敢直视这位原二少的眼睛，只觉得原啸川那热情深邃的目光有让人说不出话的能力。
　　会客厅的小桌上摆了好几道甜食，原啸川随手抓了一块 饼干，自顾自道：“我想想，我去年高考的时候就语文差了点，其他都还行。”
　　要是谢玉书当时知道这个“挺好的”指的是满分750，除了语文那150他只得了一百零几之外，其余的600他能拿560分的话，一定会对他的“谦虚不自傲”留下更上一个台阶的印象。
　　不过这样一看，原二少可真是把偏科演绎到了极致。
　　“怎么大夏天还戴着口罩？之后想去哪里读书呢？”
　　两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被他一起问出，谢玉书只能一个一个分开答。
　　“过敏了。”
　　“之后……还没有想好。”
　　“怎么能不考虑好呢，考试都结束了不是。”二少摇头笑笑。
　　“因为……有拿捏不准的事情正在犹豫。”谢玉书并含糊道。
　　他没有直言步香晚的病情让自己产生了不想上大学的念头，因为哪怕说出来也大概无济于事，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多半是不会和自己共情的。
　　果然，原啸川惊讶地“啊”了一声，只问：“什么事情？城市？宿舍？食堂？”
　　谢玉书客套笑了笑：“类似吧。”
　　“有那么难选吗？看你低着头不愿意看我，还是我长得很吓人？”原二少霎觉有趣地开起了玩笑。
　　“啊，不是的。”谢玉书果然慌张抬起了头。
　　“开玩笑的，我知道我帅。”维持了十分钟谦虚形象的二少爷自夸起来倒也是毫不客气。
　　抿了抿嘴唇，谢玉书的声音从口罩里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
　　不知道用什么称谓最合适，“原公子”显得疏离，“哥”他又叫不出口，谢玉书最后试探着问：“学长，如果你现在很想做一件事，但在别人看来这很不理智，甚至会影响到你的人生，你还会选择这样做吗？”

第53章 玉书，他真的很在乎你

　　“什么事这么为难，还关乎到人生选择了？”
　　见他并不愿意多言的样子，原二少也不恼。
　　他剥了块巧克力，只兀自道：“既然你提出了这个问题，就说明，其实你已经设想过要不顾一切，乃至改变人生轨迹地去做这件事了对不对。”
　　谢玉书微微一怔，过了几秒钟，他沉默点了点头。
　　“所以，其实你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种认可，或者附和罢了。”原二少挑眉瞟了他一眼，轻易戳穿了他的心思。
　　仔细一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谢玉书深呼一口气，终于认清了原来自己早就做出的选择。
　　眼前被递来一块巧克力，是原啸川刚才在桌上拿的。他说：“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吃甜腻腻的食物，但听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什么都会好起来。”
　　谢玉书只是委婉拒绝了。
　　他不大想摘下口罩让这位陌生人原二少看见自己过敏的脸。十七岁的谢玉书恍然大悟，语气诚恳说：“谢谢学长，我明白了。”
　　.
　　后来啊，选择了陪在步香晚身边的谢玉书，无数次回想起这个使自己坚定想法的片段，还是会对那位原家二少爷记忆犹新。
　　郑锋曾经问过他，经营这样一家甜品店的原因。
　　谢玉书的原话是：“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恩情，还有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某个人。”
　　直白地来说，一方面是为了步香晚，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原啸川。
　　二十二岁那年，夏季的雨降临一场携着甘霖的重逢，他破天荒地出示自己的私人号添加原啸川的时候，其实是在说：
　　“学长，好久不见。”
　　曾以为如朝露与昙花流逝指尖的缘分撑起了经年的念念不忘，他生如枯木孑然走在人间，所以上天怜悯，恩赐枝叶扶疏的机缘。
　　—
　　私厨里，周遭弥漫着安静高雅的氛围，藏香飘散沉檀的醇厚味道，在空气中划过一缕悠扬的细烟。
　　沉檀香弥漫进了包厢，小前妻忧心忡忡地跟二少咬耳朵。
　　“待会儿你要好好表现。”谢玉书攀在原二少肩头嘱咐道。
　　原啸川理了理头发，颔首道：“我懂，一定让岳母大人满意。”
　　“我怕师傅她担心你对我不好，怕你跟有些有钱人一样自大狂妄。”谢玉书连跟他贫嘴的心思都没有了，担忧地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原二少摸摸他的头让他放心：“这你都信不过，我原啸川是那种人？”
　　“我信，”闻言，谢玉书方才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脸，安抚道：“我老公最好了。”
　　“但是，要是那个，如果待会儿她说了关于我的不好的话，你能不能也别相信啊……”谢玉书斟酌片刻，才如是说道。
　　二少捏起他的下巴看了看小前妻的脸，谢玉书的过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脸颊处还有微微发红的浅淡印记，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原啸川一笑，顺势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懂，大人们总会说自己的孩子这不好那儿不好，其实都是虚的，客气话而已。”
　　谢玉书点了点头。
　　然而在原二少看不见的地方，怀里的小前妻愁容满面，心里总有惴惴不安的思虑，像是欲言又止。
　　.
　　到门口迎接步香晚的时候，骤然看到多年未见的师傅，谢玉书还是心头一紧，一时间酸涩大于感动。
　　当年手术做完后，几个月而已，步香晚就毅然离开了A市。谢玉书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于是便只能一直等、等她来找自己。
　　只是没想到，这一转眼，就是四年。
　　“晚姨。”他上前搀住步香晚，只觉得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妇女和记忆里温柔慈爱的模样分毫不改。
　　步香晚也打量着谢玉书。
　　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和胳膊，她略有欣慰地说：“好像又变高了，还长结实了，真好、真好。”
　　“我们进去说话。”谢玉书扶着她走了进去。
　　毕竟多年未见，重逢的第一时间，步香晚还是问了问谢玉书现在的生活情况。
　　谢玉书简单概括了一番，话语里透露着自己现在过得很好的实情。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物质财力，也很愿意照顾步香晚的下半辈子。
　　“晚姨，回到A市吧。”
　　步香晚点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玉书，又长大了。”
　　她看了一眼谢玉书身旁，正襟危坐的原二少，出声问：“这位？”
　　“晚姨，”谢玉书略一颔首地解释，“这是我先生，我们结婚三年了。”
　　“是原家那个少爷吗？”步香晚补充问。
　　谢玉书沉疑片刻，偷偷瞥了瞥原啸川的表情，才回：“……是。”
　　原啸川一时倒只是有些惊讶，没料到步香晚竟然会认识自己。
　　不过步香晚离开谢玉书的时间是四年前……那个时候自己刚和谢玉书谈恋爱不久，并且在一年后两人就结婚了。
　　谢玉书向她提起过自己也未尝不一定。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原啸川陡然生出了几分紧张，生怕在丈母娘面前表现得不好。
　　“在一起不久后您就走了，我找不到人，也就没有带他见过您。”谢玉书坦言。
　　步香晚点了点头。
　　“晚姨，怎么，突然想起来见我了？”谢玉书抬眸，试探谨慎地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步香晚抿了口茶水，才说：“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想你了。”
　　谢玉书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出声，只是声音尚且有些颤抖：“我只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生气？是了，生气，”步香晚摇着头笑了笑，颇有无可奈何的意味，问：“你把当年我生气的原因告诉小原了吗？”
　　“……没有。”谢玉书难堪埋下头低声道。
　　步香晚了然，说：“你担心他误会你？”
　　谢玉书并没有回答。
　　原啸川愈发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被牵扯到了进来。
　　聆听的过程中，他捕捉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谢玉书当年惹恼步香晚的原因，不说全部，至少是有一部分是在于自己。
　　并且这是个让谢玉书不愿意坦诚的秘密，好像只要他说了，两人间就会产生误会似的。
　　他微微蹙眉，疑惑地看了看谢玉书，心中纠结，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步香晚温声说：“玉书，你去催催菜吧。”
　　谢玉书心下了然，师傅是要和原啸川两个人单独聊一聊。
　　他背脊微微紧绷，拘谨地起身准备出包厢，原啸川在桌下摸了摸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想起谢玉书方才说的话，结合现在的状况，二少大概明白了小前妻所言并非他自己刚才理解的那种情况，意在所指，就是步香晚生气的真正原因。
　　.
　　谢玉书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了原啸川和步香晚两人。
　　“步阿姨。”作为小辈，原啸川先替她斟了一杯茉莉茶。
　　“……小原啊，你是个好孩子，”步香晚眼神清明，温吞吞地说：“阿姨不和你拐弯抹角。当年，我听说玉书和你在一起了，手术后不久，便一气之下离开了A市。”
　　这话说的实在蹊跷，只听前半句，像是在夸自己，可是听着后半句，又似乎是对原啸川不满意。
　　除了不同意玉书和自己在一起，原啸川实在想不明白，还能有什么原因，可以让做家长的步香晚对自己这个儿婿不满。
　　“步阿姨，”他微皱的眉宇间透露出一种急迫感很强的气场，率先解释道：“您不必担心我的身份会给玉书带来压迫，这么多年我问心无愧，对玉书从来都是爱护至极……”
　　“阿姨知道。”步香晚温吞却有力的话语打断了他的声音。
　　原啸川将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一时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大概半分钟，步香晚声音灰败，道：“是我利用你骗了玉书，编织了一个离开他的借口。”
　　.
　　“和你在一起后，玉书，他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
　　“当时我已经病了好几年，正准备做最后一次手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难免有些哽咽，“玉书从高考之后就一直照顾我，差不多五年了。”
　　“如果手术失败了，我以后想管也管不着他；可是如果成功了，我也是实在不愿意再拖累他了。”步香晚终于说出了自己离开谢玉书的实情。
　　闻言，原啸川呼吸一滞：“所以，您不是真的生气，而是为了离开玉书，才故意……”
　　步香晚点了点头。
　　原啸川急迫地追问：“步阿姨，您当时，到底给玉书说了些什么？”
　　步香晚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才说：“做手术需要好几十万，我问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说是这么多年来自己存下来的，我知道，我知道玉书是那样能干的孩子，他什么都可以做好。但我还是为了离开，用难听的话伤害了他。”
　　“我说，你和原家的少爷在一起，是不是就打的这个主意？要从他那里拿钱来给我治病。”
　　不等原啸川开口，她接着说：“小原，请你谅解，我无意将你牵扯进这件事。我也知道，玉书并不是那种人。但我还是说了如此伤人的话，玉书听了之后，就呆滞在了病床前不知所措……我心里是难受的。”
　　听完她的话，原啸川同样感到了无力。
　　.
　　他没有权利评价谢玉书恩师的是非对错，可当受委屈的对象是谢玉书的时候，他心里还是难以避免地升腾起了一阵心疼。
　　“您知道吗？玉书真的一直以为，是他做错了。”想起谢玉书说过的话，原啸川两手撑在桌面交叉，无奈地开口。
　　步香晚说：“是的，从他说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一点。”
　　“小原，你知道阿姨为什么单独把你留下来吗？”
　　她解释道：“玉书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真的误会，他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
　　“步阿姨，我不会的。”原啸川极力否认。
　　“不，小原。”
　　步香晚思虑了一会儿，才将谢玉书的心事全盘托出：“你会不会是一回事，但是玉书赌不赌得起，这又是另一回事。”
　　步香晚补充道：“玉书，他真的很在乎你。”

第54章 谢玉书，我想你

　　原啸川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了她。
　　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想要相信、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的微茫希望，不解地看向步香晚，那眼神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称为殷切。
　　他想听到的绝非是步香晚猜测般的话语，而是证据。
　　证明谢玉书心里有他的证据。
　　“你知道吗？在我说出那样的话以后，按照玉书那孩子的脾性，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完全可以跟你分手，只要你肯让他走，就说明你们之间没有任何方面的纠纷。”
　　“这个办法可能很偏激，但对玉书而言确实最有效的，因为他就是那种性格的人，我太了解他了。”
　　步香晚沉声说：“可他当时告诉我的是，他不忍心用离开你当作自己清白的佐证，但他绝对没有那样做过。”
　　“然而这样一来啊，我反而可以利用他的反常行为，顺理成章地继续故作失望，然后决然离开。”
　　叹了口气，步香晚总结道：“你还不明白吗，小原？但凡玉书舍得离开你，我都无法轻而易举地演完这出戏。”
　　.
　　原啸川一贯敏捷的思维在此刻竟然变得迟钝不堪，愣怔着抬起头，他眼里的惊诧一览无余。
　　“玉书，他从十七岁起，就一直记得你。”
　　步香晚的话无疑给了他最后一击。
　　原啸川不解纳罕：“十七岁？”
　　步香晚点头，坦然道：“玉书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开始在外面打工，发传单、便利店、奶茶店……他都待过，直到高中的时候才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在我这里打长期工。”
　　“高考完以后，玉书偶然发现了我的检查报告。也是那段时间，他去原家答谢令尊令堂，回来的时候我问他怎么样，他说，自己遇到了原家的二少爷。”
　　“然后他只说了两句话：他想陪在我身边，和……原家的二少爷，是个很好的人。”
　　原啸川愣怔想，如此种种……或许就是谢玉书爱他的证据。
　　.
　　原啸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响起经久不衰的“嗡嗡”轰鸣，让他的思考速度都随之变得越来越慢。
　　高考完、看望父母、遇到了自己……
　　种种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那个在自己大一暑假时，来老宅看望父母的孩子！
　　上一任管家张叔的话突然浮现了出来：“这是夫人当年救下的那些孩子中的一个，趁着高考结束了，今天专门来感谢先生和夫人。”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回想起那个消瘦的身影，脑海中的印象也已经很模糊，可是原啸川还是依稀记起来了一些东西。
　　因为过敏而戴了口罩……
　　那是谢玉书每年夏季都容易犯的过敏症。
　　向自己询问该不该做影响前途，关乎人生选择的事情……
　　那是在征求意见，心安理得地留在步香晚身边！
　　那是谢玉书！
　　那个在自己十八岁的暑假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又在二十三岁的夏天重新来到了自己身边的人，是谢玉书！！
　　这样的认识刷新了原啸川对妻子一直以来的认知，在三言两语拼凑起的回忆中努力地找寻更多谢玉书的存在的印记。
　　原啸川抖着声音说：“我记得！我记得那个孩子……他问我，他问我会影响人生的，不理智的事情应不应该做……步阿姨，他是在问我，该不该留在您身边！”
　　他曾经问过谢玉书为什么没有去上大学，然而其实促成谢玉书做出那样的决定的，正是原啸川本人！
　　滔天的遗憾席满了胸臆，原啸川的声音陡然携着几许颓然和无助：“我和玉书竟然那么早就见过……是我忘记了……玉书，他一直都记得……”
　　九年前的盛暑，他和谢玉书在彼此的人生擦肩而过，如惊水涟漪，昙花一现。
　　四年前的夏雨，他和谢玉书躲在了同一片屋檐下，是惊鸿一瞥的悸动，是因缘邂逅的重忆。
　　直到沉檀香被吸进鼻尖刺激了大脑的飞转，在这个暑夏的傍晚，原啸川才恍然大悟那场雨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初遇。
　　那是天作之合的感念，是他和谢玉书旷世盛大的重逢。
　　.
　　如果能再来一次，谢玉书十七岁那年，他就会利用原家的便利和优势，帮助谢玉书照顾步香晚，让他可以安心地上大学。
　　或者说在更小的时候，他就会请示父母让谢玉书从慈善机构搬来和自己一起住。
　　他们会一起长大，一起学习、读书……玉书完全不用勤工俭学、那么幸苦。
　　他会和自己一样，他甚至可以比自己更厉害，然后等他们长大了，就在万众瞩目下成婚，玉书他完全不会被自己的兄弟们看不起，更不会因为没上过大学就看轻自己。
　　一句十七岁相遇已经足以让他遗憾得胡思乱想，但他更难过的是，结婚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猜忌谢玉书的爱。
　　原啸川急促地起身说：“步阿姨，我、我去找玉书……”
　　……
　　谢玉书抱着腿蹲在私厨门口发呆，一打眼看过去，倒颇有几分落寞无助的意味。他知道师傅是要和原啸川聊天才把自己叫出来，于是，便有眼力见地没有很快回去。
　　唉，也不知道师傅会和原啸川说些什么，又会问些什么……
　　他很不希望步香晚和原啸川对峙自己当年究竟有没有借原家的钱。因为他真的很担心，原啸川会因此误会自己。
　　毕竟一旦开始对彼此有所怀疑，不论怎样解释，关系间的缝隙都再也填不上了。
　　正这样想着，头顶就出现了一个男声：“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抬起头，原啸川的脸色显然是不正常。
　　然而那神色不像是在怀疑自己的愠意，倒像是满脸后悔和遗憾。
　　原啸川眼眶有些发红，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说：“玉儿，你一直都记得是不是？”
　　谢玉书一下子不明白原啸川所云何物，只站起身，把那个比自己还高一小截的男人圈在了怀里，安慰道：“原啸川？老公，你怎么了？”
　　原啸川把他死死抱紧，热气全部呼在谢玉书的耳边，后者一下子身子僵直，敏感地想缩脖子，却又无可奈何。
　　原啸川说：“你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就见过我，那么多年了，你一直都记得我，是不是！”
　　原来是这个……
　　谢玉书了然这一定是师傅告诉原啸川的，他抿了抿嘴唇，安抚地捋了捋原啸川的背。
　　谢玉书柔声说：“是啊。”
　　得到证实后，原啸川的粗喘声低沉得可怕。他靠在谢玉书肩膀上，平复了很久的心情，才爆发了猛禽动物般灰败的哀鸣：“谢玉书，我想你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谢玉书”指的是失忆前的那个他。
　　原啸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无助：“谢玉书，我想你。”
　　谢玉书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在抚慰一匹失意踌躇的野狼，轻声道：“我会很快就恢复的，我会好好爱你的。”
　　“这是你说的，”原啸川蹭了蹭他的脖颈，“恢复以后，你也会好好爱我。”
　　—
　　一顿饭吃到最后，谢玉书和原啸川两人都说家里还有空余的房间。
　　步香晚应下了他们住一晚的邀请，却拒绝了谢玉书说，以后还是由他赡养自己的提议。她在家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病情也已经得到控制，这么多年都没有复发。
　　她今天来，只是因为她想谢玉书，仅此而已。
　　谢玉书现在过得很好，这或许是弄人的造化为他前半生苦难赔罪的功过相抵。可是步香晚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谢玉书的好。
　　她总说是自己拖累了谢玉书，这并不是一句矫情的话。
　　正如谢玉书发现了她的病情选择留在她身边照顾自己，她也因为在很久之后发现了谢玉书隐藏起来的高考成绩，而坚定了要离开他的想法。
　　592分，她就说，她的玉书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

第55章 真相大白（二合一）

　　“小书…..”
　　夜里，原啸川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深呼了几口气，摸索着拍开了台灯开关。
　　梦中十七岁的谢玉书和身旁二十六岁的他的身影不断重合，原啸川躺过去，轻轻勾勒着他的面部线条，清明的双眼情深满目。
　　他不解呢喃说：“你明明也爱我……”
　　谢玉书，你明明也爱我。
　　谢玉书被他摸得有些痒，半梦半醒地呓语着：“谁啊，小心我老公揍你。”
　　原啸川被他逗得哼笑一声，凑过去叼住了他的下嘴唇，故意轻咬了一口，把人弄得嘤咛不已。
　　谢玉书感觉到有些疼，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睛缝，看清来人后，直接烦躁地给了他一巴掌。
　　准确来说，那力道在他现在昏昏沉沉的情况下，只能称为是拍了拍脸。
　　“大半夜发什么情啊，”他不满抱怨道，“少来招惹我。”
　　原啸川捏了捏他小巧的耳垂，哄他快些睡。
　　“原啸川，”尾音拉得很长，谢玉书眼睛都不睁，温吞慢悠地说，“我梦到我们一起去海边，你穿着大裤衩和花衬衫给我摘椰子，晒得黑了好几个度。”
　　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最是娇憨，微微皱起了眉头，继续说：“我梦到你都要亲我了，结果你把我弄醒了。”
　　原啸川失笑道：“我现在亲，就当给玉儿赔罪。”
　　这算哪门子赔罪，占便宜的分明还是他自个儿。
　　谢玉书平白又挨了一口，想扭头都躲不开，哼唧了一声，刁难他：“可是现在又没有海。”
　　“我们去海边吧……”夹杂着殷切意味的气音在原啸川耳边响起，谢玉书人畜无害地弯了弯嘴角，“和你一起。”
　　原啸川的心肝脾胃酥麻得都快要融化了。
　　他压着嗓子，说：“好，这几天我把工作安排好之后，就陪你去看海。”
　　谢玉书强撑着想点头，却因为困意使得动作幅度几不可察。
　　一夜好梦。
　　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样的温存时刻马上就会随着纷至沓来的意外被无情打破。
　　.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原二少被原母的一通电话紧急叫醒。
　　原啸川朝那头出声问：“妈？这么早，什么事儿啊。”
　　母亲的语气透露着劫后余生和难以置信交错起的复杂意味，郑重道：“你现在马上带玉书去一趟B市解家。”
　　纠结的话语透过听筒更加增添了几分瓮声瓮气：“……玉书他，可能和解家找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孩子有点关系。”
　　霎时间，原啸川就没了任何困意。
　　他坐起身惊诧追问：“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你解智兰阿姨的哥哥，也就是解家现在的家主，借她的电话打过来告诉我的，”原母说，“他们家的私事，对我表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件事……”
　　“解家找了那么久的那个孩子，就叫解煜舒！啸川啊，你说，玉书他会不会就是，就是解家的孩子！”
　　原啸川脑中空白一片。
　　随着“嗡”的轰鸣声响起，他脸色冷僵，看着还在睡觉的谢玉书，心中升起久不能散的震撼。
　　—
　　一周前，B市。
　　解煜麟刚从学校放了暑假，正准备收拾行李回家。
　　爷爷的病情好转了很多，听说一周以前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各种原因使然才拖到了今天。
　　在此之前，他还准备去郊区的房子看一看许杪，这一周来因为准备期末考试，解煜没有多少精力顾及得到他。
　　现在他必须去看看许杪，堂哥那么精明，谨慎点总是好的。
　　他和解煜铭的拉锯保持在了一个非常精妙的平衡点，只要解煜铭不动许杪，他就可以不说出真相。
　　近段时间，解煜麟的悉心照料把许杪养得很好，他渐渐摆脱了一些杯弓蛇影的阴影，也改掉了一些诸如害怕生人之类的脾性。
　　只是每每想到这里，解煜麟还是会觉得惋惜。
　　明明在自己还很小的时候，许杪哥也是那样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因为受到解煜铭身心两方面的伤害而变得恍惚。
　　刚被解煜麟救出来的时候，还强撑着没有展露，然而正如同人死前的回光返照般，孤注一掷地向解煜麟倾诉心声后，许杪就再也撑不住了。
　　他静静地在画板前坐着，其实可能早已经泪流满面；一动不动的思考着什么的时候，更是像魔怔了一般。
　　这个时候解煜麟总是会心酸地把他拍醒，然后许杪就会愣怔着问：“怎么了……”
　　.
　　解煜麟还是没有揭穿他堂哥，许杪心里都知道。
　　可是他也无法怪罪，那个称得上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解煜麟是什么性格他清楚，温室里长大的花骨朵，能从他的天真壁垒里跳脱出来这样帮助自己，他其实已经是很勇敢了。
　　“李震元说，我这颗痣长得不好，是爱哭的命格。”他有时候会指着自己眼睛下面那颗泪痣如是说。
　　李震元是他在D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也是许杪原本的未婚夫。许杪有时候也会和解煜麟谈起他。
　　解煜麟以为他是不知道，在他被解煜铭抢走后的三个月，李震元就择新欢结婚了。他和许杪的订婚更像是一场形式，毕竟他们结婚对两家带来的利益都很大。
　　形同虚设的婚姻在他们这样的人看来并不罕见，可正是如此，那个李震元，他绝不值得让许杪哥这般挂念。
　　偶然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地向许杪提起了李震元结婚的消息，许杪只稍微愣了一下，就很自然地说：“我知道啊。”
　　然后，他还是会接着讲起自己和李震元的往事。
　　“他其实脾气不是特别好，但是在我面前的时候就会收敛自己的脾性。煜麟，你懂吧，人都是喜欢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的。”
　　“他家里呢，逼他逼得很严，从小开始就学习各种东西，所以他总是一副深沉的样子。”
　　“他说，他在其他人面前总是会把自己粉饰成强大的模样，只是因为他担心他的家人会觉得他比不上家里的其他孩子。所以我说，在我面前，他永远可以做他自己。”
　　解煜麟只是默默听着。
　　越听他越是觉得不对劲，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个“李震元”只是许杪杜撰出的一个人。
　　或许这是许杪臆想出来的人物，或许世界上真的有这个人的存在，可是“李震元”只是他的一个代号而已。
　　直到许杪某次魔怔的时候脱口而出：“……你别走那么快呀，我们都要追不上了。”
　　解煜麟才后知后觉——
　　这个“李震元”，就是堂哥解煜铭！
　　准确地来说，是十八岁以前的解煜铭。
　　.
　　李震元是许杪的未婚夫，他用这个代号指代堂哥，于是解煜麟便可以轻易地猜测出——
　　许杪曾经是想过要和堂哥结婚的！
　　那时候，小小的自己和堂哥、许杪哥一起上学，许杪哥就会这样牵着自己的手，无奈而温柔地对堂哥说：“煜铭，你别走那么快呀，我们都要追不上了……”
　　那时候他才明白，许杪根本不在意李震元这个人，他在意的，是十八岁以前的解煜铭。
　　他那样坚韧不屈的人，无法心安理得地喜欢折磨了自己那么久的罪魁祸首。
　　所以，他完完全全把十八岁前后的解煜铭分开来了。
　　十八岁以后，许杪就出国留学，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直到两年前带回来自己的未婚夫，却被竹马情深的解煜铭拖入深渊，监禁在自己身边。
　　十八岁以后，解煜铭就渐渐变了脾性，在商业领域的摸爬滚打让他渐渐收敛起了所有的天真与纯澈，可是精疲力尽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会浮现出一个挂念着的人。
　　解煜铭小时候，总有人惋惜着告诉他：“煜铭啊，你可真不值。明明是家里的长子，却没办法享受到和解煜舒一般的尊贵殊荣。”
　　解煜铭那时候不懂，直到看见一向严厉的爷爷对解煜舒堂弟是何等宠爱，他心里才难以避免地感受到了不平衡。
　　后来，他那个天之骄子的堂弟消失了，这个家里终于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从别人手中抢东西的感觉很不好受，他遭受了很多冷嘲热讽和流言蜚语，任何事没办好都会被爷爷骂：“如果不是你大伯和你堂弟……怎么会有你的今天！”
　　他抬头看了看父亲，却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可能。
　　解煜铭想，父亲一定也是嫉妒大伯的。
　　蛰伏了这么多年，如同卧薪尝胆一般。很多年后，他已经拥有了一切自己从前渴望的东西，上天却给他开了个玩笑，说曾经你一无所有之时，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人，现在他要离开了。
　　是许杪啊……
　　许杪怎么可以背叛自己呢？
　　解煜铭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
　　少年时的情谊止步于暧昧，并没有互相表露爱恋的心迹，可他总觉得，许杪也是喜欢自己的。
　　这样淡泊的念想支撑他在阴谋争斗中苟活了很多年，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的信念居然都是一场笑话。
　　将许家摧垮成了根基不稳之时，自己干过的唯一一件蠢事，他也不得不承认，再次见到许杪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撇开一切去好好爱他。
　　只要许杪说他喜欢自己，哪怕只是一句“好久不见，我很想你”，解煜铭都愿意不计前嫌，和他重修旧好。
　　可是他居然讥讽地说：“解煜铭，你是疯子。”
　　完全心碎就发生在几秒之间，解煜铭的眼神登时暗了暗，换上了一惯游走于商战中的伪善笑容，他说：“我确实是。”
　　他这样说，就这样做了。
　　他好像完全忘记了少年时代青涩的悸动，抓住许杪之后，他的身边也开始渐渐多了很多人。
　　解煜铭等了许杪那么多年，所以现在，他也要重新麻痹自己，并不是非许杪不可。
　　从一开始的稍加克制，到后来的肆意妄为，许杪身上渐渐多出了很多伤，有的源自性.虐，有些来自暴力。
　　.
　　只有一次解煜铭心软，是许杪过28岁生日的那天晚上。他被手铐铐在床头，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听到解煜铭回来的声音，许杪后知后觉地颤抖起来，哆嗦着躲进了被子里。
　　许杪唾弃奴颜婢膝，绝不会为了讨好解煜铭而敲碎自己的傲骨……但他真的很疼。
　　他已经害怕解煜铭了。
　　“杪杪，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
　　解煜铭恶魔般的声音随着两人间距离的减少而越来越大，许杪颤抖着咽了咽口水，被子里一片黑暗，他却满目无助。
　　没有人可以救他。
　　解煜铭确实经常给自己带“礼物”，毕竟鞭子手铐一类的东西在他那里也算做礼物。随着被子被掀翻，浓烈的酒气飘进了自己的鼻尖，他看到了解煜铭的礼物。
　　那是一块蛋糕。
　　解煜铭笑着说：“生日快乐，28岁的杪杪。”
　　许杪爬坐起来缩到了床角。
　　屈膝抱住双腿，他一边止不住地发抖，一边心如死灰地说：“解煜铭，我快要看不懂你了。”
　　解煜铭罕见地彻底愣住了。
　　那天晚上的床.事之中他展现了少有的温柔，虽然第二天，两人的关系就恢复到往常相互折磨的死局，但是那个夜里，他们真的如同一对爱侣。
　　……
　　解煜麟站在空荡的房子里手足无措。
　　许杪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他迅速眼前一黑，几乎都要站不稳，他手心冒汗，急促地又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不会的，不会的……解煜麟想，许杪哥他可能只是有事出一趟门，只是暂时的，对！
　　可是把每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后，他还是无法欺骗自己。
　　许杪平时从不出门，吃食、生活用品都一律由自己给他预定送上门，他不想出门，也没有非出去不可的理由。
　　他只是在逃避，许杪被解煜铭带走了的事实。
　　他只是在逃避，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赢过堂哥，还自欺欺人地觉得可以保护好许杪哥的事实。
　　他只是在逃避，因为自己的怯懦，故而没有告诉爷爷这么大的事情，使得堂哥还可以继续肆意妄为的事实。
　　他和解煜铭的争斗从来就不是在一个平衡点，他被动地根据局面调整自己的策略，正如解煜铭在这之中占据了绝对主动权。
　　堂哥可能都没有把自己放在过眼里，他以为缜密安排的保护可能只是解煜铭眼中“猫捉老鼠”的游戏，让老鼠以为自己藏得越好，跑得越远，抓起来才更有意思。
　　母亲说，由自己去揭露真相会让堂哥报复自己。
　　可是从他口无遮拦地向解煜铭说出自己觉得“原二公子的伴侣可能就是煜舒堂哥”的时候起，他就已经被列入了解煜铭的黑名单里。
　　他只能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
　　解煜麟浑身发抖着想，他不是在和堂哥斗争，他是在自救。
　　—
　　那天中午，解煜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回了老宅。
　　爷爷出院是值得庆祝的好事，解家的两姊妹解智信和解智兰带着妻儿子女都回了老宅，准备置办家宴热闹一场，也让解老爷子跟着开心一番。
　　解煜麟回家以后，先把从学校带回来的行李放回了房间。
　　他就那样拎着大包小包上了楼，解智信的女儿解煜瑛见状有些吃味。
　　厨房还在备菜，现在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解煜瑛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爷爷还是最喜欢煜麟啊，直接把他留在老宅住。”
　　“从小到大都养在身边的，感情当然不一样。”她身边坐着的，是解煜麟的亲姐姐解煜沁。
　　解煜沁现在二十三岁，比堂姐解煜瑛小了整三年。
　　不过她一向是不怎么喜欢这个堂姐的，因为弟弟解煜麟被爷爷看重，堂姐从小到大就没少说过酸话。
　　“那是当然啊，我和哥哥多不受爷爷待见啊，尤其是我，和解煜舒一年生，结果还没死了的解煜舒亲呢。”解煜瑛愤懑尖酸道。
　　解煜沁又惊又诧，立马让她管住嘴：“还好这边人少，否则你敢这么说，让二伯和爷爷听到了非骂死你不可。”
　　“嘁，本来就死了，还不承认。”
　　解煜瑛自知在有关解煜舒的事情上，诋毁的人永远理亏，便不多言，随手在茶几上拿了个橘子就开始剥。
　　只是她心里还是不平衡，只能把气全撒在橘子上。直到吃饭的时候，解煜瑛还是平复不了心情。
　　一桌子三个小辈，再加上解智信、解智兰，以及他们各自的太太与先生，包括解老和老夫人在内，现在一共有九个人。
　　“煜铭还没来吗？”解老看着空了的那个位置徐徐问道。
　　解智信率先替儿子解释道：“煜铭为了公司的事情比较操劳，忙不过来也是常有的事，他稍后就会到的。”
　　“对啊对啊，爷爷，”解煜铭的妹妹解煜瑛紧跟着补充，语气里颇有几分邀功的意味，“我哥为了解家真是尽心尽力了。”
　　不是解老有偏见，而是这个孙女讲话向来不过脑子，他摇了摇头，问：“解家？解家不是你的家？不是你哥的家？他要是嫌累，不干也行，我这就让煜沁去接手公司。”
　　解煜沁急忙劝他，一边让老爷子别生气，一边避免解煜瑛将话头扯到自己身上：“爷爷别生气，堂姐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语气冲了些。再说，我差堂哥一大截，您就别开玩笑了。”
　　“就是啊，我一没有这个意思，二是，就算我哥不干，也不能让煜沁去管公司啊！”
　　解煜沁这下不劝了，静静地看她作死。解智信的夫人孙微淇不忍直视老爷子的表情，侧过头，在桌下拧了一把女儿的大腿让她闭嘴。
　　解老吹胡子瞪眼地说：“你说的对！如果不是煜麟年纪太小，这个家我是要让他做主的！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这么说，等煜麟再大一两岁，也可以去学着管公司了。”
　　解煜瑛还想反驳两句，被父母亲两双眼睛一齐怒瞪，她便熄声不语了。摸了摸自己被拧红的大腿，解煜瑛瞪了煜沁煜麟两姊妹一眼，委屈地揉了起来。
　　等待迟迟未到的解煜铭的当头，解智信让几个孩子分别说些话来祝福解老身体健康。
　　其实这是个他给女儿解煜瑛创造的补救机会。他这个女儿从小被娇养惯了，很多时候说话做事都没有分寸，让自己也很为难。
　　谁知，解煜瑛居然就敷衍说了句祝老爷子身体健康，连一个字也不肯多讲，就草草坐下了。解老不愿意和孩子计较，但也实在对她无话可说。
　　接下来讲话的是解煜沁。
　　堂姐的范例在前，她只要稍微用心都一定可以说得比解煜瑛好。然而她不想出风头，也不想让解煜瑛记恨自己，于是真挚讲了几句后，她也坐下了。
　　只不过解老对她藏拙的原因心知肚明，还赞许地看了解煜沁一眼。
　　因为解煜铭还没来，所以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便成了解煜麟。
　　.
　　从解煜麟回家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尽力地隐藏着自己的存在。这样的骗术瞒不住解煜铭的眼，但至少可以让他放松警惕。
　　爷爷住院的时候，他去看望过很多次。
　　解煜麟明明有很多次机会把解煜舒这件事告诉他，却因为对堂哥抱有最后一丝希冀，选择了放弃。
　　他以为自己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他以为让许杪远离解煜铭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他错了。他做的一切在解煜铭眼里都不值一提。
　　堂哥今天可以抢走许杪，下一次，消失的会不会就是解煜麟自己。
　　他想，解煜铭可以从自己手里抢走许杪，却不能从解家手里抢走许杪。
　　就是要让许杪暴露在解家人眼前，让他们都明白许杪在这件事情里至关重要，解家的人才会好好保护许杪。
　　既然堂哥要这样逼自己，那他们，就鱼死网破吧。
　　解煜麟站起来，淡淡笑了笑，说：“爷爷，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您。”
　　解智兰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斥责：“煜麟！”
　　.
　　解煜铭匆匆来迟，赶到家宴的时候，屋内气氛一片沉寂。
　　许杪被他捉回来后反应很激烈，他用了不少致幻剂才重新使他变得乖巧听话。
　　妹妹解煜瑛眼尖看到他来了后，趁着众人还没发现，急忙朝他比了个“快走”的手势。
　　解煜铭眯起眼睛，狐疑不解。
　　下一秒，他就听到爷爷威严庄重的声音：“煜铭，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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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前往解家

　　滑行的飞机传来有些刺耳的嗡鸣，直升云霄，当地面的建筑都逐渐变成一个个小小的方块时，谢玉书才后知后觉地对这趟旅程有了实感。
　　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步香晚送进高铁站后，他就匆匆赶来坐航班飞往B市。
　　步香晚看出他神色不自然，问是怎么一回事。
　　谢玉书顿了一下，鼓作轻松地说：“有人联系我，说……我可能是他们家遗失在外的孩子。”
　　步香晚脸色一变，连忙催促着他走：“这是天大的事啊！你这孩子，你怎么赶来送我了？你快去看看啊！”
　　这次见面让两人的关系重新有了缓和，原啸川昨天晚上也告诉了他一些和步香晚谈话时提到的东西。
　　谢玉书点头，临走的时候，他说：“晚姨，不论如何，我永远是你的儿子。”
　　.
　　原啸川坐在他身边。
　　和淡定自若的谢玉书相比，原啸川的焦虑表现仿佛他才是那个终于找到了自己身世的悲惨孩子。
　　他皱着眉头关切地打量着谢玉书的一举一动，两人握住的手也因为他的用力而格外紧。
　　“对了，那个，”谢玉书只看了他一眼，就被他太过炽热的眼神盯得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郑哥让我替他向你道谢。还是尹欢星和他前经纪人的事情，说如果没有你出面，那个李胜浩不会那么轻易松手。”
　　“他说，尹欢星现在换了经纪人，工作得很舒心，公司对他也重视了不少，这都要感谢你。”
　　原啸川颔首：“你开口的事情，我当然办得尽心尽力。”
　　谢玉书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言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玉儿，你紧张吗？”原啸川终于忍不住问他。
　　谢玉书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快要出汗了，深呼一口气，才说：“好像只是，一直想知道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而已，我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说：“毕竟从小到大都没有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能有什么感情呢？”
　　“但是我有点想哭，”他面对着原啸川，垂眸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翻滚上来的郁结情绪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啊。
　　他只是不敢轻易相信，害怕这是自己的一场梦，害怕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多。
　　“确定吗？我真的是解家的孩子？”
　　原啸川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判断的，但毕竟是解家的家主亲自告知母亲这个消息。这样大的事情，除非有八九成以上的把握，否则怎会大张旗鼓地找到原家？”
　　谢玉书了然，对这件事的相信程度略提高了些。
　　“会不会是上次看望阿姨的时候他们看见了我，然后就有所猜测？”谢玉书问。
　　原啸川点头：“我觉得是。”
　　谢玉书又问：“解家也是经商的，你和他们家打过交道吗？”
　　“没有，”原啸川实话实说，“他们家没有娱乐方面的商业板块，我经营着鸣鼓，和他们向来是没有打过交道的。”
　　“不过……”原啸川卖了个关子，“可能以后就有往来了。”
　　谢玉书：“嗯？”
　　原啸川凑到他耳边说：“他们家的互联网游戏板块向来做得比较好，刚好我爸准备让我管理我们家这方面的事务。”
　　谢玉书沉浮不定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欣慰，夸赞说：“我们家原啸川就是厉害。”
　　原啸川亲昵蹭了蹭他的额头。
　　“对了，”他想到了什么，“你不是和那个解煜铭单独聊过吗？他这个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精，当时我只以为他是对你不怀好意，现在才发觉，可能那只是他装出来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我们。”
　　谢玉书点了点头。
　　“一定要小心这个人。”原啸川说。
　　“如果他真的猜到了你是是解家的孩子，他为什么要悄无声息地调查？为什么宁可伪装一副登徒子的样子，哪怕诋毁了自己的形象，也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解家一个家族的力量，怎么也比他一个人来得大的多，他这样做……究竟是谨慎，还是，”原啸川哑声说，“他根本就不想让这个‘解煜舒’回来。”
　　谢玉书沉思了很久。
　　他坦白说：“他堂弟曾经给我发过消息，就是那个解煜麟。”
　　“那时候我也和你一样，以为解煜铭是在感情方面抱有不纯的心思，现在才发觉，可能是他在调查我的时候，被他弟弟发现了。”
　　原啸川倒略微有些惊讶：“竟然还有这回事。这样看来，这件事情说不定是解煜麟捅出去的。”
　　“可如果是真的，”谢玉书说，“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原啸川猜测：“我刚才在几个B市的朋友那里打听出一点消息，听说解家走失的解煜舒是老爷子的心病，解煜麟，他可能是为了爷爷。”
　　“可毕竟解煜铭是从小到大都陪在身边的堂哥，他竟然会愿意为了‘解煜舒’这个不曾谋面的人而背叛解煜铭。”
　　原啸川思考道：“要么是他们堂兄弟俩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要么是为了拉下解煜铭，从中获利，要么就是，这件事一定还牵扯到了解煜麟别的的顾忌。”
　　谢玉书边思考着边垂下了眼眸。
　　他朝窗外扬了扬下巴，说：“你看，海。”
　　在天空中俯瞰大海是一种别样的感觉，谢玉书心里乱糟糟的，只能借这些景色来麻痹自己紊乱的神经。
　　透过绵密云层可以瞧见他们现在正在飞越海湾，湛蓝清澈，聊以慰人心。
　　“等这件事办完了，我就带你去看海，好吗？”原啸川说，“你想出国还是就在国内？我们去看最美的、最浪漫的海。”
　　谢玉书笑了笑：“好。”
　　.
　　“玉书，”沉吟了一会儿，原啸川还是忍不住地出声，试探着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玉书，对吧。”
　　谢玉书直视着他的眼睛，含#哥#兒#整#理#轻轻地，在他唇边烙下了一个安抚的吻。
　　“那是当然。”
　　—
　　那件事情后，解煜铭已经被解家限制了一周的人身自由。
　　解煜麟在家宴上的控诉几乎可以说是拼死一搏，他用了无数句逻辑缜密的谎话，面不改色地粉饰着自己的行为，以为已经扭转局面，却不想，爷爷最后会说：“是不是这样，我亲自来查。”
　　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让解煜铭倏的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怎么忘了，爷爷从来都是偏心的。
　　解煜铭求助似的看了父亲一眼，希望得到他的解围。
　　却不想，解智信也跟着附和，说：“在关于煜舒的事情上，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必须在意。”
　　解煜铭的心里陡然生起了火。
　　就是因为父亲！
　　因为他的怯懦、因为解家在他的掌管中走了下坡路。如果不是这样，爷爷就不会那么忘不了大伯，更不会爱屋及乌地疼惜解煜舒！
　　甚至现在连解煜麟都可以骑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父亲为了安抚爷爷，竟然还在帮外人讲话！
　　可是自己呢，自己为解家呕心沥血这么多年，却始终得不到爷爷的正眼相看。
　　这都是因为谁？
　　后来的事情发展迅速脱离了他的掌控，他被关在解家老宅，没收了一切通讯设备。
　　那个时候他其实并不感到慌张，做生意嘛，总有失败的时候。
　　不知道怎么的，他只是有点想给许杪递个消息，说自己最近可能不回家了。
　　多可笑，他把那个地方称之为“家”。
　　不过用不着他费心力，许杪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被解煜麟再次解救出来送往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已经几乎是灯枯油尽了。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生理上的生命体征衰竭，而是……这个人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身体的创伤比不上心理带给他的弥天痛苦，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许杪强撑着精神告诉解煜麟：“别救我了。”
　　他竟然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解煜麟当时就红了眼睛。
　　.
　　解智信后来找过一次解煜铭，说老爷子已经拿到了那份亲缘报告，希望解煜铭坦白自己做过的，和想谋划的一切。
　　解煜铭当时在房间内将两人商榷的话听得一干二净。
　　爷爷的原话是：“你比不上智谨，你的儿子千方百计地阻挠煜舒回家，你们一家和老大家就那么过意不去啊！啊？”
　　这话明明那样伤人，父亲却只是应和。
　　一门之隔，解煜铭在屋内摇着头嗤笑出了声。
　　爷爷走后，姑姑解智兰安慰了父亲两句：“是煜麟那小子做得不对，我替他给煜铭道歉。”
　　“二哥你放心，这事儿不管结果怎么样，等爸气头过去了，以后解家肯定还是煜铭管事的。”
　　解智信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我进去劝劝煜铭，我也没想到，那孩子居然干出这种事。还有许家那个孩子，什么时候我和微淇去医院给他道歉，煜铭对他也……听说左腿打断了，精神状态也不正常，煜麟一直在医院照顾，听他说，好像是被逼疯了。”
　　解煜铭闻言，心情这才有了几分波动。
　　杪杪……被自己逼疯了。
　　他扬着头吐了一口气，思绪麻乱，和许杪有关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重新浮现在脑海。
　　如果不是许杪先背叛了自己，他怎么会做得这么绝情。
　　这一切，都是许杪的错。
　　他摘下眼镜，自欺欺人地捏了捏鼻梁，却压抑不住心中的酸涩。
　　许杪有事，那也应该自己陪在他身边。
　　解煜麟算什么东西？
　　.
　　“爸，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嫉妒大伯吗？”父亲进来后，他终于问出来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
　　解智信的眼里含着愠气：“你嫉妒煜舒，所以干出这样的事情！煜铭啊，我以前只知道你行事狠辣，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没想到你竟然心术不正，萌生这样的想法！”
　　解煜铭悲悯看了他一眼，说：“爸，别装了。”
　　“如果你真的一点也不嫉妒大伯，为什么从小到大还要那么逼我，大伯死之前，你要我样样不输解煜舒，大伯出事后，你又要我尽露锋芒，用我的优秀抹去爷爷对解煜舒的念念不忘。”
　　“你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想向爷爷证明我比解煜舒更厉害，也不过是想满足你，希望自己比大伯更受爷爷喜爱的不平衡心理。”
　　他卸下了自己的所有伪装，言辞讥诮地问：“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懦弱的样子？”
　　“是真的锋芒不再，还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才要谨小慎微地弥补过错？”

第57章 车祸（下一章玉书就恢复记忆了

　　解智信走后，妹妹解煜瑛来见了解煜铭一次。
　　那是解家家主解智信给原母打电话的前两天，解煜瑛死活闹着要见他哥哥。
　　“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有那样做！我不相信你是会做那种事的人！”纵使事情已经几乎成了定论，比起解煜麟，解煜瑛还是更愿意相信哥哥解煜铭的话。
　　自己这个妹妹年纪不小，论起心智，却比解煜麟还要纯真上几分。
　　好几天的监禁让解煜铭被磨光了好脾性，他无力地问：“解煜麟都说些什么了？”
　　“后来爷爷找了他好几次，让他当着全家的面说！解煜麟说了你之前陪着姑姑去原家的时候的言行，亲缘报告，还有许杪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我早就觉得他们姐弟俩不简单，这明摆着就是想让你下台，他们好掌管解家！”
　　“解煜麟那白眼狼，亏你以前陪他一起上下学，现在居然在背后下死手！”
　　她语气愤懑，酸涩道：“还有许杪那个贱人！如果不是他，解煜麟根本就不会发现！哥，你打断他一条腿都轻了。”
　　听到这里，解煜铭才罕见地有了一丝反应。
　　他压着眉头看了解煜瑛一眼：“许杪有问题那也是我跟他的事，你插什么嘴。再说，我打断他一条腿是因为他竟然企图离开我，跟这事没关系。”
　　解煜瑛不服气地蠕动着嘴唇，看起来是想说什么。
　　见解煜铭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最后她只能泄气问：“所以哥，你真的那样做了？你要让解煜舒流落在外面一辈子？”
　　解煜铭转过头，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方才回道：“你知道，父亲前几天告诉了我什么吗？”
　　“……他说，大伯出事之后其实尚存气力，”解煜铭疲惫闭了闭眼，考虑了很久，才选择把这件事告诉妹妹，“他给父亲打了电话，说相撞的另一辆车是一伙人贩子，车里还有好几个孩子。”
　　“他们趁他和大伯母虚弱无法行动……索性抱走了昏迷的解煜舒。”
　　解煜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很惊讶是吧，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事情，”解煜铭轻蔑地笑了笑，“可是父亲，我们的好父亲……他听完后，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
　　解煜瑛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了身！她想说“不可能”，但这件事又确实是父亲亲口告诉哥哥的。
　　她只觉得，有什么信念感在自己心里崩塌了。
　　“哥，爸他……”解煜瑛声音喑哑。
　　“大伯最终是死于失血过多，简单来说，就是耗死的。”纵然是冷漠如解煜铭，在听到父亲的话后，也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不过他也只是感慨了一瞬而已。
　　“他以为大伯只会断腿残疾什么的，没想到……这二十几年，他也备受煎熬，能找回解煜舒，是他唯一的弥补办法。”
　　解煜瑛愣住了好半天。
　　“煜瑛，你知道吗？”解煜铭笑了笑，“可是我完全可以理解爸爸的想法。”
　　“没了大伯，爸就可以当解家的家主，那如果解煜舒真的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个家，又会落到谁的手里？”
　　“哥……”理解了他的意思，解煜瑛眼里生出几分恳求的意味，哆嗦着说：“你别再做傻事了，这是犯法的。”
　　她只是情商低，可在大是大非上还保留着基本的善恶观。
　　“解煜麟戳破了我非法囚禁许杪的事，可是呢？爷爷和父亲没有把我送进监狱——”
　　“就说明他们在考虑，考虑这个家还需不需要我。”
　　解煜铭分析说：“然而如果他们真的最后选择了解煜舒，你想想他们那个时候，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隐瞒这件事呢？”
　　“煜瑛，”他说，“我自以为掌控全局，所以根本没有给自己留失利时的后路。”
　　解煜铭眼里闪着精明诡谲的光：“这就是我的唯一后路。解煜麟跟爷爷鱼死网破，我也会。”
　　—
　　飞机平稳落地，走出机场的时候，谢玉书终于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心酸和犹豫。
　　黎明破晓时的天色最黑，很多事情，也是越接近真相越让人生畏。
　　“走吧，”原啸川说，“解家安排了专车。”
　　“母亲说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他们家的人本来是准备去A市的，无奈解老爷子的身体经不住那么折腾，只好麻烦我们到B市来。”原啸川解释。
　　谢玉书颔首表示理解：“没什么。”
　　“而且，”原啸川又说，“如果玉儿你真的是解家的那个‘煜舒’的话，你妈妈那边的亲戚，宁家也在B市，和他们相见也更方便。”
　　“……我问殷楠，他说解家这个‘煜舒’的父母亲也已经去世了，是这样吗？”犹豫了一会儿，谢玉书斟酌着问。
　　“是。”原啸川回应他。
　　为了逗谢玉书开心，他又故意说：“玉书，你知道吗？平野重逢的那一次，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个少爷的命，没想到，竟然真的猜对了。”
　　“所以你说的一见钟情，其实就是看脸来决定的是吧。”
　　谢玉书一笑，虽然无奈，却也终于有心思跟他开起了玩笑。
　　.
　　汽车平稳运行在驶往解家的路上，解家老宅在B市的青合山御园别墅，说是老爷子喜欢清静，所以住得离市区远了些。
　　驱车途中路过了一段山路，原啸川和谢玉书一起坐在后排，却感到自己肩头一重。
　　是谢玉书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原二少瞟了一眼前排认真开车的司机，失笑问：“怎么了？”
　　“不知道，”谢玉书面露难色，“我突然感觉心脏不舒服。”
　　“心脏不舒服？”原啸川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谢玉书安慰他道：“没什么，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呼之欲出似的。”
　　原啸川了然，直接把他扶进自己怀里，说：“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喊你。”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谢玉书。
　　他在解家待了五年，只瞥见谢玉书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和解家人的长相有相似的地方。
　　不仅是司机，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包括谢玉书自己，其实都知道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原啸川说的对，他们只差最后一步验证。
　　所有的变故发生在了一瞬间！
　　迎面而来的大货车在弯道上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司机惊出了一身冷汗，打着方向盘想要躲避，却因为道路逼狭而无济于事。
　　“小心——！！”
　　震耳呼喊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哗啦声一同响起！鸣笛声呼啸划破长空，那一瞬间谢玉书耳边一阵尖锐的轰鸣，听不清任何声音！！
　　他睁开眼睛，已经无法阻止这场意外的降临。
　　车祸的场景再一次深深地闯入了他的脑海，大脑条件反射地开始剧痛！原啸川把他抱得死紧，这么近的距离，连丈夫眼底罕见的无措都能被他轻易捕捉。
　　谢玉书仿佛身处一场诡谲噩梦，脑子一片空白，脑中走马观花的成像让他不得不死死抓住原啸川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呼气，像是溺水的泅泳者。
　　原啸川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可是当下他无法做出别的任何反应，轿车以及被货车逼至了山道边缘，只要再打方向盘，就会撞上阻隔山道的防护栏，甚至直接冲下悬崖！！
　　轰——！
　　货车根本不给他们留下任何生路似的，如此惨烈的撞击让原啸川在最后关头生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测——
　　有人想要他们的命！
　　撕裂的感官冲击进眼睛、耳朵、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无孔不入，铺天盖地而来！这样的场景谢玉书太熟悉了，那个雨夜，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开车到了郊区……
　　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彻底发作，谢玉书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意识抽离的前一秒，他终于从可怖的嗡鸣里听到了别的声音——
　　车祸之中，原啸川把他死死抱紧，安慰说：
　　“玉书，你别怕，你别怕……”

第58章 我们已经离婚了（二合一）

　　谢玉书感觉自己的思维漂浮在一片柔软的海。
　　那也可能是云、可能是雾，他只是四肢轻飘不知在何处，视线所及，是满目的白光。
　　炫目刺眼的光晕消失后，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竟然毫发无损，感觉不到任何痛楚。这样诡异的感觉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正处在梦中，又或者是车祸后进入了一种类似植物人状态的休克。
　　撕裂天际的撞击声演变为脑中久久无法忘却的心悸，只要一回想起来，他就能感同身受当时的恐惧。然而此时，他混沌的大脑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原啸川呢，他怎么样了？
　　车祸降临的当头那个把他死死护在怀里的男人，他怎么样了……说不感动是假的，甚至于当时如果不是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他真的会用力地回拥住原啸川。
　　混乱之中他意外恢复了全部记忆，本以为只会在电视剧里发生的情节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谢玉书只觉得堂皇。
　　下一秒，他的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轰——！
　　最恐惧的撞击声音再次响起，割裂时空，废除编年，带他走入了一场尘封数十年的秘密往事。
　　迷蒙的声音喘着粗气传进了自己的耳朵：“后座的女的已经快没气儿了！哥，这可怎么办啊！”
　　“妈.的！运气不好，今天她.妈的一车的货，本来就该小心，竟然碰上了这种倒霉事！这两个大人看着是不行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小的带走！”
　　那一车“货”，指的是几个和彼时的解煜舒一样年纪尚小的孩子。
　　“哥！他们这车三百多万啊！这一看就是有钱又有权的人家，这孩子带着可是个炸药包啊！”
　　谢玉书感觉自己被人强行从某个温暖的地方揪了出来，被粗鲁地桎梏在了另一个人的臂弯里。
　　一阵女声的凄厉惨叫在谢玉书的斜前方响起，“嘶嘶”喊着，却因为声道无法发出声音而传来艰难又喑哑的哀鸣。
　　他很努力地睁开眼睛，想看清发出声音的女人的模样，却始终无济于事。他的眼前仿佛罩着一层薄纱，只能靠声音来分辨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的还有气！也没受什么伤！”谢玉书听见了头顶粗犷的男人声音，“孬种！你也知道他们是有钱人！已经撞成这样，被找上门了横竖都是死！”
　　“操，别他.妈犹豫了！这段路一遇到下雨就容易滑坡泥石流，破坏现场的痕迹后，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走！”
　　“…..煜、煜舒……”谢玉书听见不远处另一个男声的悲鸣，那道声音放在平时或许是儒雅的，是温润的，可此刻，谢玉书只听出了其中满满的恐慌、无措意味。
　　“叫什么？玉书？”
　　“是叫玉书。”
　　二十二年前的A市肇事致人死亡“311案”的调查工作因为现场被破坏的限制而迟迟进展不前，解家大少爷解智谨与妻子宁婉娩在车祸中丧生，四岁半的儿子解煜舒离奇失踪。
　　有的人说他还活着，一如解老和家主解智信，有的人觉得他已经死了，一如解煜瑛，和随母亲前往A市前的解煜铭。
　　当眼前的场景陡然变换，谢玉书还没能喘口气平复自己被震撼的心情。
　　他麻木淡然地扫过眼前的景象，看到那条熟悉的环山公路，一下子就回想起了离婚那天的夜里。
　　谢玉书想，一切都有答案了。
　　.
　　二十几年前，四岁半的解煜舒和父母在一场车祸的意外中永远分别，几经辗转，被拐卖到了A市的非法福利院，成为他们赚钱的工具。
　　自此以后，他的名字就因为误听变成了“谢玉书”。
　　那场意外触发了他大脑的保护机制，抹去了所有痛苦的细节，包括震耳欲聋、撕裂长空的呼啸，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道，父母凄惨的哀嚎，也让他自此对山路和狭窄车道有了应激反应。
　　数年后，二十六岁的谢玉书和丈夫离婚后心情郁结，驱车到了人少的郊外散心，却误打误撞地在山路上触发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失控撞上防护栏引起车祸，也刺激神经诱发了失忆症。
　　怪不得前往解家的山路上，他会觉得心脏像被人攥在手中一般难受不已。
　　一切都有答案了，他确实，就是解煜舒。
　　“医生，”昏迷中的谢玉书隐隐约约听到了原啸川无助的声音，“他为什么在流泪？”
　　.
　　谢玉书住院的第一天，解家就重新做了一份他和老爷子的亲缘报告。没过多久，结果出来了，没有出乎意外的，显示着样本存在生物上的亲缘关系。
　　解老爷子看着病床上自己那个找了二十几年的孙子如今昏迷不醒的模样，老泪纵横：“煜舒……爷爷的煜舒啊……”
　　病房里，原啸川也在一旁守着。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千钧一发之时，因为司机的操作及时，货车只与解家轿车的左侧发生了摩擦撞击，很大程度地减轻了迎面相撞的惨烈后果。
　　大货车失控时的速度极高，巨大的冲击力使其险些就撞开防护栏，一头栽进山崖！而谢玉书三人所在的小轿车也因为惯性不可避免地冲向了防护栏，四分之一个车身几乎都探了出去！
　　解家司机伤得最重，被送进医院的三天都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撞向防护栏的瞬间，不知道是方向盘还是气囊直接撞击了他的前胸壁，造成了胸骨、肋骨骨折和脊椎损伤。
　　原啸川的头因为惯性磕到了前排座位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其余还有全身多处的擦伤，不过他心里有顾念，体格也强壮，入院第二天就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危险，可以自由活动。
　　当然，这之中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想陪着谢玉书。
　　而谢玉书呢，他虽然迟迟未醒，但因为被原啸川护在怀里，他其实是伤得最轻的一个。
　　医生说昏迷不醒是跟他的应激反应障碍有关，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恢复了失忆症，大脑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期。
　　听到这里，原啸川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他很想、也很希望谢玉书能恢复记忆，并且，探知自己的身世这么重大的事情也确实需要在谢玉书正常的状态下进行。
　　可是他毕竟还是拿不准谢玉书对自己的感情。
　　或许谢玉书真的不像自己曾经印象里的那般无情冷漠，但原啸川实在不敢对自己抱有太大的自信。
　　主观意识只是一种想法，他可以猜测出无数种谢玉书是否爱自己的想法，可现在唯一的现实，就是他和谢玉书已经离婚了。
　　.
　　解老爷子和原啸川守在谢玉书床前，后者向解老恭谨打了招呼，就一动不动地靠坐在床前，等待着谢玉书的醒来。
　　解家早就将能调查到的“谢玉书”的所有资料都拿到了手，解老爷子也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就是煜舒的伴侣，原家的二少爷，原啸川。
　　他们的离婚并没有对外声张，所以绝大多数人都还以为他们还存在着婚姻关系。
　　“煜舒小时候被拐卖，是原家救他于水火之中，啸川啊，这份恩情我老头子不会忘，解家也不会忘的。”解老爷子动容地说。
　　原啸川勉强笑了笑：“解老，这都没什么。”
　　“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解家是一定会回报你们原家的这份恩的！”
　　“啸川啊，你不知道煜舒他爸去世的事情对我来说有多么痛心！”讲到这里，解老爷子沧桑的脸上露出几分痛色，“我几乎是把全部的希望和嘱托都压在智谨身上了，结果……”
　　“还有煜舒，说起来，他小时候是多么可爱的一个孩子，长得跟他爸妈很像，胆子大，性格也活泼机灵，每天‘爷爷、爷爷’的来找我，一屋子孩子里就属煜舒最讨喜了。”
　　“是吗？”原啸川自顾自地喃喃。
　　这些年来，他早就已经因为曾经的经历心疼了谢玉书不知道多少次了，可真的听到真相之后，他还是会心里酸闷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密密麻麻的心疼充斥着胸臆。
　　没有谁生来就是脾性凉薄的，玉书小时候是那样活泼，可后来，他是经历了什么，经历了多少，才会变成自己印象里熟悉的、不苟言笑的高冷模样。
　　他知道，按解家的关系网，解家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自己和玉书已经离婚了的事情，或者说，玉书一醒过来就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也不一定。
　　可是他实在无法狠心说出类似于要和谢玉书撇清关系的话语。哪怕只是一句“已经离婚了”呢，都足以哽得他嗓子眼都开始发烫，眼睛都开始发酸发胀。
　　原啸川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走，至少是谢玉书还没有残忍地说他不需要自己以前。
　　这里的所有人，可以说除了自己以外，他们和谢玉书都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最了解谢玉书的，和他一起吃饭睡觉，和他一起上下班，和他一起逗喵呜那个浑小子的……是他原啸川。
　　原啸川这时候就生出几分自欺欺人的信心，想着如果他走了，谢玉书醒来之后面对陌生的环境，要是感到彷徨无措该怎么办。
　　“智谨和婉娩给孩子取的名字叫‘煜舒’，月辉星煜，舒卷云齐，他们是要煜舒做光明璀璨，无忧无虑之人，”解老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我的孙儿啊……他这半辈子遭的罪实在太多了！智谨他们在天上看到了自己最宝贝的孩子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该有多伤心啊……”
　　月辉星煜，舒卷云齐。
　　原啸川突然就想起来谢玉书失忆后不久的那个晚上，自己带他去了一家日料店。那时候谢玉书问了他一个问题，叫做“老公，你觉得爸爸妈妈爱我吗”。
　　当时的原啸川告诉他：“莹莹白玉，灼灼曜书……小书，你一定是爸爸妈妈的宝贝。”虽然解释得很主观，但其中有一点是对的——
　　玉书，他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啊。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原啸川毫不怀疑自己和谢玉书会相识在谈判桌上、在商业往来中、在旁人的赞许和他的成功事迹里，而不是“原家资助的那几个孩子”。
　　谢玉书本来就是一个聪明能干的人，他本可以享受到解家的好资源和父母、爷爷的偏爱，他本来可以活在花团锦簇里，可以和他原啸川势均力敌。
　　这样的玉书不会被自己的朋友说三到四，更不会失去上大学的机会，甚至因此看轻了他自己……
　　他们曾经也是门当户对，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可惜时间并不能逆转，他原啸川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任由自己滔天的遗憾渐渐地蔓延开来，布满了胸臆，让心脏生疼。
　　—
　　解智信和解智兰两人带着解煜沁站在了谢玉书的病房前。
　　家里的几个小辈，解煜瑛赌气不肯来、解煜麟在两层楼之隔的另外一个病房照顾许杪，解煜铭…..
　　“哥，”解智兰斟酌着对解智信说，“咱们也进去看看煜舒吧。”
　　解智信把头埋得低低的，往日里稳重的气质在此刻看起来是那么颓靡，说：“煜铭做出那样的事，我怎么有脸去见爸和煜舒啊。”
　　“哥…..”解智兰面露难色。
　　“我去找解煜麟，顺便看看许杪哥怎么样了。”解煜沁看两人的氛围不对劲，见状便自觉地先行离开了。
　　“去吧，让你弟弟有时间也来看看他煜舒堂哥。”朝女儿交代完，解煜沁走后，解智兰和解智信兄妹俩终于可以敞开心扉说说心里话。
　　“哥，你真的确定，这件事情是煜铭做的吗？”
　　解智兰似乎还在给侄儿找补，观察着解智信表情的变化，她试探着问：“他还在家里关禁闭，哪里联系得到人为他卖命？况且他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你的亲骨肉，你真的愿意让他坐牢？”
　　解智兰其实并没有这么好心。
　　大家族的利益纷争实在太难逃，连亲情这种纯澈的感情都因为染上了利益，而变得不再纯白。
　　一如她曾经因为担心解煜铭会迁怒于自己的孩子，而阻止解煜麟揭露真相一样，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无法不去猜测，现在的局势是不是仅仅只是哥哥布的一个局。
　　将解煜铭对解煜舒下死手看作一个试探的机会，假装对煜铭失望透顶，来探知自己对他和解煜铭的“衷心程度”。
　　毕竟说实在的，哪怕煜舒是爸的心结所在，家里的每个人也一直表达着对他的怀念，但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精明的哥哥真的会对解煜舒如此偏心。
　　偏心到，甚至肯将亲生儿子送进监狱。
　　“还能有什么好说的，证据确凿，结合起之前他隐瞒煜舒的下落，这一次，他就是抱着要煜舒彻底消失的心来下手的。”
　　“一千万换煜舒的命，”解智信悲哀地说，“我不敢相信他是怎么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解智信诚恳的表情让解智兰的猜测隐隐有了改变，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在哥哥的脸上看到了追悔莫及的痛苦，就好像……
　　他做过对不起解煜舒的事一样。
　　“不，这是我的错，”解智信掩面，声音痛苦，“是我的教育方式害了煜铭！”
　　“从小到大，我要他样样争先，对他苛刻至极，才让他慢慢变成了这种不择手段、狠辣阴鸷的性格！我妒忌大哥，所以要煜铭一定得压煜舒一头，挫伤了他们两兄弟、不！是他和所有兄弟姐妹的和气……妹妹，这都是我的错！”
　　解智兰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讲出这样的话，惊诧半晌，她呆呆地说了声：“哥，你别这样，大哥他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副模样的。”
　　“妹妹，我没脸提大哥，”解智信说，“……我犯过错，所以在煜舒受到伤害的所有事上，我都绝对不会心软。”
　　解智兰内心一阵震撼，只觉得解家以后似乎真的要变天了。
　　—
　　“啸川啊，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那么简单，”解老爷子郑重的声音中夹杂着怒气，保证道，“爷爷会还你们公道的。”
　　思绪混乱，原啸川的大脑其实很疲惫，疲惫得他几乎无暇顾及这些旁的事情。他只是突然想起了那天自己的猜测，有人是想要他们的命。
　　点了点头，他什么也没说。
　　“解家出了这样的人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平常只是对那个孩子的笑里藏刀不是很赞同，没想到现在竟然走火入魔成这样了。”
　　原啸川狐疑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感受到他不解而凌厉的视线，解老接着说：“我让智信去查这件事，发现这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交通事故，而是有人买凶杀人！”
　　买凶杀人……原啸川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到底是谁会这样做？
　　“……和我们的猜测一样，”解老看起来有几分难堪，“是解煜铭那孩子。”
　　原啸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站在解煜铭的角度，他可以解读出他对自己的堂哥下死手的原因。
　　可是站在谢玉书的角度，解家对他而言，真的安全吗？
　　有一个解煜铭就保不齐会出现其他的“解煜铭”，他们真的肯接受一个突如其来的堂哥在家族利益里分羹吗？
　　“啸川啊，可以给爷爷讲讲你和煜舒的故事吗？”沉默在病房里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过了好一会儿，解老才问，“我很想知道煜舒他平时是一个怎样的人。”
　　七十多岁的老人面容慈祥，然而悲伤的情绪中掩不住他满目的沧桑。原啸川垂下眸子思虑了两秒，说：“您刚才也听到医生的话了，玉书他、他前段时间失忆了。”
　　原啸川边回忆边说：“他失忆前后的性格变化很大。怎么说，那之前呢，他的性格比较冷淡，这也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系。”
　　“他小时候被拐到了非法福利院，我母亲后来说，那些人要小孩子去行街乞讨，以此挣钱。”
　　“到了原家的慈善机构以后，玉书他十几岁开始就勤工俭学，也就是一边上学，一边做兼职、打工。”讲到这里，原啸川微微停顿了几秒，看到解老已经难过地低下了头。
　　他自己的眼里又何尝不是是满目惋惜呢。
　　“他有一个对他很好的师傅，玉书他的甜品手艺就是在师傅那里学的。”
　　“然而玉书高考的时候他师傅生病了……具体是什么他没有给我说，只知道很容易癌变，所以为了照顾师傅，玉书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留在了他师傅身边五年多。”
　　纵使已经调查到了“谢玉书”没上过大学，但听到内里的缘由居然是这样心酸，解老心里还是翻起来一阵悲哀心酸。
　　“这期间我和他在一起了，他师傅后来做了手术，为了不拖累他而选择了离开。”
　　“再后来我和玉书就结婚了。这段婚姻……其实他一直对我爱搭不理的，我们的关系很大程度上都是我在维持。当然，我是真心喜欢玉书。”
　　“我以为我可以温暖玉书，很久以后才知道我错了。再后来，也就是前段时间，玉书他……失忆了。”
　　“失忆后的玉书真的和之前很不一样，他很依赖我，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被在意的感觉。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他的很多秘密，包括刚才提到的高考和他师傅的事。”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哥哥，叫郑锋。我和玉书一起养了猫，现在在我们A市的家里，是一只蓝白的短腿猫，看起来很可爱，玉书给它取的名字叫‘喵呜’。”
　　“我和玉书一起去了主题乐园，办了结婚纪念日的宴会，前不久还约定了要一起去看海。”
　　“解老，我以为我和玉书还能有很多个明天。”原啸川垂眸说。
　　这段话说到后面完全是他的有感而发，好像并不是在本本分分地陈说谢玉书的经历，而是在叙述自己和谢玉书一路走来的感情。
　　他真的很想和谢玉书有个未来。
　　解老爷子连忙说：“还是叫爷爷吧，叫得这么生疏干嘛？”
　　原啸川纠结了一会儿，兀自摇着头，苦笑解释：“解老，其实早在玉书失忆前，我们就离婚了。”

第59章 被原二少冷落的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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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玉书此人，是由冷清云杉、霜寒雨雪，和深根于土壤的现实、或者说，务实主义构成的。
　　虽然这样的回答听起来有些执拗与刻板，但在“喜欢的”和“适合的”两者中进行抉择的话，他往往会选择后者。
　　身不由己的成长经历让他养成了寡言少语的性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样的，他几乎很少会按照自己的心性做事。
　　按照谢玉书的既定计划，他会在十八岁以后就进入社会、挣钱养活自己哪怕是通过体力劳动，然后孤独地度过这一生。
　　第一次心软始于步香晚的殷切期盼，说要他考个好大学。此后谢玉书的生活，就如连锁反应般，和他自己想象中的有了不一样。
　　直到后来放弃学业留在步香晚的身边，他也没有半分怨言，只觉得是自己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既定轨迹。
　　所以从小到大，谢玉书做事情从不喜欢弯弯绕绕，他是个重目的的人，这一点或许是解家的人的通病，在他堂哥解煜铭身上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
　　比方说，该读书就读书、该兼职就兼职，他不会在这之中夹杂其他的事情，正如遇到原啸川以前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一样。
　　他在学校也算是半个风云人物，情书一封接着一封，谢玉书却从没有动心过。
　　同桌程小军说他这个人不正常，殊不知谢玉书早就想好了一个人过一辈子，加之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样一段几乎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中。
　　步香晚听到他谈恋爱的第一反应是惊喜的。
　　彼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她，急切地用没有插输液管的手拉着谢玉书，慈爱问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谢玉书用勺子搅了搅粥，说：“是一个很好的人。”
　　晚姨闻言笑了笑：“除了原家的二少爷，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评价一个人。”
　　谢玉书无奈说：“就是他。”
　　他也一直没有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接受原啸川的追求，一直到后来被步香晚逼问是不是为了钱才和原啸川在一起，他甚至还生出了一点点“难道自己真的是这种想法吗”的心思。
　　很难表达自己的感情，是因为，其实谢玉书自己也解读不清楚。
　　原啸川总觉得自己不爱他，谢玉书无法反驳也无从表现，因为此前的他自己也不知道驳斥的理由该是什么。
　　可是现在他明白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第一次见面就对原啸川念念不忘、在甜品店的重逢刻意用了私人号码，默认了两人的后续、说着走走看看，却毅然答应了的求婚……
　　他一直以来秉承的观念让他很自然地觉得，选择原啸川大概也只是一种权衡利弊的结果，可直到他经历了意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才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他在和原啸川的感情里不可避免地掺杂了私心。
　　他早就已经对原啸川动了情，这份好感甚至比原啸川对自己的来得更早。
　　—
　　谢玉书醒过来的时候，原啸川正趴在他的床边睡觉。天色有些发白，按照现在这个季节，大概是五点钟的当头。
　　空气里弥漫着冻人的冷冽因子，想来最近一定是下过雨。微微发冷，是谢玉书最喜欢的温度。
　　原啸川这样的姿势，睡一晚上手臂不发麻才怪，谢玉书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连日的昏迷却让他有些使不上力气。
　　“原啸川——”他很努力地喊了喊原啸川的名字，发出的却只是气音。
　　“原、啸、川——咳咳……咳咳……”
　　喊醒原啸川的不是他的呼唤，而是谢玉书急促的咳嗽。
　　原啸川惊醒过来，连忙轻柔扶着谢玉书坐了起来，又按了床头的按钮呼叫医护人员。
　　“玉、玉书，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想起谢玉书已经恢复了记忆，原二少一下子竟然不知如何开口，差点就喊出了“玉儿”的亲昵称谓。
　　本以为谢玉书会不解感到疑惑，却不想前妻只是摇了摇头，一脸泊尔温良的模样。
　　“那你、你等医生马上过来，我去给你接杯水，还有你爷爷他们也都在等你醒过来。”
　　几乎是不敢直视谢玉书的眼神，原啸川拿过杯子急匆匆地走了，一边又给解老爷子打电话让他们赶紧上来。
　　谢玉书昏迷的这五天一直是解家几人和原啸川轮流在看护。
　　前几天原母给原啸川打了电话，问事情进展得怎么样，原啸川闭口不谈车祸的事，只说玉书确实是解家的孩子。
　　“太好了，”原母当时激动地说，“那你和玉书在B市多待几天再回来吧！这么大的事情，你说这……唉，玉书也终于找回身世了。”
　　原啸川苦涩说：“好。”
　　他怎么忘了，玉书有了自己的家，肯不肯跟他回A市都不一定。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前任夫夫？
　　病床上，谢玉书吃味地看着原啸川离开的背影，对随即进来的护士小姐问：“您好，请问有镜子吗？”
　　护士小姐拿了一面镜子递给他。
　　谢玉书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哑着声音疑惑：“……不好看了么？”
　　护士小姐只以为谢玉书是在问她，愣了一愣，忙回答道：“好看好看！”
　　谢玉书的笑容因为长久的昏迷而显得有些苍白，他说：“谢谢。”
　　.
　　谢玉书醒来不到二十分钟，解家几人就齐刷刷出现在了他的病房，解老、解老夫人、解智信、解智兰、解煜麟、解煜沁、还有不情不愿的解煜瑛。
　　谢玉书茫然地扫过这一圈人，没有发现原啸川的身影让他感到有几分慌张。
　　“原啸川呢？”他问。
　　过分小的音量很容易被几人轻易地忽视，老夫人边哭边上来抱住他，一边喊着：“煜舒啊……奶奶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煜舒啊！”
　　解老也抹了抹眼睛，对着解煜沁和解煜麟姐弟俩招呼：“这是堂哥，快去和堂哥打招呼。”
　　转头招呼了解煜瑛一把，解老同样说：“这是你堂弟，快去看看他。”
　　“堂哥。”解煜沁和解煜麟走到了他的床边。
　　解煜瑛虽然不待见这个害了哥哥的罪魁祸首，但也不情不愿道：“煜舒堂弟。”
　　成为众人的焦点的感觉让谢玉书一下子不知所措。
　　老夫人的拥抱太紧，他想挣扎出来，又担心这样会伤她的心。
　　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说的冷血一点，谢玉书本人对寻亲这件事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却实打实地生出了疼，隐隐作痛，不忍心推开这个失而复得了孙子的老人。
　　“妈，煜舒刚醒，您这样他会不舒服，”解智兰走上来扶起了解老夫人，对谢玉书说：“煜舒，我是姑姑，咱们在原家见过的。这是煜麟，你也见过。这是煜沁，是我大女儿。”
　　说到这里，她不免有几分心酸：“其实自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姑姑就觉得心里有很奇怪的感觉。都怪我，要是和你多说几句，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一家人才相聚。”
　　“什么一家人，我哥还没来呢。”解煜瑛没忍住道。
　　“混账！”解老的拐杖“咚咚”拄得直响。
　　解老虽然时常听不惯这个孙女没头没脑的讲话，但今天却是第一次对解煜瑛发如此大的脾气，“你那个好哥哥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看作家事，伤了一家人的和气跟煜舒的心，放在外面，这就是杀人未遂！”
　　“既然你到现在还拎不清孰轻孰重，解煜瑛，你马上给我回家！跟你哥哥一起关禁闭，不许出家门一步！”
　　解煜瑛赌着气边哭边朝外走：“明明是爷爷你从小到大都偏心！如果你肯多夸夸我哥，多理解我哥，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解老重重地呼了几口气，拉着谢玉书的手，语气里吐露出几分沧桑：“你别理她，她是老二家的，叫解煜瑛，是你堂姐。”
　　“……她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本质不坏的。”
　　谢玉书垂下了眸子。
　　这是他第一次，用亲缘关系意味的语气喊出这个称谓：“……爷爷、奶奶？”
　　解老爷子愣怔半晌，不住说着：“好啊、好！”
　　“老大啊，你看见了吗？煜舒回来了！”
　　“爷爷，”谢玉书接着问，“您刚才说，堂姐她哥哥……要杀我？”
　　.
　　原啸川回病房的时候，解家人还在跟谢玉书不住攀谈。
　　“你妈妈那边的亲戚马上也准备过来看你，”解老夫人拿着相册朝谢玉书边指边认，“这是宁婉娩，你妈妈，你看，多漂亮啊。婉娩生你那年24，走的时候都不满三十岁。”
　　“你看，爸爸妈妈多爱你，这个小汽车啊，是你爸专门从国外带回来的。前几天在医院看见你的第一眼，奶奶就觉得……真的太像了，煜舒，你和爸爸妈妈真的长得太像了。”
　　解老夫人的语气里不住发酸：“奶奶一看到你，就想到你爸爸……”
　　“啸川来了啊。”解老眼尖地看到了他，让原啸川无处可躲。
　　他拿着杯子，硬着头皮递给谢玉书，便垂眸准备离开，给他们一家人相聚的时间。
　　谢玉书问：“你又要去哪里？”
　　……原啸川一下子竟然被问住了。
　　“你很不想看见我？”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因为他波澜不惊的语气而显出了几分陈述的味道。
　　原啸川大惊，立马反驳：“我没有！”
　　解家人都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俩，谢玉书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朝着病床前的椅子指着说：“那你就坐着里。”
　　原啸川“哦”了一声，有些打扰了他们一家人的亲近的尴尬，眼含歉意地扫过一屋子的人，便依言坐了下来。
　　“你再过来一些。”
　　按照谢玉书点要求，原啸川又朝床头挪了挪，“这样行了吗？”
　　谢玉书点了点头，心终于是踏实了。
　　他抬眼问：“奶奶？您刚刚说什么？”
　　解老夫人回想了几秒钟，可惜方才满心的凄厉悲伤，都因为这两人的互动被打乱成了不知所措：“哦，我、我给你讲讲你爸爸。”
　　解煜沁偷偷问她弟弟：“爷爷不是说他们已经离婚了吗？他那天还抱着大伯的相册，哭着说煜舒真可怜，这半辈子都没遇到爱他的人。”
　　解煜麟轻声道：“离婚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上次我们去原家的时候，啸川哥可疼惜堂哥了，比起现在还明显得多。”
　　“爷爷啊，他老糊涂了吧。”

第60章 煜舒，爷爷希望你留在B市

　　原二少和前妻来B市来得匆忙，没有多带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现下要在B市久留，只能委托解家统一购置。
　　“简单一点，衬衫搭西装裤就行了，二尺的腰。”
　　病房里，解煜麟听了谢玉书的话后点点头，准备去商场帮两人买衣服。
　　原啸川也报了自己的衣服尺码，然后他摸了摸鼻头，不自然地悻悻说：“那个，你哥的腰二尺一。”
　　他不怎么敢直视谢玉书的眼睛，兀自讪讪地解释道：“……失忆这段时间，把他养胖了。”
　　解煜麟滴溜溜转着眼珠子看了两人一眼，堂哥正眯着眼睛打量起啸川哥，后者则心虚状微微低下了头。
　　还真是家庭地位一目了然的画面。
　　“好，我到楼下看看许杪哥就去替你们买衣服，两个小时之内就回来。”
　　“麻烦你了。”原啸川说。
　　“爷爷安排的差事，我当然会尽心尽力的。”解煜麟走后，屋内又是一片沉默无言。
　　谢玉书恢复记忆以后给原啸川的感觉很奇怪。
　　他对自己的态度比起以前虽然算得上亲昵，但可能是解家人大部分时间都看护着他的缘故，两人几乎也从未有单独交谈的时候。
　　原啸川正努力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先开口的会是谢玉书。
　　他说：“你都知道了？”
　　原啸川没反应过来，先愣了一愣。
　　“郑锋、我师傅……这些事情你都知道了？”
　　原啸川答了“是”，才后知后觉地惊觉问：“你记得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谢玉书闻言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询问的话被卡在喉咙半天说不出口，他想知道谢玉书记不记得鬼屋那个缠绵的吻，那场许多人见证的结婚纪念日，每一句他说过的喜欢自己……
　　他有好多话想告诉谢玉书。
　　张姨说他们走的这几天，喵呜变得格外不耐烦；谢玉书甜品店的小黄说谢玉书这几天怎么都没回他消息，问小玉哥什么时候能回去；孙戎不知道他来B市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喝酒，说否则他总有办法把手机里面二少的糗图糗事抖到谢玉书面前去……
　　他们都知道自己和谢玉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原啸川开不了口，他那样大胆的一个人，居然会在谢玉书面前犯怯。
　　过了好一会儿，原啸川才换了个话题：“……解煜铭那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解老和解智信已经将解煜铭做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两人。
　　谢玉书倚靠床头，沉默不语，静静打量着原啸川。
　　又过了几秒钟，他才把视线从原啸川身上移开，说：“我暂时还不知道。”
　　原啸川沉吟说：“如果你顾及兄弟情谊，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但如果你希望他接受应有的惩罚，或者甚至是更重的惩罚，我这边都可以帮上很大的忙。”
　　谢玉书点了点头，再次看了原啸川一眼，他抿了抿嘴唇，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
　　出院后，谢玉书就被接回了解家老宅。
　　应他的要求，同行的还有本来已经准备回A市的原啸川。
　　再次经过通往解家老宅的那条山路，原啸川紧张地观察了一番谢玉书的脸色，后者却已经可以淡然地面对这一切。
　　窗外的景色随着轿车的前行飞速转换，一如流逝的时光与岁月，在二十年后将这个未曾归家的孩子引上了通向家门的路。
　　不悲不喜，谢玉书对生活向来没有太大的感触。
　　找回身世让他感到的不是惊喜，而仅仅是一份有了来路的踏实，他不会因为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感到庆幸，就像曾经落魄之时，他也没有怨怼于这个世界一样——
　　在这简短的几日里，谢玉书所能汲取到的最明显的心态变化，竟然是一份淡泊的愠气。
　　他淡淡地朝面色凝重的原啸川开了口：“你不愿意陪我去解家吗？”
　　这问题与他刚醒来那日质问原啸川的“你又要去哪里”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原啸川看了一眼驾驶座的解煜麟，撇开视线，他急忙对着谢玉书回道：“没有。”
　　他只是怕自己的在场会显得多余。
　　解家人现在对他的态度不错，充其量也只是顾及他的身份，和感谢他这么久以来对谢玉书的照顾。
　　这也难怪，丈夫和前夫毕竟是不一样的，或许此时他能陪谢玉书一时，但终究会离他而去，和解家也不会再有什么关联。
　　“随你的便。”
　　原啸川都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话语还是熟悉的前妻的风格，语气却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像是冷淡、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在……耍脾气？
　　回到解家，三楼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谢玉书的爸爸解智谨的所有仅存遗物都被收纳在了这里面。
　　抚上房间的实木门，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谢玉书总觉得自己的心情沉重到无法呼吸。
　　他转过头，说：“原啸川，你陪我进去。”
　　.
　　很繁琐的一些东西，小到喜欢的钢笔、身份证、记录生活的笔记本，大到衣物、设计图纸、放着陈旧书籍的书架……
　　谢玉书拿起了书桌上的那张照片，照片里有父母和大概两三岁的自己。二十几年前的解智谨和现在的谢玉书差不多大，如同解老夫人讲得一样，谢玉书和他爸爸长相十分神似。
　　解智谨一手抱着谢玉书、一手牵着宁婉娩，模糊的照片并不能削减他身上的儒雅与俊美，谢玉书只看一眼就能知道，父亲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日记打开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宁小姐，偷看日记也劳驾把封条重新贴准。】
　　其下跟了一个几笔画成的简单笑脸，不同的书写感觉，应当是宁婉娩留下的。
　　谢玉书的眼睛突然很酸，如果说此前和解家人的接触还让他感受到了一些局促与无法融入，那此时此刻，他才完全感知到了“家”的意义。
　　笔记本里记录着生活的琐碎，从和宁婉娩的恋爱记起，到谢玉书来到这世上的点点滴滴，中间夹着一封信，谢玉书缓缓打开，只见排头写下的，是自己的名字——
　　谢玉书彻底红了眼睛。
　　【煜舒：
　　看到这封信的你，应该已经十八岁了吧。
　　这是爸爸在十八年前给你写下的信，被爸爸妈妈期待着的小天使，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
　　爸爸妈妈给你取的这个名字，意思是月辉星煜，舒卷云齐。煜舒，你要做光明璀璨，无忧无虑之人。
　　常言道望子成龙，我们对你却没有什么苛刻的要求。煜舒，你要活得坦坦荡荡、活得无忧无虑，这就是爸爸妈妈对你最大的期望。
　　在你成长的这十八年，爸爸相信你已经拥有了良好的品质，也完全相信我们的煜舒会成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有胆识和勇气、积极向上、阳光富于正能量的好孩子。
　　爸爸希望你能多孝顺妈妈，她怀你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让你来到了这个世界，自己却差点大出血。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看待这个世界，爸爸不强求你将来会做出一份多么伟大的事业，但求你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就很好了。
　　煜舒，你要做光明璀璨，无忧无虑之人。
　　煜舒，爸爸妈妈爱你，你永远是我们的宝贝。】
　　谢玉书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连日的郁结堆积成了一把刺向心口的刀，疼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哭的时候向来是不会发出声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实在兜不住一腔心酸，只能任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封信的末尾同样被宁婉娩标注了一行小字：【别听你爸乱说，妈妈我身体倍儿棒。当然，十八年以后或许你对我的称谓已经从“妈咪”变成“老妈”了，想想还是有些伤感。】
　　谢玉书移开视线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也有几分凄凉的意味，和他的眼泪交织布在脸上，一时显得十分可怜而无助。
　　原啸川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也可能是遇到罕见情况的不知所措，二少想安慰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思考了几秒钟，咬咬牙将谢玉书抱进了怀里，说：“小书，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不难受了。”
　　谢玉书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颤抖持续了足足半分钟，他方才抬起头，声音有几分发抖：“原啸川…..爸爸妈妈说，他们爱我。”
　　我也爱你啊，原啸川在心中默默酸涩说着。
　　可惜他并不会把这句不合时宜的话说出口，心结需要对应的方法去解，这个时候除了让谢玉书消化，别人一点忙也帮不上。
　　.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走出房间的谢玉书渐渐恢复了那副平淡如水的神情。
　　解家一行人还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解老咬咬牙说：“煜舒，该看到你都看了的，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
　　“爷爷听啸川说……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给爷爷个准话，之后是留在解家，还是回A市？”
　　解家众人都齐齐看向他，谢玉书扫过他们的表情，满目慈爱、爱护怜惜、懵懂无知…..各种表情将人心体现得淋漓尽致。
　　解智信紧接着开口：“煜舒，你放心，解家会好好补偿你的。不仅是钱，还有公司的股份，甚至你想的话，可以直接到公司去实习，慢慢学着，以后整个公司都可能是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灰败：“二伯还想问你个事，煜铭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解老夫人听到这里有些动容，恳请道：“……煜舒，不是奶奶不疼你，煜铭好歹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要惩罚他我没意见，钱啊公司的都让他给你，但能不能看在奶奶的薄面上，至少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拎不清轻重啊！”解老提高了音量。
　　“煜舒我疼，煜铭我也疼啊！”解老夫人喘了几口气，被解智兰扶进了怀里，“煜瑛说的话糙，但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是你总以老大和煜舒为标准，挑老二他们父子的毛病，煜铭也不会被逼成这样！”
　　“你说，你究竟是爱老大和煜舒，还是爱他们能带给你的，解家的风光！”
　　解智信沧桑的脸庞出现了几分动容，微微侧过了头，咽下心里的苦涩。
　　“奶奶，我扶着你去坐坐。”
　　解煜沁扶着老夫人走了，后者嘴里还不住念着：“哪个孩子我不疼啊……”
　　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古怪，解老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再次抬头的时候，他真挚说：“爷爷可能不是那么的好，但在关于煜舒你的事情上，我是百分之一百的真心。”
　　“煜舒，爷爷老了，不能陪你多久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解家。”
　　谢玉书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原啸川，后者眉眼低垂地看向他，可能是听了解老提到的关于他们已经离婚的话题而感到低沉。
　　“……再让我考虑一段时间吧，”谢玉书说，“我准备和原啸川出去几天。”
　　“去干嘛？我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解智信连忙补充问。
　　“不用的，就在B市附近，”谢玉书看了看原啸川那副藏不住惊讶的表情，“我答应过他，去看海。”

第61章 离异夫夫的海边小情调

　　烈风狂涌，张扬的热浪从车窗渗了进来，谢玉书随手按下按钮，将它们阻隔窗外。
　　“热不热？开空调？”他开着车随意问。
　　“哦，开吧。”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原啸川顿了几秒才回话。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原二少的意料，昨天在解家休息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谢玉书就向他们借了一台车，带着自己走了。
　　他再次思考了一会儿，才问：“我们去哪儿？”
　　“漓海湾，B市附近的海景区里人最少的一个。”谢玉书看了他一眼说。
　　原啸川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真正想知道的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而是谢玉书究竟想干什么。
　　原啸川放松身体靠在副驾的座位上，语气却很坚定：“玉书，如果你是为失忆的那个你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而耿耿于怀，那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你我都知道，那段时间的你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现在的你会做出来的，所以我也不会去计较，你曾经说过的要陪我看海之类的承诺。”
　　他深呼了一口气，打量着谢玉书的眼色：“相对应的，其实我那段时间里也隐瞒了很多东西，比方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他辩解道：“我并不是诚心要欺骗你，只是怕你受到刺激和为了更方便地照顾你。如果让你觉得不适，我在这里给你道歉。”
　　“当然，假如这场旅行是你已经决定要留在解家，而借此当作与我的告别的话，我也可以接受。”
　　“只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原啸川郑重问，“玉书，你想做什么？”
　　那段时间里，谢玉书给他的承诺实在太多了，美好的、梦幻的甜言蜜语，让他身处一场旷世绚烂的梦境。
　　谢玉书的恢复昭示着这场梦的支离破碎，他不埋怨谢玉书恢复记忆，甚至会由衷地为此感到高兴，可是假的就是假的。
　　哪怕早就设想过这种结果，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原啸川还是会不免有些感叹。
　　好吧，还有一点点伤心。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喜欢谢玉书喜欢得无药可救，什么狗屁隐瞒是为了他好，他确实暗渡陈仓地满足了自己对谢玉书的占有欲。
　　他一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那时候的他实在不愿意放手。
　　谢玉书微微眯了眯眼睛，窗外的阳光打了进来，镜片反射，让人有些看不透他的眼神。
　　谢玉书眼里淡泊的不悦被他信手拈来的波澜不惊包裹得严严实实，说：“最近的事情太多，我只是想散散心。”
　　高速公路的尽头好像无限长，暑意正浓而阳光清浅，车内的空调让两人感觉不到高温的难捱，于是谢玉书的心也跟着静下来了几分。他又问：“你不想去吗？跟我一起。”
　　不是不想，而是觉得不合时宜。
　　他要是只说前半句，原啸川或许还能找到理由推脱，可偏偏他后面补了句“跟我一起”。原二少想，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谢玉书较真起来简直完全不给人留退路。
　　于是他只能说：“去。”
　　过了足足十秒，原啸川又悻悻道：“要不然我来开车吧。”
　　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只要自己是和谢玉书在一起就应该爱护他。
　　导航的电子女声响起“前方一公里处右转”的声音，谢玉书挑了挑眉打方向盘：“算了吧，你那脑震荡，别待会又出什么意外。”
　　他的语气无奈极了：“我真的害怕再发生车祸了。”
　　.
　　漓海湾距离B市只有一百公里。
　　原啸川曾经说，他们要去看最美的、最浪漫的海，可是谢玉书和他的想法不同，他只想看一片属于自己的海。
　　这片海或许不是那么有名气，或许它的旅游和商业气息并不是很浓厚，但只要它可以抚慰心灵，就是这世上千千万万的海之中最有灵气的。
　　夜里，月光填白了海。
　　水面月光粼粼，谢玉书在岸边屈膝抱着双腿，层层叠叠的波纹被染上金白光，从他身前不远处一直蔓延向无边无垠，看上去就像一条直耸的天梯，直攀向近在咫尺的皎白月亮。
　　漓海湾并没有多少旅客，两人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搭帐篷过夜。
　　租赁酒店提供洗漱服务，工作人员租给他们帐篷的时候，还特意推荐了适宜搭建的区域，嘱咐到不要搭得离沙滩太近，谨防涨潮弄湿了帐篷。
　　原啸川在不远处捣弄两个帐篷，谢玉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一顶帐篷大约能容纳下两个人，免搭建帐篷的设计很简单，几乎一打开就能自己成型，最多在固定上下点功夫。
　　谢玉书见他已经完成了一个帐篷，便喊了一声：“原啸川。”
　　原啸川闻言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英气的眉宇因为搭建工作比自己想象中难办而微微蹙起，此刻蹲在谢玉书身旁，像听到召唤而收敛了脾气的大狼狗。
　　谢玉书似是询问似是陈述地平静说：“你陪我坐一会儿。”
　　“还有一个没弄好，”似乎现在连和谢玉书聊天的勇气都快没有了，原啸川推脱道，“不然待会儿怎么睡。”
　　谢玉书说：“之后再搭吧，我帮你。”
　　原啸川略一低头思索，认命地一屁股坐在了谢玉书旁边。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保持着婚姻关系，原啸川一定会喋喋不休地朝谢玉书描述，自己见到这片海的澎湃心情。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离婚很久了，所以原啸川便只能眺望着眼前兜住一汪月光的深蓝海面，静默不语。
　　他想，他其实也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保持活力，但从前在谢玉书面前，他就是会忍不住想要逗他开心。
　　原啸川用手指在面前沙子上随意画着图案。
　　他有点想那个失忆的谢玉书，想他撒娇耍赖地叫“老公”，想他一句一句的“喜欢你”，想他对自己每一分爱意的回应……
　　突然，他身旁的谢玉书冷淡叫着：“原啸川。”
　　原二少在沙子上愤愤戳了几下，竟然因为落差而感觉有点委屈。
　　他转过头，很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粉饰出正常的模样回应：“嗯？”
　　谢玉书说：“我其实一直觉得最近的生活没有实感，就像只是我幻想出来弥补遗憾的一场梦境。”
　　“原啸川，”他很平静地说，“我以前甚至怀疑过，我是不是不被期待着来这个世界上，所以父母才会不要我。”
　　原啸川低着头，悄悄在沙子上写到：【才不是。】
　　“可真相原来是那样。”
　　谢玉书的语速不算快，由此给了人一种遗憾感很浓的意味。
　　“爸妈没能把那封信交到十八岁的我的手上，我也没能如他们期许的一般，做光明璀璨、无忧无虑的人。”他说。
　　【你明明很好。】字写得很快很小，是专门防止谢玉书能看到。
　　“会遗憾吗？好像是的，不过也仅仅如此了。”
　　“我从来没有设想过，如果没有那些意外的话，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海面倒映在谢玉书的眼眸，他的声音如海浪般祥和而悠扬。
　　水纹时不时激起的涟漪宛如谢玉书对二十六年来生活的感慨，“因为我觉得，我原本的生活也已经够美好了。”
　　他的本意是想旁敲侧击地向原啸川表明心迹，然而数年来拐弯抹角的说话习惯还是太轻易地就会让人误会。
　　原啸川又愤懑又委屈，沙滩上出现了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字：【负心汉！跟我离婚了就生活美好了！坏老婆！】
　　“感谢这个世界，总有人让我相信我是被爱着的。”
　　迟迟没有得到原啸川的回应，谢玉书也不再坚持，他起身对原啸川说：“走吧，去酒店洗漱了回来睡觉。”
　　.
　　原啸川依言跟在他身后，那行负心汉的言论已经被他抹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工工整整的英文：【You’re so loved.】
　　你正被深爱。
　　.
　　洗漱完，再次回来的时候，原啸川正准备去搭另一个帐篷。
　　谢玉书说：“你去睡吧，我自己搭。”
　　原啸川拒绝了好几次，无果，便只能由着谢玉书自己搭帐篷，嘱咐了他好几次注意事项后，进到自个儿的帐篷里去了。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响了五分钟就停下了。
　　原啸川正感慨谢玉书的动手能力之优秀的时候，就听到自己的帐篷被“哗啦”打开了。
　　他猛一个激灵，就见谢玉书一脸冷淡的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
　　原啸川脱口而出：“老、老谢！怎么了？”
　　谢玉书拿着枕头往里面钻：“我搭不好。”
　　谢玉书要跟他一起睡！！
　　原啸川结结巴巴道：“不是，这个真的很简单，你把它甩开然后……”
　　说起来，结婚三年来，两人好像真的没有分开睡的时候。
　　来B市这几天他们总是分开睡，这确实让原啸川有些不适应，但他真的还能忍！他真的受不了谢玉书再来招惹他！
　　……谢玉书已经倒头躺到自己身旁了。
　　原啸川摸了摸鼻头，转而郑重其事地解释道：“不是，那个，我没穿衣服。”
　　谢玉书仰视着他精壮结实的上半身，看见胸肌还在随着原啸川的喘气而有规律地起伏：“看得出来。”
　　“不是，裤子、裤子也没穿啊！”原啸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谢玉书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我穿了。”
　　他那条裤子将将没过腿根，原啸川简直都不知道穿了跟没穿的区别在哪里。
　　然而看谢玉书铁了心要留下来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谢玉书身侧躺下，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八荣八耻和社会主义价值观。
　　.
　　半夜，四下寂静的帐篷里，谢玉书轻轻试探了一句：“原啸川？”
　　没有人回应。
　　他面无表情地把原啸川的手从自己的身后搭过来扣在腰前，原啸川的指尖微微动了动，谢玉书立刻绷紧了身子准备了一百套说辞。
　　好在原啸川并没有醒。
　　睡熟的原啸川仿佛只是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一把把谢玉书抱进怀里，他摸索了几下，大手最后停在了谢玉书的胸前。
　　甚至摸了摸那颗凸起来确认位置。
　　行吧，起码这家伙还挺上道。
　　黑夜里谢玉书看不清自己通红的脸，还在心里暗自庆幸，这样的话，明天就可以把责任推到原啸川身上了。

第62章 谢玉书，再见

　　第二天回程的路上，原啸川满脑子都是自己昨天夜里轻薄了谢玉书的事。
　　原二少整个人瘫靠在副驾，状似闭目养神，其实就是负罪心作祟，试图减少自己在谢玉书面前的存在感。
　　事情的起因是今天早上刚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手心的触感不对，随意抠了抠，原啸川竟然听到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嘤咛。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二少的腰腹部就挨了谢玉书条件反射朝后打的一巴掌。
　　原啸川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看清眼前的情况后，他惊诧差点就没从气垫床上弹坐起来。
　　完了完了，前妻怎么会被他抱在怀里啊！！！
　　不知道谢玉书刚才的反应有无意识，原啸川只能心情急迫而动作轻缓地把手轻轻从谢玉书身上拿开。
　　他轻悄坐起身，不争气地看了看没出息的左手，简直当时就冲出帐篷跳进漓海湾谢罪。
　　还好自己醒得早，原啸川想，这要是被谢玉书发现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回程这天的天气有些阴，车窗外只能见到依稀可辨的阳光，车内依旧开了空调，温度舒适宜人。
　　原啸川不死心地开窗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如临冰火两重天。
　　果然夏季的天色阴郁就如同冬季的暖阳放晴一样，都是障眼法。
　　他悻悻关了车窗，驾驶座的谢玉书看了一眼，不徐不疾说：“我想明白了。”
　　原啸川愣了一愣，讪讪问：“想明白……什么？”
　　“爷爷的问题，”谢玉书解释说，“问我之后是留在解家，还是回A市。”
　　原来是这个。
　　说实在的，哪怕亲耳听到解老爷子的提问，原啸川也根本没有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多做期待。
　　留在解家，是因为谢玉书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回到A市，是因为他还有自己的工作和甜品店在那边。
　　所以其实谢玉书选哪个答案，好像都和他原二少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总是乐观地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复婚，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婚姻并非儿戏缺，既然两个人已经选择了分开，就说明他和谢玉书的缘分算是走到头了。
　　谢玉书失忆的时候，他总是在幻想，要是他恢复了记忆，自己一定会再大胆地向他表达爱意。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原啸川才发现，他竟然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是不想，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毫无胜算。
　　有解家在，原啸川连唯一的理由也没有了，谢玉书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又怎么会需要一个“前夫”来照顾自己。
　　.
　　所以两人回到解家的时候，几乎是谢玉书前脚刚跟着解老进书房“好好谈谈”，原啸川后脚就准备离开了。
　　等待宣判的感觉很不好受，他也不愿意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原啸川当即就买了回A市的机票。
　　解家人只以为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让解煜麟现在开车把他送到机场，这样刚好能在那趟航班起飞前的一个半小时左右到达。
　　解煜麟的大学已经放暑假了，他最近也跟着姐姐解煜沁一起在公司实习。解煜铭的突然消失引起了公司高层的一阵恐慌，如果最后他真的锒铛入狱，解家就需要马上推出新的领导人来稳定局面。
　　按照目前这个局势，已经在公司待了好几年的解煜沁无疑是最佳人选。
　　“啸川哥，”抵达后，把车停在了机场附近的解煜麟向他道别说：“虽然你和我煜舒堂哥的事很遗憾，但很开心交到了你这个朋友。二伯和爷爷说不久就会去A市感谢原家对堂哥这么多年的资助，我也会跟着来见你的！”
　　“好，”原啸川笑了笑，鼓励他说：“不过也希望以后能在谈判桌上遇见你。”
　　解煜麟挠了挠头，推诿一笑，“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而且年纪也小，家里以后还是得看姐姐和煜舒哥。”
　　原啸川了然点头。
　　“煜麟，前些天我了解到，是你之前戳破了解煜铭做的所有事，才让玉书有了被认回的机会。”
　　沉吟了一会儿，他最后问：“所以我一直有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解煜铭做的这些事，又为什么要告诉解家人，来帮助‘解煜舒’这个未曾谋面的哥哥呢？”
　　此言一出，解煜麟略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浅笑道：“上次跟妈妈一起去原家的时候，我在饭桌上多嘴了两句，调侃煜舒哥是不是就是走失的堂哥，结果被煜铭堂哥训斥了。其实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当时不在场不知道这个，啸川哥，”解煜麟说，“后来我们三个单独走在一起，堂哥摸了摸煜舒哥的头发。”
　　他微微收敛了神色：“当时我也只以为是他多情的老毛病犯了，直到不久前才惊觉，他私自做亲缘报告的DNA样本，多半就是那时候偷偷采集的，煜舒哥的头发。当然，这个他后来自己承认了。”
　　“啸川哥，你问我为什么要揭露他的阴谋，”解煜麟无奈摇了摇头，“不怕你觉得我胆子小，其实我也是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才决定这样做的。”
　　“一来，我们家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着一种思想，大伯一家的事情是全家人的痛，关于煜舒堂哥的下落，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要警觉。尤其我还是从小到大养在爷爷身边的，他的心愿几乎就等于是我的心愿。”
　　“二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解煜麟释然说，“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哥哥长期以来被煜铭堂哥监禁，就是之前向你们提到过的许杪哥……他被堂哥打断了腿，现在还在住院。”
　　“如果不借这件事铩铩解煜铭的锋芒把人救出来，许哥……他可能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原来居然是这样，原啸川垂眸思考着。
　　“其实小时候，煜铭堂哥和许杪哥很爱护我，”解煜麟语气有些惋惜地道，“如果不是真的无路可走，我也不愿意亲手把珍重的哥哥拉下马。”
　　“可是他已经变了，伪善、阴鸷、工于心计，我真的不想再看他错下去了。许杪哥的腿、还有你们遭遇的那场车祸……”
　　解煜麟最后说：“我会自责，因为他也是我敬爱着的哥哥，但我绝不会后悔，再来一次，我甚至会在更早的时候就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而后原啸川认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小看自己，你已经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了。”
　　解煜麟抿唇道：“谢谢啸川哥。”
　　.
　　头等舱候机室的人不多，原啸川静静思量着回去之后，接下来他该做些什么。
　　他两手空空没有什么行李，来B市的时候带着自己最疼惜爱护的宝贝，现在连宝贝也弄丢了。
　　原啸川想，他抵达A市之后应该先回一趟家，跟家里人交代一下这段时间的事情，尤其是他和谢玉书已经离婚的事。
　　虽然爸妈和大哥大嫂应该会叨叨他，但这件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车祸的事他暂时不想提，一是解煜铭已经交给了玉书处置，二是就一些小伤，他也不想让家人担心。
　　最近公司的工作都是大哥在帮忙，加之他马上还要到家里的游戏公司“鸣翼”任总裁一职，原啸川想，积累了这么多事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对谢玉书的遗憾和思念应该都可以被工作的压力消磨殆尽吧。
　　来B市的时候，谢玉书还在飞机上答应过自己“永远都是他的玉书”——
　　也对，他那时候失忆了，说的话都当不得真的。
　　直到现在想明白了这些，原啸川才幡然醒悟，原来他的生活以后就没有谢玉书这个人了。
　　他这些天一直在苦想的事终于有了答案。
　　莹莹白玉，灼灼曜书。
　　月辉星煜，舒卷云齐。
　　他的妻子以后只会是解家的少爷煜舒，不再会是自己的爱人玉书了。原啸川几近自虐一般地想，谢玉书有了自己的家，这其实很好。
　　恰巧大哥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了消息，问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原啸川想了想，说明天。
　　然后他找出孙戎的微信，说：【喝酒，今天晚上。】
　　【孙戎：你不是说你在B市？】
　　【原啸川：下一趟航班回来。】
　　【孙戎：你老婆不管你喝酒了？】
　　【原啸川：……】
　　【孙戎：懂了，今晚哥们好好疗一疗你的情伤。】
　　原啸川一边吐槽他，一边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样活得没心没肺。
　　.
　　B市到A市的航程只有两个小时，放下手机的最后当头，原啸川还是没忍住给谢玉书发了消息过去：【玉书，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以后的路我就不陪你走了，你一定要幸福。】
　　从谈恋爱到现在算算也有四年，四年朝夕相处的感情，结束就在这两个小时、一千多公里的航程。
　　谢玉书，再见。
　　闭目凝神，可能是近日的疲惫，也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等待飞机起飞的时候，原啸川就很快地陷入了一个诡谲的梦。

第63章 他本应该万众瞩目

　　—
　　睁开眼，原啸川纳罕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教室之中。
　　窗外是熟悉的林荫道，阳光散落，洒满一地斑驳树影，青叶婆娑，随风舞出沙沙的声响。课间聊天的嘈杂声盖过了窗外经久的蝉鸣，这分明是培礼国际中学。
　　原啸川不知所以然地走出了教室，门牌上赫然写着高二（七）班。
　　是他以前的班级。
　　每个班的门外都张贴着上个月月考的文理科前十名，原啸川随意看了看，发现那上面的名字和自己上高中时差不多。
　　只是有一个人的名字让他感到了惊奇，文科班的第二名，竟然叫“解煜舒”。
　　“二川，看球去？”肩膀被人随手拍了拍，原啸川扭头一看，是他中学时代的好兄弟之一韩萧。他后来去藏区当了好多年的兵，原啸川也已经许久未见过他了。
　　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啸川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韩萧狐疑问他，“解煜舒每一场球你不是都要看吗？说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原啸川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复述了一遍：“谢玉书？”
　　“对啊，”韩萧还没反应过来，“今天一班打六班，解煜舒是一班队长，当然要跟着上场啊。”
　　原啸川终于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不是“谢玉书”，而是月考榜单的文科第二名“解煜舒”。
　　有什么奇异的感觉在他脑中炸开了。
　　“快带我去！”他催促道。
　　“嘁，”韩萧一边跟他一起下楼，一边吐槽道，“你说你跟解煜舒，从初中就欢喜冤家到现在，什么事都要争比对方更厉害。他上个月不就考文科第二吗，你至于这么垂头丧气？”
　　原啸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终于到了篮球场，高二一班和六班的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现在的比分是53:54。
　　原啸川在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随着传球的轨迹，篮球稳稳当当地被穿着白色篮球服的少年一把接住，准备投篮——
　　那张小脸因为年纪不大而显得有些青涩，但原啸川看得真真切切，是谢玉书，真的是谢玉书！
　　原啸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谢玉书一个精准的投篮，高二一班的分数再加三分，瞬间扭转局面，变成了56:54！
　　一声哨响，比赛结束——
　　“卧槽！解哥！牛！”
　　“不愧是我们班全能的老解啊！！”
　　“解哥，男神！！”
　　欢呼声此起彼伏，显而易见，解煜舒在学生群体中的受欢迎程度很高。然而在结束比赛后，他并没有回应那些欢呼和起哄，而是狐疑扫过一排排人墙，视线最终停在了原啸川的方向。
　　眼见解煜舒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原啸川不明所以地咽了咽口水。
　　“毛巾和水呢？”来到原啸川身前，解煜舒挑着眉头问。
　　“什么？”原啸川皱了皱眉。
　　韩萧悄悄凑近他耳边说：“哎呀二川，把这茬忘了。”
　　他又补了句：“你快想想办法，我先溜了，解魔王发起脾气只有你哄得好。”
　　原啸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解，不是说……他和解煜舒关系不好吗？解煜舒班上的几个同学见状立马给原啸川塞了毛巾和水在手里，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
　　原啸川依言递了出去，没想到解煜舒拿上后直接就走了，连看到没看他一眼。
　　“原哥快去追啊！解老大发脾气太可怕了，上次你跟他闹掰了，他身上那个气压低得……我三天没敢跟他说话。”
　　谢玉书，啊不，解煜舒……还会有气性这么大的时候？
　　原啸川愈发觉得眼前这个解煜舒，和自己记忆里的谢玉书有莫大的不同。这样的他不像现实生活中那个早早成熟的玉书，反而像，是解家长大的小少爷。
　　他追了上去，解煜舒在小树林的椅子上坐下休息，长椅刚好剩下一半的座位，原啸川顺势坐了过去。
　　不远处的篮球场，一、七两个班的同学正聚在一起聊八卦。
　　“你们说，原哥和解老大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啊？”
　　不明所以的同学弱弱问：“他俩不是出了名的关系不好吗？”
　　“小情侣的拉扯罢了，别看他俩平时欢喜冤家似的，心里记挂对方得很。”
　　“解老大上次去米国，回来的时候只给原哥一个人带了礼物，就他手上那条手链，还骗原哥说是机场捡的。”
　　“然后呢？”
　　“然后原哥没戴，过了好几天，解老大问他为什么不戴，你们猜原哥说什么，说他已经丢了！”
　　“啊，那再然后呢？”
　　“然后解老大生气了好几天，我都不敢靠近他。最后还是我和韩萧，还有孙戎找到原哥让他哄哄，才把解老大哄好了。”
　　“怎么哄？手链不是都丢了吗？”
　　“根本没有的事！是原哥怕搞掉了，放在寝室供起来了！”
　　“哈，这俩，真是绝配……”
　　“你来干嘛。”解煜舒蛮横瞪了瞪他。
　　原啸川不自然道：“他们让我来哄你。”
　　解煜舒简直要被他这根木头气笑了：“他们让你来？既然你自己不想，那就别来啊。”
　　“……我想哄你。”沉默了几秒，原啸川才说到。
　　解煜舒“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有必要吗？不就月考排名比你高，气成这样了？”
　　“不是因为这个，”原啸川说，“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啊？昨天送你情书的那个姑娘的扣扣？还是书桌里那盒巧克力？”解煜舒边拧开矿泉水瓶盖边酸道。
　　原啸川摇了摇头：“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是我老婆。”
　　“咳咳咳！！”解煜舒一呛，就差没把水瓶都扔出去，别扭吼道：“原啸川，你有病啊你！”
　　“可是我真的梦到了，”原啸川落寞说，“我梦到你小时候走丢了，被我们家资助着长大。阴差阳错的，你二十三岁那年，我们结婚了。”
　　“你性格比较冷淡，婚后也不愿意搭理我，可是我很喜欢你啊，所以我总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关系。”
　　“然而三年后，我们还是离婚了，你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和我分道扬镳。”
　　解煜舒嘴角抽了抽：“你是从哪里看到的这种悲情小说啊？”
　　他不自然地放缓了声调：“好了，都是假的，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假的，原啸川想，不是假的，他的玉书就是这样的啊。
　　“煜舒，”他说，“能见到这样的你，真好。”
　　.
　　场景转换，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原啸川正处于熟悉的办公室内。
　　助理Osaa敲了敲门，开口道：“原总，解总来了。”
　　原啸川愣了一愣，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说：“请进！”
　　进来的只有解煜舒一个人，他单手拎着西装外套，嗤笑说：“装什么客气，假得要命！”
　　“煜舒？”原啸川没想到，这个“解总”竟然就是解煜舒。
　　“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谈情说爱的，”解煜舒很自然地坐下，拿出了一份文件，“我公司的新游戏《寻找迷雾》想从卡牌收集类拓展成对战类，但这边技术有限，想着鸣翼是竞技类游戏公司，你看看，帮我个忙？”
　　原啸川接过那份文件，暂时屏退了内心的疑虑，认认真真地看起了游戏设计方案。
　　阅读完后，他秉承工作的态度，首先问：“你准备怎么分成？”
　　解煜舒似乎是没想到他一来就这么直接，笑嘻嘻地凑上来，“当然是五五开了，你是我老公，多少给个爱情价呗。”
　　原啸川愣了仅仅两秒后就了然，原来按照这个故事线，他最后跟解煜舒还是结婚了。
　　“三七，我七，”原啸川还是公事公办道：“鸣翼提供技术支持，游戏要是真的开发了，肯定是我这边在运营管理，光是这笔费用就已经相当不菲了。”
　　“你黑死了！”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给二八。”
　　解煜舒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近人情，也收敛了笑容，认真跟他谈判：“《寻找迷雾》还没推出，预约人数就已经达四百万了，你稍微退步一点，跟我合作，鸣翼根本不怕亏。”
　　谁知原啸川突然一笑。
　　解煜舒狐疑问：“怎么了？”
　　原啸川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没见过你这么伶牙俐齿的时候，心里怪感慨的。”
　　.
　　梦境被飞机落地提示音打断而陡然结束，原啸川睁眼，竟然摸到了自己的眼泪。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首都机场。飞机将需要滑行到指定的停机位，为了确保您的安全，在“安全带信号灯”熄灭前，请不要站起来或打开行李架提拿行李……”
　　他如行尸走肉般下了飞机，回到A市，竟然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光怪陆离的梦刺激到了他，原啸川根本无法说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酸涩足以盖过一切情绪，他真的，疼得受不了……
　　他很爱谢玉书，可现在只能一边麻痹自己，谢玉书留在解家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一边惋惜，如果不是那些经历，谢玉书可以成为一个多么活泼而优秀的人。
　　淡泊的思念和谢玉书的前途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他的泪是在哭谢玉书被偷走的二十二年。
　　煜舒，他本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啊。
　　—
　　另一边，B市。
　　谢玉书跟老爷子的谈话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当他终于走出房间的时候，却没有看到原啸川的身影。
　　“煜舒啊，以后一定要多回来看看啊。”解老爷子扶着拐杖，声音无奈而慈祥。
　　“爷爷，我会的。”谢玉书边应答边拿出手机，想发消息问原啸川跑到哪里去了。
　　怎料一打开屏幕，入眼的就是原啸川先前发过来的消息：【玉书，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以后的路我就不陪你走了，你一定要幸福。】
　　谢玉书几乎都快被气笑了。
　　他一边宽慰着自己不能怪原啸川，是自己给他的信心不够，一边朝着机场的方向迅速出发。

第64章 你还想不想跟我过（完结倒计时）

　　A市，某酒吧内。
　　和原啸川在这里里待了快一个小时，孙戎惊诧看着自己面前的几个空酒杯，和原啸川面前的西瓜果汁，有些微醺地无可奈何道：“你把我叫来喝酒，然后你在这儿喝果汁？”
　　原啸川瞥了他一眼，像在嗤他大惊小怪：“我脑震荡。”
　　“你脑震荡你约我来喝酒？”
　　“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你倒是告诉我原因啊！再不济就借酒消愁啊。”
　　“我脑震荡。”
　　“行行行，”孙戎懒得跟他掰扯这种无聊的问题，又端起了一杯酒，问：“究竟什么事儿啊，把你折磨成这样？”
　　原啸川也顺势拿过了面前的西瓜汁。
　　他倒是真的想喝酒，但总不至于跟自己的身体健康过意不去，于是便大义凛然地把吸管拔出来仰头闷了一口，一副麻痹自己确实在借酒消愁的样子。
　　孙戎“噗呲”一笑，乐道：“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喝多高浓度的酒呢。”
　　“孙戎，”原啸川没那个心情跟他开玩笑，忍痛道：“我老婆……”
　　深呼吸一口气，他再次颤抖道：“谢玉书，他……”
　　孙戎凑了过来，一脸狐疑轻声问：“怎么？出轨捉奸在床？孩子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用你的钱养情夫？”
　　原啸川没空搭理他满嘴跑的火车，只是眼神颓靡地看向了他，说：“他是解家的少爷……B市那个解家。”
　　孙戎仅仅回想了几秒钟，就知道了他所说的是哪个“解家”。
　　饶是他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闻及此也不免生出了些惊奇之感。过了好半天孙戎才喝了口酒，摇头感慨道：“你说这命好的人，这真是一辈子都避不开富贵路啊。”
　　“生在解家，养在原家，还跟你原二公子结婚了。”孙戎啧啧称奇。
　　“很好吗？只是你无法想象，跟我结婚前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罢了，”原啸川落寞说，“我宁愿他安安稳稳地在解家长大，哪怕我们不会相识。”
　　“我说呢，怪不得你急匆匆地去B市，”孙戎被酒辣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那他现在就打算留在解家，跟你彻底掰了？”
　　原啸川的声音很低，其中包含着几分不确定的意味，说：“是吧。”
　　“什么叫‘是……吧’？”
　　“我自己走的，”原啸川又喝了一口果汁，兀自解释说，“本来就已经离婚了，他现在还有了自己的家，以后还用得着我么。”
　　孙戎没想到情况竟然是这样。
　　他简直没眼看原啸川，嗤他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原啸川？你要不想跟他分你就别走啊，你问过他的心意吗？万一人家回心转意了呢？”
　　原啸川垂着眼睛嗫嚅：“有什么好问的。”
　　“以前我佩服你是个敢越雷池的冒险主义者，”孙戎“啧啧”感慨说，“你缠着谢玉书那劲儿，我们几个早都酸得没眼看了。现在你怎么了？在风花雪月的空洞词文和自我感动里逃避现实的浪漫主义大家？”
　　“……什么跟什么。”原啸川略无力和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埋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等到原啸川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他才抓过孙戎的衣领攥紧又放松，无助地嘶哑低吼：“他是谢玉书，他是谢玉书啊！”
　　“你说的对孙戎，我他.妈就是怂！我根本就接受不了真的失去他！”
　　“知道我为什么离婚第二天就跟你们跑出来喝酒吗？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我会忍不住对谢玉书做出什么…..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原啸川悲哀地叹了一口气，想“哐哐”砸几下吧台来缓解悲愤情绪，又觉得这样实在太没素质。最后他拍了一把孙戎后背，呛了孙戎一口酒，还疼得他嗷嗷叫。
　　“你变了，原啸川！你以前才不会这么多愁善感！”
　　“你懂个屁！”
　　在爱情里面，很多行为动机都是无法用逻辑道理来解释的，原啸川想，究其根本，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是谢玉书”。
　　.
　　原啸川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凌晨一点了。
　　很久没有在这么晚的时候才回到家，车内，原啸川久违感受到了夏日夜里生命永远不息的躁动。
　　蝉鸣依旧在枝头高扬，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家里的小别墅漆黑一片，这种感觉让他不可避免地认知到，自己以后确实是个孤家寡人了。
　　只希望，喵呜不要因为谢玉书的消失而感到奇怪。
　　然而进门后，喵呜却没有如往常一样踏着轻脚步到门口来迎接他的回家，这让正换鞋的原二少感到了一丝奇怪。
　　“儿子？喵呜？”趿着拖鞋往里走，猫别墅里也没有小崽子蜷缩睡觉的身影。
　　奇了个怪。
　　“喵～”直到走上楼，微弱的猫叫声才终于被原啸川给捕捉到。
　　只不过……那声音竟然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原啸川有些不解地推开卧室大门，眼前的景象却惊得他眉心直跳——
　　谢、谢玉书？
　　只见喵呜被穿着睡衣的谢玉书抱在怀里，正被小爸爸撸得舒服的它还在不停叫唤，“喵喵喵”的，惬意极了。
　　台灯鹅黄的灯光洒满了大半个房间，谢玉书靠坐在灯旁，青年的发梢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恬静而不可亵渎。
　　一人一猫，很温馨的一幅画面。
　　谢玉书抬头的瞬间，原啸川只觉得连他的眼里都有恬淡的光。
　　四目相对，原啸川一下子窘迫地松开门把手，而后便愣站在原地，久不能动。
　　“睡吧，崽子。”将喵呜放至床侧，谢玉书摸了摸它的头，对它温柔说道。
　　转过头，他看到了还呆愣着的原啸川，薄唇轻启，招呼道：“原啸川，我们谈谈吧。”
　　.
　　“所以，你最后没有答应老爷子留在解家？”
　　洗漱完后，原啸川坐在了床的另一侧，拘谨问谢玉书到。
　　“没有，”谢玉书瞥了他一眼，回答，“我说，我要回A市来。”
　　原啸川没多提什么，换了个话题，又问：“关于解煜铭，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没那么好心，也不会泛滥自己的同情心，”谢玉书解释，“所以直接交给警察处理了，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
　　原啸川了然颔首。
　　“那解家承诺给你的东西呢？”他恍然记起解家人的承诺，便问谢玉书，“钱、股份、公司？”
　　摇了摇头，谢玉书说：“我不感兴趣。”
　　他提到：“卡里多了很大一笔钱，还转让了一部分股份给我，但这都是实在推脱不掉的。”
　　“其余的，”他耸了耸肩，“公司什么的，我是真的没那个精力去学习该如何管理。”
　　“那你以后怎么办？”
　　“继续开甜品店有什么不好吗？”谢玉书看着他，“当初可是你说的，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什么都会好起来。”
　　原啸川苦笑了笑，说：“……你都记得。”
　　闻及此，原啸川咬咬牙，最后郑重道：“玉书，那你这次回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过了几秒钟，谢玉书才不咸不淡道：“你的提问时间结束，现在该我提问了。”
　　原啸川微微愣了一下，颔首说：“哦，好。”
　　谢玉书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刚才跑哪儿喝酒去了？”
　　“跟孙戎，”原啸川老实巴交地答，“我没喝酒，我就喝了几杯果汁。”
　　谢玉书点了点头，方才因为闻见他浑身酒气而产生的淡泊的不痛快终于被平复了下来。
　　他一下飞机就回到了家，见家里没人，问张姨，她也说原啸川没有回来过。而后谢玉书便打电话给殷楠，问他知不知道原啸川几个兄弟的手机号码。
　　逐个打了过去，除了梁裴和孙戎两人没接，其余人都恭恭敬敬地说着“谢哥，原哥没跟我在一块儿，我帮你问问。”
　　梁裴在国外，接不到其实也正常，所以谢玉书其实早就已经笃定了原啸川就是跟孙戎待在一块儿。
　　“你今天为什么从B市提前走了？”他连问了两个问题，“你那条告别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淡薄，像是对这件事很在意。
　　然而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无一不将原啸川的怯懦展示个遍，原啸川舔了舔嘴唇，因为无奈而看起来有几分颓废。
　　深吸口气，他还是缓缓开口，低着头向谢玉书解释道：“玉书，我有时候觉得这场失忆其实真的很残忍。”
　　“你也记得，这之中我们发生过什么，你对我的态度，怎么说呢？和现在的你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这样说出来很难受，我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对你的爱意了，但很多时候，我都还是无法自拔地再次沦陷。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亲吻我的时候、叫老公的时候，我真的，真的很想好好地再爱你一次。”
　　“我现在对你的态度很差吗？”思考了一会儿，谢玉书说，“昨天在漓海湾，我还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这明明是你说的，”他认真道，“说你不满意我的地方，是床上生活不和谐。”
　　原啸川倒一下子没记起来这一茬。
　　摇头笑了笑，他想摸一摸谢玉书那副一本正经表情的小脸，几根手指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能敢伸出手。
　　“这样还不行，那我就再改，”谢玉书抿了抿嘴唇，“其实我想问的所有问题都出于这个考虑——”
　　“原啸川，你还想不想跟我过？”

第65章 真爱可培修（正文完结）

　　原啸川觉得自己都快看不透他了。
　　也对，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谢玉书。
　　面部肌肉虽然僵硬，但睁大眼睛的时候，原啸川的眉头还是无意识地挑了挑。
　　那是一个不敢置信的表情。
　　原啸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哑着嗓子说：“……现在该我提问了。”
　　谢玉书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原啸川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一句苦涩的：“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谢玉书抿了抿唇，刻意重读了前半句，说：“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已经无法给彼此提供情绪价值了。”
　　原啸川略微有些不解。
　　谢玉书继续解释道：“和我在一起久了，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开心。”
　　“我不是，”原啸川的喉咙像揣着火球一样滚烫，艰难道，“对不起，我只是以为，你不喜欢我把爱表现得太明显。”
　　“不用对不起，”谢玉书垂着眸子说，“我知道都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会学着表达自己的。”
　　他从侧面看着原啸川深埋下的头，立体的五官因为男人面色的冷僵而显得有几分生硬，眉宇间也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阴沉。
　　原啸川无力地笑了笑，转过头看着谢玉书，他问：“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谢玉书很认真地说：“复婚。”
　　原啸川又问他：“理由呢。”
　　“如果你只是为了感谢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又或者说，是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很可怜，谢玉书，你真的不必要这样做。”他很少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跟谢玉书说话。
　　“玉书，”原啸川抹了把脸，“……我马上就要二十八岁了。”
　　他直视着谢玉书的眼睛，语气却很艰涩：“我跟你折腾了四年，可是下一个四年，我真的已经没有再继续支撑下去的动力了。”
　　“……不是可怜，也不是感激，”谢玉书说：“是因为我爱你。”
　　虽然不可否认这句话真的十分诱人，但内心的酸涩还是瞬间就压过了汹涌来的惊喜。原啸川只是摇着头，苦涩说：“我该相信吗？”
　　谢玉书看向他失意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神，沉默了好一阵子。
　　而后，他伸出手拉住了原啸川靠近自己这边的右手，在他惊讶的表情中不徐不疾地开了口：“原啸川，我回来的航班是八点起飞的。”
　　“飞行途中，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谢玉书说，“我梦到了那个，失忆的谢玉书，他求我不要和原啸川分开，他说，原啸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谢玉书感到原啸川的手无意识地用了用力，继续说：“我回答到，我不会的。”
　　“我说，失忆的途中我其实恢复过两次，第一次，我提醒了原啸川藏好离婚证，不要让失忆的我发现；第二次，我和喵呜短暂地相处了一会儿，”他说，“我在尽力融入这样有烟火气的生活。”
　　原啸川闻言死死盯住了他，直到眼睛都开始发酸，他才语气艰涩说：“原来离婚证的事是你告诉我的。”
　　谢玉书点了点头，“我刚才说，我会努力地表达自己，所以原啸川，我想告诉你的其实是，对于离婚的事，从很早开始我就已经后悔了。”
　　原啸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A市的夜景繁荣而璀璨，我坐在飞机上，看见绚烂灯光照亮了连绵的云层，将目光所及的土地片渲染成万家灯火。”
　　“原啸川，”他说，“家不是一个血缘关系族群的聚集地，也不是一栋华丽而空荡的冰冷房子……”
　　“当我为满目灯火感触颇多的时候，我突然就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家。”
　　.
　　谢玉书用另一只手捧起了原啸川的脸：“当代人的爱情好像都来得很快、很热烈，几句富于浪漫文辞的话，就可以把爱抒发纯粹；在一个两个由别人制造的示爱节日中，人们也会感同身受自己的激情与热血。”
　　“我好像天生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做不到，也不喜欢这样。”
　　谢玉书和他十指相扣，拉过原啸川的手，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原谅我的不善言辞，如果用我的方式来表达爱意，原啸川，我能致以你的最高礼赞就是——”
　　“我爱你。”
　　和原啸川对他的印象一模一样，曾经的谢玉书也打心眼儿里认为，自己这个人简直就是一潭糟糕无趣的死水。
　　而后他才终于明白，纵使生机如细流，他这潭水也其实早就活过来了。
　　纵使涓涓流水，亦是生生不息，内敛深沉的爱，也能持续到生命尽头。
　　原啸川微微颤着手把两人紧扣的双手拉到唇边，在谢玉书的手背烙下一个视若珍宝的吻，闭着眼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他才郑重至极道：“……玉儿，有你的地方，也是我的家。”
　　几乎是同时，谢玉书就俯身下去吻住了原啸川的两片唇瓣。
　　压抑的粗重呼吸声在房间里经久不衰，原啸川反客为主，很快就占据了主动权。两人的接触越来越紧，意乱情迷的同时，谢玉书感受到了丈夫身上挺拔的热气。
　　他从原啸川的拥吻中挣脱出来，那张因为不会换气而涨得通红的脸在此刻也可以被视作害羞，或者默许。谢玉书搂住原啸川的脖子，哑着嗓子说：“先把儿子弄出去。”
　　原啸川三两步拎着喵呜出了房间门，再回来的时候，他的脸颊到耳廓的大片皮肤都充.血通红。
　　那纯粹是因为憋的。
　　谢玉书还没来得及笑他猴急，就觉得自己瞬间被火热的气息包裹住了全身。
　　一时无暇护住即将被撕坏的睡衣，他艰难出声：“先……关灯。”
　　—
　　【赠送内容同36章，详见36章作者有话说】
　　—
　　结束后，终于被原啸川温柔地抱在怀里亲吻脸颊的时候，谢玉书很努力地瞪了他一眼。
　　他气若游丝威胁道：“这婚……谁爱结，谁结吧。”
　　.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谢玉书觉得自己可能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脸颊传来若有若无的痒意，谢玉书抬头，刚好和原啸川复杂的眼神对视。
　　他竟然一直醒着。
　　“把你弄醒了？”原啸川声含抱歉道。
　　平日里再小的事都会无微不至地呵护，上了床怎么喊停都无济于事，谢玉书咽不下刚才那口恶气，故意道：“不是跟你说过熬夜会降低那方面的能力吗？本来技术就不好，别把设备也折腾坏了。”
　　原啸川替他清洗的时候早就见过了谢玉书的可怜模样，深呼口气，他憋着一股劲儿隐忍道：“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以服务人民为荣、以背离人民为耻……”
　　“咳咳！”谢玉书笑的时候呛了口水，咳了好半天。
　　房间里开了空调，谢玉书吸了吸鼻子裹紧凉被，和大剌剌裸着上半身的原二少画风迥然不同。原啸川随即就关了空调，还故意说：“有那么虚吗？”
　　“呵，”谢玉书不屑笑了笑，轻声说，“我这是正常人，你那是禽兽。”
　　想起之前原啸川的所作所为，他从被子里伸出手，一个巴掌砸在了原啸川的胸肌上。
　　只是谢玉书的语气依然不算很活泼，堪堪说：“反了天了你。”
　　原啸川逮过那只手就开始亲，边说着：“我老婆爱我，我高兴。”
　　他闲得无聊，一根根玩起谢玉书细长的手指。又过了一会儿，语气里纳罕地带着几分羞怯，原啸川问：“咳，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谢玉书朝他那边拱了拱，一副很温顺的样子，“天亮。”
　　“这么快？”原啸川把他抱进怀里，惊呼道。
　　谢玉书的嘴唇几不可察地不悦抿了起来。
　　原啸川说：“那我现在就去做造型！玉儿，你说拍结婚照穿什么好？你喜欢我背头还是斜分？我这次娶你一定要比上次更风光，我要重新办一场婚礼给你，七大姑八大姨人手一台兰博基尼超跑绕A市跑！”
　　“大姑大姨们丢不起这个脸。”谢玉书悻悻说，先前的不悦一扫而净。
　　过了一会儿，他认真道：“你真的要重新办一场婚礼？可是我们前不久才办了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现在重新办复婚的婚礼算怎么回事啊？”
　　原啸川知道他都这样问了，就表示谢玉书心里是想做这件事的。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只要你开心，我管别人干嘛？”他郑重点了点头：“玉儿，我要再娶你一次。”
　　闻言，谢玉书点了点头：“或许这一次，爸爸妈妈能看到。”
　　“一定会的。”原啸川说。
　　时间在谈话声中悄然飞逝，天空的灰蒙开始染上别的颜色时，原啸川依然为自己的婚礼蓝图感到兴奋。
　　“原啸川，”谢玉书突然凑近他耳边说，“我想在我大腿上纹身。”
　　“纹什么？别纹，我心疼。”
　　“你名字里的’啸‘。”呼吸间，谢玉书唇边的热气和他的话语一起打在原啸川的耳边。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都爱你。”
　　原啸川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干嘛挑个笔画最多的啊，很疼的。”
　　谢玉书面无表情，说：“……谁让你和你哥的名字那么像。”
　　语毕，两个人额头抵住额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
　　夏天周而复始，晨光初露，被绚丽的朝霞勾勒出金边的云朵溢满了盛夏的味道。
　　早高峰的堵塞令人格外火大，原啸川抬手看了看表，为时尚早，略微平缓了他急迫的心情。谢玉书失笑摸了摸他的头，安抚着原啸川的心情，继而摁开了广播来打发时间。
　　温润的女声随即响了起来：“欢迎收听FM118.6晨间节目，今天与您共赏的句子是：而我听说，真爱可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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