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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小令传
　　作者：优星yori
　　文案
　　“爱想来是不打紧的，丈夫的敬重才是最主要的。”
　　上京性冷淡x江南娇气包
　　老夫少哥儿的故事
　　哥儿世界，注意避雷
　　无宅斗无宫斗。
　　架空历史-文宋武明
　　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甜文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令 ┃ 配角：姜堰 ┃ 其它：等等
　　一句话简介：温馨日常
　　立意：为自己闯一片天


第1章 爱一刻不停
　　========================
　　01
　　在朝议完事已近傍晚，宫门在暮色中落了锁，姜堰的轿子随着众官的轿子一同出去，在各岔路口分离，一路到了姜府。姜堰稳坐，手里捻着佛珠，沉思官场的刀锋剑影。
　　姜府虽是大族，但子嗣繁多，也无琐碎规矩，大门只守着门丁，已挂了灯笼。
　　这府里弯弯绕绕的小院，姜堰对此已烂熟于心，直径回到了自己的主院。一路上请安问好的仆婆，姜堰神色淡淡，也不理会。
　　进到主屋，余光瞥见内室里新婚的夫郎林令侧坐在软塌上，拿着一卷书，头一点一点的似在瞌睡。
　　姜堰走进内室，林令背对着他，屋里烧着上好的冰银炭，林令只穿了一袭玉色的襦裙，如墨顺滑的长发被一根簪子简单挽起，只散着几缕碎发。婢女上前为姜堰除去官服，换上居家的常服。
　　婢女收拾官服的动静小，却也有声响，林令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醒了过来，扶胸回头，正对上姜堰的眼睛。
　　林令有些窘迫，作势起来一面找鞋。
　　姜堰看着小夫郎，也不做声，一旁的黄花梨几案上有着盛冰的瓷缸，里头放着盖着杯盖的茶盏正在冰着，一旁还有一壶白玉酒壶。
　　林令已经穿好了鞋，脸有些微红，似要转移姜堰的注意，“爷今天吃些山菌菇如何，今儿个才送了，正是鲜鲜嫩嫩。”这寒冬腊月的山肴野蔌金贵，也只有自家庄子暖房里贡养着，才能吃到。走到姜堰的跟前，一手为他抚平绸服，对下人使个眼色，不一会儿就有婆子丫鬟端着晚膳布桌。
　　姜堰却拿起茶盏，掀开茶盖，没几口喝完了，房里的炭烧着暖和，冰凉的梅酒酸酸甜甜开胃。察觉到林令的视线几乎黏在他手里的茶盏，姜堰放下空了的茶盏，只说:“温了再喝。”
　　姜堰的院子一向吃的清淡，晚膳更是简单，炒山菌菇，肉丝炒蛋，最奢侈的不过是一小盏海参鱼翅，外加给林令补身子单熬的燕窝。
　　姜府秉承“饭不言”的餐桌规矩，林令和姜堰默默吃着饭，因只有夫夫两人吃饭，姜堰也夹了几筷菜肴给林令。
　　饭罢，婢女端来茶水漱口，姜堰起身要去书房。
　　林令拿起虎毛裘为姜堰穿上，烛火下白皙的细手腕莹莹生润，姜堰有些意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摸了摸林令的手，俯下身，贴着林令的耳边，“晚上留着灯。”
　　“嗯…”林令轻轻咬着下唇哼出。这是要过夜的意思。
　　送到上房门口，外头下起细雨掺着雪，姜堰就挥手阻了林令再往外送。
　　回到卧室，陪嫁婢女彩珠彩环两人揽着林令为他细细梳发。“一会抹茉莉花精油可好？”两个丫鬟叽叽喳喳的说着，一会要纱衣，一会要精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林令思绪飘到大婚那夜，满眼的红，满屋的红，外头吵吵闹闹，主屋却落针可听，他端坐在大床上，耳边一边是小娘的哭泣，一边是嫡母的教诲：“爱向来是不打紧的，丈夫的敬重才是要紧的，姜是大姓，可我们林府也是皇恩宠倦，你是我李氏养大的，家里头还有三个哥哥，就算前头妻子嫡子出身高贵，我们也是不怕的。”脑袋越发沉重，忽的头盖被掀起，喜婆念着吉利话，他跟着木偶似的被牵着，稀里糊涂的嚼了生饺喝了交杯酒，接着就是红罗暖帐、一夜缠绵；到了第二天起床，才清醒的看见姜堰是何模样，墨眉凤眼悬胆鼻，已过三十，岁月的沉淀使姜堰如同上好的陈酒回味无穷。
　　“少君。”彩珠手捧纱裙，靠在林令的肩头比划，“这个色如何？”
　　林令回过神，定睛一看，羞红了脸，“这…这也太过了些。”这说是纱裙是好听了，颜色是艳红色，可布料却是极少的，薄如蝉翅，穿上去身子是一览无遗。林令明白彩珠彩环的用心，成婚近半年，姜堰为人板正不过，有妻子和妾也少来后院，忙着官事多在书房。
　　姜堰手上也无大事，来书房不过是例行习惯，七岁的嫡子姜柏元今夜歇息在祖父祖母处。倒是要看看姜柏元的作业——开始读四书，文章 才学着做，在姜府聘请大家坐馆的私塾上课。
　　烛火摇曳，“大爷，戌时末了。”直到小厮的提醒，姜堰才从官事中抽身而出。念着小夫郎还在等着他，姜堰有些心马意猿。
　　出了书房，游廊连着一道垂花门通向主院，
　　夜深了，主院里外头熄了灯火，挂着的灯笼远远透着光，进了大门，上房还亮着，刚至房门，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入房一看，正堂只有婢女守着，婢女见了姜堰起身福礼，姜堰让她们退下，进了里头，内室也是无人。姜堰只好掀开帷帐往床里头走，转过屏风，暗淡的珠光下，隐隐约约看见侧坐的身影，林令只穿了那件轻x薄的纱衣，露出白皙成x熟的身x体，这一幕让素久了的姜堰瞬间起来反x应。
　　“哒。”外裘落在地上，姜堰解开扣子脱下外衣，只留着亵衣，他贴了上去，映在墙面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动。
　　03
　　……
　　04
　　“……”
　　05
　　林令听见声响，睁开眼睛，纱帐外隐隐约约看见姜堰在换官服。微微抬动手脚就酸的不得了，林令摸索着慢吞吞才起了床，那件薄纱破烂的不成样，想起昨夜姜堰的热情，林令整张脸泛着红。林令不好意思光着身体出去，床上散着姜堰的亵衣，只能胡乱套上，姜堰身材挺拔，虎背劲腰，亵衣穿在林令身上松松垮垮的，即使是最柔软的布料，胸前两点被磨得微疼。
　　掀开纱帐出去，姜堰已穿戴好了。林令接过侍女的玉佩，亲自为姜堰带上。一抬头，对上姜堰的眼睛，目光有些许笑意，林令看着他有些茫然。
　　“天还早，你回去睡着吧。外头冷，不必送了。”姜堰还要去姜老太爷那，走到门口时，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示意林令。
　　林令看着他，不知所措，姜堰的头发已经束好了。姜堰见林令毫无反应，还上下打量他，笑两声摇了摇头出了门。
　　对姜堰的举动毫无思绪，林令手指头无意识地转动发丝，突然睁大眼睛把头发拢起来，才发现上面粘着半干白色稠液，整张脸噌得一声，彻底红了，“快去准备水。”一边吩咐着，一边急急忙忙回了卧房。


第2章 “再也无见面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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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姜老太爷官至宰相，三朝元老，是当今天子的开蒙老师，即使退休闲赋，也是门生变故，拜访者络绎不绝。
　　望着依旧威严的祖父，姜堰说不出荒唐二字，更何况一旁照料他长大的祖母正掩帕伤心。可也差太多了，姜堰心里头数着，整整十五岁，要是家里规矩松散些，他的孩子也能这般大。
　　“林海做到了一州长官，也是皇恩浩荡，虽不是什么大姓，可家里头子孙争气，三个嫡子，两个大的已外放做官，政绩可圈可点，小的那个去年上京赶考曾见过一面，补了翰林院的官。”姜老太爷是个老人了，但岁月使他更有锐不可当的威视，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孙子，教导他成人科举做官，是能撑起家族的孙子。“家里还有个十四岁的哥儿，说是庶出，养在嫡母李氏名下，李家守在边疆，是忠臣重臣。”是利是害，姜老太爷一一摆清楚，他要姜堰自己选，续弦是林家哥儿还是病故的吴氏的妹妹。
　　姜堰现有一四岁的嫡子，再有妾生的庶女，正妻吴氏已病故三年，家里长辈看不下去他日日忙着官事，后院无人，才一下朝，就被请了过来。姜堰正忙着来年的户部资金问题，被祖父祖母一唱白脸一唱红脸，只为他续弦之事懵了脑袋。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续弦，吴姓的女子只怕来日诞下孩儿有嫡亲之争，若是林家哥儿……
　　略一思索，姜堰只能硬着头皮，“林家哥儿…初潮可…”哥儿的身体在十三岁至十六岁会来第一次发热，孕子的器官会分泌液体，这象征着哥儿身体成熟。
　　闻言，姜老太夫人也不垂泪了，收起帕子，直看着姜堰，“派人打听过了，今岁元宵已办过了酒，现在正活动相看适龄公子呢。”一边说一边看着姜堰的反应。
　　看着满脸殷切希望的二老，姜堰只好点头答应。
　　02
　　远着上京的江州，一头连着东西两州，一头通向江南水乡，自古繁华，商队马车来来往往。州长是当今天子特令的榜眼出身的林海，林府占据江州极好的位置，府邸后头是一片竹林，里面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假山怪石，奇珍异草，是江州众多府邸中特有的。
　　穿过抄手游廊，正中是穿堂，放了一座紫檀架子描着百鸟图的三折屏风，转过屏风，小小的三间厅，有一道垂花门，后面是正房大院，五间上房，雕龙画栋，左侧是专设的书房，右侧有着圆门连着一个小院，上房门口守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
　　婆子管事匆匆走来，丫鬟一见她，就转身掀帘进去了，一会才出来示意婆子进屋。
　　一进来是一张圆桌，几个婢女陪着现如今家里唯一的哥儿林令练算盘。主母李氏坐在一旁的看着，不时提点一句。
　　李氏看见婆子，使个眼色，两人进了左侧的厅子。李氏长相大气，年近五十，保养得体依旧貌美，说话轻声细语的，“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婆子从怀里递出一封信，恭敬地道：“京城里头三少爷的信，跟着的是葛大爷，让我马上送到夫人跟前。”
　　李氏接过，除去信封，扫过两行便面色大变，瞥了眼外厅嘻嘻闹闹的，不好自己解决，“你让林三去老爷那，等官府下了班，让老爷马上回来。说是急事。”
　　“是。”婆子应了声，就退了出去。
　　03
　　进了春日，一天比一天热起来，林令正量身作春衫，能送到上房来的都是最好的料子，林家在江州自祖辈起就是丝织大户，家里库房妆花缎子，纱罗绸缎每季翻新，跟着主子的婢女丫鬟都能穿绫罗，插金带银。
　　林令生的有些媚，上挑的眼角暗生秋波，一般哥儿的身量要比女子大些，个头也高些。家里上头的哥哥宠着他，寻常在家做男子装扮，偶尔也能带他上街玩耍。
　　过年时发了一次热，林令就被关在了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李氏拘着他，叫管事婆子拿些账本教他管家，也学了些小菜做法。
　　家里头四处走动，林令知道是为他找亲事，夜里梦过，话本里恩公娇客的故事读过，街上随意走动的亲昵夫妻也侧眼偷偷看过，到了自己这事上，林令连婢女丫鬟的打趣都会羞了脸。
　　今天上房没有留饭，在自个儿屋吃，厨房上了一小竹屉包子，打开来一团白雾，冒着热气，香满屋，林令使着筷子去夹，皮薄馅大，汁水甜美，吃了一个，再吃一个，才吃出来是鸭子肉，屉子里也就小小三个，就着一碗粥，伴些许当季小菜，林令吃得香，一旁的大婢女彩玉笑道：“哥儿吃的好，要赏厨房了。”
　　林令直点头，吩咐彩玉给赏，不忘让厨房各送一屉给李氏和万姨娘。
　　04
　　夜里林海回来了，抱了一匣子东西说是给林令的。
　　李氏让下人送过去，亲自给林海宽衣，这是多年没做过了，林海皱了眉头，问出了什么事。李氏散了下人，拿出信。林海一看，只是沉默思索，李氏还未平复过来，叹了口气，“老爷说，这怎么办？现在自家是不必求这样的姻亲的，峦哥儿我是舍不得让他去的，那高门大姓，里头是虎是狼，吃人骨头的。”
　　林海也不愿意，三个儿子也已成家立业，前头有个庶女养到十七嫁了伯爵家，不到一年就病故了，余下在家的孩子只有峦哥儿，良妾生的庶哥儿，被三少爷林澄抱到了上房，大家只当他一时兴趣，没想到李氏养出味了，真心当做亲生的教养，对于生母万姨娘而言，庶哥儿被嫡母养育，这是恩典，再心疼为了孩子也是一万个愿意。
　　“只是姜老太爷早年对我有提携之恩。”林海已做到了一州之长，官场上天罗地网的关系，他也不得不思量，翰林院的林澄若有大姓扶持，绣仙鹤的位置将来也不是不能放手一搏。
　　几十年的夫妻，李氏一看便知道林海有些意动，她也考虑过矛盾着，一边是教养大的哥儿，一边是在外做官的儿子。原本想着在江州、江南找门当户对的适龄公子，离家近也能照拂、往来。去了京城，那真是天高皇帝远，再也无见面的机会了。


第3章 “他是个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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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林令看多了话本故事，一直以为姜堰是跟学堂里严厉无趣的夫子一般，婚前在夜里念着书里头的武侠俊生落泪。可婚后第二天一看，姜堰生得俊朗、夜里让他如此舒服，顿时失了一半的心，另一半被姜堰的“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吓回去了。
　　林令让下人备好菜，亲自做了道江南特色的廿八都豆腐，中午还有姜柏元一起用膳，又做了道甜口的花生酪。
　　林令第一次见姜柏元时，瞪大了眼，眼前这个恭恭敬敬请安的孩子简直是和姜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紧绷的小脸故作矜持让林令想起了三哥林澄，顿时就笑出了声。姜堰看了他一眼，林令不好意思端起茶盏掩饰尴尬。
　　因为姜堰新婚，林令才十六岁，姜柏元搬出了主院，到花园边的一进院子住，每天早中晚点着卯请安用膳。
　　做完了小菜，林令托着腮发呆，彩珠拎了食盒进来，打开来是一碟杏仁糖——先文火煮糖，糖化成汁再将杏仁加入翻炒，待每颗杏仁裹上糖衣才收火，一颗颗散开放凉。放进嘴里，先是尝到甜，嚼了是杏仁的脆香，纯白糖的糖价稀贵，上等杏仁只供富贵人家，这一碟造价二三俩银子够下头的百姓家用一年。
　　杏仁糖林令爱吃，小时候藏着在被窝里吃，驻了牙疼得不行后家里就不让多吃，大了林令开始注意身材样貌，怕发胖就不敢多吃。捻了一口放进嘴里，京城的杏仁糖纯甜，还伴有花生碎或桂花，和江州的不一样，江州贸易往来多，学了洋人的做法——好了的杏仁糖最后还要撒上一薄薄细腻的海盐，糖混着点海盐咸，是江州老少幼童、过节过年必备的糖货。
　　林令第一次吃京城的做法，吃了一颗，才要伸手去拿，就听见外头丫鬟福礼的声音，起了身上下检查衣着是否妥当，悄悄地把碟子移到插着百合花的大福瓷瓶后，姜堰走了进来，后头跟着不到姜堰腰身高的姜柏元。
　　“爹爹。”姜柏元穿着大红衣裳，请安作礼后，丫鬟就帮他擦脸洗手。第一次见面时，姜柏元叫他“少君”，姜堰听见瞬间黑了脸，林令听说姜堰罚他抄了十遍孝规，再见面时，姜柏元就恭恭敬敬地称林令为母亲。
　　这父子俩的事情，林令不好插手，去请教姜堰的母亲金氏，金氏只叫他做个“母亲”就好了。林令初嫁，还未生育过，这句话捉摸不透就丢在后脑忘了，林令就当姜柏元是个弟弟，好吃的好玩的顺手送了份过去。
　　姜堰人高马大，藏着的小碟他一眼收入眼里，心里觉得林令还是个孩子，念着姜柏元还在不好“□□”林令，按下不提，可眼神示意林令——他看见了。
　　林令心里暗骂了句“老夫子”，心情愤愤，转念看到布上的菜是他爱吃的，就专心用膳了。
　　“后日，你跟着母亲去走走太师府。”姜堰锋薄的唇角抿着冷淡的弧度，林令看他一眼，应了声是。
　　姜柏元只专心穿着饭，拿着筷子使得好，也不用丫鬟布菜。吃得豆腐好吃，还要了一碗饭。
　　用完膳漱了口，姜堰看林令和姜柏元两人在慢吞吞地吃花生酪，见姜柏元磨磨蹭蹭还不离开，自己转身进了卧室歇息。
　　“你别怕，到时候我陪你去。”姜柏元稚嫩声中带着一丝承诺的严肃。
　　林令笑看他一眼，“我怕什么。”
　　姜柏元盯着碗看，“外祖家和旁人不一样。”只说了这一句，林令还想问他，姜柏元一口喝完酪，起身拱手离开了。
　　彩珠走上前为林令更衣，悄声说：“奴婢听下头人说，太师府是极重规矩的。”左右看了眼，继续说，“吴夫人一进门就发落了大爷的通房丫鬟，和大爷闹僵了多年。”
　　太师府就是病故吴氏的娘家，姜柏元的外祖家。“我在江州就知道太师府教养的姑娘哥儿是极好的，这又有什么说法。”林令在彩珠的服侍下搽脸抹面油。
　　“哥儿是没见过下头的污闹，太师府出来的夫人是管家的一把好手，可对奴婢下人来说，重规矩就是罚打不离。”彩环沏了壶茶，服侍林令喝了一盏，“太师府连着的姻亲家发买下人最多的，脱了衣服一看身体里满身淤青。”
　　“这般可怕。”林令散挽着发髻，坐在炕里边，唠叨了会，才起身进了卧室。
　　02
　　林令爱俏，因后头就要去太师府，林令借此机会量身做了几身衣服。到了上京，不比在江州家里舒坦，男子的服饰不能再穿了，林令穿着新做的桃红织金刺绣云肩马面裙，站在镜前打量自己。“这套好，哥儿穿得显气色。”彩环拿着见赤狐毛半袖披袄，“哥儿看这件可好？庄子新贡的料子，厚实着，这绣面也好看。”比划着为林令披上。
　　姜堰掀开大红撒花软帘进来，看到的就是东边内厅里林令转圈，马面裙边荡了起来。他从来不关心女子哥儿衣着打扮，这时林令笑靥明媚，迎上林令笑颜福礼，心莫名鼓动，脸微微发热，姜堰岔开眼，不好意思看林令。
　　回来不过是来拿午睡时不小心落下的私章 ，姜堰活了三十二年里第一次落荒而逃，在抄手游廊站定，寒风照面而来吹得脑子冷静了，“我记得库里有一件白羽大氅。”姜堰一面走，一面问小厮。
　　“在库房收着呢。”小厮应了声有。
　　去岁，皇帝赏赐了些东西给姜堰，里面有一件奢华的大氅，姜堰不欲招摇，就命人收进私库里，没穿过。“拿去给少君。”姜堰想起刚才烛火下林令粉光脂艳，身体内冒出一股躁意。
　　小厮应了声是。
　　03
　　林令还在试着新衣，听见外头有小厮说大爷命他送东西来。姜堰才离开不到一柱香时间，林令好奇有什么东西，让丫鬟放他进来。
　　两个小厮抬了一檀木箱子，一小厮说道：“大爷命奴才给少君送来。”彩珠彩环迎上去打开木箱，里面一件白羽大氅，彩环捧起抖开大氅，白羽大氅光滑灿烂，羽毛细腻莹光，吸引了满屋的目光。
　　彩环为发愣的林令披上系紧，揽着林令往西洋镜前照，内里上穿嫩粉色鹤鸾织金立领袄，下佩灰蓝色石榴刺绣马面裙，现今外罩白羽大氅，丫鬟见了都失了神，连连赞叹着。
　　小厮见主母开心，满屋子笑声，趁机说了些吉利话，也不要赏赐，福礼退了出去。
　　林令面上火烧般热，这是姜堰第一次送他衣物，“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夫子，原来也会讨人欢喜。”林令嘴里呢喃着，心里止不住开心，“就穿这套了。”林令左左右右看着，决定好拜访太师府的服饰。
　　彩环彩珠对视一眼，满脸笑意，齐声应了，上前为林令除服。


第4章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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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林令刚满月，就被林澄抱到了正院，阖家当他是稀罕比他小的娃娃，非要同吃同住，还给林令念千字文，装模作样的当个哥哥。待林澄每日去上课，还正经地托李氏照料小弟弟，满院的人看他一脸稚气却摆出个老夫子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李氏点点林澄的头，答应了。
　　这时的李氏已是三十五岁，十六岁嫁与林海，十八、十九分别诞下大少爷林沐、二少爷林洛，家里姨娘妾室也不少，连着几年也无孩子出生，没想到李氏自个在三十岁竟怀上了，林海自然高兴，林澄满月时办得隆重，连京城的天子也派人送来赏赐。
　　家里唯一的庶女，生母难产去世，早产体弱，李氏没有女儿，自己放到屋子养着，到了及笄之年，结了伯爵家当亲家，没想到嫁了不到一年就病故了。李氏去看了一眼，回来时在轿子里提不过气，回到家病了一场，林海不住宽慰她。
　　这时后院的新进门的万姨娘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万姨娘小心翼翼地除了每日请安，也不敢乱走动，林海已到不惑之年，前脚刚失去唯有的女儿，后头就来了哥儿，喜不自胜，水一样的好东西留进万姨娘的小院，直到林澄的来探望新生的林令，万姨娘一直顺风顺水的过着。先头说留三天，后来留了一个月，某天夜里，林海过来告诉她，李氏要教养林令。自己肚子的肉，自己的孩子，万姨娘哭湿了几方帕子，一夜未睡，天才蒙蒙亮，就装扮好，收拾了林令的衣物玩具，一起到了正院候着。请安时，不住地感谢夫人。
　　02
　　李氏看着林令一日一日长大，眼睛圆溜溜的转着，正院死水一般的氛围被打破。待林令开始会迈步了，奶娘丫鬟拦都拦不住，屋子的瓷瓶刚摆上，转眼就碎了，好几年，正院都不敢摆瓷瓶陶器。
　　“没想到一转眼就要给你找夫家了。”李氏有些伤感，看着利索打算盘的林令，到嘴边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穿着青山绣云襕衫的林令闻言一笑，放下算盘，起身扑到李氏的怀里，撒娇道：“那我不嫁人了，留在家里陪娘。”
　　李氏刚才还心里泛苦，这会子笑得合不拢嘴，亲昵地搂着林令，“说什么傻话。”娘俩纽糖似的坐着，把李氏的绣金衣裳都磨皱了。
　　可已经商量好了，李氏再心疼也要把话透给林令，“昨天你三哥来了信，”一边说，一边脸贴上林令乌顺的头发，“姜老太爷办宴，邀了澄哥，信里说话里话外都有结交的意思，宴会上的客人散了宴识趣地向澄哥祝贺。”
　　林令听到一半，就吓得面如土色，李氏不得不接着说：“姜堰，是天子近臣，已做到了户部侍郎。”
　　“可他有妻子的。”林令急忙打断，李氏淌着泪，揽住林令，就哭道：“三年前已经病故了……”
　　林令感到一阵恶寒，竟晕了过去。
　　正院一顿兵荒马乱，请大夫的、找老爷的乱成一团。
　　03
　　林令自觉身体一冷一热，冷似光着身子在寒冬腊月，热似穿着棉服在酷暑天，梦里是错错杂杂的人影重叠，一会出现李氏坐在软榻上，靠着半旧的青缎引枕，手里摇着布老虎引他玩;一会出现生母万姨娘拿着一小碟酸奶糕，笑靥莹莹地看他吃;转眼响起三哥林澄揽着他念千字文；再摇摇晃晃地，是下了衙门的林海举着他飞。
　　林令挣扎着睁开眼，喉咙火烧一样疼，连咽口水都痛苦，“……水…水…”，断断续续地出声，马上有守着的侍女半抱起他喂水。守着的几个侍女见林令醒来，一面去叫太太李氏，一面去小厨房端来煨着的粥，就防着林令醒来体虚饥饿。
　　“峦哥儿峦哥儿…”林令就睡在上房的碧纱橱里，侍女一说林令醒了，李氏就从外头的内室匆乱走来，后头跟着万姨娘。李氏看他有了些力气，接过碗，亲自喂林令吃粥。这粥煨得稀烂，放了点糖，是林令最爱吃的。
　　吃了几口，林令就摇头不吃了，万姨娘见状，直叫嬷嬷去请大夫。李氏还要喂，林令怎么也不肯喝，指着喉咙说疼。
　　大夫就在外院候着，李氏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搭了小扇，坐在一旁看，万姨娘就立在身边。
　　“大夫，我家小囡这是怎么了？”李氏爱子心切，连着声问。
　　“看症状是气火攻心，一时吓住了。”大夫要了笔墨，写了个药单子，侍女接过交给李氏，“喝剂八珍汤，饮食清谈些，就好了。”大夫收拾完，李氏示意嬷嬷送他离开，拿了药方让彩玉去煮。
　　万姨娘已听了李氏的话，眼眶红红的，一副欲泪要泪的惹人心疼样，“峦哥儿，好好躺着啊，想吃什么，姨娘给你做。”万姨娘握着林令的手，控制不住一泪珠滴在林令的手背上。
　　“娘，姨娘，我没事。”林令反握住万姨娘，脸色苍白地强挤出笑，更惹得万姨娘泪水不止。
　　李氏看着混乱的样子，林令实在无法好好休息，让人扶着万姨娘出去。为林令理好被角，看他闭眼睡了，李氏轻声嘱咐守着的丫鬟要留心，才安心离开。
　　04
　　“老爷，想想法子吧。”万姨娘跪坐在地上，抱着林海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嫁到京城，再难见一面，这是往我身上割肉啊。”
　　林海扶她起身，让侍女搅了帕子为万姨娘梳妆。“先前姜老太夫人四处结看贵族小姐，满京城都知道姜侍郎要续弦了。”林海叹了口气，“姜老太爷堂堂元老，拉下面子向澄哥问话，现在怕是传开了，非要我们低头不可。”
　　万姨娘知道是不得不接受了，只能打起精神。
　　过了几天，挂着“姜”字大旗的船停在了江州的渡口，武夫们抬着数不尽黄花梨缠枝莲纹木箱，浩浩荡荡地往林府走去。
　　姜族请了扬州州长夫人作牵线人，伴着一对奠雁、八式海味、足对的三牲、各色果糖茶叶、足量的小猪样的金块银条，向林府下聘，两家交换八字，定了来年的秋天迎亲。
　　林府这些日子为家里唯一的哥儿置办嫁妆，外头人热闹地讨论说林府怕不是把整个江南掏空了作嫁妆。
　　正院內处铺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箱，上房里满是不重样的步摇、釵子、耳坠，正中间摆着一冠镶了十八颗指头大小均匀贝母珠的凤冠，已是奢华至极，李氏看着还嫌弃样式老土，叫身边服侍的贺姑姑拿去时下最有名的金光阁绞了做成新款式，还拿出当年李氏出嫁时祖母送的铜钱大小的南洋珍珠让镶在正中。
　　林令看得咋舌，忙说道：“娘，用不着这么多，都要把家里搬空了。”
　　李氏点了点林令的鼻尖，笑道：“这还多。还没算房产田地，家具摆设，古玩字画呢。这些服饰料子不过是小头。”
　　林令听了，忍不住哭道：“我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李氏心疼的抱住他，娘两抱在一起哭。
　　“好了好了，莫哭了我的小囡。”李氏先止了泪，拿帕子细细擦拭林令的泪脸。
　　林府上上下下忙得起飞，婚期在来年秋天，却忙得觉得在明日。
　　05
　　林令在屋里头比划着几条长短不一的布条，正在描花样做衣服，就有丫鬟说万姨娘请他过去。
　　放下手里的活，林令起身去了。
　　万姨娘是林海宠着的妾室，又识趣又孝敬主母，还生育了哥儿，住着带有小厨房的一进小院，比寻常妾室气派多了。
　　林令一进门，万姨娘就迎上来拉他往卧室走。
　　还未开口问话，林令就被安置在床上坐着，见万姨娘从柜中抬着一垒贝木盒子。
　　“姨娘这些年攒了些钱，虽不多，你拿着也好打赏下人。”万姨娘打开盒子，里头垒着厚厚一叠银票，多为一百两一张，也有一千两的大钞票。
　　“姨娘，你留着吧，做些衣服买些果子吃。太太给我准备了呢。”林令看着一叠银票心酸，不知道万姨娘是怎么攒的，不肯收下。
　　万姨娘闻言落了泪，哭咽道：“姨娘在后院呆着，也不去哪，家里四季发着衣服料子，哪里花这般钱。”抽了帕子把全部银票包裹住，“你在太太房里长大，姨娘这些年心里也是想着你的，你要出嫁了，我没什么好东西，你不收下，姨娘心不安。”说完，把帕子往林令手里塞。
　　林令只每天请安时能见着万姨娘，小时候不懂事还问万姨娘你是谁为什么到我家住，大了才知道这是自己的生母，两人相处时间少，可林令也知道万姨娘疼他，往日每天有亲手做的点心菜肴送到他屋子，给他做衣裳裁袜子。
　　“姨娘只想你好好过。”万姨娘不住流泪，几条帕子都湿透了。
　　林令心头抽疼，和万姨娘搂在一起，自打林令被抱到到了正院养大，母子俩第一次拥抱。


第5章 夫夫甜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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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身边几个丫鬟侍候林令换着出门宴客的衣裳，姜堰拿了卷书挨在炕上的大迎枕靠上，一屋子的人静悄悄地，林令看了眼书封，是本治水纲，不感兴趣地收回眼。
　　彩珠捧着一个填漆茶盘进来，盘内两个小盖盅。林令朝姜堰那处努嘴儿，彩珠得意站在炕边，姜堰也不接茶，也不抬头。
　　林令刷了牙，嘴里含着花露，一时半会说不了话，待漱了口。拿了个小盖盅，林令亲自递到姜堰的嘴边，姜堰才看了一眼他，借着林令的手低头喝了口茶，也不理人继续看书。
　　林令昨夜才领教了男人的力气，这会儿也不把姜堰的冷脸放在心上。“爷，那我去娘那里了。”林令已经穿戴好，和姜堰说了句，就起身，彩环上前拿那件白羽大氅为他披上，林令想看姜堰的反应，却见他还在看书，努着嘴，重重地走路发出响声出了门。
　　林令没看见的是，在他转了身，姜堰抬起头，望着他的出门的背影一眼不眨。
　　姜府院子多，姜堰的院子在姜老太爷院子旁，离金氏的院子有一段路，林令一行人穿过小花园，遇见了前来给姜老太爷姜老太夫人请安的姜芸玉、姜芸春，这两位小姐是姜堰的庶妹，一个十七，一个十四。大的姜芸玉已经定了夫家，婚期在夏日，小的姜芸春还再相看，林令知道金氏钟意新科进士，只不好明说。
　　“少君好。”姜芸玉、姜芸春上前来，两人穿着同样毛料花纹的袄裙。
　　“我们刚从母亲那出来，正要去向祖父祖母请安。”说话的是姜芸玉，她比林令还要大一岁，说话温温柔柔的。
　　林令赶着去金氏那，也不多说，两三句话，两拨人就分别离开。
　　金氏的院子装点奢华，院中摆了几缸大红瓷缸，冬天里养着名贵的水荷花——这是西岭仙人独有的让夏花在冬天绽放的仙法。进了上房，到东边三间耳房里，正面炕上横设一张炕桌，桌上磊着茶具，炕上有三四个大红金钱蟒靠背。金氏身上穿着墨绿色立领斜襟长袄，下着同色的撒花洋绉裙坐在炕的西边，见林令来了，便往东让。
　　“母亲安。”林令甜甜地笑道。
　　金氏一看他披着大氅，知道姜堰院里头的事，拉了林令的手握着，欣慰地笑笑，一面让身边的丫鬟去端吃食，“这样冷的天，难为你还要陪我走一趟。”丫鬟端上一盏小瓷盅，金氏拿小碗勺了递给林令，“厨房上煨着的燕窝，正热乎着，快喝上一碗，暖和身体，我们再出门。”
　　林令吃了一口，尝出是名贵龙牙燕窝，冒着热气，加了牛乳还有纯糖一起熬，吃起来甜滋滋的。金氏已经用过早膳，坐在一旁看着林令吃。
　　姜柏元原要跟着去，谁料被金氏知道了，指示了下人叫他把小少爷往姜老太爷那去请安，就这般阻止了姜柏元的小心思。
　　“太师府不比家里，到时候你跟着我，带你好好认认人。”金氏见林令吃完了，丫鬟递了茶给他漱口，理了理衣服先站起来。
　　林令见了忙跟上，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说太师府规矩大，心里不经好奇，但也不敢向金氏问。
　　金氏见林令脸上恍恍地，携了他手，笑道：“别怕。”两人就这般出了门。
　　02
　　金氏、林令上了马车，丫鬟跟在马车边走，马车出了姜府，向皇城边的太师府驶去。
　　林令到了上京半年多，还未出过姜府，这时偷偷掀开马车的竹帘往外瞧，只见路边上歇着些生意担子，也有卖吃的，也有卖玩耍物件的，三三两两的人在冒着热气的沸腾的大锅旁立着，手里端着碗吃面。
　　林令看得眼热，金氏咳嗽了声，林令依依不舍的放下帘子，扭回身子端坐着。
　　太师府占据半条街，今天宴客赏梅，远远的就被马车堵得水泄不通。上京的其他府邸门口还会有些脚夫担子做买卖，而太师府门前清净，门口守着魁梧的门夫。
　　马车绕过大门，从一旁的西门进到太师府的女眷停车处。林令先下了车，扶着金氏往里头走，不知进了多少道垂花门，才看到女眷宴会厅，呜呜嚷嚷一堆人。金氏拉了林令一路介绍打招呼，来到了大厅里，这里头都是和金氏一般年纪的当家夫人，正中是一座青铜鼎炉，边上立了小丫鬟看火添碳。西边开了几台桌，一桌四五人在打花牌，林令跟着金氏来到东边的厅子，一群夫人围坐着谈话说笑，正中是一银发老夫人，穿着万字寿福衣，和各家夫人说着话。
　　林令猜她是吴太师的嫡妻吴老太夫人，果不其然，金氏领着林令上前福礼，问太夫人安，又说精神可好，才指着林令说这是景策的夫人林令，吴老太夫人让林令上她身边坐着，搂住他说:“是个可怜可爱的孩子。”说着把手里带着的透青色的玉镯褪下，就要往林令手戴。
　　金氏坐在旁边的凳椅上，半起身忙阻止，笑道：“这可不好，怎能把太夫人的爱物给这个毛孩子。”众夫人也打趣老太夫人见了小夫郎就不要这些老夫人了，惹得一屋子嬉笑。
　　“林令长得好，我心里喜欢。”吴老太夫人也笑。
　　林令见金氏笑着点头，就由着吴老太夫人为他戴上，细细的手腕保养得发莹滑嫩，镯子一戴显得更白净发光。
　　吴老太夫人握着林令的手细看，又向众夫人笑，“果然比我这老婆子戴得好看。”
　　林令只当她是祖母辈老夫人，撒娇地说些吉利话，吴老太夫人听了更搂着他不放。
　　闹了一会，只听见咯当咯当的响声，林令往声响处望去，见进门的中堂立着一座西洋钟，接着有一二十妇人进来，走路裙角也不荡，头一个妇人进到厅子来，恭敬地请了安，才说：“老太爷那里传宴席了。”
　　吴老太夫人回她那我们这处也开吧，说着要站起来，林令刚要扶她，两边的夫人上前搀扶吴老太夫人。
　　林令见金氏给他使眼色，悄悄落在后头，来到金氏身后半步跟着。
　　03
　　宴席开在花园里的水榭里，窗户按着玻璃，隔了寒气，也能好好欣赏外头绽开的梅花。
　　到了宴上，吴老太夫人正面正中榻上独坐，两边四张空椅，都是身份贵重的夫人安坐，林令跟着金氏坐在主桌的东边第一张桌。不一会儿，妇人鱼贯而入地上菜，还有妇人捧饭、安箸、进羹。林令见每位夫人都有丫鬟伺候，心里想太师府可不是一般多人。
　　林令不敢多吃，宴罢后跟金氏说去更衣。
　　因是跟着金氏出门，林令就没带彩珠彩环，说要更衣，不过是借口，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出了水榭，林令独自绕着小路看梅，不远处的亭子传来笑声，才要往回走。
　　“姜少君。”林令转身见一个十八九岁，眉清目秀，粉面朱唇的哥儿，缓步到了跟前。


第6章 吴家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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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哥儿朝林令一笑，说：“还未介绍自己，我是吴家的哥儿，唤吴敏。”
　　林令听了看着他一愣，吴敏就是前头吴氏的弟弟，说是原本姜堰的续弦。“我叫林令……”
　　“我知道，姐夫的夫郎。”林令还未说完话，吴敏就打断了他，“一些前尘往事也没什么好提的，天这么冻，来亭子里坐着吧，里头都是你我这般年纪的夫人少君小姐哥儿。”吴敏说完，不等林令拒绝就携了他往亭子走去。
　　还未靠近就听见亭子里嘻嘻闹闹的笑声，亭子围了竹帘棉布，掀开帘子进去，正中一张圆桌，四周环着凳椅大约七八人坐着，另有侍女站立端茶侍候。
　　“好一个美人儿。”一斜靠在亭柱上着圆领大襟仙桃织金袄裙的女子笑道，“敏哥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美人了，也不早领了来，我们好玩耍认识。”
　　吴敏也不理她，“这位是姜侍郎的夫郎林少君。”一手揽着林令进来，一面介绍。
　　众人听见面面相觑，林令错眼瞧着，知道她们都是上京豪门贵族出身的小姐哥儿，也不出声。
　　“姜侍郎新进门的夫郎我听人说是十六岁，我比你大，你唤我涵姐姐就好了。”原先说话的女子站起来，走了两步，从吴敏手里携了林令往回走，“你坐下，唉呀，还未介绍我自己，我是陈家的小姐，夫家是承安候府。”
　　“涵姐姐好。”林令客套地笑笑，“我叫林令。”又说了自己的名字。
　　陈涵想是这里头出身最高贵的，她一开口，旁的女子哥儿也说了自家出身、夫家。
　　这里分别有承安候府少夫人陈涵，新科状元夫人安月华，翰林少君乔恩，一些未嫁的小姐哥儿——白家小姐白念知，刘家小姐刘疏桐，欧阳家哥儿欧阳乐清，胡家哥儿胡于思。
　　林令朝翰林夫郎乔恩望去，见他回望，回了个笑。
　　“你俩人眉来眼去干什么呢。”陈涵瞧见林令和乔恩的动作，笑道。
　　乔恩听了直笑，“我家官人同上科的状元一同在翰林院，他姓林名澄，往日我也送些点心菜肴去翰林院，见过几次面，我看林令与他面相相似，这才多看了几眼。”
　　林令听见像是说三哥林澄，点了头，说道：“确是我哥哥。”
　　乔恩听了，点点头笑道：“我瞧林令和我弟弟一般，你们可别欺负了他。”
　　众人和气笑了几声，又有侍女送了新沏的茶来，吴敏就坐在门口处，林令接喝茶动作看他一眼，吴敏安安静静的坐着，附和着说了几句笑几声。
　　02
　　还没说几句，就有丫鬟来找林令，说是金氏在找他，林令赶紧起身告辞。
　　陈涵起身说：“我们也进大厅吧，这天怪冷的。”林令和陈涵一行人回到了宴厅。
　　林令心里头突突地跳，直觉腹肚微痛，远远见宴厅比刚刚更加热闹，走了进去，却见一熟悉的背影站在金氏一旁，和吴老太夫人正说笑。
　　“爹爹。”姜柏元从门口处窜出来，身边还有一穿华服小男孩，林令吓了一跳，再回望金氏那边，那背影正是姜堰，姜堰似察觉到了他，仿佛看了这边一眼。
　　陈涵一行人见了姜柏元，再看看姜堰那边，只笑着看了林令几眼。
　　“姜侍郎夫夫真是恩爱，羡煞我了。”陈涵出声打趣。
　　林令被她们看得不好意思，拉了姜柏元和陈涵她们打招呼后，走向了姜堰、金氏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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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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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2 夫夫暖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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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令带着姜柏元走向金氏那处，愈来愈近才确定那高大的身影是姜堰，心里突突不定，似有期待又更多害怕，谁不希望与自己的丈夫恩爱有加、成一段佳话呢。
　　姜柏元抬头看了一眼林令，先自个快步走到金氏那，边走边叫：“祖母、外曾祖母。”因吴氏在姜柏元三四岁时去岁，吴家不愿与外孙生了间隙，隔三差五就接他过来玩耍旬日，是以姜柏元与外祖家关系极为好。吴老太夫人一见他，就揽在怀里，直让人拿糖来喂他吃。
　　林令这时走上来也不显眼，规规矩矩地请安后，就当个纸片人立在姜堰身旁后一步。姜堰看他一眼，见林令面色有些发白，微微皱了眉头，转眼又恢复原样。
　　已是要散宴时，姜堰再说几句话，就开口说要带林令先回，金氏先打趣儿子笑几声，其他夫人也附和笑笑，吴老太夫人揽着姜柏元，一面看姜堰林令夫夫二人，一面笑道：“这新婚夫夫多久了，还这么恩爱，看来要添口咯。”
　　这话说到金氏心坎上，金氏脸色的笑意越发真诚。闻言，林令肚腹疼得厉害，扯了个笑着，“这就要承老夫人的福了。”
　　听了这话，吴老太夫人连忙摆手，“快去吧，不扰了你们二位了，柏元一会再回吧。”笑两声，金氏也附和点头。只有姜柏元在吴老太夫人怀里苦了脸。
　　姜堰林令两人退出这内堂，走到连廊时，林令实在支撑不住，脚崴了一下，姜堰一把接住，脸色不太好。
　　“我肚子疼，怕是冷着了。”摆宴处火炉烧得热，林令口干舌燥，在席上贪杯喝了几盏冷酒。
　　姜堰听了直皱眉，林令在家时就爱喝冷饮，见他脸色发白，也无多礼了，扶着林令，一把揽着他抱了起来。这会正散宴，姜堰虽是吴家的前女婿，进了妇人内宴已是打眼，抱着林令往外走，更是聚集了目光。
　　林令的羞意喜意大过腹肚的疼痛，他想说其实也没多疼，但姜堰关心他的样子举动不多见，林令正享受着，也就止住了话头。
　　姜堰的随从立在马头处，却见彩环站着马车窗边。姜堰抱着林令上前，到了自家马车边这才把他放下。
　　彩环先是一脸喜意，但看见林令白了脸就转向担忧，“峦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原先在江州家里的称呼都出来了。
　　林令安抚地拍了拍彩环的手，借着她的力上了马车。
　　姜堰随后上路去车，刚坐下，就见彩环从袖里掏出一小瓷瓶，从里头倒出散发微苦气味的药丸，林令垮了脸接过，一把塞进嘴里。彩环急急忙忙拿行车水囊倒水喂给林令。
　　吃了药感觉好点了，林令胡乱地擦了擦脸，才发现姜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只能扯着脸陪笑。
　　彩环见状气氛古怪，就退了出去，心想希望大爷能管管夫人这冬日里头爱喝冷酒的毛病。
　　林令摸过去靠着姜堰，作撒娇样，“爷，今个我见外头有许多摊子玩物吃食，我们下去看看吧，今天还没下雪呢，日头也好。”拉了想玩的事扯开话题，林令知道姜堰不会答应。
　　果然，姜堰缓了脸色，“刚好，又想玩闹了。”话里听不出一丝责怪，又说：“吃药倒是看出苗头，回去请圣手来摸脉。”
　　林令还未放心，又有圣手来治他，这时只觉得自己“命苦”，有了小脾气，扭头盯着车壁的挂件看。
　　姜堰吩咐完外头随从回府，闭了眼，也不理他。
　　姜堰的三匹马马车宽敞，马夫赶车也平稳，摇摇晃晃地林令眯了眼，放松了身子，一不留神身体靠在了姜堰身上，头抵在姜堰肩上。
　　除了夜里的房事，姜堰和林令两人的举止行动可以说是相敬如宾，今天破天荒的大白天抱了林令，现如今又被他靠着当出靠背睡觉，姜堰却不感觉烦闹，只心里头冒了个真是小孩子脾气的念头，扶了林令身子让睡得他舒服一些。
　　到了姜府，马车一停，林令打个激灵醒了，揉揉脸，才发现自己靠着姜堰，抬头看见正是姜堰的侧脸。
　　“还不起来。”姜堰睁开了眼，看了一下林令。
　　林令这才不好意思起身，刚想说话，就听姜堰道：“今晚有要务，不用等了。”这是不回房的意思，林令心里发涩，只点点头回应。
　　姜堰先下了马车，林令随后而下，“先回去吧。”只说了句话，姜堰就先行走向书房那道路，他的随从向林令行了礼也跟了上去。
　　彩环扶着林令往自己的院子走。
　　“少君，饿不饿？厨房里温着奶糕和莲子羹。”彩环打量林令的脸色说话。
　　只是林令现在没什么胃口，拒绝了彩环的提议，“我乏了，先抬热水，晚点再吃。”
　　“好。”彩环应了，主仆两人一路回了院子。


第7章 姜府三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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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除了宴客服，洗了个舒心澡。林令却有些郁郁寡欢，他还是年少爱慕的年纪，对着自己的丈夫有着话本爱情故事里的憧憬。即使是母亲李氏对他的教诲，他记在心里，但没有身临其境，他也无法体会。
　　况且林令跟姜堰年纪相差十五、六岁，他是困在后宅的夫郎，姜堰是朝廷权臣。
　　林令想姜堰已尝尽人生爱情性滋味，现在还有什么是姜堰无法得到的呢。
　　越想越郁闷，林令呆呆地坐着内庭里的圆椅上，圆木饭桌上摆着点心奶皮子、奶糕，以及一盏莲子羹，看样子是分毫未动。
　　想到今天见到的吴家哥儿吴敏，林令看他生得温文尔雅，先前听说吴氏病逝后，吴家还送吴敏来姜家陪伴姜柏元，姜堰肯定见过他，也有在一处谈话聊天解闷吧，林令心塞。
　　可是现在是我……，但林令是个乐观派，相通了这一点，心情好多了肚子就开始微鸣，向身体的主人抗议。林令拿了勺子慢慢搅动莲子羹，时不时才吃一口。
　　彩珠在一旁站着，看着自己哥儿的脸色变化，正揪心要不要劝，看林令自个走出情绪才松口气。陪嫁前，李氏将她和彩玉叫到上房听训，在府里，李氏向来说话温婉，管家方式是温和细雨。彩珠第一次看见李氏的另一面——来自掌权上位者的威严、恐怖。哪怕是远在上京，要是林令有一丝差错，不止陪嫁的奴仆，连他们在林府的家人也会被连坐。
　　入夜，姜堰没有回房，林令外出一天眼皮直打架，上房很早熄灯，一夜草草地过了。
　　02
　　天还蒙蒙亮，林令就已经起床，今天是要去向姜老太爷请安的日子。
　　姜老太爷退居二线，和姜老太夫人在姜府的西边钓鱼居住着，隔着大花园，姜老太爷喜静，连请安都规定每月初一十五两次，年轻一辈的妇人少有去打扰，只有每房当家人才时不时去姜老太爷处请安或论事。但姜堰是姜老太爷和姜老太夫人带大的，他每日都要去姜老太爷那处，连带着林令也去得频繁。林府里人口少，家里的哥哥外派当官，在家的只有林海，李氏和林令，万姨娘等妾室。
　　三房虽然还住在一起，但房财田亩已经分开。姜老太夫人生育两子——分别是大房姜文鹏和二房姜礼鹏，三房姜书鹏是妾室出身的庶子，年龄比上头的哥哥小得多。
　　林令在彩珠彩玉的服侍下，梳了居家圆髻发，杏色白绫袄搭靛蓝色绣金裙，外加内是赤狐毛披风。白羽大氅已被收了起来，今天只是家宴，不需要穿得招摇打眼。
　　林令带着彩珠彩玉前往小院的大门处，姜堰正在门边的小亭子里等。看见林令来了，姜堰便站起来走出亭子，两人默默前往西边的钓鱼居。
　　一路上只有打扫的婆子，进了钓鱼居，姜堰和林令分开，他去了姜老太爷的书房。林令则过了垂花门去正房大厅。
　　金氏已在大厅坐着品茶，另一座太师椅坐着穿着淡雅的夫人，正是大房的大夫人甘氏，金氏的大嫂，林令叫她大伯娘。甘氏生育一子一女，长女姜新嫁于公侯伦家，儿子姜榛娶了师长的女儿平华平氏，育有一哥儿姜芙，比姜柏元小两岁。
　　“大伯娘。”林令先向甘氏行礼问安，左右望了望没看见大嫂平氏，又向金氏问安。
　　甘氏只笑笑点头，金氏见林令穿得厚实又怜他年纪小要顾得繁琐规矩，让林令坐在她身边的圆剂子上。
　　甘氏瞧着金氏待林令像个娃娃，让儿媳坐着，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已分了家，不好多说妯娌家的事，只喝自己的茶。
　　过了一会，平氏带着小哥儿姜芙来了。平氏是枧水山院出身，在书香墨香里长大，知书达礼，一身和气。小哥儿生得漂亮，短短的头发梳成两个圆啾，葡萄般眼睛打溜溜转，看见林令甜甜地笑。
　　因姜老太爷重教育，家里在靠近钓渔居的花园处一座小院子里辟成学堂，家里的孩子一起读书，姜芙跟着姜柏元玩，林令送的吃食玩具他都有一份，姜芙也会跟着姜柏元来林令院子玩耍，故姜芙见林令极为亲昵。
　　这时姜芙挣扎地脱离母亲平氏的手，往林令跌跌撞撞地跑。林令一把抱住他，两人扭着玩。
　　平华向婆婆甘氏、婶娘金氏请完安，就立在甘氏身后服侍。平华比甘氏想得多，自家夫君占个长字，但学业平平、官路也平平，还不及二房姜堰的一点末头，平氏想如果三五年后她还未生下儿子，要为自家哥儿打算，乐意姜芙与姜柏元交好，更何况林令娘家圣眷恩宠不断，他哥哥林澄是个写文章 极好的状元，枧水山院也对林澄评价极高。所以她并未阻止姜芙与林令玩。
　　一盏茶功夫，三房也来了，庄院君带着十四岁的女儿姜珞进了大厅。庄院君比甘氏、金氏小了十岁，堪堪四十出头。底下的女儿儿子和姜榛姜堰同一辈，岁数却才十四、十二。
　　甘氏、金氏出身大家，庄院君出身小官家，嫁得也是个庶子，所以大房二房联络较多，与三房关系平平，平时只走个面子功夫。可三房要借大房二房的脸为自家孩子铺路，时不时得热脸贴冷屁股，向大房二房送些时季吃食。
　　三房都到齐了，姜老太夫人才从房里出来，姜柏元扶着姜老太夫人坐下。昨夜一回来，姜柏元就歇息在了钓鱼居，这才没有跟着姜堰林令夫夫二人来。
　　说是请安，不过是姜老太爷让三房分家不分面的一种手段，底下子女儿媳的想法他也知道，但他还在，姜府最高话语权就在他手里。
　　三位夫人院君亲自服侍姜老太夫人，平华和林令顾着小孩。管家夫人向姜老太夫人说着家里的庄子出息，作为小辈，平华林令也不好多听，带着小一辈退到了东厢房。
　　03
　　今天平华和林令各要下厨做一道菜，让丫鬟看着姜柏元姜芙。林令和平华在炕上坐着聊。
　　“我看，我做一道蔬菜烩羹。”平华出身北方，冬日里头北方爱喝暖身的胡椒烩羹，姜老太爷生于北方，这道菜倒是合适。
　　林令却有些为难，他是正经的南方长大，只是过年过节见过李氏西北的娘家人，要不是出嫁，还未去过北方，上京已是他来过最北的地方。
　　平华看林令一脸纠结，为他出主意，“不如你做道江南特色菜的鸭油素炒豌豆苗。”
　　林令听这道菜倒可以，这是圣上下江南，点名要尝的，吃了后更是赞不绝口。感激地向平华笑笑，将这道菜的材料写在纸上，让厨房的人准备。
　　三房的小姐姜珞不好和姜柏元姜芙这七五岁的小孩玩，她只比林令小三岁，但是个未出阁的小姐，也不好和平华林令一处坐。自己坐在一旁，看着姜柏元姜芙在拆玩连锁环。
　　平华是第三代长房长媳，处事圆滑，瞧着姜珞孤零零地坐着，也替了话头过去，“珞姐儿也快出阁了，针线也该学了。”
　　闻言，姜珞扭过身子面向平华林令这边，“正是跟着母亲学着绣帕子。”少时，庄院君的绣花功夫是闻名闺阁，姜珞跟着爹爹庄院君也给姜老太爷与姜老太夫人绣过衣服和护额。
　　“庄院君的绣面花子是祖母也称赞的。”林令开口道，他素与姜老太夫人相处，见过庄院君孝敬姜老太夫人的衣物，描花图案和绣花功夫和江南刺绣局的专门绣娘也有得一比。
　　姜珞笑一笑，她爹爹要不是有一双好手和会做事但不惹事的性格，也不可能会被姜老太夫人相中，嫁入姜府。姜珞知道，这府里，第一要紧的是钓鱼居，第二要紧的是二房和长房。三房在府里头吃好喝好，但在最底头。连父亲也在房里不时透露出二房有了新儿媳，其他人都要避退三舍了。
　　大少爷姜榛有枧水山院，二少爷姜堰有太师府和新贵林府，只有三房单吊着不上不下。
　　聊一会花样子，就有丫鬟来请，说早膳开席了，这便是姜老太爷来了。平华林令带着小一辈回到了大厅。
　　姜老太爷在东耳房里头，家里的男方也在，林令一行人便去了西耳房。等摆了早膳两张桌，林令等才向姜老太爷请安。
　　因是一家人吃饭，也不设置屏风，姜老太爷和姜堰等男方一桌，姜老太夫人这边一桌，小一辈的只有姜柏元姜芙两人单开了一小桌在炕上吃。
　　早膳主食有杂粮粥熬得浓稠稀烂、羊肉包子、煎酥饼，小菜有腌炸小鱼、盐奶皮子、咸萝卜条、酱牛肉等。姜堰看全是北方吃食，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另一桌的林令，见他吃得畅快，便收回了眼。
　　姜堰就坐在姜老太爷右手边，他的举动躲不过姜老太爷的火眼金睛，心里安慰地为孙子孙儿媳的情况高兴，胃口大开，多吃了一两个包子。桌上的三个儿子看着姜老太爷食欲好也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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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断了好久，状态有点回来了。


第8章 小小的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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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膳，姜堰、姜老太爷那边回了书房。林令这边，姜老太夫人留下儿媳们，让孙儿媳带着重孙辈回房。姜芙向平华闹着要跟着姜柏元去林令那。房里还有杂事，平华只好拜托林令，让奶娘婆子跟着姜芙。
　　这才让姜芙重绽笑颜，屁颠屁颠和姜柏元跑跑跳跳地玩，也不需要婆子抱。平华见自己的小哥儿头也不回，微嗔地笑着说：“这小顽皮，只能麻烦你看着了。”
　　“芙哥儿活泼，我看着喜欢呢。”林令回道，他看着小小的哥儿有些眼热。
　　话罢，两拨人分开。
　　林令让彩珠跟上去看着两个孩子，彩玉跟着他慢慢回。
　　回了自己的藏墨院，林令一进门就看见姜芙在庭院里跑闹，彩珠在一旁立着，防着他跌撞。
　　“少君~”小炮弹一样向林令跑来，姜芙一把抱住林令的腿，抬头向林令“咯咯咯”地笑。
　　林令只好弯腰抱他，看姜芙满额头的汗，怕他冷着，一边拿帕子细细为他擦汗，一边向上房迈步。
　　姜柏元已在门口站着，三人进了烧得暖和的屋子，林令怕他俩着凉，彩珠上了温热的牛奶，姜柏元自己拿了喝，姜芙却撒娇要林令喂他。林令便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拿着小调羹喂他。
　　喝完，姜柏元昨天的功课未做，今天要写双倍作业。林令让姜柏元的小厮回房拿了作业来，让姜柏元在屋子写，姜芙看见了也闹着写。
　　林令裁了纸，握着姜芙的手写。没想到姜芙握笔有力，姿势也正确，索性放开了手。姜芙握着笔动手，一个字就占满了一张纸，写的顶天立地。
　　写完还邀功式的举着纸给林令、姜柏元看，林令摸摸他的头表扬他，他骄傲地“咯咯咯”笑，又继续写。
　　这一写便过了两个时辰，期间，姜芙写的有些发困，扔了笔要林令抱他睡觉，彩玉想帮林令，被林令阻了。“往后还有自己的小哥儿呢，正好芙哥儿让我练练手。”彩玉听了这话，很是高兴，点点头。林令抱了姜芙去内室，慢慢地摇晃着手哄姜芙睡。
　　小小的哥儿，闭着眼睛沉睡，眉间有象征着哥儿身份的一个红点，小小的手，靠着他睡。林令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爱，他无限向往有自己的小孩，给他做小衣裳，哄他睡。想着想着，想到了远在江州的李氏和万姨娘，虽然每个月会通信，李氏总说家里一起安好，又给他每月送来家里织造的绸缎，连着几身江南流行的衣裳服饰。眼睛酸涩，抽了抽鼻子才掩过伤心。
　　姜堰进来便看见这一场景，儿子姜柏元握着笔写字，透过玛瑙珠帘看内室，小夫郎林令抱着小哥儿姜芙慢慢地摇晃走动。他停在门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写累了的姜柏元放下笔，正要活动缓解自己，才发现父亲姜堰立在门边，他顺着姜堰的动作方向看向内室，看见了同样的画面，收回眼，姜柏元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静，“父亲。”
　　姜堰回过神，向姜柏元走去，拿起他的作业，圈点了几处，才向内室走去。
　　玛瑙珠帘隐隐绰绰，林令站定抱着姜芙，姜堰在一旁似乎想要接过林令怀着的小哥儿，但被拒绝了，接着姜堰扶着林令坐在炕上。姜柏元站着大厅里，被暖气包裹，却感觉骨头透着冷，生母吴氏和父亲姜堰哪里有过这种温情画面。神情有些落寞，姜柏元坐下，默默地写着作业。
　　02
　　姜老太爷发话，午膳不必过去，但晚膳是各家都要带上子女去。早膳只有嫡支重孙辈去了，晚膳便要带上庶出的子女。
　　平华派了身边服侍的福姑姑来请姜芙回去，姜芙玩了一早上，也睡足了觉，有些不舍得离开林令，嘟着嘴缩在林令身后，众人好说歹说劝他，林令瞧着不像样，答应晚膳给他单做江南的翡翠蟹黄汤包，他才依依不舍的让福姑姑抱了回去平华那。
　　厨房上了林令爱吃的三虾面，另又煮了红羹米饭，姜柏元有些馋三虾面，只有姜堰吃了米饭，小菜有甜腊肉、嫩笋炒腊鸡；因凌晨淋淋淅淅下了雨雪，林令陪嫁的喜姑姑做主让厨房上了党参红枣乌鸡汤。
　　三虾面极为奢侈，要鲜嫩的虾仔、虾仁、虾脑熬成浇头配合手工面。这鲜虾是姜堰手里南方庄子进献的货物，在冬日里头大量的鲜虾难捕，到了上京有一大半都变质，只有一些完好无损的鲜嫩。
　　吃过午饭，姜柏元说累了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午歇。林令在彩珠的服侍下正漱口，喜姑姑却手里拿了封信进来。
　　彩玉接过信，为林令展开，喜姑姑一脸笑意。
　　“三哥的信。”瞧见熟悉的字，林令急急忙忙漱了口，亲自接过信来。
　　一边的姜堰还是第一次见林令这般喜形于色，心里有些不得劲。
　　就见林令偷偷打量他 ，姜堰只看着他，示意他说。
　　林令咬着下唇，有些犹豫，“三哥…三哥说他后日休沐三天，想接我去…”
　　看不清姜堰有什么情绪，只低头喝茶。林令心跳得厉害、七上八下，来了上京大半年，他还未出过姜府。上一次来信，林澄答应他休沐了接他去上京的林府、并带他出门逛京城。
　　“你想去便去吧。”只说了这句，姜堰一贯面无表情地去了内室。
　　留下林令不知所措，彩玉彩珠互相对视一眼，“峦哥…”彩玉有些不敢开口，硬着头皮道：“大爷也休沐呢…”
　　一怔，这下林令才反应过来，他内心不断纠结，更偏向于出门见两年未见的三哥三嫂。
　　了无心思地呆坐，林令吩咐丫鬟帮他更衣，万般忐忑不安下，手不知觉地搅着衣服的绸带，林令慢吞吞挪步进内室。
　　姜堰自小习惯且不喜旁人进卧室，服侍守夜的丫鬟小厮只在外厅候着。
　　林令瞄一眼姜堰已经和衣躺下，眼睛闭着。他放缓脚步向爬上床，正屏住呼吸，悄声动作。
　　谁料，一阵天旋地转，林令嗯哼一声，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姜堰压在身下。
　　两人靠着极近，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绕。有些害怕，林令缩了缩肩膀。
　　姜堰看着林令微小的后缩动作，什么也没说，放开了林令，自己往床里躺，闭上了眼睛。
　　林令不敢动身子，只侧着脸，眼睛光明正大地偷看姜堰。
　　在钟鼎世家，琼浆玉液长大，即使在怎么显得年轻，不可否认的是姜堰确实比他大十五岁，岁月的痕迹在他眼尾细痕里出现。
　　才结婚半年，他们的未来是长是短，林令是不确定的那一个。
　　屏息良久，他将头靠着姜堰，闭上了眼睛。
　　感觉毛茸茸的头带着年轻的热度贴着他，姜堰侧身揽着小夫郎，两人笨拙地回应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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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假期快乐啊。
　　两位夫夫要怎么办呢，希望姜堰和林令也能有自己的小哥儿～


第9章 最大的价值就是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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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其实已经醒了，林令心里打鼓，贪念姜堰的怀抱，一直装作还在睡的样子。姜堰也醒了，怕吵醒怀中小夫郎，一直维持着姿势，不敢动。
　　量及还要去钓鱼居准备晚膳，林令不情不愿地假装刚醒，蹭着姜堰，这才磨磨地睁开眼，伸个懒腰拉伸泛累的身子，故意把脸贴向姜堰。
　　“爷～”含糊发出甜腻的声音，“我到了上京，还未与家里人见面……”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湿意，林令本是想撒娇磨着姜堰同意他外出，没想到思家的念头让他不知觉地眼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强忍那股酸涩意。
　　抬手抚摸林令的脸，娇嫩的肌肤手感让姜堰爱不释手，拇指擦过林令的眼睛，微颤的睫毛划过带来微痒意。
　　结婚这大半年，林令一向乖巧，姜堰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把心里的醋意归功于对小夫郎的占有欲。
　　“后日，我送你去。”至少要自己把小夫郎送到上京林府，任由那股不对劲的情绪在胸中蔓延，姜堰答应林令外出。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林令假意无力将身体压向姜堰，夫夫二人享受温馨时刻。
　　“咳咳咳！”外头传来用力地咳嗽声，是彩玉在提醒林令要起床，不然就来不及了。
　　皱了皱鼻头，手指扣住姜堰睡衣长袍的竹柏绣图，林令发出“哼哧哼哧”声，不得不爬起来。
　　压着的重量消失，手臂酸麻，姜堰怕林令察觉，小心翼翼地跟着起床，趁着林令背对着他，小幅度转动手臂放松。
　　因要做道菜肴，怕素色的衣服沾上油烟，彩玉彩珠准备了琉璃绀色蝴蝶戏花半臂袄裙，另外还要准备将过宽的衣袖束起的银索和一套备用衣服。林令上上下下地看西洋镜中的自己，满意彩玉彩珠的搭配，头发也梳成了牡丹发髻。
　　姜堰借着自己的穿衣动作，不遮掩地将林令那边都举动全收进眼里。因是家宴，姜堰穿了套居家的大带，颜色配合着小夫郎，也选了琉璃绀色。
　　林令要先行出发去钓鱼居，姜堰则去了书房。
　　02
　　这个朝代有宋的文化底蕴，有明的强悍军力和铮铮傲骨，边疆领域北至贝加尔湖，西至帕米尔高原，南收八仙暗沙，东到抚远三角洲，周边小国纷纷进贡称臣。历经五位天子，当今在位天子正值壮年，励精图治，年号云临。
　　林家是从林海的祖父林祖太爷那一辈才入天子的眼，靠着皇帝的恩宠起家的新贵，在旁人眼里就是皇帝插在南方的明面探子。天子一念之恩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人能确保家族能顺顺当当。
　　丝织世家林府说好听一点是皇帝的臣子，但也有商人的一面。士农工商，只有科举才能改变未来家族的走向，靠着祖辈父辈的积累，林海从小三元到科举榜眼，进到了天子纯臣的入门槛。他对三个儿子极为严苛，熬过十几载冬寒夏热，丰收是必然的，大儿子林沐二儿子林洛的天赋不及小儿子林澄，但三人的感情极好，一母同胞的兄弟在官场上有天然的优势。
　　云临帝满意林海的教育成果，三个儿子入朝，使得林家被彻底纳入天子的阵营，打上纯臣的烙印。
　　状元出身，年仅二十二岁的林澄生得俊美，上京多公侯世家属意，但各家怕云临帝要收林澄为驸马，都暗中探测不敢出手。不是没有皇子公主想将林澄拉入自己的阵营，云临帝明白这是权力之争，作为上一届群雄争霸的最后皇位继承人，云临帝也放任野心庞大的皇子争斗，坐享其成，看哪一个不孝子盯着他坐的位置。
　　云临帝很是心动，但他明白，一个皇朝的延续不能有丝毫马虎，一个英俊驸马和一个能力高的纯臣孰轻孰重，他还是能看清的。
　　示意林海与镇守贝加尔湖的大将军任家联谊，林澄娶了任将军的嫡女任纯钧为妻，天子彻底拉拢北方军事和南方氏族。
　　03
　　状元，一甲一名，赐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官，无形的规则——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初入官场，林澄一心想做好为百姓心的官员，希望能外派到地方去真枪实干，但姜老太爷的问候打断了他稚嫩的心，林令嫁与户部侍郎姜堰，林澄满心不愿，在他心里，大十五岁的姜堰就是奸诈老男人，外表再儒雅，也厮混官场多年，浸淫官场丑态。
　　一封家书到江州，林海比他更现实，林家的前程刚开始，不仅仅是林澄婚事的牺牲，林令一个哥儿最大的价值就是联姻。
　　况且云临帝也默认同意姜林两家的联姻，一边是他的老师，一边是忠心臣子，利益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当今天子。何况姜堰还连着吴太师府，也能预防姜林两家过于亲密。
　　林令嫁到上京，彻底断了林澄外放的心，他在上京也能给林令一处安心的屏障。
　　下早朝后，回到上京的林府。拿出昨夜写好的信，吩咐管家林二往姜府给林令送信，林澄才放松身子往后靠在太师椅，假眠休息。
　　外头传来声音，大咧咧的女音越来越近，只听“唰”得一声，冷风吹进书房，接着是哒哒拖着的脚步声，来人似乎是故意发出响声。
　　林澄无奈，只能醒来，入目是一穿劲装的女子，容貌不出彩，只能说是耐看，头发梳得高，扎了个马尾。“我的姑奶奶，今儿天才下了雪，饶了我吧。”
　　来人正是林澄的妻子，出身将军府的任纯钧，“哼！”任纯钧性格豪爽，毫不客气地坐在一旁的待客的四出头官帽椅，眼睛上上下下不遮掩地扫视林澄。
　　林澄已经习惯了她直白的方式，两人成亲刚过两载。一开始，两人也是不对付，斗得府里鸡飞狗跳。林澄不喜任纯钧的不讲道理和爱用蛮力，做事风风火火；任纯钧觉得林澄弱不禁风，她一拳就可以放倒他，满口大道理念得她头疼。
　　“我说姑奶奶。”林澄对任纯钧说话有些吊儿郎当，姿势瘫坐，“后天，峦哥儿就要来了，这两天的练武就推迟吧，后头我一定补上。总不能让峦哥儿瞧我脸上有淤青吧。”两年相处时光，林澄和任纯钧各退一步，达成我教你写字看书，你教我练武强身的协议。
　　任纯钧待嫁时就知道林澄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哥儿弟弟。家里担心她冒冒失失冲撞得罪妯娌哥儿，对她是耳提面命的三劝两骂。没想到嫁了过来，上面的大嫂二嫂跟着夫君外派做官，还未打过照面。底下的哥儿弟弟，还未见面，就已经出嫁。
　　但任纯钧知道林澄是极其疼爱那个哥儿弟弟的，每月雷打不动的家书。这次好不容易休沐了，也要接他来府里。
　　“我知道。”任纯钧笑道，她斜了眼林澄，“我正是来问你，客房要备在哪处，不知姑爷是否也要来。”
　　林澄听了，摸着下巴犹豫，林令那边还未回信，也不知道姜堰同不同意林令外出。
　　“唔…就安排在瑞杏院吧。”林澄先做打算，要是姜堰不肯，他也要上门去。
　　上京的林府，是林祖太爷上京办事时买的，靠近皇宫的第一权利圈买不起，当时的林祖太爷便在文人世家圈买了一套四进的府院。不过后传到林海手里，在林澄结婚时又把隔壁退休回乡的老官员的府院买下，合并成了现在的上京林府。
　　长辈在世，林澄任纯钧住在现今府里的西苑，正房大院和东侧都空着。瑞杏院连着正房大院，隔着小花园和西苑夹着一条小巷道，那处原就是准备给林令的。
　　任纯钧见这安排也不错，要是姑爷姜堰要来，也能遵守上京官家那细细碎碎的烂规矩。
　　说完了来意，任纯钧眼睛一转，准备开溜。但林澄比她快一步，几步拉近距离，他桎梏住任纯钧的手。
　　手里用力和任纯钧较劲，林澄一脸不怀好意，“虽说今天不练武，我的好夫人，你可要练字。”
　　任纯钧眼里冒火瞪着林澄，在她看来，林澄就是笑面狐狸，心黑着呢！
　　但目前来看，贴身的大丫鬟低着头贴墙根站，丝毫没有帮她的意思，任纯钧也只能被林澄压着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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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三哥三嫂来了
　　三哥是个复杂的人


第10章 高看这庶哥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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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喜姑姑。”
　　彩玉对李氏派来的管事姑姑很有规矩，上前微微福礼，“少君的回信，大爷同意了，后天早膳后，大爷会亲自送少君。”彩玉带着二等丫鬟翠菊翠丹来。
　　转交了手信，彩玉点头示意两个丫鬟上前，她们一人手里拿了饭盒篮，一人手里是打包好的五色点心。
　　“麻烦姑姑走一趟，少君才能放心。”彩玉笑道，又说：“让厨房做了只卤鸡，是我们的孝敬；点心也是不值钱的，我们的一点点心意。”翠菊翠丹把东西放下，退了回去。
　　喜姑姑看着二等丫鬟的举动，满意的点点头，“这两个丫头都是合格了。能放到房里伺候。”也不看桌上的礼品。
　　“训练了大半年，不枉我和彩珠姐姐的劳累。”彩玉心里得意，不显露，她们在林府长大，娘老子都是李氏带来的，能伺候少爷主子是天大的福分，更何况彩玉彩珠是自小伺候林令的，情分不同，与其他丫鬟小厮的待遇不一样。
　　喜姑姑先是大少爷林沐的奶娘，先头林老夫人的陪嫁，在林海李氏面前能说上一句话，李氏派她来也不是伺候，是要她帮助林令管家。
　　彩玉彩珠到了要出嫁的年纪，是时候把下头的丫鬟挑着好的预备给林令。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彩玉带着翠菊翠丹回了藏墨院的上房。
　　———
　　彩珠跟着林令绕过花园，到了钓鱼居，三进的院子，只有姜老太爷和姜老夫人住，一进门是书房外院，二进垂花门后就是正院，三进后院是佛堂，佛堂右面就是姜府的宗庙祠堂。
　　在垂花门，能远远听见正院的嬉笑声。林令听到有小孩的笑声，“芙哥已经到了呢。”
　　彩珠笑着说是，在她眼里，姜芙和小时候的峦哥一模一样，爱娇爱闹，看姜芙就是在看林令。
　　过了抱厦，守门的小丫鬟已经机灵地为林令主仆掀起了门帘。
　　林令进门，果然看见姜芙在中堂撒欢，姜老太夫人在东耳房，也没见着大嫂平华。林令只得往东耳房，向姜老太夫人请安。
　　“噗”得一声，脚一沉，林令不用想就知道是姜芙，小哥儿将林令当做是树根，扒住就不放手。
　　姜芙小机灵自知家里宠爱，敢向家里大人撒娇闹脾气。
　　抱起姜芙往东耳房走，进门两侧的大福瓶插着小梅花，耳房中间立着烧银碳狮铜炉，左侧设了坐榻，姜老太夫人穿墨色蝙蝠送福长袍坐在东边，手里拿着小陀螺玩弄。
　　林令抱着姜芙向姜老太夫人请安，她点点头，让林令往她对面坐下。
　　林令跟着姜堰来得多，也不怵面前这位姜府后院最高权利者。
　　他一坐下，姜芙就往中间的小几上扑，伸手去抅姜老太夫人手里的小陀螺，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曾祖母，我的我的。”
　　小孩子折腾起来力气大，林令一手拦不住。
　　手镯重重地磕在小几上，林令没察觉到疼，倒是姜芙停了动作，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姜老太夫人连忙握住林令的手细看，年轻白嫩，带着金玉良缘镶金镯。
　　“回去要拿药油搽搽。”看上去没什么事，姜老太夫人嘱咐道。
　　“是。”林令回道。
　　摸了摸姜芙的两个小啾啾，给他看手没有磕伤。
　　姜芙这才抿着嘴笑。
　　拿了小陀螺哄姜芙，看他小手不断摆弄。
　　坐了一会，林令就告退，往厨房那去。
　　02
　　到了厨房，平华正在厨房里面。
　　两人打了个照面。
　　厨房的管事婆子恭敬地带林令去厨房的另一个灶台。
　　林令问她食料是否准备好。
　　婆子道：“都准备好了，只是厨房都是北地的厨子厨娘，少君所说的鸭油素炒豌豆苗，我们却没做过。”
　　心里明白这是先说干净丑话，林令只点点头。
　　到了灶台，先巡视一遍食料——鸭子熬出的精油，新鲜的豌豆苗，和碎紫蒜末。
　　“难为你们冬天里头准备豌豆苗。”林令道。
　　这是姜老太夫人的厨房，他要对管事婆子客气。
　　“少君，这是哪里的话。”婆子满脸堆笑。
　　姜府寻常都在酉时初用晚膳，厨房外有一小日晷，就是方便給厨房婆子丫鬟准备饭食，不耽误时辰用的。
　　现是申时末，鸭油素炒豌豆苗的味大，一会还要更衣，林令想得抓紧时间了。
　　彩珠为林令缚上银索，束好衣袖。
　　已经热好锅，待铁锅冒烟便下鸭油，爆炒蒜末。
　　微微冒烟，拿盛鸭子油的陶碗往锅里倒，“呲呲呲”油激起鸭子味。
　　鼻子闻到浓重的膻味，林令强忍着喉咙里的呕意，接着下蒜末。
　　蒜末被油炸得泛黄，就是时候下豌豆苗，锅被带水珠的豌豆苗爆得“呲呲呲”声，无需大面积翻动，待豌豆苗发绿，鸭油素炒豌豆苗就做好了。
　　管事婆子接过林令手中的长柄锅铲，另有厨房小丫鬟上前装盘。
　　林令手抚着胸口，满身鸭膻味，腥得他难受。
　　见没什么事了，林令使眼色给彩珠示意管快走。
　　彩珠察觉林令的不舒服，连忙扶着他。
　　出了厨房，林令才好受了些。
　　“刚刚的鸭子油腥得我快要反胃，这道菜难道这么难闻的吗？”林令疑惑道。
　　彩珠看一眼林令，心里有个想法，但现在在厨房人手杂乱，也不好多说。
　　“想来是北方的鸭子和江州的不一样罢。”彩珠心跳七上八下，随意搪塞林令。
　　“是吗？”林令毫无察觉，拉着彩珠快步走，“快换了这身衣，我快受不了了。”被味道刺激着，喉咙像被鸭油堵住，林令咽了咽都无法抑制。
　　03
　　孙媳妇孙少君做一道菜肴，不过是象征意义罢，是对长辈的一种孝敬。
　　到了酉时，各房人已经到齐，各房夫人带着子女孙子候在上房陪姜老太夫人说笑。
　　金氏领了姜芸玉，坐在姜老太夫人的左下首。
　　“定了明年夏末，现在正跟着学管家。”又拿出一方帕子给姜老夫人看，正方的帕面在角落绣了大朵红牡丹，绿线交织红线。
　　姜老太夫人点点头，二儿子有两个庶女，金氏虽不大亲自教育庶女，该学的一个都没落下。
　　林令在东厢房换了衣服，进到上房，已是乌泱泱的夫人小姐跟着伺候的侍女。
　　林令看见姜堰的庶女姜善兰跟着姜芸春一起打索子。
　　他新婚进门后，只在每月请安时才见着姜堰后院的人。
　　姜善兰的生母陈姨娘是姜堰的少时房里伺候的大丫鬟，姜善兰比姜柏元大一岁半年，生辰在中秋节后三日，其中的隐情涉及吴氏，林令不好打听。
　　只是姜善兰养在陈姨娘房里，寻常不出来，太过规矩，胆子有些小。
　　早将各房的人员记在心里，此刻一一对应上了，林令收回眼。
　　“令哥儿来。”金氏唤林令上前。
　　甘氏、庄氏分别坐在姜老太夫人的右下两座。
　　平华立在甘氏后头，三房的姜珞坐在庄氏身边的小圆凳上。
　　林令直径走到金氏身后立着。
　　金氏侧过头向他点点头。
　　金氏之前还怕林令年小不受规矩，又怕立他规矩，林府不满意。
　　林令自个理会她的难处，金氏倒高看这妾室生的庶哥儿。
　　姜老太夫人的陪房高姑姑在门口说“老太太，开膳了。”
　　“那我们也去吧。”说完，姜老太夫人做势起身。
　　甘氏、金氏扶着姜老太夫人起身前往饭庭，随后是庄氏。
　　紧接着是平华领着姜芙，林令后头跟着姜芸玉、姜芸春，和姜善兰。末头是姜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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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星期三再更了。
　　回学校要写论文了。（哭）


第11章 “这是给大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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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晚膳在风平浪静中结束。
　　姜柏元、姜善兰缀在自家父母后回了藏墨院。
　　到了大门，姜堰步伐一转，林令理会他今夜也不回房。
　　冬天夜黑的快，院子已点上了灯笼，斑斑烛火下，姜堰侧着脸。
　　“早点歇息。”
　　林令回他“是。”
　　看着姜堰头也不回的去了外院书房，指甲陷进肉里，疼痛大过心酸。
　　“我也回去了，爹爹。”姜柏元打了个哈欠，一副困顿的样子。
　　林令嘱咐他夜里不要挑灯看书，早点睡。姜柏元应了，带着小厮走了。
　　姜善兰低着头站着后面，林令垂下眼，“我们也回去吧。”他向姜善兰说道。
　　走进游廊，两对主仆之间只剩下寂静。
　　到了通向后院的角门，姜善兰向林令行礼退安，带着伺候丫鬟夏蝉，留下行走的背影。
　　林令默默看着她在角门后转弯，不见身影。
　　寒风刺骨，悬挂的烛火光斑驳印在林令那如玉的脸上。
　　站了良久，身体冷透了，彩珠正要开口说话。
　　“如果……我是不是也像姜善兰一样。”
　　风吹的花木“搓搓”响，彩珠一怔。
　　“走吧。”仿佛没有说过那句话，林令先走了几步，发现彩珠还站在原地，他停下看着她。
　　彩珠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强行笑着小跑向林令。
　　一夜无事，林令拿了本话本在内室看，小腹坠坠得疼，他摸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峦哥。”外头彩玉在守夜，听见动静，开口道。
　　疼了一会就消失了，“没事没事，”林令尽量冷静，“我要睡了，熄灯吧。”
　　纱帘显出彩玉灭灯动作的影子，顿时，屋内暗了。
　　在空旷的床上，林令手摸向姜堰的位置，没有人的温度。
　　收回手，林令裹紧被子，蜷缩身子，闭上眼。
　　02
　　“少君…”彩玉欲言又止。
　　林令拿着马尾骨牙刷，沾了清洁盐粉，正在刷牙，他耸耸眉。
　　彩玉才继续道：“善兰小姐，陈姨娘在外头候着。”
　　每月初一十五去姜老太爷那处请安用膳后的第一天，陈姨娘就带着姜善兰来正房请安，平时缩在后院当个透明人，每月领着份例，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漱了口，林令才说：“知道了。”
　　又问：“爷来了吗？”
　　彩玉摇摇头，林令点头示意知道了。
　　这个和以前一样，每当这个时候，姜堰就不会回来用早膳。
　　或许是怕这一行为令自己的小夫郎不快，到了晚上，姜堰便让管家给林令送来一匣子宝石或是玉石。
　　不算自己的嫁妆，靠每月姜堰送的两匣子也够林令几辈子吃喝不愁。
　　套了身家常的旧衣，林令让彩玉把姜善兰、陈姨娘叫进来。
　　彩玉出去了，一会儿领来姜善兰和陈姨娘。
　　陈姨娘不算是个能令人发昏的美女，金氏挑给姜堰的侍女脸蛋颜色都寻常，金氏重守规矩，这些丫鬟要是敢爬上少爷的床，怕早就扒了皮。
　　陈姨娘献上一件立领袄，刺绣图案是凤戏牡丹，针脚密密麻麻，一看就知道用了心思。
　　林令退下手里的玉镯给彩玉，彩玉领来就要给陈姨娘带。
　　“我对少君的孝敬，值不得值不得。”陈姨娘惶恐地趴在地上。
　　林令无奈，“你这上衣裳做得好，改日还要叫你再做，这是赏你的。”
　　听了这话，彩玉把玉镯强硬给陈姨娘带上。
　　又不住的感谢，陈姨娘小心翼翼的护着手。
　　姜善兰一直低着头，陈姨娘推了她一把，她才小走几步向林令请安，“少君安。”
　　“起来吧。”林令让她起来，姜善兰又退回去，贴着陈姨娘。
　　赏了姜善兰几匹时季的花样绸缎，陈姨娘又要推辞。
　　“我房里的小姐穿的这样旧衣服，改日带出去了，不是让别家笑话姜府。”林令沉着脸说，“这是给大小姐的，你推什么！”重重咬着“大小姐”三字。
　　“是。”陈姨娘低着头道。
　　姜善兰身上穿得是去年发的衣裳，发饰只带了一个朴素的银簪，手上空空荡荡。
　　要不是知道些陈姨娘的做风，林令怕会以为她是来哭穷。
　　姜善兰来年就十岁了，交结亲家的年龄，金氏和他都要带她出去宴客。
　　打发了姜善兰和陈姨娘回去，林令瘫在小叶紫檀描金万福纹扶手椅上，彩珠上前来问他用膳。
　　林令抬抬手让她上早点，“等等，给善兰送去一盏燕窝，”叫住彩珠，林令思索了会，“现在开始，每日给她送一盏牛乳燕窝，你派个规矩的丫鬟送，看着她吃。”
　　“元哥吃了吗？”林令又问彩玉，姜柏元在藏墨院外头住，他作为少君得时不时关心姜柏元的衣食住行。
　　“已经用了，说牛肉酥饼好吃，要赏厨房的人。”彩玉说。
　　林令才露出了笑，“那我也吃牛肉酥饼吧。”
　　“是。”彩珠彩玉回。
　　林令一个人用了早膳。
　　临近年关，庄子陆陆续续地送来年货，不仅仅要清点自己的陪嫁庄子，姜堰的庄子也需要林令出面接待大管事。
　　另外还有姜堰同期的官员，同榜的进士官员，和来往亲近的朋友，这些都要林令亲自打点礼品，而不失礼仪。
　　清点庄子的年货、出息就用了一上午，林令埋在账簿里，翠丹抱了一匣子进来，说是大爷身边的小厮送来的。
　　林令诧异，还未到晚上就送来，这才中午呢。
　　在堆满账簿的桌上理出一小空位，翠丹放下匣子，彩珠上前打开，看见里头的东西，房里霎时安静。
　　满匣子的名贵燕窝，林令咬紧牙关才止住住自己把这木盒扫出去。
　　估摸姜堰刚下了早班，回到府里。
　　“他有眼线呢。”自嘲一声，林令不想多看一眼，让翠丹抱了木匣往姜善兰那送。
　　丫鬟们不敢触林令的霉头，都轻手轻脚地动作。
　　林令没有心思再看账本，让彩玉彩珠收起来，自己往内室走去。
　　躺在床上，床头还挂着桂圆花生的囊带，林令气不过，起身一把扯下来，看也不看，扔了出去。
　　“咚”一声，囊带并没有砸到地上，而是砸到了人身上的声音。
　　“今日没有胃口，让厨房不必上午膳了。”林令猜来人是彩玉或彩珠来劝他，胡乱地拿被子遮住自己，声音有些哽咽。
　　来人没有出声，听见他拿起囊带挂回床帘的动作声响。
　　林令狠狠地翻身，想止住他。
　　他看清楚人，愣在床上。
　　“怎么不吃饭。”姜堰淡淡的问。
　　林令不说话，从他手上夺过囊带，低着头。
　　“你在生气吗。”姜堰又接着说。
　　林令依旧低着头。
　　姜堰坐下，两人无话。
　　“你现在应该一把……”林令抱住膝盖，带着哭音说。
　　姜堰没有动作。
　　等了一会，林令伸脚踢了姜堰，一把翻起被子遮住自己。
　　听到小小的哭泣声，姜堰才看向床上的鼓包。
　　……
　　……
　　白日里头…，林令眼里淌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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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摸一会鱼。
　　下次更新是11号，写作业中感谢在2022-05-05 17:51:36~2022-05-07 15:0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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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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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令往下裙摸，一片濡湿，绣金图案都皱了。
　　林令又摸肚子，刚刚被顶得有些不对劲，有一股酸痛蔓延。
　　“唔。”耳朵被含住，舒服地蜷缩起脚趾头，林令又被身后的人压住。
　　……
　　等结束已过了午膳时辰。
　　衣服彻底不能穿，林令腰酸背痛爬起来，罪魁祸首还躺在床上。
　　“抬热水。”姜堰吩咐外头守着的丫鬟。
　　“别！”林令出声喊道，他瞪了一眼姜堰，“打盆热水进来。”
　　大白天的抬热水，不是告昭全府里人，他们夫夫做了房里事。
　　进来的是喜姑姑和浆洗婆子，喜姑姑抬盆水放到洗漱架上。
　　裹着睡袍，林令拉起姜堰，浆洗婆子熟练的把脏污被套连衣物一裹抱了下去。
　　喜姑姑退到纱帘外，问是否传些吃食。
　　林令想了想，让她抬小桌到东耳房，“吃粥吧，来些小菜。”
　　“是。”喜姑姑退了出去。
　　回头看姜堰拿洗帕正在擦身体，也不认真擦。
　　林令拿了洗帕擦自己，也不理会姜堰。
　　擦到股间的黏腻，林令瞬时抬头，见姜堰停了动作，正看着他。
　　林令实在怕了他，拿自己擦过的帕子为姜堰随意的乱摸两下。
　　姜堰算是性后随和的人，也不介意小夫郎的小心思。
　　自己先穿了居家长袍，林令拿起前几天挂在衣架上的属于姜堰的居家大带，服侍姜堰。
　　出去便是东耳房，软榻炕上已经摆好饭食。
　　林令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的上塌，先勺了口粥喝。
　　米稠的肉末鲜虾蔬菜粥，配腌萝卜、腌豆角，加嫩炒鸡蛋，林令不一会吃了半碗。
　　“你为什么生气？”姜堰看吃的欢快的小夫郎，问道。
　　林令停了夹炒鸡蛋的筷子，把嘴里的粥咽了下去，才说：“你是不是……不信我？”
　　姜堰一怔。
　　林令看他一眼，继续吃，快吃完一碗粥，才缓过饥饿，拿了马勺舀了半碗粥。
　　这时，姜堰才说：“你为什么给兰姐儿送燕窝？”
　　“兰姐儿有些胆小，不先养起来，以后倒难办了。”林令接着说，
　　“兰姐儿是庶出，陈姨娘又是个葫芦闷子，我是后来的人，前头的事我不了解，但现在是我管事…”
　　“后院的事，你一向不管，为什么这时……”
　　姜堰静静地听，在他眼里，林令还是一团孩子气，平常不往后院来，管家权、库房钥匙一并交给了林令，第一次见还有些婴儿肥的小夫郎一本正经。
　　陈姨娘的事，姜善兰的来历，姜堰不想和林令说，以前的腌臜事，不要污了他耳朵。
　　“兰姐儿，就麻烦你上心了……旁人我是不信的。”姜堰有些郑重的说。
　　林令惊得瞪大了眼，停了吃饭的动作。
　　只说了句，姜堰便开始吃饭。
　　林令听他话头里藏事，见他又不说，有些愤愤，拿筷子抢去姜堰要夹的腌萝卜，塞进嘴里被酸的皱了脸。
　　姜堰温和地看他一眼，继续吃。
　　两种程度的满足后，林令收了筷，心里念着姜善兰的事，想到之前彩玉彩珠说的捕风捉影的话，心里叹了口气。
　　不仅不能管，还要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吴氏去世后，她的陪房及伺候的大丫鬟都分给了姜柏元，对姜柏元忠心耿耿。
　　如果林令要去深究，绕不开姜柏元这道槛，不如只做能做的事。
　　姜堰已经吃完，吩咐中堂的小丫鬟来收拾残食。
　　两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齐手把小桌抬下去。
　　躺了一会，见姜堰还没有离开的样子，明天还要去上京林府，林令兴致勃勃，让彩珠彩玉拿来几箱衣服服饰。
　　换来换去的选备，穿一套还得预备两三套以作防范。
　　期间，姜堰拿了本佛经看，林令时不时问他好不好看，姜堰只低头看书，也不看，发出嗯了一声敷衍林令。
　　林令实在气不过他的敷衍，不再理会他。
　　对彩玉耳语一阵，彩玉一脸为难，拗不过林令，掀帘出去。
　　林令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
　　不一会小丫鬟通报姜柏元和姜芙来了。
　　“快进来，拿新做的点心来。”林令连忙让他们进来。
　　外头飘起鹅毛大雪，上京笼罩在一片白里。
　　姜柏元穿了狐毛内衬的大带，头戴毛毡六合帽。姜芙打扮得可爱，穿得缩小版的袄裙，上衣翠绿下裙嫩粉，发箍成两个小揪揪。
　　他一进门，就直奔林令，抱住林令的腿。
　　刚做完激烈运动，腿酸软，被姜芙一抱，险些摔倒，林令弯腰将姜芙抱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孩子穿得厚实，火气旺，见他没有着凉，放了心。
　　姜柏元向姜堰、林令请安。
　　姜堰问他最近读了什么书，姜柏元说：“学堂的老师教了《诗》，儿子不才，正读，还不会作。”
　　姜堰点点头，姜柏元才开始学，对他虽严格，但也不过分逼迫。
　　科举“网罗天下之英隽”，当今世人轻诗赋而重经义、策论，但科举后朝廷主办的庆祝宴会——鹿鸣宴、琼林宴，进士举子都邀参加，在宴会上常有飞花令作诗助兴。
　　彩珠领了丫鬟端来糕点点心，温了两盏牛乳，和奶酪糕、奶豆腐。
　　油炸的金铤夹儿捏成了元宝形，内陷有甜豆沙、咸绿豆沙、蔬菜混牛肉馅；栗粉糕加了山楂丁，缓和糖桂花、糖栗子的甜度，和解腻。
　　姜芙有点秫姜堰，不敢撒娇让林令喂他，老老实实地和姜柏元坐上圆墩，小口小口地喝牛乳。
　　翠菊拧了帕子给姜柏元、姜芙搽了手，姜芙伸出肉肉的小手就去拿金铤夹儿，一咬，内陷是甜豆沙。
　　在林令参加的第一次家宴上，金氏还打趣说府里只有林令、姜芙两个哥儿爱吃甜，三房的庄氏也是哥儿，但出身东北，爱吃口咸辣。
　　看见喜欢的甜食，姜芙开心的露出个笑，给一旁的哥哥姜柏元看，“元哥哥，看，是甜甜馅。”
　　“福福真厉害。”福福是姜芙的小名，姜柏元赞他好手气，自己拿了个蔬菜混牛肉馅，他爱吃咸口，笑眯眯地吃了。
　　翠丹沏了壶不知春，林令给姜堰倒了一杯。
　　“爷，吃不吃点心？”自己捏了一个栗粉糕吃，边喝茶。
　　姜堰不爱吃炸物和甜点心，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慢慢摸搓佛珠手链。
　　彩玉悄无声息地进来，林令用余光瞥见她，嘴角翘起笑，低头喝了口茶。
　　油炸夹儿易上火，见姜芙吃了两块，姜柏元吃了一块，林令让翠菊切来润喉的黄梨，浇上奶糖蜜，是江州的吃法。
　　姜芙拿小金叉插一个裹满奶糖蜜的梨条，迫不及待地整块塞进嘴里。
　　“慢点吃，福福。”林令怕姜芙噎住，说。
　　姜芙嘴里含住梨条，“唔唔”地示意林令他知道
　　“我不吃加糖的，牙痛。”姜柏元长了蛀牙，怕吃糖，夜里发痛，单给他切了黄梨。
　　姜堰坐在一旁看林令与姜芙你一块我一块的分着吃，脸上露出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
　　闹了一会，“我们先回去了。”姜柏元领了姜芙告退。
　　“别冷着了，看着点少爷。”林令送他们到游廊，嘱咐一旁伺候的小厮奶娘。
　　出了游廊，姜柏元牵着姜芙，小厮打了伞为他们挡雪。
　　一路上有婆子拿了扫帚把雪往两边扫，撒上盐水消雪。
　　姜柏元的小院要经过小花园，一路上有婆子拿了扫帚把雪往两边扫，撒上盐水消雪。
　　花园是吴氏开辟的，里面有她亲手种植的几十株腊梅，腊梅的枝干挂了雪，在寒风大雪中，隐约见枝条有小花苞。
　　姜柏元向来爱惜母亲留下的物件花木，他凑近一看，大大小小的腊梅全打了花苞。
　　“找几个心细的丫鬟，把雪给扫了，不要动到花苞。”姜柏元对小厮说。
　　“是，少爷。”小厮应了。
　　“元哥哥，快来。”姜芙在大花坛向姜柏元招手。
　　大花坛修成圆形，种了云南运来的云南黄馨，红叶景天和丛生福禄考。
　　一片的红叶景天在雪里红得鲜艳、显眼，夹在红叶子里头开了小花。
　　姜芙整个人几乎要趴进去，姜柏元走过来，拎住他的后衣领，往后拉起他。
　　“走吧。”捏住姜芙脸上的肉，姜柏元心情好些了，牵住他往小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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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更，今天是开心的一天！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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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院子里头的雪扫了。”丽嬷嬷指了几个小厮，说道。
　　“是，嬷嬷。”小厮领命。
　　“嬷嬷，庄子送来账本、年货。”小丽姑姑走近说。
　　“知道了。”
　　丽嬷嬷穿得一身墨蓝，头发梳得□□，眼睛锐利，长了一副看上去不好惹的相貌。
　　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厮扫雪，隐约听见外门传来姜芙的笑声，知道姜柏元回来了，丽嬷嬷才露出个笑。
　　“让厨房煮一壶梨茶来。”丽嬷嬷知道姜柏元和姜芙去了藏墨居。
　　她作为吴氏的陪嫁姑姑，现今管着姜柏元的小院，和林令带来的陪嫁姑姑有些不对付。
　　上头的姑姑管事不好别性子闹，但不拘着丫鬟小厮闹，下人里头热热闹闹，也传不到林令的耳朵。
　　“是。”小丽姑姑去了厨房。
　　见姜柏元、姜芙迈进了门，丽嬷嬷迎上去，“让厨房煮梨茶喝，夫人总是吃一些炸物，也不心疼孩子。”丽嬷嬷笑眯眯地说。
　　“不必了，才吃了梨，嘴里甜的很，来金银花茶吧。”姜柏元年小但心思敏感，下人里的吵闹，瞒不过他的眼。
　　丽嬷嬷笑容一滞，僵在脸上，“好，我让厨房重新煮。”
　　姜柏元点点头，牵着姜芙往上房走。
　　小小的四合院，正中三间正房，两侧厢房，出入门在东面，在大门、南面切了影壁，遮挡了外面视线，切割了下人房和厨房。
　　一进门是中堂，放了柚木圆桌、圆墩，左边是卧室，右边做了书房。
　　姜芙常来，他的玩具就在中堂的亮格柜收着，吃饱就撒欢，姜柏元见他玩得开心，直径走到书房，今天还有三张大字没写，诗也没读，忙得很。
　　丽嬷嬷不高兴的来到厨房，她自认为对小少爷掏心掏肺，姜柏元却对她只防备着。
　　“换了金银花茶。”丽嬷嬷让小丽姑姑换金银花煮。
　　见自己的娘不高兴，小丽姑姑将煮壶交给小丫鬟，“娘…少爷还小，等长大了就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边说边为丽嬷嬷按摩肩膀。
　　“希望少爷早日…”丽嬷嬷扯出个笑，若不是姑娘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把小少爷交给她，念着恩情，丽嬷嬷想，她早离开姜府，回乡养老。
　　“今岁的收成怎么样？”丽嬷嬷年纪大了，只清点看账本，去庄子里验收都交给小丽姑姑。
　　小丽姑姑苦笑，“这是一年比一年差，连铺子管事也哭穷。”
　　“这是打量我们老妇弱孩，欺负我们呢！姑娘在时，谁敢欺瞒夹帐………！”丽嬷嬷气得胸脯大幅度起伏。
　　“娘，别生气！”小丽姑姑连拍丽嬷嬷的后背。
　　吴氏留下两个庄子，在上京三间店铺，千亩良田，八百亩旱田，又有五百亩的湖养殖场。
　　早些年光景好，一年抛去成本，进账有一万五两，今年交上来只八千两银子。
　　丽嬷嬷的丈夫和儿子管着庄子，女儿跟着她伺候姜柏元，可以说是对姜柏元忠心耿耿，说一不二。吴太师府也相信丽嬷嬷为人，将吴氏的遗产交给她，还给她家人除了奴籍。
　　姜府不好越过亲家，管病故儿媳的遗产，金氏见吴太师府的态度凌然，便也不管，反正拿到手的是她孙子姜柏元。
　　理了理衣襟，“倒两杯金银花茶，我送上去。”丽嬷嬷吩咐煮茶丫鬟。
　　“是。”丫鬟小心翼翼把着茶壶，微黄带着花瓣的水咕噜咕噜冒泡，盛进花纹琉璃杯。
　　丽嬷嬷动作仔细地端起茶盘，迈出厨房，护着昂贵的琉璃杯，绕进抄手游廊。
　　守在上房门口的小厮机灵的为丽嬷嬷开门掀帘。
　　“芙少爷。”丽嬷嬷屈了一下身，把茶盘放在中堂圆桌上。
　　姜芙的奶娘守在一旁站着，丽嬷嬷对她笑道：“金银花茶降火去燥。”
　　“待温一些，再喂。”奶娘回她道。
　　丽嬷嬷笑点点头，亲自端了一盏送到书房。
　　“元哥。”丽嬷嬷见姜柏元认真地写字，放下茶杯，站在书桌旁拿起墨条研磨。
　　“呼”，捺出最后一笔，姜柏元松了口气。
　　“嬷嬷。”
　　“是。”丽嬷嬷说。
　　“年关将至，母亲忙得很，管好下人的嘴！”姜柏元眼神凌厉，漫不经心地说。
　　丽嬷嬷怔住，看着他，她笑着应了。
　　眼前尊贵、穿着华服的少爷，渐渐和小时候的吴氏重合，丽嬷嬷很是欣慰，纵使有一天她不在了，少爷也能立起来了！
　　02
　　“太太好。”管事婆子笑得灿烂，向林令问安。
　　林令坐在上位，命翠丹给她送一圆墩，“坐吧。”林令说。
　　“哎！”婆子只坐了半边屁股。
　　“今年的年货出息不错。”林令清点完账本，喜姑姑教导他要见见庄子的大管事，男人进不了后院，管事的家属可以召进来，说一会话、赏赐些缎子衣服，给下人看——做得好，主人是重视你的，不会寒了下人的心。
　　“是，庄稼长得好，收成多。”婆子笑笑，接着说：“多亏了太太减息降租，庄子里人人手里存了余钱，白大让我替他谢谢太太，他家二蛮哥已经去学堂上学了。”
　　林令听了，露出一个笑。
　　白大是庄子里的猎户，他求了喜姑姑帮忙送他家二儿子进学堂，喜姑姑和林令说了这件事，林令随手把白二蛮送进乡里的学堂。
　　这次送来的年货里，就有白大猎的三头山羊，冬季野生肉羊难捕，市场上寻常一只羊都要百两银子，也是难为他有这份心意了。
　　说了会话，林令眼神一打，彩玉彩珠捧出一包袱、一支银叉。
　　“你收下，一会再装两车棉衣棉裤回去。”林令慢慢地说。
　　管事婆子爽快地收下，跪下来谢礼。
　　“今年怕是会比往岁冷，我初来乍到，庄子就麻烦王管事了。”林令第一次接手，说话一字一句地琢磨。
　　“这是哪里的话。”王婆子笑得合不拢嘴。
　　林令有些乏，王婆子看眼色告退，林令让彩珠带她下去，去外院领棉衣棉裤。
　　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吃了午膳和点心，又饿又困，林令捏了待客的蟹粉糕点吃，双指大小的，一盘四个，吃了一个又一个，堪堪止住饿。
　　彩玉端来热茶，林令喝了口，问：“离晚膳还有多久？”
　　才说了话，外头进了一小厮，林令看是姜堰书房伺候的，让他起身。
　　“大爷说今晚不回来用膳，现今和榛大爷在伦侯家吃酒。”小厮恭敬地说。
　　“知道了。”挥手让他退下，林令放松腰身瘫在椅上。
　　伦侯家是大房大小姐姜新的夫家，她嫁于伦世子爷伦宇清，二八年华，结婚十二载，育有一女一子。
　　眼睛一睁，险些睡着，林令叫来翠菊 ，“你让喜姑姑叫厨房宰一只羊，半扇送去三哥府里，半扇送去伦侯府，拿几瓶羔酒、乌梅酒送。”
　　“是，要不要拿些新送来缎子。”翠菊说。
　　“挑颜色吉庆些的，再去开了库，挑一方进学砚台。”要送也不如送全，林令一一道。
　　“是。”翠菊下去了。
　　不一会儿，喜姑姑来了。
　　她进门，看见林令屈了一下身，开始说：“这礼算是合全道了。”
　　林令听她赞道，笑一声，知道喜姑姑还有事说。
　　“既然往新大小姐那送了，林府也送了，不如再宰一头，家里还有长辈在呢。”喜姑姑说话留个尾，让林令琢磨。
　　神情一醒，林令站起来正色道：“多谢姑姑教导。”沉思片刻，“还劳烦姑姑帮我分一分府里的礼了。”
　　“是。”喜姑姑看林令开窍，微微一笑，“我们底下人家有老人的，晚上不吃燥热食物。”
　　林令马上领会，“我记得年货里头有几支好参……”有些犹豫，看一眼喜姑姑，见她笑着点头，接着说：“把参拿出来，申时我亲自送过去。”
　　喜姑姑笑着说：“这便好了，夫人你要细细体会这里头的功夫，以后就好办了。”
　　林令谢她，喜姑姑便说要去看着分礼了。
　　腰酸背痛，“难啊。”林令瘫坐，没姿没态的。
　　彩珠回来了，恰好听见林令这一句，“现在难了，往后头就简单了。”
　　“但愿吧。”林令无精打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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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次更新按照周一、四更啦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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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令亲自送了参去钓鱼居回来，走进抄手游廊，翠菊走来说：“一切都分妥了。大房送去半扇，甘夫人回送一头肉猪、山鸡两只、一筐鸡蛋。”
　　林令点点头，翠菊继续道：“送到夫人那半扇，夫人看了很是高兴，立马切了往外家送，我推脱不过，回送来小半羊肉，说是晚上让太太和小少爷暖身。再有就是一匣子奶油螺点心、鸡鸭鹅各三只、一筐嫩笋、一筐腌黄鱼。”
　　绕过转角，林令才说：“三哥那送去没有。”
　　“伦侯府、三少爷都送去了，管事现在还没回。”翠菊道。
　　“让厨房把羊肉切了，加白萝卜，煮个羊肉煲，好了送一份去少爷那。”林令吩咐道。
　　“是。”翠菊领命退下去。
　　晚膳姜堰不回来吃，怕他夜里回来，林令又让厨房备下醒酒汤、手工面条。
　　听姜芙还在姜柏元那，林令让彩玉把那盒奶油螺点心送去。
　　晚膳，林令一个人用了。
　　羊肉切成入口的小块，加入胡椒、辣油焖，起锅时放进大块的白萝卜收汁；嫩笋炒腊肉、煎黄鱼。赏了姜善兰一碗羊肉煲、一碗煎黄鱼，林令饿得慌，狼吞虎咽地吃光了，他摸摸微鼓的肚子，第一次诧异自己的肚量。
　　丫鬟进来收了残食，林令站起来，在中堂转圈消食。
　　夜深，月挂上梢，姜堰还未回，林令见状，心想还说早晨要送我，晚上又不回来，郁闷的睡下了。
　　——
　　“这便是好了。”穿戴荣华富贵的女子站着门边说，“他是初嫁的哥儿，你也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你要和他说清楚了，既然进门了，就是你一辈子的责任。”
　　姜堰默默听教训，嗯了一声。
　　“新妹，好了，好了，我们要回府了。”与姜堰一般高大，有些俊朗的男子打岔。
　　姜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两个哥哥，一个是耙耳朵，一个是闷葫芦工作狂，上京的贵妇宴会里，哪一个不暗地里笑话她家兄弟房里家眷，为了姜府、为了不给伦侯府丢脸，她都咬着牙坚持下去。
　　等林令进门了，以前那些笑话她的，现在又有哪个不巴结她。
　　“宇清都醉倒了，你去瞧瞧吧。”姜榛说道。
　　“行吧。”姜新收了话头，看着哥哥们上马车，她才转身进府里。
　　姜榛看一眼对面坐着的姜堰，开口说：“夫郎嘛，我不太懂。但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哥儿什么都有，他要的是心意……比如我出去吧，去小铺子买绢花…”
　　姜堰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姜榛一顿，他发誓他在姜堰眼里看见了鄙视，内心呜呜呜地流泪，姜榛眼带怨念的看着姜堰。
　　伦侯府里姜府不远，马车摇摇晃晃地到了。
　　进门后分开，姜榛回身望着姜堰的背影，他希望弟弟别忙着官事，家里也要好好关心。直到看不到姜堰的背影，姜榛才回院。
　　——
　　酒上头，手搭在太阳穴揉，姜堰半眯着眼。
　　贴身侍卫莫明看主人摇摇晃晃地走，想上去扶，就听见姜堰说：“我记得库里有一盒夜明珠。”
　　“有。”莫明说。
　　姜堰站定，“你去拿来。”
　　这是又给夫人送了，莫明咂咂舌，默默退了下去。
　　莫非从暗处显身，姜堰不动，他就站着。
　　藏墨居里藏有一班的暗卫，女暗卫扮成婢女，男暗卫扮成小厮、马夫。
　　姜堰是当今二品大臣，身居高位，权势滔天，既有同党，也有政敌；多的是想取代姜堰，取代姜府的，对他的刺杀向来数不胜数。
　　“爷。”莫明一眨眼就不知从哪处出现，双手捧着木匣，恭敬地呈到姜堰前。
　　姜堰打开木盖，夜明珠荧荧发光，总共六个，鸡蛋大小，圆润饱满，一颗价值连城。
　　“哒”得声响，木盖阖上，姜堰拿起盒子，往藏墨居走，莫明、莫非退了回去，在暗处保护。
　　藏墨居大门挂着还没撤下来的大红灯笼，厚重的门上贴着囍字。
　　姜堰跨过门，门卫向他行礼，随后把大门关上，落了锁。
　　过了垂花门，姜堰往姜柏元小院望，已经熄灯，一片黑暗。
　　进到主院，游廊三五步距离挂着琉璃烛灯，上房门口守着两个穿着厚实的丫鬟。
　　她们正要出声行礼，姜堰抬手阻止她们，丫鬟轻悄悄地为姜堰开门。
　　彩珠翠丹守在内室外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听见动静，身体一抖醒来 ，就见大爷姜堰捧着绞丝木盒进来。
　　屈一下身，彩珠翠丹上前为姜堰换衣。
　　姜堰换了睡袍，敞着胸怀，彩珠为他撩起纱帘。
　　姜堰拿起木盒，走到床边，见小夫郎睡得脸颊泛红，眼睫毛一颤一颤，似要醒来。
　　林令感觉有人看着他，在睡梦中朦朦胧胧睁眼，姜堰的脸庞一会放大一会缩小，嘴唇在一张一合。
　　脑袋还没清醒，身体先往里面让，姜堰顺时躺下，把一个木盒往林令旁边放。
　　林令想往姜堰靠，被木匣尖角硌得疼，意识完全清醒，揉着眼睛，林令撑起身。
　　跪坐着，林令打开木匣，惊得抽气，六个夜明珠徐徐发光，翠绿色光映着昏暗的内室。
　　姜堰不知何时坐起身，手摸上林令垂下的发丝，“喜欢吗？”
　　林令半张着嘴，呆呆转头看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姜堰的脸越来越近，唇被轻轻触动，一触即离，林令摸上姜堰的脸，闭上眼，靠近……
　　把琉璃灯里的蜡烛拿出来，林令把夜明珠全倒进去，大珠小珠落玉盘，夜明珠团在一起发光，照得室内一片翠绿。
　　林令蹲下来托着腮，着迷地看着。
　　姜堰从后面一把抱起他，回到床上，两人依偎着躺下。
　　……一夜好眠。
　　卯时末，翠菊在庭院敲击鼓钟，“咚咚咚”……
　　今天出门前，先要去向金氏请安，一处用早膳，再能离开。
　　林令已经穿戴整齐，偏向男装的长袍，发饰挽了一个髻，拿玉叉固定住。
　　姜堰穿了一身豪华富贵的紫袍，用暗色线绣了竹林闲鹤图，低调不失身份。
　　“走吧。”姜堰说。
　　林令落在他身后半步，彩玉翠菊跟着后伺候，彩珠翠丹守在家里。
　　金氏的住处在姜府的正面偏东处，靠后里头，藏墨居在金氏院子的东南方向。
　　姜芸玉、姜芸春已经在了，她们看见林令屈了一下身，姜芸玉说道：“哥哥少君好，母亲在里头等着呢。”
　　林令错眼瞧姜芸春，她站在后头，脸上带笑。
　　林令知道后院里头的庶子女也分地位，姜芸玉是金氏给姜礼鹏抬的妾室所出，姜芸春是姜礼鹏醉酒后幸的婢女所生。
　　等级森严、阶级分明，姜芸玉算是在上房长大；而姜芸春则和庶娘一起住。
　　金氏大面一般对待，内地里对姜芸玉更上心。
　　林令想，这两个小姑子都是嫁于书香门第之家，姜芸玉的婚事对象家庭里，只有未婚夫一人，记得有同胞哥儿弟弟，家庭结构简单，家底厚。
　　而在给姜芸春想看的那一家一样家底厚实，但是个庶子，前头的嫡子已经结了婚，林令略有耳闻，嫡儿媳已经领了管家权，姜芸春进门怕是不好过。
　　对她们笑笑，便见姜礼鹏和金氏从内室出来，姜礼鹏年岁五十过半，留着须，样貌看得出年轻时是个风流倜傥的，如今更有韵味。
　　姜堰和林令向他们行礼，“起来吧。”姜礼鹏说。
　　金氏见儿子少君，眼底堆笑，说：“开膳吧，早些出门，安心与家人玩，尽兴玩。”
　　姜礼鹏在一旁摸须点头。
　　厨房利落的上早膳。金氏、林令各一盏壹品嘉禾燕窝，白切羊肉片、酱牛肉、清蒸黄鱼、咸鸭蛋、蟹黄包子，点心有桂花酪、奶豆腐、开炉饼和夹儿，给姜礼鹏和姜堰呈上碗牛肉烩面，面香肉嫩，好垫肚子。
　　安静的用完膳，丫鬟端来温茶漱口，林令抽出帕子按压擦拭嘴角的水珠。
　　姜堰看小夫郎妥贴了，就向姜礼鹏、金氏告退。
　　“路上小心点，你看着点令哥儿。”金氏并不知道姜堰只是送林令到上京林府，以为是这小夫夫一起拜访。
　　姜堰面不露馅地行礼，带着林令退下去，夫夫二人走向马车坊。
　　莫明扮成马夫立在马车头，看见主子远远走来，身后还有一个哥儿，对暗处的同伴挤眉弄眼，说马上要见到快把主子私库搬空的另一个主子了。
　　咻得一个小石头打在莫明的额头，让他消停些。
　　马车璧刻有精美纹路，窗栏琢刻成一个姜字。姜堰先扶着林令上去，自己随后上。
　　马车隔成两间，里间宽敞，中间有小几，三面坐位垫有丝绸坐垫，外面不过成人男子一臂距离，设给伺候的侍女丫鬟。
　　彩玉翠菊把包袱放进暗格，姜堰就吩咐外头出发。
　　想到一会就要见三哥，还有未曾见过面的三嫂，林令就激动不已，小动作不断，而姜堰正襟危坐。
　　姜府在第一权圈梯队，上京林府在文人圈，马车过去要大半时辰，跨过集市，才能到达。
　　早市从凌晨便开始出摊热闹，外头熙熙攘攘，吆喝声讨价声四面八方的传来。
　　今早雪停出太阳，不少百姓挑着担子出来买卖，卖些家里婆娘夫郎的绣帕、给做苦力，赚点小钱，晚些回去买糖果糕点给家人乐呵乐呵。
　　林令挑起窗帘往外看，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在角落铺卖的百姓，看得入了迷。
　　“安居乐业，乐有所居。”一旁传来姜堰的声音。
　　林令转头一看，姜堰已经闭上了眼。
　　路人见到权贵官员的马车往两边让，马车平稳的穿过热闹的集市，来到了文人世家圈。
　　这里的路窄，莫明小心地驾驶马车前进，上京林府不一会就出现在眼前。
　　已经有人在大门处等候了，见姜府马车来到，有小厮往府里走，通报主子。
　　林澄一早在外院等，小厮进来说姜侍郎到了，林澄一挑眉，没想到是姜堰亲自送林令来。
　　匆匆出去，正看见姜堰搭了把手扶林令下马车。
　　“三哥。”林令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
　　林澄先向姜堰行礼，虽说他是林令的哥哥，辈分上大，但是姜堰是户部侍郎、二品大臣，林澄还是需要向他行下官礼。
　　再起身，林澄朝林令说：“你三嫂嫂一早就等着了，准备你爱吃的江州点心呢。”
　　林令抿嘴不好意思地笑。
　　“那今日我家令令就麻烦林修撰了。”姜堰说。
　　“呵呵，这是哪里的话，峦哥儿是我弟弟，这是他家。”林澄皮笑肉不笑地说。
　　林令走上前一步，姜堰拉着他，嘱咐他玩乐小心、晚些来接他。
　　林澄拉住林令的一边手，说：“姜侍郎，官大事多，不劳您操心，我会亲送峦哥儿回府。”
　　姜堰、林澄之间气氛火光四射，林令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无措。
　　还是姜堰先送了手，看着林令，微笑说“那我先走了。”
　　目送姜堰上马车，马夫一挥马鞭，车驶步行街。
　　林澄放开林令，说：“外头冷，进府去。”
　　“嗯。”林令说，带着彩玉翠菊进府。
　　上京林府照着江州林府建，花园样式都是江南特色，林令一见就像回到了家，禁不住落泪。
　　林澄也湿了眼眶，许久未见弟弟林令，往前在家还是一脸懵懂稚嫩的哥儿，如今却是二品大臣的家眷，只是在上京半年，在江州家里的口气脾气就渐渐消失，变得稳重。
　　“以后我常接你出来。”林澄也不能向以前一样对待林令，束手束脚的。
　　“嗯！”林令拿帕子搽脸，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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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姜榛：一些小玩意
　　姜堰：夜明珠，喜不喜欢
　　姜榛：（皮笑肉不笑
　　以及三哥和姜堰的对线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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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纯钧一袭红衣劲装，大咧咧地坐在中堂，一旁的丫鬟生无可恋脸，实在劝不动姑娘换衣服，只能任由其发展。
　　“怎么磨磨唧唧的！”一刻前就有小厮，侍郎夫人和三爷进府了，任纯钧等的不耐烦了，指了丫鬟去前面探探情况。
　　“来了来了。”小丫鬟喘着气说。
　　任纯钧这才理了理衣服，伸长脖子往外瞧，果然看见游廊有一拨人往这里来。
　　“你三嫂是个爽直性子，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林澄给林令打预防针，连他都招架不住任纯钧。
　　“我听说，任将军府的姑娘哥儿都会武功的，听着真羡慕。”林令说，像他这般的哥儿连拿个利器都不行，南方世家拘着后院的姑娘哥儿，各家比着养成个大家闺秀样，他来到上京，见过的夫人夫郎都是大方性子，不像江州那些贵妇一句话转三个弯，委婉得你听不出来嘲讽。
　　游廊转弯，往中堂去，林令见着了三嫂任纯钧，被她穿衣打扮震住，不是女子样式的袄裙，更偏向战士的简洁行动方便的便衣。
　　任纯钧也在打量这个哥儿弟弟，眼睛明媚、五官恰到好处，一副人人看了爱的相貌，任纯钧看了就喜欢上了，任将军府里的姊妹哥儿，哪一个不是臭烘烘的，每天都在打架，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精致的哥儿，眼前这位一看就不像北方的人，一举一动都招人喜欢。
　　“我一看你，就好像失了心，欢喜的不得了，好似我们才是一家人。”任纯钧说，边说边往林令面前走，神情有些呆愣。
　　林令还是第一次被人直白的夸赞，羞得不行，连话都说不出。
　　任纯钧拉起林令的双手，两人自成一方天地，氛围黏黏糊糊，林澄在旁边插不进话，自己往太师椅上坐，慢慢等妻子和弟弟寒暄。
　　“我想…呃…换套衣服。”林令支支吾吾道。
　　“那就是换吧，院子已经准备好了，你是没见过，走，我带你去瞧瞧。”任纯钧说完，就牵着林令往外走。
　　林澄不好跟着，只能在原地等待。
　　这府邸和江州一样，游廊接连不断，名贵的花草树木一一栽种。
　　林令第一次来瑞杏院，这简直和江州林府里自己的院子一模一样，林令知道三哥三嫂有心了。
　　“我在这里等你。”任纯钧在垂花厅坐下。
　　彩玉翠菊拿了包袱跟着林令进到上房，为林令换衣。
　　金簪玉饰全拿下，头发挽成一圈扎好，戴上六合帽，长袍袄裙也换下，穿上直身，腰带挂上六事。
　　林令摇身一变，从娇滴滴的女装夫郎变成俏皮的男装夫郎。
　　任纯钧正喝着茶，看见林令这副打扮，过于诧异被茶呛到。
　　“如果峦哥儿是个男子，我非你不嫁。”任纯钧绕着林令转。
　　林令笑盈盈，脸颊露出两个小酒窝。
　　在府里逛逛，用了午膳，过了午睡，冬天夜黑得快。
　　聚在花厅，吃着点心，牛奶加入茶中，再加焦糖，是琉球传来的喝法，林令和任纯钧各捧着甜滋滋的奶茶一口一口地喝。
　　“不如我们出去走走，今天小年，逛逛集市吧。”林澄说道。
　　闻言，林令睁大眼睛，任纯钧看他一脸惊讶，笑道：“我是常出去的，弟弟不用怕，我保护你。”说完还捶了捶自己的肩膀，显示自己的力气。
　　——
　　临近太阳落山，夜市更加繁华，繁楼、花柳地点灯挂彩。
　　街边占满了小摊贩，有猜灯谜、卖各种各样的灯笼、卖绢花帕子等，也有吃食：多是汤汤水水——汤圆、豆花、汤面、烧饼等。
　　“哇！”林令四处张望，看得眼花缭乱，惊叹不已，“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子近距离地看。”
　　“可多好玩的了，走！”任纯钧带着林令往前走。
　　“……哎，跟上去，看着点夫人少爷。”林澄实在无奈，降不住两个活宝，急忙让小厮跟随。
　　林令太兴奋了，一路走一路看一路买，任纯钧和彩玉翠菊的手里都挂满了买来的东西。
　　“猜灯谜送灯笼～猜灯谜送灯笼～”路边的摊主吆喝。
　　林令站定看竹架上十二生肖灯笼、莲花等花样灯笼，看花了眼。
　　“老爷瞧瞧，给夫人和少爷来个吧。”摊主见有生意可做，笑容可掬，恭维地说，他见林令一行人穿得富贵，瞧着打头的像是个哥儿打扮的少爷。
　　“三哥三嫂，我想玩。”林令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澄、任纯钧说道。
　　任谁在这样湿漉漉的眼神下，都无法拒绝，任纯钧被林令可爱的手捧胸口。
　　林澄咳了声，说：“我来猜猜。”
　　“七文一次。”摊主把谜题放在一块有许多小布袋的布料上，一个布袋一个谜题。
　　林澄信手拈来，猜了七八个都中了，摊主笑都笑不出来，林澄见好就收，让林令、任纯钧去挑灯笼。
　　“拿着吧，不用找。”林澄在钱袋摸出一银角，付钱给摊主。
　　“哎呦，谢谢老爷，老爷万福，夫人、少爷万福。”摊主躬身双手合十作谢。
　　林令挑了一个小猴子子形状一个小猪形状的灯笼，任纯钧挑了莲花灯笼，其余的让彩玉翠菊挑了。
　　林澄看见小猴子灯笼，笑容有些扭曲，但没说什么。
　　“订了华清宴的包厢，饿了吗？”林澄说。
　　“我都饿扁了，快走。”任纯钧拉着林令小跑往中心街道一座车马喧嚣的三层楼房。
　　02
　　“欸，瞧那，入门口，那位小少爷怎么像景策的夫郎？”吊儿郎当的男子晃着折扇，对包厢内的好友说。
　　“好像是，他身边那位不是任纯钧吗？”
　　“后面后面，状元郎林修撰……”
　　“让开点让开点，我看看我看看……”
　　姜堰走到内窗边，看见林令一行人沿着楼梯上来，小夫郎穿的一身男装，和出门的打扮不一样，脸上的笑容也和家里的不一样，更加开心更加放肆。
　　门“吱呀”一声，好友们只看见姜堰的衣角，人已经出去了。
　　“怪不得呢，破天荒的有时间请我们吃饭。”
　　“就是就是，原来是在等自己的夫郎。”
　　“拿最好的酒来，我们宰景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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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不幸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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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堰站在楼梯的尽头，等林令一行人上来，就能一眼看见他。
　　“姜侍郎。”不断有人来向姜堰问好，他才发现自己站的显眼，他点点头充当礼数，继续站着。
　　莫明带着暗卫藏在华清宴，看主子像个愣头青，他都不好意思了。
　　林令一上来就看见姜堰，他说不出的高兴，小跑过去，给他看三哥林澄猜字谜得到的奖励——小猴子灯笼小猪灯笼，他挑着两个灯笼时，带着少年的秘密，他希望姜堰能看出他的心意。
　　“姜侍郎。”林澄携着任纯钧向姜堰行礼，任纯钧在家很放肆，但在外头还是很给林澄面子，装作一副贤良妻子的模样跟在林澄后面，只是眼睛刹不住。
　　“林修撰、林三夫人。”姜堰很客气的给面子。
　　林澄最不耐烦见着姜堰，说“姜侍郎，我们还未用晚膳，一家人就不寒暄了。”
　　说完拉着林令往包厢走，任纯钧替他收拾烂摊子，屈了下身，带着丫鬟小厮随后走。
　　莫明替主子暗暗着急，跟上去跟上去，内心呐喊。
　　似乎开窍了，姜堰随着他们的路线跟了上去，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好友们哄堂大笑，为姜堰的举动而高兴。
　　“欸，我就说对了嘛。”
　　“景策可以嘛！”
　　“早生贵子哈哈哈哈哈哈”
　　“来来来喝酒喝酒！”
　　——
　　林澄看见姜堰，脸一下就黑了，咬牙切齿的说“姜侍郎抛下宴会好友，来我们这处不合适吧？”
　　“无妨，都是我经年的好友。”姜堰神色淡淡的坐在林令旁边。
　　林令很高兴的再次举着灯笼他看，“三哥三嫂，我们一起吃吧，林令请客。”
　　“哼！这次看在峦哥儿的面上。”林澄不服气的坐下，任纯钧在桌底碾压他的脚，让他消停些。
　　华清宴的席扬名四海，梅花翅、瓜子盐城鲍、鹊肉片皮鷄、芙蓉蝦仁蛋、清蒸大鳥鱼、鼎湖上素菜、清炖冬古汤，最后还会有一道甜点。
　　菜上齐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配色花花绿绿，看上去喜庆极了。
　　林令举箸举棋不定，每一样都想吃。
　　“给。”姜堰拿公筷给林令夹了块鱼肉，细心的把鱼刺挑出来。
　　林澄瞧见他为林令夹菜，脸色才好些了，给身旁的任纯钧夹了口鲍鱼。
　　林令如愿以偿的把每一种菜类都尝了味道，最后上的点心是西洋奶油鲜菓露。
　　将樱桃、橙子、草莓等五六样水果切成拇指大小的丁状，浇入白凉果凝固，鲜奶打发成沫状，抹成鲜花固定在果冻上。
　　林令、任纯钧拿了小勺，一人一杯挖着吃，连彩玉翠菊也有。
　　“真好吃呢，少爷。”彩玉对林令说。
　　“这果冻性寒，不能多吃。”任纯钧说。
　　林令点点头，吃完这小小一杯，就停了口。
　　“一会要放烟花爆竹，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吧。”林澄说，小年热闹，云临帝解了宵禁，还允许放烟花乐呵热闹，所以今晚人多，接踵而至。
　　林澄怕发生踩闹事件，出于安全考虑，这般提议。
　　“好！”林令整天处于兴奋状态，能在外面待多一些时刻他求之不得。
　　灯火阑珊与黑夜分明，银河瀑布在天上，好似一直走一直走就能触摸到星星。
　　亮红的火光从黑暗冒出，升上去，升到半空，“飒”得散开，许多股金丝倒垂下来，一股接一股，一声接一声，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在黑幕上演灿烂的戏剧。
　　姜堰转头看林令，看他眼里映出的烟花，五颜六色在他眼里迸发。
　　“唔”林令被姜堰吻住，恰好最大的烟花在半空绽放，只是轻轻的触动双唇。
　　即使没有看到最精彩的部分，林令也无遗憾，他的脸蛋粉嫩嫩的，看着就能知道他很高兴
　　烟花会结束人群就散了，已是子时，姜堰带着林令回府，两拨人分开。
　　任纯钧偷偷看了眼夫君，刚刚林澄都把她的衣袖扯烂了，看来是怒火，任纯钧佩服林澄，这么生气都能笑着向林令分别。
　　马车上，林令兴奋过后开始发困，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姜堰把他揽进怀里，让林令睡得能舒服些。
　　林令手里还紧紧抓着灯笼的木棒，姜堰想解开都无法。
　　回到藏墨居，林令睁开迷离的眼，看见是熟悉的卧室，又要睡过去。
　　姜堰为他除了衣服，想拿湿帕子为林令搽脸，被他扯住衣袖“别走。”
　　“我不走…”姜堰再三保证，才松了林令的手。
　　“我的小猴子小猪呢？”林令嘟囔着。
　　“在这呢这呢。”彩玉把灯笼拿进来。
　　“给我。”林令接过，爬起身，把灯笼放到床台，左摆摆右摆摆，让小猴子和小猪亲密的靠着，才满意的停下来欣赏。
　　姜堰挥手让彩玉退下，端茶杯喂林令喝水。
　　“睡吧。”姜堰散着发，敞着怀，下床去熄灯，内室里只留夜明珠照明。
　　一夜好梦……
　　翌日，日上三竿，林令才起床，姜堰靠在床头手里拿了本佛经，又伸手摸了摸床头的灯笼，摸到还在，林令心里甜滋滋的。
　　午膳后，姜堰说叫了圣手来，身体无大碍也摸摸脉吧。
　　最近被莫名的腹疼折磨，林令也同意的点点头。
　　迟圣手是个哥儿，迟家医师之家，不知何因代代单传，无奈之下，迟家招上门女婿，迟重已年过三十，育有两子一哥儿，是当今有名的妇科圣手。
　　等准备完毕，翠菊进来说迟圣手到了。
　　“安排在花厅。”林令吩咐道。
　　翠菊应诺而去。
　　花厅点了青铜炉，外头飘了小雪屋里暖和，新烧的银霜碳刚泛白。
　　迟重带了学徒待在花厅，喜姑姑给他们上了应季的冬片茶。
　　事关林令的身子调理，得知圣手要来的消息，彩玉亲自去请了喜姑姑，奶娘出身的喜姑姑通调理内科饮食，彩珠彩玉不敢托大，老老实实地让位。
　　姜堰率先走了出去，林令披了皮袄走在后头。
　　进了花厅，姜堰对迟重很是恭敬，客套几句，就请他为林令摸脉。
　　林令上了软榻，姜堰坐在另一头。
　　“得罪了。”因是哥儿身份，没有立小隔扇，迟重洗了手擦干，直接把指头搭在林令的手腕上。
　　迟重皱了眉头，脸色越发凝重。
　　喜姑姑瞧着他脸色不对劲，心里不安。
　　林令咬着下唇。
　　迟重收回手，脸色犹豫，看了看姜堰，又看林令。问他每日吃了什么，用什么。
　　喜姑姑为林令一一答了。
　　“圣手直说无妨。”姜堰神色自若。
　　迟重便直说了：“我探夫人的脉象，可能是滑脉……”
　　林令一手抚上肚子，脸色呆滞。
　　“这……”姜堰被震住了。
　　“月份浅，不好摸，”迟重也不怕得罪，接着说：“只是，脉象不稳固，怕会流胎。”
　　他这一句怔住在场的人。
　　林令听了微微发抖，脸色发白，张了口小喘气。
　　喜姑姑连忙上前轻轻拍打林令的后背，林令把头掩在喜姑姑袖边 。
　　姜堰反而显得冷静，一脸沉重地问：“圣手可有法子，帮我夫郎保胎。”
　　“有。”迟重回道，“今后越发冷，月份不到四月前，夫郎尽量养胎而居。饮食也要小心，忌寒忌热忌冷酒，吃些温补的药食。”
　　迟重边拿了纸张写下药材和饮食禁忌，边说。
　　彩玉上前领了药材单，迟重又派小学徒和彩玉走一趟，去姜府的药房配药。
　　迟重见林令小脸苍白，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忧，我虽不是医科大家，但保胎一事我还算熟练。”
　　林令这才抬起头，面色恍惚，“我前阵就有些腹疼…这会不会有影响？”
　　“从今个起，”迟重看了眼姜堰，“房里事要节制，能的话，到腹鼓成形前，最好停止。”
　　“正是，多谢圣手。”姜堰正色道。
　　迟重说之前担忧这位朝廷权臣的怪罪，见姜堰一脸认真，才缓和了脸色。
　　小学徒回来，迟重问他如何，他答一切都安排好了。
　　迟重对林令说：“按照药方，每日喝两次，三日泡一次药澡。”
　　话罢，拎了药箱就要走，姜堰站起来送他。
　　喜姑姑向林令告退说要亲自煎药，林令嗯了一声，看她出去了，呆愣地摸着肚子坐着。
　　姜堰返回花厅时，看见林令背对着外门，趴在小几上，走近才听见他微弱的哭泣声。
　　姜堰走到林令身后，背着手，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有负罪感，林令对他来说就是个孩子，他大他十五岁，每回到房里，他控制不住想把他弄哭的念头。
　　林令听到响动，抬起头，哭过的眼睛红肿，鼻翼随呼吸微微颤动。
　　姜堰抬手盖住林令的头，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林令再也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泪水浸湿姜堰的前衣。
　　彩玉见状，领了小丫鬟退出去，轻轻的把门掩上，叹了口气，守着门外，心里想大爷和峦哥能借此机会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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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夫夫孕期记要开始啦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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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接到上京寄来的信已过了一个月后，估摸着林令身孕大约两个月了，李氏才平息了怒火。
　　如果林令能亲眼看见李氏现在的模样，他会很惊讶——李氏老了许多，两鬓微微发白。
　　待林令出嫁后，家里没有小孩吊着，李氏一下子垮了精神，这次接到信，李氏又恢复了精力，一叠子的命令发出，沉寂半年的林府活跃起来。
　　李氏叫来万姨娘，告诉她林令有了身孕，万姨娘还没高兴，李氏又说林令怀像不好，万姨娘一口气没提起来，哭着要给林令吃斋念佛保平安。
　　“行啦，别哭了，你回去看看有什么要给峦哥儿的，准备准备装箱子抬过来。”李氏对万姨娘和气地说，现在后院就她和万姨娘，早年因林令在，李氏内心有隔阂，现在时不时还能和万姨娘聊天。
　　万姨娘连忙告辞，她从怀林令起就准备了小衣裳小玩具，后来没有穿过，她还保存完好，就等着有用武之地。
　　“梓果，你去厢房看看，我记得有一箱子的布玩偶，哪去了？”万姨娘焦头乱额，一会东收拾小衣裳，一会西收拾给林令做的衣服，忙得不得了。
　　“知道了，姨娘别急。”梓果捧了好几对成套的婴儿老虎鞋进屋里，对万姨娘说。
　　“峦哥儿年纪还小，才过了初潮没多久，这就怀孕了，我担心他……”万姨娘哽咽难言，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
　　虽说哥儿可生育，但自古以来，女子怀孕就艰苦，怀孕难产导致的死亡人数居高不下，更别提哥儿了。林令尚在发育，身子骨正长着，怀像也不好，又远在上京，万姨娘实在怕他有什么不测。
　　“姨娘，万事大吉大利。”梓果劝她宽心，又说太太等着行李装船送给少爷呢。
　　这才两主仆忙碌起来。
　　李氏不等林海回来，拿了家里的地契庄子看，又拨了两个鷄庄鸽庄给林令，好让他吃着养身体，亲自挑了好几个奶娘、养婆连带一家子送过去，等万姨娘抬了好几个箱子，零零散散地吃喝玩乐就装一船，海运开往上京。
　　——
　　吃了吐、吐了吃，这般过了两个月，林令的肚子开始鼓起，孕吐才消停了些，现在从林令背后看去，更加消瘦，看不出是怀孕的哥儿。
　　姜堰每晚都回藏墨居，有他在，林令安心。
　　林令怀孕的消息没瞒住，姜老太爷、姜老太夫人免了他的请安，又管束府里的下人别乱嚼舌根，金氏更加宝贝林令这一胎，水一样的好东西往藏墨居送，她发落了好几个以前伺候吴氏的婆子，藏墨居底下的热闹才堪堪止住。
　　丽嬷嬷盯着林令的肚子，她担心林令生出一个儿子，抢了姜柏元的地位，人走茶凉，吴氏走了四年，去世前和大爷的关系也是水火不容，丽嬷嬷冷眼看着大爷老房子着火，对少君不是一般的喜欢。
　　林令几次三番在半夜呕吐，干呕酸水，脸色苍白，他起床动静大，连带着姜堰也睡不好，他长了好几次嘴，想姜堰回去书房或者要不要给他抬妾室。
　　林令把这想法和喜姑姑说了。
　　喜姑姑一脸高深莫测，“大爷心疼哥儿，哥儿就受着，什么话也别说，养着身子就好了。”
　　又问林令“是不是有谁想爬床当个姨娘，我老了但手段还不老。” 在上房守着，果然见几个外院的婢女想往林令身边凑，让少君开口给大爷纳妾。
　　林令内心藏着这事，吃喝也不好，姜堰给他买回来华清宴的梅花酪，林令拿一个咬了一口含着，没胃口的样子。
　　“是这不合胃口吗？”姜堰问。
　　“不是不是，很好吃。”换是以前，姜堰能给他带回什么东西，林令早就喜滋滋的蹦起来，现在后院人心浮动，恨不得在正夫郎怀孕期间扒上姜堰，林令寝食难安。
　　“我……”林令支支吾吾地开口，“我这样身子，十月怀胎，大爷可要人伺候？”说出来心里话，林令反而松了心弦。
　　姜堰错愕，板起脸，满心愤怒，脸色发青。
　　早年和吴氏也是这般，有心人挑拨离间，那时他还年轻，吴氏有大家闺秀的骄傲，两人谁也不肯低头，闹了好几年，寻常冷眼不相见，等有了姜柏元，两人才能坐在一室。
　　“总归是要人伺候的，我不提，总有人想往上爬，我怕与你离了心……”林令吞下口中的点心，“如果爷想要哪一个，我也好有心理准备。”
　　姜堰顾及林令的身子，忍住胸中的怒气，把林令轻轻揽在怀里，好像林令怀孕了就变成了瓷娃娃，他神情有些严肃地说：“你别想那么多。”脸色又柔和起来，“以前就算了，现在不能喝冷酒了。”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禁忌。
　　林令靠在姜堰的胸膛，听他沉稳的心跳。


第18章 
　　================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林令心里惴惴不安，又问：“您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呢？哥儿？”
　　“什么都好。”姜堰含笑道。
　　“我想穿男装呢，这样的裙子勒着我肚子，好难受。”林令忍不住地撒娇，索求任性的要求。
　　在大家氏族里，对女子、哥儿要求禁锢多，宛如附属品地活在后院、活在男人的掌控下。
　　“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姜堰对他有求必应。
　　听到这样的答案，林令反而不高兴起来，他站起来，往外走几步，离了姜堰的怀抱。
　　这算什么呢，林令郁闷地想，他对姜堰说：“爷，如果忙的话，就去忙吧。”林令患得患失起来。
　　姜堰把他的话当真，起身就要离开，走之前还嘱咐彩玉彩珠看顾好少君，彩玉彩珠比他还上心关心林令，自然不必他嘱咐。
　　林令见他就走，知道官事忙，但也不由得气短反胃，彩玉拿了酸梅盘，端给林令。
　　嚼了酸梅才压住呕意，彩玉服侍林令回内室躺下。
　　放下帘子，“少君就好好休息，有什么就吩咐我们。”彩玉守在榻下。
　　“嗯。”林令伸出手摸着肚子，两个月了，要不是肚子确实鼓起来了，他还是不敢相信这里孕育着生命，这是我的孩子，林令心里念叨，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转眼过了两个月，林令怀孕已经四个月了，期间每旬日，迟圣手就来给林令探脉，一直平安无事。
　　“少君。”彩玉兴高采烈地拿着信封进来，递给林令。
　　“谁来的信？”林令拆了信，看完了，眼睛发光，很高兴的样子，“是大嫂来的，她说大哥要回京述职，她也要来。”
　　在林府，因大少爷林比林澄、林令大，很早就娶妻，大嫂廖邈算是看着林令长大的，比起万姨娘，林令与廖邈更亲密，廖邈也把林令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照顾。
　　“那真的太好了。”彩玉彩珠伺候林令，没少往廖邈那里去玩，对大少夫人的态度感觉不错。
　　林令撑着腰起身，彩玉见状搀扶着他。
　　“爷今晚回来吗？”林令问彩珠。
　　“外院还没来人呢。”彩珠说。
　　姜堰照旧对后院不冷不热，不过林令怀孕，每晚回来陪着他歇息，林令孕期嗜睡，姜堰也早出晚归，一天到头来，两人也没多少相处时间。
　　天气冷，又连绵下雪，林令不好出去散心，一直待在藏墨院，倒是姜柏元带着姜芙经常来陪林令，吃些点心糕点、玩一会索子玩具的。
　　李氏送来的养婆变着法子、使出毕身的功夫给林令补身子，除去早期的孕吐，每日吃着补品，林令都感觉腰身大了一圈。
　　喜姑姑还安慰他说“肚子的娃娃长大呢。”又说“少君相信奴婢，定会让少君恢复的。”
　　林令紧张肚子的胎儿，只要是对他说对身体好，他都来者不拒。
　　“知道了。”快到晚膳时辰，林令摸不准姜堰到底回不回来吃饭，往常姜堰都会提前派小厮来后院通报，这次迟迟不来消息。
　　“上膳吧。”林令说，他现在一个身体两个人，比平常更容易饿，连彩玉彩珠都时不时让厨房备着点心糕点，防止林令饿肚子。
　　小乳鸽一只、加入人参枸杞红枣熬成汤，林令每两天吃一盏，焯菜心、炒嫩菇、蒸滑蛋、凉拌花生鸡丝和寻常的酱牛肉。
　　林令一个人先用膳，正吃得香时，姜堰回来了。
　　姜堰风尘仆仆，大氅还淌着些雪，不让林令靠近，进了内室，等换了居家的大带才出来。
　　姜堰坐下，先伸出手摸了摸林令的脸，红扑扑的脸颊带着体温，知道林令身子好，才笑着说：“明日，我带你去走走。”
　　闻言，林令夹菜的动作滞住，他习惯了待在屋里，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嘉瑞得了处庄子，里头新修了温泉，说庄子不少温泉眼，比外头还暖。”姜堰摸上林令的手说。
　　林令缓慢眨眨眼，姜堰看他呆愣，不由得笑出声。
　　“现在你身子也好些了，我明日递了条子告假。”姜堰忙着户部的事，自我察觉对林令的关心少了些，官事正好告一段落，等待放年假，姜堰想现在抽出身陪陪林令，不然正月新年来了，两人相处的时间怕是更少。
　　“嗯。”林令淡笑，他对去外头有些提不起劲，但姜堰要陪他，他还是高兴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学习太忙了，不好意思。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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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堰说到做到，马上行动，他去钓鱼居每日请安祖父祖母，顺便告诉他们他要带林令到右相公子溪嘉瑞的庄子散心。
　　“天寒地冻的，做什么出去。”姜老太夫人不赞同的说，林令这一胎连后宫娘娘都有问一问，这是谁的意思最知道不过。
　　姜老太爷倒同意了，细细嘱咐孙子姜堰要安排妥当。
　　“迟圣手每旬日都来把脉，林令身子正好着，迟圣手也说可以适当的散散心。”姜堰说。
　　听了这样的话，姜老太夫人直点头，沉默了良久才说道：“那就去吧，注意点林令的身子。”姜老太夫人不太在乎林令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性别，儿子、孙子也有了，更多的是顾虑上头和林家，只要对姜府、对姜堰有好处，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堰坐了一盏茶功夫就告退。
　　回到书房叫来莫明、莫非，“去把马车安排好。”姜堰背着手正欣赏着墙上挂的勤耕牛图，头也不回地说。
　　“是。”莫非退了下去。
　　莫明单膝跪在地上，等着姜堰的命令。
　　姜堰转过身，不看莫明一眼，直径走到书桌，拿起狼毫笔，慢悠悠地沾墨。
　　书房一时鸦雀无声。
　　“乱嚼舌根，自己下去领罚。”姜堰收了笔，声音带着冷意。
　　“是。”莫明低着头说，瞄了一眼主子才手脚轻慢地走出书房。
　　昨天，莫明给姜堰赶车，一时大意和兄弟说了会吴氏和少君林令的事，没发现姜堰正站在后头，兄弟间谈笑时鸦雀无声，莫明咽了咽口气，自觉活不到明天，缩了脖子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给姜堰赶马。
　　刑房的漠叔公私分明，对莫明狠狠打了一百大板，莫明臀部腿部被打得皮开肉绽，疼得昏迷，还是兄弟们讲义气把他抬回房上药。
　　这下子，杀鸡儆猴，暗卫察觉主子的心意，对少君林令更加尊敬，不敢再私底下放肆。
　　——
　　这次出行，彩玉彩珠铁定要跟着去，喜姑姑不好离府，派了养婆来。
　　因要去玩个三四天，光是林令的衣物要物就大包小包的装了半车，其余姜堰的、彩玉彩珠带着服侍品、上门做客的礼品又是半车。
　　姜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林令上马车，林令许久未见外面，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有些懵，方便了姜堰的行动。
　　姜堰抱着林令让他坐在腿上，揽着林令坐下，才让莫非赶车出发。
　　莫非控制住马车的摇晃，缓缓出府。
　　一路过去两排的房屋，穿过中心集市，怀着孕没有兴致看外头的热闹，林令把头抵在姜堰的肩膀打瞌睡。
　　出了城门，马车往南郊去，这里大部分的土地庄园是达官贵族的私有物，一大片一大片的庄园闪过，不乏看到大门挂着熟悉的大姓门牌。
　　再接着开往小山道，绕着山，莫非把车停下，庄园门口正有一拨人站着，穿着豪服绸衣。
　　“到了。”姜堰不忍叫醒林令，亲了亲林令的耳朵，柔声说道。
　　林令睁开眼，迷离的眼神逐渐清醒，摸着肚子被姜堰扶着下车，彩玉彩珠在下面接过。
　　“景策。”一男子率先走出来，“想必这位是林少君。”
　　“这是嘉瑞，右相溪府二公子。”姜堰侧身为林令介绍溪嘉瑞。
　　林令正要屈身行礼，溪嘉瑞虽无功名官身，却是尚了七皇哥儿的驸马，属于皇室人员。
　　“免礼免礼。”溪嘉瑞连忙阻止林令行礼，皇宫里的娘娘都过问林令这一胎，现今上京哪家不知道姜侍郎的少君怀像难，华宴花宴的帖子都不敢往姜府二房送，唯恐林令有了闪失，自己当了出头鸟。
　　林令还是微微屈了身，免得有心人日后做文章 说他对皇室不敬，祸及林家、姜府。
　　“进去吧。”溪嘉瑞先走前头，那一拨人卸下另一辆马车的行李。
　　林令这才注意到那是太监，收回眼，随溪嘉瑞，抬腿进庄子。
　　庄子不少温泉眼咕噜咕噜的冒水，里头的温度果然比外头热，林令走着就感觉身体微微发汗，抽出帕子细细擦额间的汗珠。
　　溪嘉瑞顾及林令身孕，步伐小，走了一会才远远听见嬉笑声。
　　除去邀请姜堰及家眷，三五好友都邀请，正热闹着。
　　溪嘉瑞和姜堰并排走，“承安候府、梁伯爵府、王府几家都来了。”溪嘉瑞说。
　　“热闹了。”姜堰不冷不热的回道。
　　“听见你好不容易有空，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来了，只是不好聚在一起，怕是晚些才能来。”溪嘉瑞温和地笑，不在意姜堰的态度。
　　“都是溪府的襟亲，林少君想是见过的。”溪嘉瑞转头对林令说。
　　林令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只点点头应他。
　　溪嘉瑞领着姜堰林令一行人进到正院，这一片通透，竟是奢侈地用玻璃镶嵌当做墙，一眼就望见大厅熙熙攘攘。
　　“林少君。”听到略耳熟的声音，林令转头，见到了陈涵。
　　陈涵携着一对三岁左右的、模样差不多的男孩和女孩，她见林令撑着腰，孕肚若隐若现，“这是成垒、成虞。”笑着指着两个小孩说。
　　林令露出笑，他知道陈涵生了对龙凤胎，只没见过。
　　“进来吧。”溪嘉瑞站在正院门口，对姜堰、林令说。
　　陈涵松了牵着孩子的手，扶着林令进门，两个小孩也对自己娘亲的行为见怪不怪，好奇的看着林令。
　　热闹声霎时安静，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哥儿，穿戴无一不显高贵，神情很温和，见姜堰一行人进门，姿态优雅的起身。
　　“侯君。”姜堰带着林令向他行礼。
　　“免礼。”元沂抬手，柔声说。
　　林令抬起头，见他眼神含笑，神情脉脉，不由得心生好感。
　　“那我们便下去了。”溪嘉瑞握着元沂的手，笑道。
　　“姜侍郎，不必担心，我会看顾着林少君的。”元沂对姜堰说。
　　“是。”纵使不情愿，对着皇侯君，姜堰只能低头，安抚地拍了拍林令，跟着溪嘉瑞走了。
　　“来。”元沂接过林令的手，让他坐到身边。
　　林令不敢和他同榻而坐，元沂只好让婢女抬了背靠椅来，亲自扶林令坐下。
　　扫视一圈，乍一眼看见了坐在右下边的吴敏，林令默不作声。
　　“没想到还能遇见林少君。”陈涵先开了头，声音清脆开朗。
　　在座的都是年轻的夫人少君，一句接一句地重新热闹起来。
　　“林少君。”吴敏不知几时来到了林令身边，态度很友好。
　　林令没有接话头，吴敏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要出嫁了。”吴敏坐在林令身边，从袖里拿出小香囊，绣图是活泼可爱的兔子，“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林令接过，有些感慨，算着日子，肚里的孩子出生正是属兔，吴敏有这份心意，林令诧异。
　　“吴敏自知出身卑微，不曾有过任何非分之想。”说完这句，吴敏起身便要告退。
　　林令反应过来是说以前传闻中吴敏是姜堰续弦少君一事，吴敏能出席各大宴会，不过是因为他生母是吴太师府大老爷的平妻，大夫人——吴氏的母亲已经去世多年，吴敏的生母刘侧夫人正管着家。
　　元沂坐在附近，借着低头抿茶的动作，听见了吴敏的话，觉得吴敏倒是聪明，不像刘侧夫人是个榆木疙瘩，丢人现眼。
　　林令站起来，借口要坐着腰身酸、想走动一番，向元沂说。
　　“去吧，我是生育过的，知道这种不舒服。”元沂好说话，又嘱咐彩珠彩玉伺候好少君，派了身边的大丫鬟跟着林令。
　　林令无法拒绝，带着三人，往吴敏离开的方向去。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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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敏站在温室花园内，神情黯淡，手不知觉的就要摸上带荆的龙沙宝石玫瑰。
　　“唉...”林令抓住吴敏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元沂的大丫鬟梅丽一脸紧张，又不好随意探看侍郎少君，只得在一边干着急。
　　“林少君……”吴敏扯出苦笑，连礼都不向林令行了，神色更加忧伤，自顾自地说：“吴敏托生于庶母，因庶母倍受宠爱而享尽荣华富贵，小时和官家少爷哥儿小姐一起玩，但越是长大越明白旁人眼光里的鄙视……”
　　“我不明白，只是身份不同吗？我对姜侍郎从未有过妄想，更别提与姜侍郎有过什么接触，家里压着我去照顾元少爷，我不敢违抗，只能毕恭毕敬……我也劝过庶母，但是一步错步步错。”
　　吴敏已经泪流满面，任泪珠线滚下滑，他侧目看林令，鼻头红润，“入秋，我就要嫁给官商瑞家。”想到那人，他露出笑意，“我自幼就认识瑞家少爷，庶母再不同意这份婚事也不可能，瑞万鹤确实是商人出身，但他对我的这份心意…”
　　吴敏转过身正对林令，“我敢保证姜侍郎不及他万分之一好！”吴敏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林令被他震住，他许久不出门、也不宴客，自然不知道外头对吴敏的诋毁。
　　“我……”林令才要说话，就被彩珠截过话头。
　　“我家少君这月来，只在家安心养身，外头的风言风语再厉害，也进不了姜府的大门。”彩珠扶着林令，压着火气道，“若是我家少君听了吴郎君的一番话，出了什么岔子……”
　　“说出来，我心里好多了。”吴敏对林令屈了一下身，“我实在怕风言风语变本加厉传入林少君耳里，才出此下策，能剖白我的心意，吴敏即使万死也不辞。”
　　大丫鬟梅丽见状，“林少君，吴郎君，温房再暖和也不比内堂暖，出来这会，我想怕是上了新点心，不如回去吧。”梅丽一脸为难，低声下气地说。
　　林令强忍着疑惑，看了一眼吴敏，率先走出温室花园，彩珠彩玉瞪了眼吴敏，紧跟着去。
　　“吴郎君，给。”梅丽抽出软帕给吴敏示意他擦干净脸。
　　“多谢。”吴敏接过，细细擦脸。
　　他能出席这次元沂的宴会，是瑞万鹤带他来的，他的庶母刘侧夫人是吴老太夫人的侄女，与吴老爷是表亲，以青梅竹马的身份嫁于吴老爷为妾室，排场比嫡妻还大，他比嫡女吴氏还受吴老爷的宠爱，但因刘侧夫人的惺惺作态，导致吴敏渐渐不被官家小姐郎君所接受。
　　所以官商瑞家来为四少爷瑞万鹤提亲，吴敏也将将二十岁，吴老爷才不得不同意婚事。
　　吴敏整理好自己的仪态，才放心离开，梅丽跟在他后头，几步一走，隔着游廊看前方的林令一行人。
　　再说林令这边，回到内堂便借口身体不舒服向元沂告退，元沂再三挽留，看林令态度坚决，便让嬷嬷领林令去休憩院子。
　　“少君…温乳盏。”彩玉端来糖水，勺了碗给林令。
　　“你们把事情细细说来。”林令也不喝，面无表情地看着身边最亲近的大丫鬟彩珠彩玉。
　　彩玉斗胆上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过是些外头的玩闹话，没什么意思，”她捏着勺子递到林令嘴边。
　　“说还是不说？！”林令撑着腰站起来，胸口急剧起伏。
　　吓得彩玉彩珠小心翼翼，“前几日，左相江府开了次梅宴，江府小姐仰慕过大爷，不过是前尘往事——江家三小姐是与大爷说过媒的，不过没成。”
　　“吴郎君比梅宴前些日才定了婚事，江三小姐也嫁了人，不过是恼怒吴郎君，在宴会上说些捉摸不透的话头，勾得大家乱传。”
　　“说吴郎君快二十了匆匆与商人定婚，是在姜府与大爷有了首尾，姜府嫌弃吴敏庶出，两家才没成……”
　　这一把话不仅打了姜府与吴家的脸，还拉着林令下水，江三小姐本就不喜吴敏，怒火上头说了糊涂话，被大家一传，更不好收场，这几日在家装病不出。
　　“三人成虎……”林令明白了事情全貌，嗤笑一声。
　　“老爷夫人和大爷，都警告下人不要乱嚼舌根，我们才瞒着少君……”
　　林令知道这是为了他好，若是前些日子，他听到这些，怕是会怒火攻心。
　　“我知道了，这些事就此打住吧。”林令有些乏力，大起大落的心情让他连养胃口的牛乳都吃不下，在彩珠彩玉的服侍下，躺着小睡。
　　02
　　姜堰喝了小酒，回到内堂正要找林令，元沂和他说林令回房休息了。
　　余光瞥见吴敏的身影，姜堰大步流星地离开。
　　随着小厮来到待客的一进院子，彩珠彩玉守在中堂，姜堰步伐一拐进了内室。
　　林令正酣睡，养胎的食材为他提供营养，穿着睡袍丰润的身子恰到好处的展现。
　　算来，夫夫两人已有两月有余不曾接触，平时睡在一起免不了擦枪走火，但顾及林令的身子，姜堰只能憋火。
　　动作温柔，姜堰在林令额上落下吻，又细细地顺着眉间、鼻子往下亲，直到含住唇……
　　林令早在姜堰进房时，就醒了，眼睫毛颤巍巍地动。
　　两人亲密无间的贴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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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又有论文了期末考来了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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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堰一手摸上林令的孕肚，和林令贴得亲密无间。
　　感觉到姜堰的鼻息打在颈侧带来痒意，林令微侧过头，反被姜堰注意到，另一手控制住林令的头。
　　……
　　待林令释放出来，姜堰才肯罢手，大手并住林令的大腿，拢起来磨蹭，姜堰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姜堰一把含住林令的指头，好一会才放开，“旁人的话，你别信。”
　　林令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因姜堰的这句话安定了不少，“我原就不信……”。
　　“我让下人瞒着你，也是怕你的身子。”姜堰翻起身，虚搂住林令，“我……”姜堰再想剥白自己的心意，也感觉羞耻，成家立业的人却因情而畏畏缩缩。
　　林令看着姜堰的反应，心里觉着好笑又甜蜜，“只要有你这句话，再多人说，我也不信。”
　　林令的话倒是给姜堰一颗定心丸，本来觉得不好的婚事，反倒十全十美。
　　——
　　“主子，用午膳吗？”彩玉站在屏风外问，她听见里头细细碎碎的话音，思量着少君的身体，大胆地出声。
　　“上些温热菜肴。”姜堰说，念着刚才一番运动，小夫郎双身子怕是饿了。
　　“是。”彩玉答。
　　姜堰起身，拿湿帕子先为林令擦干净身体，再处理自己。
　　林令穿好亵衣，服侍丫鬟才鱼贯而入，为林令梳妆，为姜堰穿衣。
　　两人用了午膳，姜堰提议出去转转，林令自然同意。
　　姜堰、林令带着三五小厮丫鬟，正在山院的温泉花园里赏花，听见远远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待声音越来越近，才看见是吴敏和瑞万鹤，支身无人，连伺候丫鬟小厮也没跟着。
　　“姜大人、姜少君。”瑞万鹤淡定地上前行礼，吴敏的脸色有点苍白。
　　“坐。”姜堰更加从容地邀请瑞万鹤和吴敏品茶赏花，“七皇君的温泉山院名不虚传。”
　　“呵呵。”瑞万鹤笑笑，眼里带着笑，他明白姜侍郎不是来借机结仇的，放开了内心的纠结，“小人第一次为皇家办事，自是倾尽全力。”瑞万鹤也不藏私，大大方方地接下姜堰的话头。
　　“瑞三少年纪轻轻，不施展自己的才能，只围着钱谷打转，可惜了。”姜堰话风一转。
　　瑞万鹤呼吸一窒，有点不敢接话，干笑几声，掩过姜堰的话意。
　　林令见两人打着锋机，听着有些索然无味，悄摸打量起吴敏的神色。
　　吴敏侧着坐，身姿挺直，手握着茶杯却不喝。
　　一边是待嫁夫君，一边是艳情舆论的男主人公，若是作为旁观者，林令都不禁感叹吴敏的好耐性——不急不躁，倒是做官少君的好料，却被出身拖累。
　　四人这般沉默地坐着，不出声。
　　——
　　“真的？”元沂听婢女的禀报，有些吃惊，动作晃得耳环不停，“现在怎么样？”
　　“小丫鬟说四位客人就坐着，喝茶赏花。”梅丽答。
　　元沂扭回身，“这便不怕了。”又问“驸马呢？”
　　“驸马爷在前院喝酒。”梅丽低下头回。
　　元沂闭上眼，叹出一口气，“知道了，派个人去服侍。”眼神凌厉地看了一眼梅丽，“找个看得牢的，合了房就喂药。”
　　“是。”梅丽更加不敢惹主子的怒火，恭敬地退下。
　　先前两位大丫鬟隽玉、隽丛服侍七皇君，在元沂怀着孕时，大丫鬟隽玉自荐爬上了驸马爷的床，瞒着好几个月，肚子遮掩不住才说，元沂忍下这口浊气，自个十月怀胎生下嫡子，丫鬟隽玉晚两个月也生下男孩，至此缩在后院不敢出头。
　　元沂借着驸马爷的虚心，狠狠收拾了后院，把一杆探子和心怀不轨的下人打发了，连从小服侍的丫鬟都一并配嫁去庄园。另一个大丫鬟隽丛帮着隽玉瞒着元沂，被当今皇后下令行杖，梅丽听说连尸体都没留下。
　　元沂呆呆地坐了好一会，才吩咐婢女替他上妆。
　　“叫厨房准备些糕点，温补的，一会带上。”元沂闭上眼说，“拿保温布裹着，别凉了。”
　　“是。”丫鬟梅鱼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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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浅浅来短章 ，终于放假了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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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聚在一起自娱自乐，主人不能躲起来玩耍啊。”元沂笑盈盈地走上台阶，身后跟着仆人。
　　“七皇君。”姜堰、林令等人起身行礼。
　　“免礼免礼。”元沂随手一抬，姿态优雅的坐下，“把糕点拿来，新作的肉包，甜滋滋的，是嘉瑞亲自到广东求取的配方。”他端起笼子往桌上放，“尝尝。”
　　肉包不过婴儿握拳大小，十八褶皱尽显手艺。
　　林令拿了一个，他本就喜甜，咬了一口，内肉馅调料甜，肉是蜜色，几口就解决了一个。
　　“这味道倒是不错。”林令赞道。
　　“我差点忘了林少君是江南人，江南喜甜，回头，我让人把配方送一份到你那。”元沂说。
　　“好。”林令大方接下礼物，笑道。
　　“怎么不见驸马爷？”瑞万鹤问。
　　听到这话，元沂收敛了笑意，“他在前院喝酒，真是招待不周了。”笑意不达眼，明眼人都看得出元沂的心情不佳。
　　瑞万鹤不知实情，看元沂脸色不对，尴尬地低头喝茶。
　　众人沉默，喝茶赏花到了日下西天。
　　因驸马爷溪嘉瑞在前院歇息下了，元沂作为主人招待客人用过晚膳。
　　“今日就好生歇息吧，明日再好好逛逛我这院子。”元沂落落大方地送走客人。
　　他看着林令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才松了口气，面无表情地颓在太师椅上。
　　“主子。”梅鱼上前附身说话，“药，已经喝了。”
　　“这次是哪一个？”元沂虚虚地闭上眼。
　　“是溪二夫人塞进来的，溪二夫人娘家的庶妹的庶女儿。”梅鱼恭敬地答。
　　“真想不通，放着外头的正室大娘子不做，尽往我这处当奴才。”元沂嗤笑一声，“罢了，替我散了发吧。”
　　——
　　林令、姜堰两人沉默地往客房走，林令盱了眼姜堰，见他默默无声。
　　“你先睡吧。”姜堰停下来，摸了摸林令的脸，探着温度暖和，才放心收回手。
　　“你呢？”林令问。
　　“我去前院。”姜堰说，他儒喏了一下嘴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林令看着姜堰向雪里去的背影，手撑着腰间，直到看不见姜堰的背影才往屋里走。
　　“少君。”彩玉上前扶着林令过门槛。
　　“这上京真是……”林令嘘了口气，继续道：“真是一团糟啊。”
　　“不管是刀山火海，奴婢都陪着您。”彩珠彩玉蹲下来，一人一边握住林令的手。
　　“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林令抽了抽酸涩的鼻子，“不过，等你们到了年纪，终究是要出去的，我一定要好好给你们找人家。”
　　“奴婢不出去，留了发作姑婆，一直伺候您。”彩珠说。
　　“说什么傻话呢。”林令闻言一笑。
　　“少君，安胎药熬好了。”翠菊站在门口说。
　　“我来吧。”彩玉起身，走到门边接过药盘，端给林令。
　　林令皱着眉头，一口气咽下，一旁的彩珠利落地拿出糖盒，拿银签子扎了个蜜饯儿喂林令。
　　“唔唔。”林令迫不及待地吃下，好一会才缓过苦药，“这药还要吃几次。”
　　“再来三天，就好了。”彩珠合上糖盒，笑道。
　　“到了夏日，我们就要有小主子了。”彩玉说。
　　林令笑嘻嘻地看着丫鬟忙成一团，彩玉看着主子的笑，怔了一下，低头也笑起来。
　　“傻玉玉。”彩珠撞了一下彩玉。
　　服侍林令洗漱完，小院才彻底熄了灯。
　　——
　　跟着驸马爷溪嘉瑞的小厮盐青看见来人是姜侍郎姜堰才挥手撤走了堵揽的下人。
　　“姜大人。”盐青行礼，跟在姜堰身后，“驸马爷在书房等着您。”
　　姜堰点下头，“带路。”
　　“这边请。”盐青小幅度弯腰为姜堰指路。
　　绕过小花园，就到书房，盐青上前一步为姜堰打开门，一股酒味飘出。
　　姜堰皱了皱眉，不赞同地看了一眼盐青，抬腿往屋里去。
　　溪嘉瑞瘫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一身酒肉味，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我还以为是我家皇君大人……”不在意地打了酒嗝，接着闭上了眼。
　　姜堰自顾自地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冷漠地注视着溪嘉瑞。
　　“何必呢？”姜堰道。
　　溪嘉瑞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姜堰，“姜大人是下棋者，怎么懂我们这些作棋子的。”
　　“你也一团乱啊。”溪嘉瑞挣扎地起身，“盐青！”
　　盐青小跑进屋，单膝跪在地上。
　　“你去拿酒来，要最好的！”溪嘉瑞喊道，“我好久没和姜大人痛快地喝一杯了。”
　　盐青跪在地上不敢动。
　　“去啊！”溪嘉瑞眯起眼道。
　　“皇君吩咐我们，不能再拿酒……”盐青答。
　　溪嘉瑞啧了一声。
　　“你下去拿盏醒酒汤来。”姜堰漠然道，“你家大人喝醉了。”
　　“是。”盐青解脱般退下。
　　溪嘉瑞摇摇晃晃站起来，“我们多久…呃…多久没敞开心扉说话了，我算算…”溪嘉瑞活动着手指，“有十三年了吧…”
　　“自从我尚了皇君……”
　　“这驸马爷的位置真是风光无限啊哈哈哈哈”


第23章 
　　================
　　“姜侍郎走了一步好棋。”溪嘉瑞凑到书桌前，撞了下姜堰，“娶了个好夫郎，保了百年的富贵前途。”
　　溪嘉瑞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说：“姜老太爷三朝元老，太庙怎么没有一席之地？”
　　姜堰冷冷地看着溪嘉瑞。
　　溪嘉瑞不在乎地摇摇头，转身坐到姜堰对面，神色忧伤，“我们这次可是要永别了。”
　　姜堰合上眼，微不作声地叹气，“你和七皇君若是同心，怎么也走不到这一步。”
　　“再也不可能了…”溪嘉瑞惨笑，“元沂他心高气傲……”
　　“他是皇家后族。”姜堰慢条斯理地道。
　　溪嘉瑞默然不语。
　　“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你自己看着办吧。”姜堰起身，不再理会驸马爷，走到门边，余光瞥见盐青急匆匆的端着醒酒汤小跑过长廊。
　　“姜大人。”盐青一溜跪在地上。
　　“你家驸马爷在里面。”姜堰绕过他，往原路返回。
　　无人敢拦下姜堰，他一路通畅地回到客院。
　　“少君已经睡下了。”暗中守护的莫明一看到主子，就从阴影中现身，及时向主子姜堰汇报消息。
　　“去做好准备，”姜堰沉思一顿，“等少君醒来，就启程回府。”
　　“是。”莫明答，一个闪现又藏回暗处。
　　——
　　翌日
　　等元沂醒来，接到下人禀报的消息“姜侍郎携林少君一早就离开”以及昨夜溪嘉瑞和姜堰两人详细无比的谈话细节，气得怒火三丈，“驸马爷呢？”
　　“还在前院休息着。”小厮战战兢兢地答。
　　“看他办得好事，去把他叫醒。”元沂不顾风度的把眼前一桌子早点扫下地，瓷碟碗筷“劈哩叭啦”碎了一地，吓得满屋子的伺候丫鬟小厮低头跪在地下。
　　“是是是......”小厮踉跄地退到门口，慌张地向前院小步跑去。
　　溪嘉瑞衣衫不整地跑来，大气未喘，“啪”，元沂抬手就往他脸上招呼。
　　“你溪家的心未免太大了些，我父皇还活着呢，就想好了找下家。”元沂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往外嘣。
　　溪嘉瑞呆愣着摸着自己的被打的脸颊，眼前元沂美丽又狰狞的面孔，感觉全身力气被抽走，瘫坐在地上，也不顾地上的碎瓷片扎进腿。
　　像看垃圾一样看着相夫教子十余载的丈夫，元沂累从中来，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挺直腰板，“把驸马爷的宴客单撤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驸马爷偶感风寒，迟迟未愈，待家修养，不外出宴客。”
　　梅丽硬着头皮上前应下。
　　元沂指着溪嘉瑞，“把驸马爷带下去，待回到府里，送到隽玉姨娘房里，”不在乎地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两人相聚怕是难自抑。”
　　又问：“霖儿呢？”元沂的头生子一落地就被封为了云南郡王，自有一块封地，御赐名为溪霖，到了待学年龄，又被召进皇子学府，至今才过十岁。
　　“小郡王才下了学，被皇后娘娘召进宫里玩耍，派去的赵管家还未接到小郡王，正在宫门等候。”大丫鬟梅雅答。
　　“等回来了，让霖儿好好问候他的父亲。”元沂瞟了眼溪嘉瑞，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
　　——
　　自匆忙从七皇君的郊外院子里回府，林令就一直待在姜府活动，寒冬到炎夏，不过一眨眼。
　　好在生育的日子里有回京述职的大哥大嫂相伴，待一日蝉鸣加之一夜夏雨，林令于夜中诞下女儿，小名瓜瓜，因林令贪凉吃下一块深井冰西瓜后胎动而取。
　　恰好江州的林府掐着时间点送来了外孙女的贺礼，林令在悉心照料下作月子。
　　期间上京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七皇君的驸马爷溪嘉瑞纳了和离的表妹为妾、七皇君上奏为小郡王溪霖自请回云南封地为国守疆，二是左相去世、右相三奏告老返乡，上京权利重新洗牌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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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倒计时完结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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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瓜瓜是个怪能吃能哭能拉的婴儿，哭嚎起来不停息，对父亲姜堰是爱理不理，白天抱一下哭不停、晚上若不没有姜堰的哄睡也哭不停。
　　吃完拉完，被奶娘理好的瓜瓜舒舒服服地躺在爹爹林令的怀里，眼睛布灵布灵的盯着爹爹看。
　　姜二老爷姜礼鹏神隐多年，待孙女瓜瓜出生才有了自己已是暮天夕阳的知觉，一口气补给孙子姜柏元和孙女瓜瓜百亩上好良田、金银细软万两。
　　姜府九个多月来的后院风暴也尘埃落定，下人们因少君生出女儿而暗地里越发向丽嬷嬷卖好。
　　姜堰一早被姜二老爷拉去钓鱼居请示姜老太爷给瓜瓜取名。
　　姜老太爷深思熟虑，姜老太夫人亲自研磨，沉思良久，姜老太爷沾了一笔墨，落笔一字“芮”，从草字辈。
　　“姜芮。”姜二老爷嘴里不断念叨，这位中年美男子念出来含情脉脉地味道。
　　引得姜堰略带警惕的眼神看着父亲。
　　“咳咳。”姜二老爷握拳遮掩被儿子盯出不自在的神色。
　　“景策…你去把名字告诉令哥儿。”姜老太爷明显有话与姜老二爷说，借口支出姜堰。
　　“是，祖父。”姜堰哪里不明白，向祖母行李后被退出书房，自行往藏墨园去。
　　02
　　俗话说:出生的婴儿见风长，瓜瓜便是如此。
　　刚出生时，瓜瓜皱巴巴的一团，在精心照顾下，皮肤白嫩、手脚灵活，圆乎乎的脸蛋人见人爱。
　　姜芙随姜柏元一道来，见着了比他还小的孩子后，回去就念念不忘，整日与平华念叨“小宝小宝”，不料例行检查时，平华已有不到一月的身孕，原以为当年生姜芙时伤了身体再难有孕，不言苟笑的大夫人甘氏高兴得不得了，只是月份小不好声张。
　　平华被甘氏牢牢照料着，这下，姜芙也高兴，爹爹不拘着他，整日与姜柏元一处上学堂用膳，还每日一巡嘴里的“小宝”瓜瓜。
　　“哦哦！”瓜瓜小身板扭动闹腾着。
　　“瓜瓜瓜瓜。”姜芙原本坐在中堂喝着凉粉露，听见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紫檀木摇篮前。
　　“噗噗。”瓜瓜从嘴里吐出两个大泡泡，喷了自己一脸口水，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姜芙。
　　林令转身看见姜芙趴在床前，不由得一笑，熟练的抱起瓜瓜，擦干净她脸上的口水。
　　“来。”林令坐到榻上，唤姜芙来他身边。
　　握住姜芙的手贴在瓜瓜的肚子上，林令才解开束缚带，瓜瓜的小手“唰”得一声抓住了姜芙的小拇指，就要往嘴里塞。
　　姜芙害怕的缩了缩肩膀，“少君……”求救的意味明显。
　　“瓜瓜和哥哥玩呢，是不是？”安抚地对姜芙笑笑，林令示意他不必紧张。
　　瓜瓜见抓住的手不逗她玩，兴致缺缺的撒了手，眼睛往外看，撅起小嘴看样子又要哭闹一番。
　　姜堰进来正撞进女儿瓜瓜的清澈无暇的大眼中，心不由得一软。
　　“我正从祖父那来，”姜堰握住瓜瓜作乱的小手，“取了名字，单字芮。”
　　林令惊喜的笑了，“和芙芙一样是草字辈呢。”
　　“和我一样？”姜芙对妹妹瓜瓜的亲近感更多了。
　　林令在瓜瓜的手背上轻轻地写上“芮”字，对她呢喃细语:“你喜欢吗？”
　　瓜瓜“咯咯哒”得笑。
　　03
　　阖府原以为姜芮像姜柏元、姜芙一样乖巧，没想到来了个小魔头，姜芮自会走以来，爬假山逗鸟，花草树木没有一个是不被破坏的。
　　待进了学，被皇后特召入了太学里的公主学堂，与调皮的公主郡主们结交玩耍，姜芮更是三天逗太师两天闹学堂，俨然一个小霸王。
　　升了官的二品大臣姜堰一路平步青云，任谁不是来向他低头哈腰，没想到到了三十好几，好得去学堂向老太师低头道歉。
　　“好了，走罢。”老太师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开始赶客。
　　出了太学院，姜堰一脸绷不住，脸都笑僵了。看了眼正在装怪的女儿，“知道错了吗？”
　　“父亲，求求你不要告诉爹爹！”姜芮眼睛机灵的一转，“不然爹爹又照顾弟弟，又担心瓜瓜我，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啊！小机灵鬼呢。”姜堰点了点姜芮的鼻头。
　　姜芮知道这是父亲放过她了，好心情的“哼哼”一声。
　　“姜大人。”有作红衣的太监公公向姜堰问好，“芮小姐好。”
　　“贺公公有劳了，最近怕是忙活了吧。”姜堰不亲近宦官，也不歧视宦官，没想到这样的为人处世在宦官看了是在尊重他们这群无根之人，反而受到了宦官的亲近。
　　“哎为皇爷效劳，哪算什么忙。”贺公公进宫十余载，是皇帝身边的一等红人。“这小王爷从西北回来，皇爷和太后娘娘是一等一的关心，咱们不过是按吩咐做事罢了。”
　　姜堰莫不作然的一笑，正要说话告退，贺公公继续道:“我记得姜大人有位侄哥儿堪堪十二岁吧，与小王爷的年岁正好呢。”
　　“哎呦哎呦，咱家还有要事呢，就不叨唠姜大人了。”贺公公笑眯眯地告退。
　　这样辛秘的事，只有在伴在帝皇身边的太监才能知道，无意中得到了帮助，姜堰不得不把这份心意领了。
　　只是这小王爷也不是……
　　“走吧。”姜堰牵着姜芮的手，往宫外走。


第25章 （完结篇二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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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最近真是忙活一乱，我瞧少君都瘦了一圈。”彩珠簪了发，说的确实是实话，今早伺候林令穿衣服时，腰圈宽了两个指头。
　　林令坐在中堂的左边的太师椅上，“年关和善兰的婚事缠在一块……”林令转了转脖子缓解一上午的酸痛。
　　“少君，瞧。”彩珠捧来一趴方形绣了百鸟朝凤的丝绸，“这是兰小姐今早亲自送来的。”
　　“她的手艺越发精湛，只是要嘱咐她不要熬夜伤了眼睛。”林令感慨姜善兰的孺子可教也。
　　过了年，姜善兰便十六岁，早两年，正是看亲家的年纪，恰逢林令诊出了喜脉，婆婆姜二夫人金氏做主揽了姜善兰的婚事。
　　这一看就是一年，在林令十月怀胎生下男孩后，金氏堪堪才相中了去岁新科的中举的程平，现在翰林院任从八品的太学讲师。
　　金氏相中他不仅是个人出色，程平的父亲是统领皇城禁军的侍卫亲军马军司的程圭，其母马雯是翰林大学士的女儿。金氏儿时也曾与其母马雯一道上女学。
　　程家还想在官场往上一步，也不推脱姜善兰的庶女出身，林令拉了姜善兰与程夫人说“这是我们房的大小姐”。
　　程圭与夫人商议:这位兰小姐虽是庶出但占长，便狠心出了嫡子程平的八字婚贴下聘，两家欢喜，婚期便定在了明年秋日。
　　“等善兰的婚事过了，便是元哥的。”林令心想:虽然柏元的婚事由不得婆婆和自己做主，希望老太爷能看个好相处的大家闺秀来。
　　“爹爹。”门口走来一拨人，打头的一高一低，出落得清秀的姜芙牵着刚学会走路的二房堂弟姜柏瑜。
　　不同于姐姐姜芮眼尾有些上挑的霸道，弟弟姜柏瑜是下垂的乖巧。
　　“少君。”姜芙一笑，半抱着姜柏瑜过了门槛。
　　“元哥和珂哥呢？”林令问伺候的婆子。
　　“珂弟非要闹着元哥教他做诗，这会还在学堂呢。”姜芙回道。
　　林令瞧着姜芙半侧着坐，半玩笑半略带伤感道:“我们家的芙芙少君不知要去到哪处，牵来哪位仙鹤呢？”
　　姜芙却是恼羞，咬着唇娇娇的看一眼林令，“少君不知羞！”
　　“芙哥哥。”姜芮却是冲了进来，后头跟着姜堰。
　　姜芙接着小炮弹妹妹，扶住姜芮。
　　“姐姐。”姜柏瑜凑进来，口齿不清的喊着，喷了姜芮一脸口水。
　　姜芮好脾气的擦了擦脸，一口“啵”得亲了亲弟弟的红彤彤的脸颊。
　　姜堰走进来，先是瞧了眼被自己子女围住的姜芙，心里不断思量。
　　“大爷。”林令迎来姜堰，为他除去官帽。
　　姜堰捏了捏小夫郎的手，亲了亲林令的耳垂，“今晚你带着孩子吃，我去老太爷那。”
　　“恩。”林令感觉到了夫君的热度，结婚多年还生了一女一儿，林令还是受不住夫君的热情。
　　02
　　安顿好姜芮、姜柏瑜歇息，林令看姜堰躺在软榻上，年近四十的姜堰眼角已生细纹，烛火映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的分界线。
　　林令伸出指头，从姜堰高挺的鼻梁上滑下，至人中，到下唇。
　　抓住作乱的手，姜堰睁开眼，温柔似水的看着林令。
　　“瓜瓜和柏瑜可闹你了？”姜堰向软榻里侧靠，空出位让夫郎上榻。
　　“那能呢。”林令靠上姜堰的胸膛，“晚膳时，元哥带着珂哥来了，瑜儿可喜欢黏着哥哥们玩。”
　　姜堰揽住林令，嘴凑到他耳边……
　　……
　　“爹爹！”守夜的婢女们不敢拦姜芮，任由她闯进了内室。
　　林令身体一个哆嗦，拍开了姜堰揉捏他的手，赶紧拉拢好睡袍，才打开了床帘，迎来女儿，“一大早的，怎么了？”
　　“爹爹分明说好今日陪女儿去小舅舅那，怎么还睡懒觉？”姜芮上去抱着爹爹林令。
　　“哎呦。”林令一拍额头，前几日忙乱了，忘记了与姑奶奶姜芮的承诺，“用了早膳就去。”
　　“父亲安。”姜芮又向姜堰问安。
　　“见了弟弟没有？”姜堰面不改色的穿上睡袍。
　　“见啦，弟弟还在睡觉呢。”姜芮爬上床，坐在床边，小腿一晃一晃的。
　　“大姑娘了。”林令拍了拍姜芮摇晃的腿，制止她。
　　“哼哼。”姜芮哼哧两声，顺从的停了晃腿动作。
　　待姜堰、林令漱口穿好服，姜柏元带着姜柏瑜掐着时间到了；姜善兰则是被林令安排在了西厢房跟着管家理厨房，一早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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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漫长有点短暂的写文历程


第25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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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却说林令带着姜芮、姜柏瑜到了上京林府，林澄恰好休沐。
　　“小舅舅好。”姜芮落落大方的行礼，她牵着摇摇晃晃的弟弟。
　　“啾啾好。”姜柏瑜双手握在一起作鞠，这是姐姐教他的动作，他笑眯眯地流口水。
　　林澄一把手抱起姜柏瑜，引得他咯咯笑，一手牵着姜芮，口里“哎呦哎呦”的叫唤。
　　“你来的正好，我和你三嫂正商量着，母亲正五十的寿宴要办，想把几个混小子送回去替我们。”林澄还是一副风流美男的模样，好似岁月不曾叨扰他。
　　“那感情好。”林令成熟许多，但现在依旧跟在三哥哥身后。
　　林澄看他一眼，仿佛这一前一后的距离又回到了小时候。
　　“我也去我也去，我去外祖母那…”姜芮只听爹爹和小舅舅说过那遥远的江南外祖家，“我替爹爹看看外祖父、外祖母。”
　　林澄失笑，“这小囡囡……”
　　“你父亲定不许，你歇了心吧。”林令对自己的女儿很是无奈。
　　姜芮却跺跺脚，一副伤心样，“爹爹去和父亲说，他定会答应的。”
　　林令哂笑，私心底里他也想送女儿去替他探望母亲和小娘，这些年里礼随不断，可大嫂却说母亲老得快，万姨娘也是一年攒一笔年礼送过来。
　　“大哥、二哥已经叫易轩、易乔，颜琇、颜璃回去了，算算日子路程，昨日怕是已经到了。”林澄说。
　　“我想着母亲五十，早些日就绣好了满寿图，”林令说，“瓜瓜也绣了几笔呢，正好跟着送回去。”
　　“我和你三嫂打算让易逍、颜溪回去。”林澄颠了颠外甥，吓得姜柏瑜紧紧抱住林澄。
　　林易逍、林颜溪正是林澄与任纯钧的一儿一女，大儿子比姜芮小半年，正是七岁出头，女儿正五岁整。
　　不过半日，姜芮与林易逍、林颜溪混玩，林令与任纯钧商量寿礼一事，林澄则带着姜柏瑜在府里逛。
　　……
　　回了姜府，已是月上梢头，姜芮闹着要和爹爹睡，连带着姜柏瑜也睡在了上房。
　　伺候两个小祖宗睡下，林令掖了掖被角，眼睛扫过内室，那方夜明珠被姜芮学步时一头脑的掏出来玩，这房间的空隙一一被孩子的衣裳玩具填满。
　　林令起身把蜡烛剪去一芯，光瞬间暗了一半。
　　“大爷回来了吗？”林令问守在一旁的彩珠。
　　彩珠手里缝着小少爷姜柏瑜最喜爱的老虎玩偶，看一眼窗外，“奴婢刚瞧见外院的烛火熄了，想来等等大爷就回来了。”
　　“善兰学得怎么样了？”林令问。
　　“兰小姐自己也努力，一点就透。”彩珠笑道。
　　林令满意的点点头。
　　“怎么还不睡？”姜堰走进来。
　　“大爷。”见姜堰回来了，彩珠就贴心的退下。
　　林令为姜堰换衣，“我有事和你商量呢。”
　　“何事？”姜堰笑问。
　　林令低声与姜堰说了李氏五十寿宴之事。
　　02
　　“你姑君说要让芮儿和柏瑜来，怎么还没到？”李氏带着老花玳瑁镜，与一旁的孙子孙女说。
　　“一船的小孩，想来是慢慢开。”最年长的林易轩回道。
　　李氏看着坐了满屋的孙子孙女，笑道:“那是要小心点，慢慢来。”
　　凛冬时天暗得快，少爷小姐们又都回来了，林府等天一暗就点上了灯笼。
　　李氏带着一圈孙子孙女在上房吃晚膳，却不见大孙子林易轩，“快去找你大哥哥来，等菜温了吃坏身子。”
　　不见任何人有动作，李氏直皱眉，听见外院一阵喧闹，伴有小孩子的笑声，跑步声往上房来。
　　李氏站起来，“外面谁这么没规矩？”李氏官家小姐出身，一辈子说话都是细声细语。
　　“太太好。”见穿丝绸的簪了发的女子抱着穿着华丽的小男孩站在屋门口，身后跟着三个小萝卜头。
　　“祖母好。”“外祖母好。”小孩子的声音杂乱的掺在一起。
　　“母亲。”三个小萝卜头进来，露出清秀的男子。
　　李氏已是说不出话，眼泪直流。
　　“母亲。”林令上前扶住李氏，母子两人相隔快十年未见。
　　“快快快，起来。”李氏拉去半跪在地上的她的令哥儿。
　　林令揽过姜芮，“这是芮儿。”
　　“外祖母好。”姜芮乖巧的打招呼。
　　“哎。”李氏摸摸姜芮头上两个小发角。
　　“这是柏瑜。”彩珠把姜柏瑜交给林令，林令抱着姜柏瑜。
　　李氏伸手接过姜柏瑜，“这娃娃……”姜柏瑜睡眼朦胧，嘴里打着哈欠。
　　“我要放烟花。”姜芮闹哄哄的说。
　　“好好好。”李氏哪有不满足她的道理，“小乖乖，先吃饭先吃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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