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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捧的小明星是真大佬
　　作者：朝江烬
　　文案
　　表面钓系绿茶实则强势美人攻×貌似冷酷野A实则沙雕霸总受
　　1.
　　张朝鹤穿成了书中觊觎主角受的恶毒炮灰霸总。
　　原身只是个给主角受程嵇雪树立美强惨人设的工具人，等到正牌老攻季二爷出现后就会喜闻乐见地被天凉张破，然后流落街头被货车创死，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张朝鹤穿进来时，剧情正好进行到炮灰霸总诱骗主角受签下包氧合同那一段。
　　面对此等地狱开局，张朝鹤只微微一笑，另掏出一份普通经纪约合同递给程嵇雪。
　　“我看你根骨清奇，进娱乐圈必定会大红大紫，不如和我们公司签约，我给你最好的资源，大家有钱一起赚！”
　　对方一愣，随即低笑：“好啊。”
　　2.
　　签下程嵇雪后，张朝鹤如约力捧他。
　　史上最努力“资源咖”程嵇雪横空出世，凭借出圈神颜和精湛演技一跃成为顶流影帝，但与此同时，全网也在疯传嘉盛娱乐张总就是程嵇雪背后的金主。
　　对此，张朝鹤连发三条微博辟谣，并放言称自己身价百亿后才会考虑感情问题。
　　当晚嘉盛股价暴涨，张总在各行各业的投资也开始像野狗脱缰一样疯狂敛财。
　　躺着就莫名其妙赚到钱的张朝鹤：？
　　就在张总身价破百亿的当天，神秘大佬季二爷请他登门一叙。
　　而张朝鹤战战兢兢推开门后，却发现门后之人竟然就是程嵇雪？？？
　　男人把他逼到墙角，亲昵地抵着他问：“身价够百亿了，张总可以考虑感情问题了吗？”
　　张朝鹤一脸懵逼：……
　　所以我捧红的小明星才是真大佬？？？
　　阅读指南：
　　1.1v1 sc 原文里的攻受其实是大佬和大佬自己的马甲，这篇文其实是大佬体验人生时被沙雕霸总当成小可怜后的心机小甜饼文～
　　2.涉及到京剧圈和娱乐圈之处无任何原型！无任何原型！！！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朝鹤，程嵇雪 ┃ 配角： ┃ 其它：京剧演员
　　一句话简介：我力捧的小明星竟是大佬马甲号？
　　立意：艺术就是深入基层，走近群众


第1章 
　　江特助托着咖啡盘蹑手蹑脚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竟然发现今日总裁并未按照行程进入视频会议。他双手交握抵在唇上，正闭着眼沉思什么，眉头紧蹙。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有何变故，总裁已经开口：“今晚的行程全部推掉。”
　　男人端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巨幅落地窗。此刻正是万家灯火初上时，市中心的夜空看不见星子，只有粼粼的霓虹灯和通明的林立高楼妆点着夜色。
　　刹那间，江特助竟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正将总裁拥抱。
　　他也很累吧……江特放下咖啡：“好的。”
　　“都下班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忙。”总裁睁开眼。
　　他有一张过分英俊的脸。眉眼深邃，鼻梁笔挺，是很标准的西方骨相、东方皮相，专注看人时显得凌厉强势，令江特助有一瞬间心跳微微加快。
　　“张总，”江特助带上办公室的门之前轻声道：“祝您总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张总无法愉快。
　　张总心中惊涛骇浪。
　　因为现在的张总是二十分钟之前刚刚穿过来的！
　　张朝鹤，一位自由职业媒体人，昨晚听助理说「好好笑你竟然和这本文里的恶毒男配同名同姓」后，火速拜读了恶毒炮灰下线前的章节，看完之后倍感无语。
　　这是一本双洁纯爱文，主角受程嵇雪是一位京剧乾旦演员，也就是一般而言的男性旦角演员。这一行本就不十分景气，再加上政策风向的缘故，乾旦的演出场次和薪酬都非常不乐观。
　　原本程嵇雪所在的民间剧团收入还足够他清贫生活，但天有不测风云，剧团因线路老化失火造成伤亡而面临巨额赔偿，剧团团长也在匆忙赶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一夜之间剧团解散，面对这一片狼藉，程嵇雪选择一个人担负起一切。
　　妥妥的美强惨剧本。
　　就在此时，恶毒男配张朝鹤闪亮登场！他去殡仪馆为朋友送灵时，正好遇见了出席团长葬礼的程嵇雪。无耻败类张朝鹤坟头心动，两个月以来凭借张家的财势疯狂给大小院团施压，逼得程嵇雪走投无路，然后借机甩出了包养合同——不但许诺替他清偿债务，还诓骗程嵇雪能让他进娱乐圈风光赚大钱！
　　程嵇雪走投无路终于屈从，但原身性格阴晴不定，再加上只把程嵇雪当成一个精美的收藏品，虽然一开始对他还不错，可是很快就暴露了真面目。原身不但动辄便对他羞辱斥骂，还给他糊弄极差的资源，甚至用抹黑的手段雪藏他。
　　很快原身就对声名狼藉的程嵇雪失去了兴趣，又包养了另一个小鲜肉，把程嵇雪扔在一边不闻不问，强行维持了双洁这一设定。
　　直到程嵇雪在某次晚会上偶遇了正牌主角攻季家二爷后，季二爷为爱出手，以雷霆之势掀翻了张家的公司，程嵇雪才得获自由，和季二爷开始了甜宠剧情。
　　而原身手里拿着法院传票失魂落魄走在街头时，一不留神被路过的卡车创死，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
　　张朝鹤看完了只觉得槽多无口，首先文中的张家集团不但是国民企业，更是顶尖豪门，怎么可能几句话内就被天凉张破？退一万步讲，原身「包养」主角受将近一年，作者竟然为了文案的双洁标签胡扯「收藏品」这种概念，简直是对霸总砸钱包养小明星的羞辱！
　　说到底就是为了强拗美强惨，强行拉倒霉蛋降智罢了！
　　如今张朝鹤穿成这个降智倒霉蛋，解决方法也很简单——远离主角受程嵇雪。
　　在这毫无逻辑的纯爱文里，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张朝鹤稳定了一下心情，起身把灯光开到最亮，对着落地窗的反光打量这具身体。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明明是除了细节走势完全一致的五官和身形，换了发型和衣着后竟与他现实世界的气质判若两人，霸总浓度直线上升。小张总这一身低调的着装不显山不露水，但从良好的剪裁和分量十足的配饰细节上也能看出造价不菲，再加上他身高腿长仪态极佳，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个贵字。
　　凭这个外貌，如果不是因为性格糟糕，合理怀疑包养程嵇雪原身得算赔本买卖。
　　张朝鹤正疯狂欣赏自己的帅气，江特助突然去而复返，语气吞吞吐吐：“张总，嗯……程先生要求见您一面。”
　　她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结果今天下午被请来的那位程先生突然要求见一面张总，江特助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本来签个小明星没什么稀奇，江特助初次一见对方长相气质的确惊为天人，心想此人大红大紫指日可待，结果张总竟要求秘书处拟一份合同给他。
　　包养合同。
　　江特助心如止水，完美完成了老板交代的任务。
　　程先生自己坐在会客厅不声不响看了这份破合同俩小时，张总也没问起过他，要不是他主动要求见张总江特助都快忘了这事。
　　本来背对着她的张总一愣，转头看她：“什么程先生？”
　　不会吧不会吧？天地可鉴，张朝鹤现在对「程」字快应激综合症了。
　　“您请来的客人，程嵇雪先生。”江特助隐晦暗示。
　　张朝鹤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他如何请对方「来公司坐坐」，又如何要求江特助「拟一份合同」，最后把人冷落在会客厅坐了俩小时冷板凳的全过程。
　　张朝鹤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送的是，那个合同吗？”
　　江特助面无表情，冷静得像一台人工智能：“包养合同，按照您的要求——”
　　“可以了可以了。”张朝鹤立起手掌，脑瓜子嗡嗡直响，大脑飞速运转对策。
　　他知道这是哪段剧情了！恶毒霸总甩出合同，美强惨百般推拒忍辱签下——这就是大冤种张朝鹤边花钱边自撅坟墓的开端！
　　江特助见他表情痛苦，心下也暗暗叹息，张董虽已有隐退的意思，但恒祥集团依旧如日中天，雄距一方；而大张总在商场上更是势不可挡的新锐角色，早早脱离父亲的光环，成立了晟景集团。
　　唯独张家小儿子张朝鹤，在国外追求诗与远方七年，归国后不想着如何借助父兄的财势尽快站稳脚跟，却接手了恒祥旗下的效益短板，嘉盛传媒公司。
　　不怪张董派她来辅佐小张总时，江特助油然而生一种「流放」的错觉。
　　她正走神，小张总突然开口：“你现在立刻传给我一份普通的经纪约合同，再把嘉盛目前的艺人资料发我一份。”
　　“然后告诉程先生我现在有事，十五分钟后才能腾出时间。”
　　被迫加班的江特助立刻去办，两分钟后，张朝鹤拿到了文件。
　　张朝鹤非常相信法务部的能力，所以只草草把经纪合同里艺人与公司的收入分成从三七分改成了四六开，就开始翻阅公司艺人资料。
　　文中模糊地说过嘉盛是个烂摊子，直到看到具体的数据，张朝鹤才知道这摊子究竟有多烂。
　　公司旗下的一哥一姐确实都是当红流量，收入也算不错，但合约期限一个剩六个月，另一个剩不到一年半；其他几位有单独介绍的赚钱机器都是二三线小明星，为公司创收加一起都远不及前面那两位捆一起；还有剩下的三十来位练习生，培养包装的钱一点都没少花，却都糊得查无此人，只配拥有一张基本的信息表。
　　更别提看过原文的张朝鹤知道，嘉盛的这位一哥许慎早有异心，就等着合同到期后伙同经纪人狠狠揪一波公司的羊毛自立山头。
　　出乎意料的是，张朝鹤在这其中也看到了自己的信息表。小张总的免冠照帅得一塌糊涂，对比起来一哥一姐都黯然失色，拟定资源栏下的一长串十分晃眼。
　　这些都是嘉盛手里最好的资源，好在原身动过进娱乐圈的心思误打误撞先占上了坑，没便宜给许慎。
　　张朝鹤随手打了一份经纪约出来，龙飞凤舞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他对着落地窗整理了一下领带，倒影里的人表情淡淡，神情却带了一丝势在必得的傲气。
　　非常好，小张总，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江特助正在门外等他，见他出来不由得眼前一亮，小张总眉宇间那萦绕的锋芒气，好似张董年轻时拼杀的一往无前之态！她正要跟上小张总，只见对方回头看了她一眼，面带疑惑：“怎么还没下班？”
　　江特助大感无语，但仍回答道：“您不是要见程先生吗？我陪您一起。”
　　然后择机汇报给张董。
　　“不用，你下班吧。”张朝鹤腾腾腾已经走出很远，他摆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很快他就进了电梯，消失在了本楼层。
　　江特助恍然大悟——这种事怎么能有别人在场！她忧愁地看着小张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张朝鹤凭原主的记忆摸到了会客厅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地推开了门！
　　会客厅只开了半扇灯光，暗红色沙发上的男人抬眼看过来，眉间一抹讶色，随即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程嵇雪长了一张标准的东方式俊秀的脸，长眉微飞，鼻梁秀直，最绝的是眉下压着的那双凤眼，狭长深邃，流畅的线条至眼尾收束成一线微微上挑。常年唱戏让他的眼睛格外有神，在这昏昧的灯影下似有盈盈水光，难辨喜嗔。
　　“你好，程嵇雪先生对吧，我是嘉盛传媒的张朝鹤。”
　　张朝鹤满意地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他特意咬了嘉盛传媒四个字，试图把这次见面扭转到正二八经的商业合作上。
　　程嵇雪自然而然地站起来同他握手：“张总你好。”
　　他一身月白色长衫挺括而柔软地自然垂下，没有半分邋遢的压褶。显然即使原主存了磋磨他的心思故意把他晾在这里，程嵇雪也并未懈怠仪态，颓生焦败之气；即便知道对方心存不轨也落落大方，礼数周到，可见此人心性教养都堪称上乘。
　　在如今的娱乐圈里，长得特别帅、出身具有话题性、教养气质都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马上就可以变废为宝，成为嘉盛新的摇钱树了！
　　张朝鹤大喜过望，勉强维持住霸总的高冷人设不轻不重地和他握了一下手：“程先生看过合同了吗？”
　　程嵇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过了……”
　　张朝鹤：“太好了，恭喜你通过了考验，这是正式的合同——”
　　程嵇雪：“您包吃住吗——”
　　张朝鹤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老弟，你崩人设了啊？！
　　作者有话说：
　　新人开文请大家多多支持呀！开这本的灵感是因为自己天天在B站听京剧，然后就有了这个故事，如果宝贝们感兴趣我可以推荐一些适合洗脑的唱段给大家！第一章 主要是交代背景，宝贝们往下看就知道这是个快乐沙雕文！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顺便推一下自己的预收文《穿书后我决定干掉男主》！重生+追妻火葬场；
　　文案：
　　1.
　　上一世江简宁穿进男频文成为男主的恶毒嫡兄后，一直致力于感化男主以避免惨死结局。
　　男主被嫡母针对他解围，男主刺杀失败他扫尾，皇帝要砍男主脑袋时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
　　诸般做尽，在他侯府嫡子的地位威胁到男主仕途后，男主终于肯对他笑一笑。
　　然后送来了一杯毒酒。
　　他终于明白，要想驯服一头狼，只轻飘飘摸一摸它是不够的，必得打断它的爪牙、敲折它的傲骨，才可使他低头。
　　可是太晚了，江简宁还是没能活过那个深秋。
　　死后江简宁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上一世刚刚穿进书中的那个时间点。彼时原身叫来四五个小厮殴打男主取乐，自己站在一旁看戏。
　　上一次他是怎么做的来着？轰散小厮，扶起男主嘘寒问暖，还求父亲善待他。
　　重活一世他幡然醒悟——倒贴感化那都图一乐，真一劳永逸还得直接干掉！
　　面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主，江简宁毫不犹豫断喝道：“给我打杀了扔出去！”
　　这一次，江简宁平安顺遂地活到了第二年暮春。
　　2.
　　周恕时常做梦，在梦里，下令杖杀他的江简宁却有一双温柔笑眼。那个人为他不辞辛苦，也为他披荆斩棘。
　　周恕觉得荒谬，他认识的江简宁心狠手辣，是鼎鼎有名的酷吏权臣，怎会流露出这样的姿态？
　　然而最后一次梦中，他竟看见自己亲手为江简宁冰冷的尸身阖目。
　　周恕枯坐一夜，拨马回京。
　　经年再见，对方却只是笑容讥诮地奉上了一杯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毒酒。
　　“送你万万人之上的泼天富贵，敢是不敢？”
　　周恕含笑接过，一饮而尽。
　　不求万万人之上，只求江简宁回头爱他。
　　“我不愿向他人摇尾乞怜，也不要我的命再悬于他人刀尖。——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心狠手辣疯批权臣受×隐忍偏执更疯批将军攻；
　　阅读指南：
　　1•双强  恨海情天相爱相杀文学+追妻火葬场，受先穿书再重生，攻会恢复前世记忆；
　　2.1v1 HE攻上一世专注搞事业，受上一世也不是爱他，第二世即正文开始才有感情线；
　　3•攻受曾经只是名义上一个户口本，无血缘关系


第2章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张朝鹤的大脑里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其中甚至包括「程嵇雪是不是也被穿了」、「我是不是还在原著里没有误入奇怪的同人」、「原身难道真的看起来很抠吗」等等奇怪的念头。
　　张朝鹤呆立在原地：“你不觉得这是对你的羞辱吗？”
　　程嵇雪一挑眉：“如果您的意思是用钱羞辱我，我很乐意。”
　　张朝鹤劈手捡起那本包养合同大致浏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原身不是太抠了，而是太冤种了！
　　这份合同不但许诺了在双方关系存续期间给予程嵇雪的薪酬待遇，甚至同意替程嵇雪还清背负的剧团债务三百二十五万元。除此之外，原身还承诺了造星计划的大致框架，其中涉及到艺人自由和资源选择的部分慈善家看了都要流眼泪——除不计成本投入以外竟连收入都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艺人与公司的分成居然是对半开！
　　简直是丧权辱国！
　　两相对比之下，张朝鹤现在手里揣的这份经纪约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张朝鹤当然知道这都是原身的糖衣炮弹，他只是为了诱骗程嵇雪签下合同，方便自己把美人捏在手里而已。至于造星计划具体实施到哪种程度、能给公司的收入造成多少亏空，都是原身一念之间的事情，根本不足为虑。
　　但是对于现在的张朝鹤来说这很重要啊！他要压榨程嵇雪替他赚钱的！！
　　张朝鹤沉默地抬起头：“如果我说这份合同是考验你定力的，你会相信吗？”
　　“考验了一下午的那种？”程嵇雪从他手里取回合同，“我定力不好。”
　　绝了，美强惨不应该把合同摔他脸上来表达自己不为财势所屈的高洁品行吗！！
　　张朝鹤现在是骑虎难下，程嵇雪优越的外形条件和主角光环注定了他必定会大红大紫，投资他的确稳赚不亏。而且他都已经蹦跶进人家的雷区了，无论是以后季二爷发现他张朝鹤和自己的宝贝有过不正当关系，还是今日撅了程嵇雪，等他日后和季二爷告状，他张朝鹤似乎都难逃天凉张破的下场。
　　原身招惹了这个烫手山芋，却要扔给他来处理。
　　不过在这火烧眉毛的危机时刻，张朝鹤竟真急中生智想出一套绝妙说辞！
　　他清咳一声，露出一副霸总常见的狂酷拽表情正色道：“我是个商人，签下你然后投入大量的成本和资源，绝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私欲，而是我衷心希望你能为嘉盛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
　　“这份合同只是一个试探艺人底线的考验，我讨厌别有用心的麻烦，签一份这样荒唐的合同对你来说是污点，对我来说也是侮辱。如果你愿意，除了包养二字免谈之外一应待遇不会变，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捧你直上青云，而你只需要努力工作，给我一个漂亮的绩效。”
　　这话说得油腻又普信，不过在小张总身份光环的加持下竟显得莫名合理且真实。
　　程嵇雪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张总饱受困扰。”
　　张朝鹤：不敢不敢，一般应该是我困扰别人。
　　“签不签这份卖身契，选择权在你。”张朝鹤语气淡淡，没有恩威并施也没有巧言利诱，他只是叙述了事实：“如果你不愿意，就请你另寻高就吧。”
　　什么叫史诗级倒打一耙！
　　恶人先告状，张朝鹤把「包养」摘得干干净净，还义正辞严地把锅扔了回去！
　　程嵇雪神情不变，他若有所思地与张朝鹤对视——那是一个评估的神情，他在掂量张朝鹤这一席话有多真、有多重。
　　张朝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眼睛，霸总新上任半个小时，实在不知道如何维持自己狂酷拽的气质，索性直接瘫着脸。
　　过了两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冷凝的空气随着程嵇雪的一笑倏然融化：“行呀，感谢张总厚爱，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张朝鹤用眼神示意他快说。
　　“经纪约我只签最低年限。”
　　“可以。”最低年限就是四年，张朝鹤答应得痛快，心说四年之后你老板是不是我还不一定，小小条件可以满足。
　　“那麻烦张总拟好合同后再通知我。”程嵇雪第二次伸出手，或许是从小受戏曲的熏陶，他的举止都带着一股优雅矜贵的范儿：“合作愉快。”
　　“荣幸之至，”张朝鹤心中大石落地，强行面瘫的表情有一丝松动，他长出一口气：“一起搞钱，早日暴富。”
　　程嵇雪含笑道：“张总还需要暴富吗？”
　　“当然，”张朝鹤郑重道：“富无止境。”
　　接下来就是例行的寒暄时刻，张朝鹤邀请他共进晚餐，程嵇雪推脱有事，双方点到为止，气氛愉快地离开了会客厅。
　　分别之前程嵇雪突然问道：“张总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张朝鹤仔细琢磨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话：“因为你长得好看？”
　　程嵇雪疏离客气地微笑，笑意不达眼底。
　　双方在楼下友好告别，张朝鹤甚至一转剧情颓势，成功把迫害对象转变为搞钱盟友，还糊弄了一个不是很丢脸的理由挽回了霸道小张总的脸面，可谓是大获全胜。
　　至于程嵇雪信不信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日久见人心，只要他积极主动和对方划清界限洁身自好，程嵇雪总有一天会理解他的苦衷！
　　司机已经等候许久，张朝鹤一上车对方就问道：“张总，今天回关山居还是龙御天府还是三竹馆？”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原来房子也可以翻牌子选住！！
　　张朝鹤暗中发誓一定要阻止天凉张破的悲剧结局，就让他继续做一个被金钱腐蚀的资本蛀虫吧！！
　　他凭记忆选了最奢华的龙御天府，试图感受资本主义的无情侵蚀。龙御天府是他刚刚归国时老爸张董送的礼物，处处洋溢着中老年企业家的复古审美，那奢华厚重的实木家装简直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脚迈进了紫禁城。
　　家政阿姨早已赶在他到家之前做好了饭菜悄然离去，房子里冷冷清清，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张朝鹤含泪下定决心一定要和主角攻受打好关系，有钱人的孤独就让他一个人承受，毕竟他愿意做肤浅物质的人。
　　张朝鹤正在欣赏原身的藏品，面对整盒的车钥匙和镶嵌着各色彩宝的领带夹和袖口发呆时，突遭大哥电话查岗。
　　大哥张印山继承了张董的经商才干，不成家先立业，才三十出头就已经创立了晟景集团，在生物科技和医学制药等新兴产业内独占鳌头。虽然在生意场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但张印山对原主这个弟弟说是惯着也不为过，弟弟刚接手嘉盛半个月不到，已经背着老爸张董给弟弟注资将近八个亿，准备让原主大展拳脚。
　　张朝鹤毕恭毕敬接起金主大哥的电话：“大哥你好。”
　　张印山沉默了一下，显然是叛逆弟弟乖巧得令他吃惊：“点点，最近忙不忙呀？”
　　张朝鹤：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小张总小名居然和我养的狗一样叫点点？
　　“还好，有江特助帮我处理公司事务。”
　　估计是接下来的话题让大哥不太好意思开口，他犹犹豫豫，尽量委婉地说：“我听说你最近，有想捧个艺人的决定？”
　　张朝鹤：江特助果然是双面间谍！
　　为了防止大哥和老爸误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张朝鹤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最后还提了一句程嵇雪是京剧演员转行，有为了弘扬传统文化做宣传的崇高愿望。
　　虽然明知叛逆弟弟在瞎扯，张印山语气仍显得放松了许多：“那有空带回来给爸唱一段听听，他一直挺爱听这些。”
　　“嗯嗯。”张朝鹤疯狂点头，撂电话之前还问张印山有没有比较好的经纪人能推荐一下。
　　目前公司三个经纪人里，许慎的经纪人不能再用；公司一姐赵新月的经纪人肯定也不会分特别多精力给程嵇雪。而第三个经纪人手下一堆没能实现经济价值的练习生，显然也不具有短时间内能把程嵇雪捧上去的手腕和人脉。
　　张朝鹤决定再找一个强有力的经纪人专门带程嵇雪，希望日后季二爷看在他如此用心的份上，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张印山说有消息就通知江特助，挂断电话后张朝鹤有一点点迷茫。原本他虽然从事影视行业的工作，有着这一行相对丰富的嗅觉和经验，原身接手嘉盛，冥冥之中也是为他日后融入这个世界铺路，但他已经有一点点厌倦圈里的浮华泡沫。
　　重来一次，或许他还有其他的无限可能。
　　具体要做什么他还没想好，于是按照工作本能，张朝鹤开始研究手上现有的资源。要让程嵇雪走入大众视野是一件简单又困难的事情，一方面他有一定的演出经验，功底相对于只有一张漂亮面孔的新人还是比较扎实的；另一方面他从小接触的都是戏曲类的传统东西，和现在主流的流行快文化相差甚远。
　　这注定程嵇雪不能走普通的流量路线出道。
　　张朝鹤沉吟了一下，把嘉盛手中原文有提过的爆红作品单独挑拣出来，又刨除了两个青春校园剧本，剩下的一个是IP电影《醉死狂刀》，一个是古偶剧《飒沓霜雪明》。
　　其中《醉死狂刀》国民热度极高，属于谁演谁红的抢手资源——原身为了不让程嵇雪真正出名，硬生生把资源给撸了下来。文中还大量描写了程嵇雪得知真相后的落寞和萧楚，用以衬托原身的恶毒和悲惨下场的罪有应得。
　　而《飒沓霜雪明》程嵇雪没能参演的原因就更离谱了，原身本来想安排男主给程嵇雪，结果一次酒席上原身的朋友表示想塞自己包养的男孩进组，原身就慷慨地把男主角的位置，给、出、去、了！
　　而此时男二男三的位置也已经敲定，程嵇雪再一次和这部剧失之交臂。
　　张朝鹤：一时间觉得纯爱文世界里的总裁都好扯淡，平时都不工作，随手就拿公司钱途开玩笑吗？
　　公司当然不能只指望着程嵇雪一个人赚钱，张朝鹤又依照记忆把原身名下的部分资源分了分，从公司名单里挑了几个有印象、长得好的小孩重点批注培养。
　　开玩笑，他的演技水平自己心里有数，让他出道不如直接赔钱。
　　霸总当然不需要亲自上台！他是无情的资本家，是即将坐拥好几个高级赚钱机器的幕后大佬！
　　就在此时江特助的电话拨了进来：“张总，讯飞有一档叫《梦想集训营》的综艺想约您空降，这档综艺每一期都会约一位娱乐公司的老总带旗下艺人挑战集训营的学员，热度还不错，您想了解一下吗？”
　　老总，带，艺人，热度不错。
　　有时候霸总亲自上台也不是不可以。张朝鹤默默收回刚刚的话。
　　作者有话说：
　　小张总：虽然分成比例不高，但我可以让你多干多赚嘛；
　　小程（欲言又止）：让你多赚你就让我……
　　小张总：滚啊！！


第3章 
　　《梦想集训营》是一档选秀类综艺，节目组把各大娱乐公司里一些过气小流量和新人练习生集结到一起进行「培训」。然后再邀请各大娱乐公司的CEO们带着自家未经过节目组培训的艺人空降综艺对学员们进行挑战，守擂成功的学员升级，失败的学员降级，最后选出五位优秀学员组合出道。
　　这档综艺的噱头就是让CEO们下凡，让边缘新人也能近距离接触自家大boss，打破「出头无路」的窘境，拿到能真正踏入娱乐圈的门票。
　　CEO们空降时带来的挑战嘉宾们本身就自带一点热度，加上学员们想抢出镜率和好的名次，既要和挑战嘉宾厮杀，又要内部撕X，堪称狗血翻飞、谍影重重，《梦想集训营》一开播收视率和热度就直线飙升，每一期更新都能包揽好几个热搜，一开播就爆红了！
　　而在综艺集结集结之初，嘉盛也打包塞进去了几个学员，自然需要CEO空降节目组配合，但答应这事的是已经被张董薅下来的前任CEO，江特助也摸不准小张总愿不愿意纡尊降贵参加综艺，特地打电话来探一探口风。
　　三分钟前还坚称自己绝不亲自营业的小张总：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这部综艺热度不错，只要程嵇雪有机会出镜，光凭借他的外形条件都不愁话题度！
　　定个小目标，先让观众知道有程嵇雪这人就行！
　　江特助马上联系把《梦想集训营》的详细资料发了过来，现在已经进行到了第五期待播，48位学员只剩下28位，而剧组邀请张朝鹤参与录制的是第六期，按照台本，张朝鹤要带三名艺人提供一个组合舞台和两场单人舞台挑战学员，最后由导师打分，决定给接受挑战的学员们升级或者降级。
　　原定的三名艺人有两位是公司一哥的经纪人杜泽手下的流量艺人，另一个是公司一位普通过气糊咖。张朝鹤从资源和评级等多方面因素衡量后划掉了杜泽手下的一位。
　　杜泽伙同许慎出走自立门户时这些小明星也都跟着叛逃，张朝鹤怎么可能养虎为患？
　　其实杜泽起异心可以理解，嘉盛从前吃了第一批选秀节目的红利发家，但管理层思维固化、经纪人只重视短效收益，一直没有成功走上全方位发展的正轨。尤其近些年选秀市场日渐饱和，嘉盛已经无法再复刻出全民打投的盛况，公司全靠从前的流量效应吃老本。
　　恒祥高层基本已经放弃了嘉盛，毕竟嘉盛如今的盈利额在集团里属于吊车尾，若不是二太子张朝鹤微服下基层，可能没多久嘉盛就得被抛售。杜泽一手造星，竟觉得有许慎这棵摇钱树加上这么多年的人脉资源积累，他上他也行。
　　所以在许慎合约没有到期之前，杜泽已经做了许多私下拦截资源、主导阴阳合同等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甚至未来还会吸老东家的血壮大自己的工作室。
　　对张朝鹤来说这种行为绝对不可容忍。原身才接手嘉盛半个月，杜泽近期观望二太子的能量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倒给了张朝鹤应对他背叛的时间。
　　杜泽的确是这样想的，最近带着许慎等人暂避风头，想看看二太子能不能「带资进组」，再给他提供一点高质量羊毛。他在公司手眼通天，自然知道近期那个《梦想集训营》空降挑战的环节有两个名额属意他手下的艺人。
　　等来等去，没等到二太子提携，只等到了二太子心狠手辣地薅走了手下艺人的资源。
　　俗话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公司也给了这个宋诽不少资源，但宋诽业务能力一般，一直不能大火。杜泽心说二太子果真不是个傻子，他立刻打电话给被踢下去的宋诽：“小诽啊，关于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梦想集训营，上面把资源给了一个新人，你等下次吧。”
　　杜泽一向很会画饼，虽然公司还没具体发通知敲定艺人，但他已把名额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自然说得非常笃定——谁知道原本放权不管的张朝鹤突然支棱起来把他踢了出去。
　　但宋诽不知道这些，在杜泽的前后暗示之下，他只以为本来已经敲定了他的资源被一个新人给抢了，宋诽一愣，无法接受地说：“新人——哈？谁？”
　　杜泽看着凭关系弄来的资料——程嵇雪还没正式签约，而且从前也只是在民办剧团演出，百科都查无此人，所以资料上既没有照片也没有培训经历，只说是个唱旦角的京剧演员。
　　宋诽大感无语：“唱京剧也就算了，那都老掉牙的玩意了年轻人根本不吃这套啊，还是个唱女角的，那不就不男不女吗？”
　　杜泽笑而不语，他根本不在乎这种小事，但这是他和空降来的二太子第一次交手，他得让二太子知道，他杜泽多年来在嘉盛也是元老，不好惹。
　　“行了泽哥，你别操心了，没了就没了吧，我也不缺这一次机会。”
　　宋诽一挂电话，火速又打给了本来敲定一起上节目的李懿茂，茶言茶语地说自己被踢了，上层说要塞一个不男不女还没基础的新人过来让他带。
　　李懿茂听了更加无语，他资源不如宋诽，自然非常珍视这次的机会，甚至提前准备了一首原创国风说唱试图出个风头，结果听这意思公司高层有意要让他牺牲自己去奶新人？
　　程嵇雪不知道自己人未露面，合作对象已经视他如虎豹豺狼。
　　而另一边张朝鹤决定好后也致电给程嵇雪，他把节目的详情大概讲了一下，又道：“我觉得你不适合走这种短期流量路线，所以这次只是想让你给观众留下一个印象，只让你在合作舞台上露脸，两个单人舞台留给其他人，这样可以吗？”
　　多么体贴的老板，还问员工的意见！
　　“我听您的安排。”程嵇雪可能是刚练完功，调门有点高，嗓子又脆又亮。
　　平心而论程嵇雪是个好的演员苗子，虽然在舞台上唱的是旦角，但张朝鹤在台下见到他本人的形象气质并没有丝毫脂粉化。这说明他对角色的剥离做的很好，他是在塑造角色而非成为角色。
　　一通电话，程嵇雪喜提专业的台词、形体、表演和声乐课。毕竟隔行如隔山，他的台词和形体虽然有深厚的曲艺基础，已经远超市面上大多数流水线速成培训的小鲜肉，但距离成为一位优秀的演员还很远。
　　好在原身虽然又蠢又坏，但好歹毕业于高等艺术学府，审美非常在线，第二天一早张朝鹤随便挑了一套衣服和配饰，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轮廓深邃，随手一抓头发就是行走的酷A。
　　小张总今天开电光蓝跑车抵达公司楼下，他一身低调黑西配张扬清新的粉蓝渐变墨镜又潮又酷，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五官的凌厉感，看起来就像个英俊有型的模特，前台向他微笑致意，激动得眼睛亮晶晶的。
　　连大厅坐着的一个年轻男人都控制不住瞅了他好几眼。
　　张朝鹤走路带风，很快就乘电梯上去了，大厅那坐着的男人彻底按耐不住了，把手机一扣和前台搭话：“Lily姐，刚刚那是咱们公司的新人吗？是谁带的？”
　　前台惊愕地看着他：“那是我们小张总啊，不是谁带的艺人。”
　　宋诽：我操！
　　宋诽连忙把手机一收，起身追了过去，他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抢过他的资源了，尤其是纯新人，竟然敢抢他的资源！这种不爽很快压过了丢掉资源的落差，他顶着个黑眼圈拨通了杜泽的电话诉苦。
　　杜泽也烦死了，谁想大半夜的听宋诽像祥林嫂一样婆婆妈妈？最可气的是他丝毫没有大局观，居然只是单纯在因为自己丢了面子而不爽！
　　杜泽疯狂翻着白眼，劝他不要冲动去质问老板，高层也一定是有自己的考虑，甚至语气无奈地说这件事是他没打听明白就许诺，错都在他云云。宋诽听了更加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无所不能的经纪人被新上任的狂傲总裁把面子扔在地上踩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一时间愤慨不已。
　　杜泽见已经把气氛烘托到位，趁热打铁：“最近还有一个推理类的综艺资源，你看看能不能趁着张总拿掉了你一个资源稍微卖一下可怜，把这个资源拿到手。”
　　宋诽本就冲动，丝毫没有意识到经纪人这是在利用他试探小张总，一大早上雄赳赳气昂昂就跑来公司蹲对方，结果还以为小张总是哪个新签的艺人，等人家走远了才知道人都认错了。
　　江特助虽然对娱乐圈兴趣不大，但在入职时就已经把主要员工的脸背了下来，宋诽今天没有精心化妆，脸上起了一层浮粉，显得他无神又油腻，和资料里的精修照相距甚远。不过眼力极佳的江特助还是认出了他，礼貌地问他是否有预约。
　　开玩笑，随便来一个员工就能随便见顶头老板？明星再风光也不过是资本家们赚钱的工具，在总裁办公室面前不配有任何特权。况且今天上午小张总要和程嵇雪办合约手续，还有不少细节要敲定，哪轮到他一个妖怪跳出来兴风作浪？
　　宋诽在江特助这又碰了个软钉子，再加上他刚刚发现自己连引以为傲的脸都比不过人家张总，一种奇怪的挫败和委屈瞬间席卷了他，他闹脾气似的坐在秘书台旁边道：“那我就在外面等着，张总忙完了再说，我一定要见他！”
　　江特助露出一个敷衍而宠溺的微笑，像托儿所阿姨面对拉裤兜的小孩子一样，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投身翻飞的文件堆里去了；一位略显青涩的年轻助理给他上了杯热水——纯白水，没茶包也没咖啡。
　　整个秘书处忙的热火朝天，再也没人看他一眼。
　　宋诽：他枯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水凉得拔手。他孤零零地坐着，被所有人有意或者无意地忽略，期间他无数次想转身就走，但他刚刚的决绝姿态犹在眼前，让他不好意思起身。
　　又过了十来分钟，电梯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对方长相比标准的建模脸要俊雅秀气一些，但又不失男性的棱角和英气，正好是现在小女生最吃的那一挂「神颜」，而且他气质从容优雅，估计是张总哪位贵公子朋友。
　　贵公子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粲然一笑——宋诽以为终于遇到队友了，结果人家点点头，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进去了。
　　好歹微博粉丝一千五百万的宋诽又看了看夹着一叠文件飞速往办公室里冲的高冷美人江特助，终于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才是本楼层最平平无奇的素人。
　　作者有话说：
　　杜泽：我，不好惹；
　　小张总：啪——


第4章 
　　办公室里的张朝鹤当然知道外面有个宋诽正河豚一样气鼓鼓地等着，但他既要看合同，又要整合江特助一早送来的资源整合资料，实在分身乏术。
　　一看到程嵇雪已到，是时候带着法务部的同事去签这份史无前例的大冤种合约了，他才想起来外面有个河豚还在鼓着。或许是因为程嵇雪少年生活多颠簸，他见张朝鹤欲言又止主动笑了笑递出台阶：“外面似乎还有一位前辈在等张总。”
　　张朝鹤：“叫那个……那个。”
　　宋诽人微名薄，小张总一夜间实在难以记住他的名字。
　　江特助自动翻译了一下，旋风般出去传唤宋诽觐见总裁。
　　宋诽被晾得已经快没脾气了，他一进来就看到贵公子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和煦自然的微笑向他致意，而面沉如水的张总正背对着巨幅落地窗处理文件，江特助正低声解释着什么。
　　他进来的脚步声似乎惊醒了张总，对方从背光的阴影中抬眼，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不辨喜怒：“有事？”
　　宋诽气定神闲地笑了一下，神态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模仿——被模仿的那位正在他侧面一组沙发上坐着，支着下颌观察他的表情。
　　“张总你好，我是经纪人杜泽带的艺人宋诽……”
　　张朝鹤举了举手里的文件示意他自己很忙：“说正事。”
　　宋诽短暂地撑起来的那口气瞬间就泄掉了，他终于意识到公司可能真不觉得他算什么东西，从前的郑总端着保温杯和他谈笑风生是因为嘉盛就是松懈的、闲散的，小张总下派来此显然是不想让这股歪风继续蔓延……
　　“你到底有什么事？”张朝鹤实在没想到对方心思百转千回，正在无声无息地攻略自己，只觉得对方一言不发过于突然。
　　他表面冷淡强势，实际上正高度集中精神，一边等着接杜泽发过来的大招，一边试图维持住自己高冷总裁的风范。他一换姿势，发现脚边有一个没丢进废纸篓的纸团，紧张之下他做了一件学生时代上课溜号常做的举动——踢纸球！
　　宋诽如梦初醒：“张总我这次冒昧拜访主要是……”
　　他试图放慢语速争取重新组织语言的时间，然而他突然听见旁边那位贵公子发出了很轻的一声气音似的笑声——然后张总身形一顿，江特助扶额，露出了状似无奈的神情。
　　宋诽刚刚拼装起来的语言模板瞬间被击碎！
　　他僵硬地回忆着自己说了什么、要说什么，是否有哪里触怒到了老板，丝毫没有注意几秒钟之前一颗轻飘飘的纸球钻过总裁案台下略宽的桌缝，嗖地一声飞到了那位坐着的贵公子脚边。
　　张朝鹤想捂脸，但他不能，他用余光注意到程嵇雪善解人意地动了动脚尖，把那颗砸碎了他霸总尊严的小学生玩具拢到了脚下藏好，还体贴地露出了一个无事发生的微笑，勉强又把他的霸总尊严拼了起来。
　　江特助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快速开口试图让刚刚的幼儿园行为翻篇：“宋诽先生是为了《梦想集训营》的事情来的么？”
　　宋诽听见她这略带严厉的质问如听天籁，立刻否认：“没有没有，我全面服从公司的安排！”
　　“那最好，”江特助语气突然平淡，毫无苛责之意：“不管你是谁手下的艺人，都是公司的艺人。公司坚决打击资源黑幕行为，在公司没有公布决定之前一切小道消息都不属实，你应该能够正确分辨这些谣言。”
　　“我不希望再看到杜泽手下的艺人来总部无理取闹，听明白了？”
　　宋诽讷讷点头，仍未犹豫好是否要和张总开口提那个推理类的综艺，而张总却突然抬头，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薄怒：“还有事？”
　　宋诽：！！
　　“没事没事！”屁的推理综艺，他连忙告辞：“张总您忙，我先走了！”
　　从宋诽气势汹汹冲进来到落荒而逃全程不到五分钟——张朝鹤全副武装，结果对方只丢一颗小石头砸一下就逃跑了。
　　“涨工资，”张朝鹤一锤定音，“必须涨工资。”
　　刚准备拿小纸球发作的江特助眨眨眼，瞬间决定张董和张总日理万机，不必知道这等小事。
　　程嵇雪也没说话，他笑吟吟地看着张朝鹤以慢到离谱的速度翻了一页文档：“程先生带来的律师在会客室吗？”
　　他耳朵红了。程嵇雪漫不经心地想。
　　“是的，张总让法务代表到场就行，”程嵇雪十足体贴：“我的律师审过合同没有问题的话，我签好后就交给江特助。”
　　张朝鹤也实在不想看那大冤种合同，一想到比起他原本计算好的盈利亏损了多少他就一阵心绞痛，但转念一想相当于破财免灾，又觉得不是不可以接受了。
　　只要他压榨得够多，就不怕不回本！
　　他站起来和程嵇雪握手，这才发现两人这样面对面站着，他居然需要微微抬眼才能直视程嵇雪的眼睛！张朝鹤更加心痛，他的嘴却比他的脑子更快：“你演代战公主的时候，得有两米几啊？”
　　程嵇雪：程嵇雪难得表情放空。
　　代战公主是京剧剧目《红鬃烈马》中的角色，是薛平贵在西凉的妻子，一般京剧里用清朝的旗装表示外族女子，所以代战公主不但要穿厚底鞋还得带旗头。
　　江特助恨不得把小张总嘴捂上——虽然她也很好奇面前这位程先生扮相是怎样的，但这问题放在一位乾旦演员身上属实冒犯。
　　程嵇雪失笑：“不是这样看的，京剧演员讲究传神，性别和外形固然是重要的演出影响因素，但如何运用表演技术去突破生理限制才是重点。我也和优秀的女老生前辈搭过戏，演出效果也是比较成功的。”
　　张朝鹤话说出口就后悔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他那嘴好像是刚安上的，程嵇雪从容淡定的回答如此熟稔，可见他已经回答过很多遍类似的问题。
　　男人去扮演女人，究竟是不是不伦不类呢？
　　愧悔差点将张朝鹤淹没，他抿了抿嘴唇：“抱歉，只是突然好奇罢了，下次你的演出可以给我留一个位置吗？”
　　程嵇雪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眼底泛起一层落寞，不过很快就隐没下去了：“我的搭档出事故之后，剧团也散了，我已经没地方再唱了。”
　　“那我预定一张四年之后的票。”张朝鹤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那时候我能亲眼看到代战公主。”
　　不等程嵇雪说话，张朝鹤已经慌乱做作地看了一眼表：“我马上还有个会，让江特助带你去吧，下午好好上表演课，然后明天抽时间来公司排练一下综艺舞台。”
　　程嵇雪离开后张朝鹤把椅背放低，沉默地仰靠着，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他还不能完全适应小张总这个角色，只能尽力用冷漠来掩盖他的青涩和单薄。
　　他真的适合做一个决策者吗？他有这样的从容魄力吗？
　　张朝鹤正漫无目的瞎想，突然进来一个电话，他坐起来一看居然是杜泽。
　　呵。
　　小张总冷酷地按掉静音，只剩下来电界面在孤单地闪动，闪了一会屏幕暗了下去，又过一会秘书在内线请示道：“张总，杜泽的电话。”
　　张朝鹤矜持地接起来，经过这一番折腾杜泽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热情客气：“没打扰到您吧张总？”
　　张朝鹤也很恳切：“杜哥见外了，有什么事吗？”
　　杜泽无声冷笑，他刚接到宋诽的电话，听说这位小张总城府颇深油盐不进，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生怕这木头脑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特意打电话来试探一番：“唉，我也是刚知道宋诽这么冲动，也怪我没说清楚，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理解理解。”张朝鹤悠闲地转了转椅子。
　　“听说公司签了个戏曲演员出身的新人？”杜泽问道。
　　“杜哥消息挺灵通啊。”张朝鹤语气平白，不带一丝阴阳怪气，“这会儿去签了合同，马上就能准备往出推了。”
　　“张总这么看好他，要不别给王茵带了。”杜泽状似劝解实则主动请缨：“张总要是信得过我，不如让我来带吧。”
　　张朝鹤暗自翻了个白眼，并不与他虚与委蛇，直白回绝：“不用麻烦杜哥了，我准备单独给他请一位经纪人，全权负责他的演艺安排。”
　　“呃……”杜泽大脑白了一瞬间：“再请一位经纪人？张总，现在国内优秀的经纪人都已经——稳定下来，再请一位资历人脉兼备的经纪人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张朝鹤捕捉到了那一处小小的停顿，他眯了眯眼，杜泽突然卡壳一定是因为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的确有合适的人选。
　　两人草草聊了两句挂断电话，杜泽早已经忘了一开始打电话的意图，他在琢磨这究竟下的是哪一步棋，如果再请来一位经纪人是否意味着二太子准备对公司进行大换血？
　　以及这个「程嵇雪」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让二太子如此下血本！
　　而张印山那边很快就有了反馈，的确有一位金牌经纪人最近失去了手下的得力爱将——对方叫成学兰，本来带了一位年轻影后，但影后镀金成功立马甩了自己同在成学兰手下共事的小三线爱人嫁入豪门，甚至还反咬一口，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张朝鹤：哦豁，天助我也！


第5章 
　　“成女士，那个就是程嵇雪。”
　　隔着一层玻璃，成学兰看向张朝鹤所指的年轻男人，他正坐在休息椅上微微低头和席地而坐的男人说些什么，长腿随意地支着，整个人有股闲适散漫的味道。
　　张印山的助理效率极高，当然也是成学兰有意想摆脱影后老公的施压，双方第二天就见了面。成学兰直白地提出她要见面才能决定是否合作——资质差或者心性不正的艺人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张朝鹤欣然同意，双方火速前往训练室和未来的工作重心见面。
　　成学兰眯着眼打量一墙之隔的青年，程嵇雪本人要比资料上冷冰冰的照片好看很多，她仔细观察了一会才开口：“好苗子，不过我看张总也不是醉心曲艺的人，这是在哪里挖来的？”
　　这句话表面上看起来是对程嵇雪的来历感兴趣，实际上却是在隐晦地问小张总和他有没有后台关系，影后的事情让她对所有和豪门扯上关系的艺人都敬谢不敏，更别提是张朝鹤这种顶尖豪门。
　　张朝鹤瞬间想起来原身坟头心动的人渣行为，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在殡仪馆。”
　　成学兰：“……”
　　成学兰：“那您真是敬业。”
　　不提还好，此话一提，张朝鹤立刻想起了程嵇雪失业将近两个月以来原身的各种施压，虽然在他记忆里是办的天衣无缝，但那只是对程嵇雪来说——季二爷日后要翻旧账那肯定是瞒不住，他开始犹豫要不要提前找个时机认错。
　　和程嵇雪说话那个人一直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这会却突然站起来去拿吉他露出了正脸。成学兰笑了起来，她玫粉色的指甲轻轻点了点玻璃：“哟，这人是李懿茂？他可是个刺头，他们之前认识吗？”
　　“啊？”张朝鹤满头雾水地看了过去。
　　⚹
　　李懿茂一早满怀愤懑地起床，满怀愤懑地吃早餐，满怀愤懑地赶到公司，准备和高层硬塞进来的新人斗智斗勇。宋诽那几句微妙的添油加醋，再加上杜泽劝他想开点，让他脑补中的新人形象十分妖魔化。
　　他一边哼着新歌调子一边推开练习室的门，里面坐着刷手机的年轻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身高腿长长得帅，看气场绝对是某个他不认识的顶流大腕儿。
　　“我走错了？”李懿茂狐疑地看了看门牌，发现好像的确是这个房间。他随便把背包甩到了门口的地板上，那年轻男人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站起来含笑看着他。
　　李懿茂发现他长得真的很好，不过他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却始终想不起来这张脸。
　　“哥们等会这屋有排练，”李懿茂客客气气地开口：“要不你换个屋？”
　　“李懿茂？”对方很轻快地上下扫了一眼他。
　　李懿茂警惕地看着他，他有种不详的预感：“你是……”
　　“前辈你好，我是程嵇雪。”年轻男人伸出手，礼貌周全：“等会多劳你费心。”
　　李懿茂：“噗！！”
　　李懿茂大惊失色：“你是程嵇雪？”
　　新人不是个妖魔鬼怪吗！据说因为太平平无奇，即使贵为关系户却连单人舞台都没好意思占一个名额！
　　你管这叫平平无奇？！
　　“是，你好？”程嵇雪偏了偏头，伸出的那只手稳稳停在半空，等着李懿茂回握。
　　李懿茂如梦初醒，赶紧双手捧住那只手，还梦游似的上下晃了晃。他打量着程嵇雪，心里难以抑制地冒着苦涩但无恶意的酸水：“你可比我想的要……要强多了。”
　　放下成见之后李懿茂越唠越觉得和对方投缘，甚至第三个人来了都没意识到。
　　第三个人叫梅靖晗，算是国内第一批男团成员——可惜只有出名的才叫元老，糊掉的那叫时代弃子。他绝对是比李懿茂更愁的，毕竟在自己经纪人得知的消息里，这次和自己合作的一个是嘉盛有名的刺头，一个是挤掉杜泽资源的关系户，可谓是群魔乱舞。
　　梅靖晗一进来，惊奇地发现刺头和关系户居然相谈甚欢？而且这个关系户长得不像业务能力差的样子，就是行止间的姿态好像不太有男团那个范儿。
　　他也凑过来打招呼：“你是公司的练习生吗？”
　　程嵇雪弯了弯嘴角，他眉眼线条流畅舒展，眼神却温柔含蓄：“我是唱京剧的。”
　　梅靖晗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你是唱包拯那种的还是唱诸葛亮那种的？”
　　“我是唱杨贵妃的。”程嵇雪道。
　　这次轮到梅靖晗大惊失色：“骗人的吧？！”
　　程嵇雪清了清嗓子，随手拿手机敲掌心打着拍子开口：“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升——”
　　味非常正的一段《贵妃醉酒》，嗓音清脆甜亮，唱腔秾丽婉转，真如落玉滚珠倾倒银瓶一般，即便是他俩这样的外行听了都不由得夸一句好。
　　见梅靖晗也一脸茫然，李懿茂终于找到了微妙的心理平衡：“刚刚你来之前我俩聊了聊组合舞台准备唱的歌。”
　　“有方向了吗？”梅靖晗乐得有人操心，唱歌跳舞真不是他的强项，从前在男团出道纯属是因为气质五官都非常符合那个时候的审美，被经纪人强塞进去浑水摸鱼做颜值担当的。
　　“是我自己写的一首国风说唱。”李懿茂把手中的平板递过去，梅靖晗仔细翻阅后问道：“你是想把爆发点落在开场？”
　　“是的，本来我担心整首歌后劲不足，”李懿茂抬手拍了拍程嵇雪：“但是现在，我们有他！”
　　“可是这种……”梅靖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程嵇雪的唱法，只能含糊地掠过：“是不是和整首歌的意境不太搭？”
　　“我也能反串老生，”程嵇雪指了指中间那段原本标注「戏腔」的唱词和最后一节大段的（和声）备注，“这一段也可以交给我。”
　　李懿茂感动极了，地狱到天堂的落差也不过如是，短短二十分钟之内他已经把疯狂放屁的宋诽和假言安慰的杜泽完全遗忘：“那我们先各自熟悉一下？等钢琴老师来我们就试试效果！”
　　所以当张朝鹤和成学兰到训练室时，看见的就是李懿茂拉着程嵇雪疯狂闲聊，梅靖晗为了维持男团元老的人设在自闭狂练，三个人其乐融融一起等钢琴老师的样子。
　　成学兰推门进来，三个人同时抬头——张朝鹤发誓程嵇雪冲他笑了！他站在灿烂的灯光下，眼底像水波一样清亮，笑盈盈地看着张朝鹤，以至于他刚把原主围追堵截的记忆压下去，这一会见程嵇雪笑得如此诚挚心下更加愧疚，主动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李懿茂和梅靖晗都没见过新上任的小张总，程嵇雪轻声提醒，他们立刻乖觉和老板打招呼：“张总好。”
　　而成学兰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即使露面也不是这一屋子新人、四线小明星、过气糊咖能见过的，她面带微笑地打量了一圈三个人开口问道：“第一次合作？”
　　李懿茂觉得莫名其妙，但这位姐姐看起来精明强干还站在张总旁边，一定是个重要人物，他短暂地收起了自己一身刺，温顺回答道：“是的。”
　　“我看你们聊得不错，以前认识？”
　　“不熟。”不过李懿茂难改天性，回答的语气依旧吊儿郎当的。
　　成学兰点点头：“那你们继续吧，我陪张总在旁边看一会。”
　　毫无话语权的张总：训练室的休息椅是靠墙的一长条低矮墙体，上面铺了一层花里胡哨的厚坐垫。张朝鹤一身商务黑西和小熊坐垫看起来实在不是一个画风，再加上公司艺人都不太敢和他搭话，他干坐在那里实在尴尬，干脆抱臂往后一靠，冷眼旁观他们磨合。
　　毫不夸张地说，他冷着脸往那一坐，室温下降至少三度，李懿茂不敢闲聊了，梅靖晗更加自闭了，只有程嵇雪体谅他的绝望，轻声和他攀谈：“张总，节目那天你要给我们打分吗？”
　　李懿茂支棱起耳朵。
　　“我不给你们打分，我只给参加训练营的学员们打分，而且评定的标准是我对他们的培训成绩满意与否。”张朝鹤觉得这个机制还是挺不错，毕竟有专门的经理负责筛选和签下有潜力的新人，总裁直接插手艺人管理比较少见，所以节目组削弱空降CEO的票权是相对公平合理的。
　　程嵇雪开玩笑：“哎呀，我还想着让张总手下留情呢，看来是没机会了。”
　　张朝鹤实在尬不下去了，他现在就像同学聚会时尾随的家长，实在太过碍眼，他正犹豫要不要找个借口先离场，训练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梅靖晗满怀希冀地看过去，希望是钢琴老师来拯救苍生驱散紧张气氛，结果门后出现的居然是杜泽那张笑眯眯的圆脸！他浓眉大眼，脸盘儿也宽，显得整个人和气又好脾气，杜泽先和张朝鹤打问好：“张总也在这呢？”
　　“杜哥？”李懿茂愕然道。
　　杜泽冲他挥挥手就算打了招呼，目光不留痕迹地从程嵇雪身上瞟了过去。他眉峰几不可查地一皱，随即大步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好似老朋友见面似的豪爽一笑：“这不是成大忙人！好久不见呐！”
　　“杜经理好久不见啊。”成学兰礼貌地站起来和他握了手。
　　“成姐怎么来嘉盛了呢？”杜泽明知故问。
　　李懿茂舌尖顶腮——能让杜泽这么客气的成姓女人，八成就是那位金牌经纪人成学兰。
　　他俩早期就因为给艺人撕资源摩擦不断，甚至还公开闹过几次矛盾，现在只是因面向市场不同而资源冲突减少后的表面和平。杜泽本以为成学兰会客气两句绕过这个话题，结果成学兰嘴角一挑重拳出击：“因为程嵇雪马上就要和我签约，将由我的团队来给他规划演艺事业了！”
　　程嵇雪本人倒是八风不动，只有眉梢微微抬了抬，李懿茂却受惊大叫道：“我靠！”
　　杜泽脸色变幻，仿佛活吞了一个李懿茂：“成姐这意思是要跳槽来插手嘉盛了？”
　　成学兰转头看向全程吃瓜看戏的张朝鹤，语气轻快地道：“张总不会请不起我和我的团队吧？”
　　张朝鹤高贵冷艳地哼笑，把霸道总裁的狂傲不羁饰演得淋漓尽致：“就没有我张朝鹤挖不动的墙角！”
　　成学兰拍了拍右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她刚和杜泽握了手，这才向张朝鹤伸手：“合作愉快？”
　　杜泽：操！！
　　作者有话说：
　　这段灵感来自于我自己，有一个小组作业抽到了和同系其他班同学合作，因为不是很熟悉分来的同学被其他人一顿抹黑，我以为对方真的很差劲都有考虑自己努力了，结果……


第6章 
　　成学兰不愧有「业界推土机」之称，刚一露面就轰轰烈烈地把杜泽给扬了，数年不交手成学兰竟越发不讲理，又开口问：“诶，李懿茂，你想换个经纪人吗？”
　　李懿茂没想到隔岸观火也能烧到自己的小破船：“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成学兰双手交握，像个英雄无匹的女将军：“你是想做流量，还是想做歌手？”
　　李懿茂愣住了——好像有锈住的老式收音机旋钮在脑海里轻轻「咔」了一声，他喉头发紧，一瞬间失去了语言表达的能力，只能直愣愣地盯着成学兰。
　　“李懿茂！”杜泽一声断喝，猛然卡壳：“你总得多考虑点！”
　　成学兰压根没开口和杜泽争，她直视着李懿茂，目光像钢刀一样坚定而锋锐。
　　“张总！”杜泽见李懿茂不说话，连忙去看张朝鹤——成学兰敢和他叫板，底气不仅仅是十多年从业的能力和名誉，更在于她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他才是指挥车卒冲锋陷阵的王将！
　　“在这方面成女士的眼光比我专业太多，”张朝鹤面色虽然冷沉，但站姿却随意放松，衬得他像个随心所欲的帅气纨绔：“我只能承诺公司将无条件支持各位的选择。”
　　杜泽被张朝鹤这明摆着的歪屁股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李懿茂冷笑：“你可别一头跳进坑里去啊！”
　　“一个三流小流量而已，”成学兰慢悠悠地道：“杜经理怎么看着这么着急呢？”
　　三线小流量李懿茂犹豫着迟迟没说话，成学兰许诺的「歌手」遥远得像一个易碎的泡泡，可他终究忌惮杜泽。
　　但他也不愿轻易就关上那扇通向美好梦境的门。
　　“恭喜你啊，”李懿茂还在犹豫不决，程嵇雪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说你一定能等来这个机会。”
　　就在几分钟之前，两个人聊起程嵇雪只签了四年的合约时李懿茂还在感叹：“哎呀我续约肯定不成问题的，不过我不想再……我想做真正的歌手，以后自己发唱片！”
　　李懿茂突然惊醒，刹那间下定了决心，他双眼比任何时候都要亮，精神奕奕地看着成学兰：“我想做歌手！我想做原创歌手！我不想再做流量明星讨好粉丝了！”
　　杜泽还想说些什么，张朝鹤却没给他插话的余地一锤定音：“回头联系江薇办手续，以后你跟成姐。”
　　“好的很啊。”杜泽冷冰冰地瞪视着成学兰，他气得浑身发抖，他当然能看出来张朝鹤就是单纯地在给成学兰撑腰而已，完全不知道成学兰这老狐狸目光如炬，刚刚狠狠地啃掉了自己一块肉。
　　有了成学兰，二太子就算是个废物，也会是个十分棘手的废物。
　　杜泽甩门走了，哪怕心里见他吃瘪已经笑出声来，张朝鹤脸上表情依旧高傲冷艳，完美维持着总裁风范——李懿茂在原文中也是被一笔带过，但成学兰不会无缘无故就明面撕破脸抢一个路人，他一定是杜泽手下非常重要的一员大将。
　　他摸了摸下巴，原本他只是在想如何把杜泽的出走损失缩减到最低，但现在收购到成学兰牌推土机，张朝鹤甚至有直接按死杜泽的大胆想法。
　　张朝鹤正感叹自己胆越来越大，突然听到梅靖晗弱弱地和他打招呼：“张总……您刚刚说的也包括我吗？”
　　“呃……”张朝鹤这才注意到一直没出声的梅靖晗，他个头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虽然长相不错，但是气质腼腆内敛，不但扔在花枝招展各显神通的男团里不起眼，连在这训练室里也是边缘人物。
　　天知道他向张朝鹤开口，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当然包括，你也想换个经纪人？”
　　梅靖晗狂喜！他站得直挺挺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裤缝，语速极快：“不不不张总，我不给成姐添麻烦，我只是想换一个发展路线，我觉得我更适合拍戏，做男团我、我、我不太适合……”
　　张朝鹤若有所思地打量他，梅靖晗的确拥有一张文雅俊秀的脸和一双有故事感的漂亮眼睛，可在注重整体效果和张力的舞台上，身高成了他的上限；但如果是在荧屏镜头前，身高体型的限制将会大大削弱，除了演技因素之外，他的气质长相或许能支撑他走得更远。
　　他正想让梅靖晗找江特助办手续，反正这种过气小糊咖随便怎么折腾也亏不了多少，成学兰又一次开口：“你原来的经纪人确实不是个聪明人，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梅靖晗点点头，成学兰的职业嗅觉必然比王茵敏锐很多，闲来无事里他对一些影视剧的揣摩让他觉得自己更热爱演戏——他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概念，觉得自己要是去拍戏会更自然、更舒适。
　　“你敢和公司签对赌协议吗？”成学兰语出惊人：“你现在应该快三十了吧，没法在男团市场上更进一步，只能转型。但是观众买不买你的账、值不值得公司重新培养你，不是你一句我觉得就能决定的。”
　　“我建议你和公司签对赌，让公司给你一个受到资源倾斜的机会。不过实话说我的确是比较看好你这张脸，现在男艺人都太丑了。”成学兰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偶像剧市场需要长得好看的新鲜血液。”
　　“那您也是觉得我长得好看才愿意签下我？”程嵇雪开玩笑插话。
　　“是的，”成学兰满意地打量他：“你哪怕站在那做一个花瓶都会有观众买账，以前居然都没人挖你吗？”
　　“我们唱京剧的卸了行头谁认识谁呢。”程嵇雪掸了掸衣袖：“还是要谢谢张总提携了。”
　　张总：突然心虚。
　　成学兰还没走马上任，已经大刀阔斧一通操作，张朝鹤感动极了，张董为他送来江特助，大张总为他送来成学兰，小张总现在就算继续摆烂都高枕无忧。
　　接下来的排练和张朝鹤也没多大关系，李懿茂约好晚上请他和成学兰一起吃饭，于是他准备回办公室坐一会，等着下班。
　　下午助理说《梦想训练营》节目组约他空档拍宣传照，还提起到时候需要他在微博转发，张朝鹤这才想起来登上原身的微博。然而一登录他就被震惊了——原身微博数只有孤零零的「3」，粉丝居然有二百三十多万！
　　他本以为是买的僵尸粉，但他点开微博内容后，顿时理解了这二百三十万究竟是哪里来的。
　　“恭贺恒祥集团旗下XX公司海外上市，本条微博转发中抽取100人平分一百万元现金。”
　　“恭贺晟景集团……本条微博转发中抽取100人平分一百万现金。”
　　最后一条是办公室桌上那个姓名牌的斜影照片，上面写着张朝鹤的金色大名和亮闪闪的总裁职称，并配文：“第一天上班，抽100人平分一百万现金吧。”
　　三百万抽出去粉丝居然都没有三百万，张朝鹤，你可真是个冤大头啊！
　　而张朝鹤根本不知道，他这边刚登录了微博停在主页发呆五分钟，立刻就有人在追星软件里监控到了他的在线信息；他下线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奇怪的话题居然冲上了热搜：#散财童子小张总刚刚在线#！
　　一点进去，评论更加奇怪：
　　【报！！散财童子上线了！】
　　【这次又有什么奇怪的抽奖理由了吗！】
　　【许愿（祈祷）（祈祷）这次能抽到我吗！】
　　【笑死我了，就因为小张总每次登录都会抽一百万，有多少人在星娱乐里把他设为了特别关心？】
　　【报！！散财童子下线了！这次居然没有抽一百万！】
　　话题广场喜气洋洋，大家在“从期待抽奖到震惊于小张总居然只是上线逛了一圈就下线了”这一段时间里，竟然活生生把张朝鹤的认证微博送上了热搜！
　　不过这次小张总没抽奖，而且本人好像也没关注微博后续，好像真是登上来看了一圈算了，热度持续不久也就逐渐消退。然而就在吃瓜群众准备散了的时候，一个蓝标官微的预告微博又火速冲进了热搜尾巴！
　　梦想集训营官微_V：#梦想集训营#第六期预告：经历了第二次淘汰后，训练舞台迎来了新的挑战-本期特约嘉宾嘉盛传媒CEO张朝鹤先生将带领踢馆团队空降挑战舞台！面对前辈们的重重挑战，训练学员将如何表现？以旋律燃爆全场，用激情点亮舞台，下周六晚八点一起来揭晓答案！
　　配图是灰黑色的剪影，和标满问号的席位栏，通读整篇预告，网友们很快意识到节目组应该只是想蹭一下散财童子的热度，现在进度或许还停在新建文件夹。
　　不过小张总的神秘背景和一掷千金的冤大头气质还是瞬间点燃了网友们的好奇心——
　　【小张总居然真的来与民同乐了！】
　　【到时候我一定把小张总的截图打印出来挂在书桌前，下次再抽奖之前拜一拜（祈祷）】
　　……
　　这两天的微博没有新鲜话题爆出来，广大网友快闲出屁了，以至于小张总的话题冲得快到连嘉盛官博都没反应过来，结果恒祥集团官博、晟景集团官博先下手为强，已经主动转发试图蹭热度，张氏集团一众官博、子博更是积极参与二太子荧幕首秀宣传。
　　嘉盛这边老半天才赶忙归队加入转发大军，同时上报给了江特助。
　　江特助：张朝鹤正悠闲喝茶，琢磨着是不是要先把那部大IP电影给启动了捧一捧程嵇雪，江特助却隐晦地提醒他看微博。
　　在各路爆料、猜测，以及张氏集团的吹捧中，星娱乐App再次提示“您的特别关心——张朝鹤登录微博啦！”
　　【散财童子！你！来！啦！】
　　【上热搜啦！！小张总不考虑抽个奖吗！（玫瑰）（玫瑰）】
　　张朝鹤看着那来得莫名其妙的热搜：？？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粉丝数量都是我按比例瞎编的，大家就理解成这是个有经纪公司下场买僵尸粉撑门面的时代吧


第7章 
　　面对热情网友的调侃，张朝鹤落荒而逃，节目组方紧急和嘉盛联系，希望能把宣传照拍摄日程提前到明天来配合宣发。
　　而无聊的网友们在小张总全无回应的情况下又开始猜嘉盛的挑战嘉宾阵容，嘉盛旗下艺人狂蹭热度，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得发个微博秀一下存在感。
　　一下午很快过去，张朝鹤当然不能真让李懿茂请吃饭，他借口给成学兰接风洗尘让江特助安排好了餐厅。虽然这家私房菜隐私性不错，仍然无法避免碰到其他熟人，张朝鹤刚一进来就碰到了张印山的好友周总。
　　局中对方礼节性来包厢拜访，还提起了自己在影视圈的众多投资拉近距离，张朝鹤不得不喝了点酒；周总一走，李懿茂敬他、梅靖晗敬他，就连需要保护嗓子的程嵇雪也倒了点红的敬他。
　　从前张朝鹤应酬那也是一员悍将，喝翻对手无数，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就没把这点酒当回事。
　　等到成学兰也倒酒敬他时，才发现刚刚还能撑着下颌单手转酒杯，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的张朝鹤已经静坐不动了。
　　他安静地闭着眼，气息绵长，居然不声不响地睡着了。
　　成学兰纵横酒桌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酒品如此不错的，喝多了就不声不响自己安静睡觉，于是大家谁也没敢吵醒张总，在桌子另一边继续喝酒。
　　成学兰先把给各位的规划方向交了个底，对于程嵇雪就是要打造传统意义上的「明星」，她并没有多问程嵇雪为什么要进娱乐圈——戏曲演员转行非常多见，无非是觉得前路无望想赚更多的钱罢了。
　　但对于李懿茂，成学兰难得多说了点：“其实我们以前见过面，只不过你可能没注意过我，你知道吗，其实张峰老师一开始属意的是你。”
　　“那时候你和许慎都是A组的好苗子，张峰老师难以在你们之间抉择，”成学兰侃侃而谈：“最后他因为许慎的那首原创歌曲而把关键的一票投给了他，下台之后我听到你和杜泽吵，你说那首歌是你写的，杜泽威胁却你不让你说。”
　　李懿茂愣了一下，张峰是他刚入行时参加的一档音乐选秀节目的导师，已经快被遗忘的记忆再次被人翻开，那场争吵似乎也已经黯然褪色。
　　“你那首歌拿了多少钱？”
　　“十八万，给我妈治病。”李懿茂盯着桌上那瓶空了一半的茅台，瓷白的瓶子看不清里面还有多少酒，只能看到被酒液打湿的红绸子湿漉漉地粘在瓶口：“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卖歌，我不能看着我妈病死。”
　　“今后你不用卖歌了，”成学兰和他一撞杯子，“祝福你。”
　　梅靖晗不是她带的艺人，成学兰不好多说，只是建议他走快餐偶像剧的路子，不过他既然决定了要和公司签对赌，未来大概会疯狂拍戏上综艺，为公司变现，成为新一代工作机器。
　　他们四个喝到快十点，张朝鹤就雕塑一样安静睡到十点，面色霞红。程嵇雪轻轻拍了拍他，他略显茫然地一睁眼，目光貌似还很清醒。
　　成学兰叫了助理来接，梅靖晗和李懿茂都喝得有些不太稳当，张朝鹤还打电话让司机先送他们两个回去。
　　程嵇雪得保护嗓子喝得最少，坐在这陪张朝鹤醒酒，张朝鹤突然道：“你陪我走回去吧，我在附近有套公寓。”
　　程嵇雪神情里闪过一丝讥诮——不过他的声音仍然带着温和笑意：“好的张总，您慢点。”
　　张朝鹤大步流星出了包厢，甚至还能毫无异状地和服务生打招呼，然后他在前廊站了一会。
　　程嵇雪在旁边耐心十足地等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怎么还不走？”张朝鹤背着手对旁边的柱子说：“你在等快递吗？”
　　程嵇雪：他仔细分辨对方的神情，张朝鹤低着眉，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眼睛里的血丝，他脸上红云未褪，连嘴唇都红得殷切，抿住的地方泛着一圈柔软的粉白。
　　“张总？”程嵇雪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呃……”张朝鹤如恍然大悟般看向他：“你也是等快递的吗？”
　　程嵇雪面无表情地打通了江特助的电话。
　　江特助正敷着面膜，闻言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无良上司酒后暗示艺人送自己回家，怎么听着这么今日说法呢？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江特助又想起了张朝鹤让她草拟的第一版包养合同，顿时陷入了从业以来少有的迟疑。
　　她让面膜在脸上挂了一会，还是决定违背良知：“张总在附近的确有一套复式公寓，麻烦你送他过去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程嵇雪叫了辆车，连哄带骗地把张朝鹤塞进了后座。他外表看着俊秀文雅，实际上手劲一点都不小，张朝鹤上车后一直在乖巧地垂眼看自己手腕，程嵇雪这才发现刚刚没注意手劲，他半个手腕都被握红了。
　　“呃……”程嵇雪无声地叹了口气，用力捏了捏眼角平复情绪，他怕第二天张朝鹤醒了回想起来自己人设崩塌，不得不替他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结果张总看起来是个酷哥，实际上皮肤极其敏感，程嵇雪刚揉了两下，手腕那一片就都嚣张地红了起来，压在那块流光溢彩的蓝贝母表盘下显得更加惹眼。
　　程嵇雪彻底放弃抢救的心思，眼不见心为净地去看车窗外的景色。司机师傅借着后视镜偷偷观察后面这两位格外养眼的乘客，乐呵呵开口：“看您俩这气度不像一般人呐，男朋友？”
　　国家通过同性结婚法案才有个两三年，但司机师傅走南闯北的已经见怪不怪。
　　“不是，”程嵇雪一开口也是标准的京片子：“这我老板。”
　　“哟呵，您两位是干什么的啊？长得真标志！”
　　“我是唱京剧的。”程嵇雪笑笑。
　　“巧了不是！小时候我爷爷我爸爸就老听，我给您来个击鼓骂曹，您给提点提点？”
　　司机师傅试了试嗓子，边拨方向盘边自信开腔：“昔日里韩信受胯/下，英雄落魄走天涯，到后来登台把帅挂，辅保汉室锦邦家，明日里去往把贼骂，拼着一死染黄沙……”
　　后座上一直垂头养神的张朝鹤猛地一抬头，诈尸一般从兜里掏出手机，司机高亢唱腔被后座突然亮起的屏幕光给打断，连一旁的程嵇雪也愣了一下。
　　张朝鹤还闭着眼，稀里糊涂对着司机一通狂按屏幕，语气不满：“换台！换台！！”
　　司机：等把他俩拉到地方，司机师傅一轰油门直线消失，把车开得好像有狗在撵。
　　这套复式公寓是恒祥旗下的房地产公司特意面向年轻人和部分商家开发的楼盘，卖点就是新居住方式，估计是张朝鹤名下最接地气的一套房子了。
　　程嵇雪按照江特助给的密码进了屋子，张朝鹤还知道脱鞋，他随脚一甩，手工皮鞋的硬底磕在门口的鞋柜上咣咣乱响，然后他文文静静地走到沙发前，猛然一个大礼栽下去，脸埋在沙发上就不动了。
　　程嵇雪冷眼看着他倒栽葱的姿势，从来带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向来衣冠楚楚的张总姿势奇奇怪怪地撅在那，有点可怜，不过程嵇雪抬头看了看复式公寓那位于二层卧室，冷心冷情地决定让他栽在这一晚。
　　他正推门想走，突然听见张朝鹤中气十足地大喝了一声：“我要吃盖浇饭！”
　　程嵇雪握着门把手的手稍微顿了一下——也只有一瞬间，随即毫无犹豫地拉开了房门转身离开。
　　张朝鹤一早上醒过来，脖子好像被一万匹马踩过一般，僵得能听到骨节脆响。他一身西服被蹂/躏得抹布一样，一夜未摘的手表甚至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硌出了一个相当完整的红印。
　　他呆坐在厚实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努力回忆昨晚，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但酒量不好，居然还他妈断片！
　　张朝鹤懊恼地捂住脸，只能许愿自己没做出什么有损英名的丢脸事，这套房子完全是原主出于对户型好奇而集邮的产物，连换洗衣物都没有，他不得不打电话叫江特助安排人送衣服过来。
　　江特助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昨晚怎么样？”
　　张朝鹤奇怪地反问：“什么怎么样？还行，就是脖子有点疼。”
　　不知道江特助脑补了什么，她倒吸了口冷气，犹豫地劝他：“嗯……要不您还是和张董报备一下。”
　　张朝鹤大为不解：“我爱在哪住在哪住，为什么和他报备？”
　　江特助见他避而不谈，顿时理解了，体贴地转换了话题：“今天下午有《梦想集训营》的拍摄行程，您上午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我让老刘去接您。”
　　一提起司机老刘张朝鹤下意识抱怨：“老刘昨天送我回来直接给我扔沙发上了，差点给我冻感冒了，好在我体格好。”
　　他完全没有喝多了之后的印象，还以为是老刘给他送回来的。
　　江特助沉默了两秒钟，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同时暗自庆幸她话不多。为了防止小张总以后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江特助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昨天老刘去送李懿茂和梅靖晗了，是程先生送您去的。”
　　张朝鹤安详地闭上眼睛，幽幽地道：“要不下午还是直接拍遗照吧。”
　　作者有话说：
　　江特助【哀其不争】：大好的机会给你你不成事儿呀；
　　宝贝们放心跳！存稿充足的！


第8章 
　　「遗照」的宣发效果极为轰动。
　　以往空降节目的CEO们大部分都年近四十，一般靠层层叠叠的磨皮滤镜勉强和背后的挑战艺人们保持画风一致。然而本期海报里的小张总英俊逼人，甚至比身后的挑战艺人们更夺人眼球——最绝的是摄影师强烈要求小张总戴的那副金丝镜，本意是试图封印一点他气质上的侵略性，结果金丝眼镜居然和小张总浓烈鲜明的五官杂糅出了独特的禁欲美感。
　　张朝鹤凭借一张脸，再次被送上了热搜。
　　【妈妈！霸总文男主有脸了！！】
　　【救命怎么会有总裁真这么帅啊？偶像剧照进现实吗？？】
　　【小张总你自己出道吧，救救阴柔丑男纵横的娱乐圈吧！！】
　　也有人质疑：“整了吧？有钱人整个容不是很正常吗？值得这么吹吗？”
　　下面立刻有人甩出了从某金融论坛里扒拉出来的张董和张总的照片：【看看小张总老爸和大哥的颜值，明显就是老张家基因强大好吗？张董快六十了不能还去do脸吧（呲牙）】
　　另外，除了小张总拥有总裁身份的光环吸引了网友的目光，站在宣发海报最左侧的程嵇雪也因为格外优越的外形而备受瞩目：
　　【woc小张总左边的帅哥是谁啊，新人吗】
　　【他真的也好帅啊！帅得好典雅好俊秀那种！】
　　【他为啥是（助演嘉宾）呀，嘉盛还有这种优质的新人储备吗？】
　　「助演嘉宾」这个名头还是嘉盛要求加上去的，毕竟程嵇雪在这种需要炒气氛的男团舞台上的确经验不足，不过有solo舞台的名额在手，李懿茂和梅靖晗都乐得帮忙夹带私货。
　　小张总的热度异军突起，网友们却很快发现有关张董和张总的帖子都被迅速404，看来是集团出手公关，除了全然被放飞的小张总，誓要强硬维护两位大张总的严肃形象。
　　张朝鹤坐在办公室里都能感受到来来往往的助理们向他投来的调侃目光，他本来想下去看看程嵇雪他们的排练效果——听说为了味道更正，李懿茂不但听取搭档们的意见对旋律进行了大修，更请来了专业的鼓手和琴师录制伴奏。
　　但是考虑到他昨晚不知道有没有借酒发疯，张朝鹤实在没想好怎么面对程嵇雪，干脆继续在办公室窝着。
　　另一边成学兰在张印山解决了影后纠纷后也立刻积极投入了工作，近期有位知名商业片导演的电影正在筹备，成学兰想给程嵇雪争取一下男三号的位置，不过据说导演已经有属意的人选，要塞一个百科都搜不到的新人进去她估计要使出十八般手段。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张朝鹤心满意足，等再过一年季二爷在晚宴上与他命中注定的爱人相遇，必会感谢他张伯乐慧眼识珠，张家集团也一定会安然无恙。
　　而他，注定要和冷冰冰的钱相伴，孤独终老。
　　光是想想张朝鹤就觉得自己做梦都要笑醒，甚至以前他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然后江特助推门进来，毫无温度地提醒他今晚是需要回家陪伴张董共进晚餐的日子，要他提前做好准备。
　　张朝鹤猝然惊醒，开始回忆原身的家庭构成。原身的母亲产后病虚，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撒手人寰，而张董张辅霖是个对家庭和工作都极其负责任的人，一直到张朝鹤也快要成年的时候才娶了第二任妻子。
　　继母赵瑾颖天性善良乐观，对两个孩子就像对待朋友一样理解和尊重，因此两个儿子也非常尊重继母。
　　而张家全无豪门尔虞我诈的作风，也与张辅霖给了两个孩子一份健康的成长环境关系息息相关。
　　总而言之，原身没遇到主角攻受之前一切都很正常，是个拥有和睦家庭、有志向追求的五好青年；但遇到程嵇雪以后原身就极速降智，成了塑造主角受美强惨人设的倒霉工具人。
　　张朝鹤：要不是杀人犯法，好想让程嵇雪直接消失啊。
　　下班后，张朝鹤按时回到张家，准备进行两周一次的探望老人活动，张印山也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兄弟俩在车库门口遇见，一同往家走。
　　平心而论，张朝鹤虽然酷帅有型，但仍能看出年轻人特有的青稚和朝气；而张印山已经打拼多年，气质沉淀得沉稳内敛，两兄弟俩走在一起大大弱化了张朝鹤的冷肃感，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比较成熟帅气的邻家哥哥。
　　实际上张朝鹤非常紧张，他刚上大学那段时间失去了父母，从此之后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日子，甚至还因为压力过大和作息不调患上了严重的胃病。原身身体健康、亲人健在，这很长时间里都是他梦里才会出现的景象，因此张朝鹤其实期待又局促。
　　张印山虽然言词淡淡，但语气中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对这个弟弟的宠溺，他不厌其烦地唠叨张朝鹤一定要在娱乐圈里保护好自己，有事就求助家里，大哥和父亲都会无条件支持他——张朝鹤心说只要没有程嵇雪我就不会有麻烦，我……
　　前面一个拽着大金毛走出绿化林的年轻男人突然撞进张朝鹤的视野，他穿着一套普普通通的白色连帽衫和雾霾蓝的长裤，他错愕地和张朝鹤对视，夕阳斑驳，大金毛一身长毛如同融金般灿烂。
　　张朝鹤：怎么哪里都是你啊！
　　张印山察觉到他的僵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程嵇雪的资料早就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普普通通的一份好学生简历，是张朝鹤对他的青眼让日理万机的晟景总裁记住了这个年轻人。
　　然而张印山转念一想，以程嵇雪的身家怎么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一品华鼎这边住的都是名流巨鳄，程嵇雪跑到这里难道就是特意来遛狗？
　　还是他意图不轨，特意来搞「偶遇」？
　　张印山冷冰冰地眯着眼打量他，张朝鹤就直白多了，他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程嵇雪对张印山的脸色视而不见，他随手把牵狗绳往手上绕了两圈，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真挚微笑：“恩师住在这边，今天来看望老师顺便遛一下狗，瓜皮，和张总打个招呼？”
　　他扯了扯绳子，大金毛懵懵懂懂地抬头看他，身后的尾巴甩得像螺旋桨，程嵇雪用小腿骨轻轻推了推它，它慢吞吞地朝张家俩兄弟走过来绕了两圈，蹭了蹭张朝鹤的腿。
　　张朝鹤一直非常喜欢小动物，连带着也非常喜欢对小动物有亲和力的人，半分钟之前他还在想「怎么到处都是他他烦不烦」，半分钟之后他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揉金毛的大长脸了！
　　原谅！通通可以原谅！喜欢小动物的年轻男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张印山爱弟深切，见弟弟被一只狗蒙骗得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更觉得这个程嵇雪心机深沉。张朝鹤和金毛依依惜别以后他加倍说教，劝诫他一定要擦亮眼睛，远离别有用心之辈。
　　张朝鹤：得了吧，我不别有用心都是烧高香的了。
　　两人前后进了家门，赵瑾颖女士起身迎接，她今年刚四十岁，但因为生活清闲心态轻松愉悦，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十分年轻漂亮。她高高兴兴地看着两个便宜大儿，先意思意思敷衍地关心了一下大儿子的事业，然后自然而然地转过头来对小儿子疯狂输出：“点点，你知道吗，今天好多阿姨都来和我提起你！你是要上节目了吗！阿姨一定支持你，给你增加收视率！”
　　另一边张辅霖也出现在了餐厅，他看着两个儿子和继母之间自然和睦的氛围，脸上带了一点隐秘的欣慰微笑，悄无声息地拉开椅子坐下。
　　张朝鹤和爸爸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全力应对热情的赵女士，能看出来原身这个继母是真的很关心他，一提起其他太太们的夸赞整个人都散发着骄傲的光，热切地鼓励他成为「张家的门面」。
　　他本来以为张家这种顶级豪门的家宴必定充斥着和腥风血雨，然而事实证明只是他想得太多，张家的聚餐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父亲和事业有成的大儿子谈事业，母亲则和偏爱的小儿子唠有趣的八卦。他攥紧了筷子的手指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从容地给赵女士讲听来的娱乐圈八卦。
　　讲着讲着赵女士突然问道：“那你带的那个程什么的，他最近有什么电视剧吗？”说完了还顺手给张朝鹤夹了筷子笋：“他好帅啊！”
　　话音刚落，餐桌上竟出现了少见的凝固气氛。
　　张朝鹤心说怎么回家了他还会被提起；张印山心说对方何德何能怎么连赵女士都知道这人了，而张辅霖心情就非常简单了——帅？谁帅？
　　赵女士见大事不妙，火速用眼神胁迫张朝鹤立刻解场，张朝鹤清了清嗓子：“嗯……他是我刚签下来的，还没有什么作品。”
　　见张印山眉头蹙起，张朝鹤立刻补充：“不过经纪人已经在给他联系好的剧本了，你看光是一张照片就能引起大众好奇，以后一定是成功的赚钱机器！”
　　张辅霖不动声色地吃了口饭，张朝鹤用余光瞥到张印山正警惕地看着自己，心里祈求着这个话题快过去。赵女士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话音一转：“今天你许阿姨还托我打听你的感情情况啦，点点还没有女朋友吧？”
　　张朝鹤吐血三升——大家还不如继续谈一谈嘉盛旗下艺人的未来发展问题！
　　作者有话说：
　　很多年以后娱记采访程先生是怎么追到小张总的。
　　程嵇雪（沉痛）：可能是因为我养了一条好狗？


第9章 
　　除了中途谈起的感情问题，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由于张印山张朝鹤都还是孤家寡人，张辅霖一视同仁地发出了「注意分寸否则打断腿」的威胁。
　　临走前阿姨大包小包地给两兄弟打包了好多家常小菜和腌制零食，张朝鹤把打包盒整齐地码在了后座上，刚要开车，却神差鬼使地想起了程嵇雪。
　　天都黑了也不知道他回没回去……这边不太好打车，还要走挺远才能到主干路，而且程嵇雪看起来也不像有车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说服自己就当是还昨天程嵇雪送自己回家的人情，手上却很实诚地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晚上好张总？”
　　“你回家了吗？我正好从家里出来，如果你没走我可以捎你一段。”张朝鹤空着的那只手揪着车钥匙上的流苏来回拧。
　　电话那边的程嵇雪正躺在床上想今天练的那段唱词，闻言沉默了一下。
　　两秒钟之后他语气如常地道谢：“谢谢张总，我马上下来。”
　　程嵇雪挂了电话，罕见地发了下呆，他想可能是为了使「程嵇雪」这个人物形象更丰富吧，所以他才会做这种蠢事。他飞快换上今天遛狗时的衣服，瓜皮围过来嗅了嗅，以为主人要带它出门玩，高兴地摇起了尾巴。
　　今晚他是肯定回不来了，程嵇雪给家政打电话叫人来照顾它，一边拿起文件袋准备出门。瓜皮失落地趴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程嵇雪看着它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张朝鹤揉它时的样子——和他平时冷淡地捏着架子的样子相反，他看起来有点呆。
　　他揉了揉瓜皮，转身出门。
　　张朝鹤没等多久，程嵇雪就过来了。他轻轻敲了敲车窗，张朝鹤解了锁。
　　程嵇雪一上车他就闻到了浅浅的白桃甜味，张朝鹤面色如常地在导航输入了程嵇雪报的地址，然后开口道谢：“昨天谢谢你了，我喝多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程嵇雪忍着笑意：“没有，您酒品很好，一直在睡觉。”
　　虽然出租车司机可能不是这么想的。
　　晚上车流不大，今天张朝鹤开的是G63，汇车时张狂无比。他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时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帅了，偷偷瞄后视镜当镜子。而程嵇雪只觉得他暗搓搓臭美的样子有趣，下意识勾了一下嘴角。
　　张朝鹤唯恐程嵇雪误会，一路上把车开得飞起，没一会就开到了他家楼下。程嵇雪家小区是那种最老式的小区，没有门卫、没有保安，连楼洞口的声控灯都是坏的。
　　三两扎堆的老头老太太好奇地看着阴影里停着的这辆陌生越野，程嵇雪借着小区凉亭里的惨白色灯光拔开安全带，展颜一笑：“谢谢张总。”
　　广场舞的音响隆隆作响，低劣刺耳的电流音和锣鼓声冲散了老旧小区的清冷，有一种生机勃勃的热闹。张朝鹤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向自己告别，孤孤单单地朝漆黑楼道里走去，莫名其妙地泛起一点微妙的同情：“程嵇雪——”
　　程嵇雪回头看他，眼睛清凌凌的，半张脸都被黑暗淹没着，张朝鹤第一次发现他的面相居然带一点似笑非笑的讥诮感，似无情似有情。
　　张朝鹤就像街边乱搭讪的小混混，开了口完全不知道接点什么，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车底。人到丢脸的险处常急中生智，张朝鹤冷傲地一扬下巴：“你吃腌萝卜吗？”
　　没多久大G绝尘而去，看背影竟有些落荒而逃的窘迫。程嵇雪一手拎着三个打包盒——刚刚张朝鹤认真地趴在后车门边把阿姨给打包的小咸菜全部翻了一遍，挑出了所有的萝卜和豆角制品塞给程嵇雪，语气中暗含庆幸：“多吃点腌萝卜，对身体好，豆角算是饶你的。”
　　他掂了掂手里精心打包的餐盒，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些腌泡在酱红色汤汁里的萝卜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扔进楼口的垃圾桶，哼笑一声转身上楼。
　　结果第二天程嵇雪到公司，竟发现李懿茂和梅靖晗也都手捧着熟悉的打包盒，李懿茂迟钝凝噎：“张总为什么给我们送腌芥菜头和腌椿菜？他是在暗示我们又闲又菜吗？”
　　梅靖晗觑到程嵇雪脸上笑容逐渐消失，立刻打圆场：“要说菜也是说我俩，你的部分唱的很好，我俩菜、我俩菜。”
　　李懿茂勃然怒视。
　　今晚回去就把那些破菜扔了。程嵇雪面无表情地想。
　　楼上的张朝鹤并不知道程嵇雪的心理活动，他得意地翘着脚，来回收拉长腿滑动靠椅下的滚轮在办公室里打出溜玩。
　　昨晚回家后张朝鹤深刻反思了自己的唐突行为，生怕程嵇雪再误会什么使他的好老板形象受到影响，于是一早上积极补救，含泪从剩下的小咸菜里又挑了两样不是特别喜欢的，让助理送给了李懿茂和梅靖晗。
　　老板的爱不分薄厚，大家人手一个，共同塑造和谐稳定的同事关系！
　　今晚就要飞深市准备录制《梦想集训营》，因为有张朝鹤在，大家愉快地蹭上了小张总的私人飞机。为了明天的录制，不能喝酒和吃生冷刺激食物，李懿茂只好狂吃两大碗焗饭，而梅靖晗还在紧张复盘舞台动作。
　　程嵇雪懒得理张朝鹤——小张总上了飞机直接把座椅放平，戴上耳机安然进入梦乡，完全是拒绝沟通的状态，他盯了对方鞋尖一会，选择扭头看云。
　　窗外暮色昏昏，地平线上温柔地托着一片灿烂的火烧霞，更远处的天是深郁活泼的青蓝色。机舱内灯火通明，高硅钢化玻璃倒映出了他冷硬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角。
　　程嵇雪意识到自己稍有失控，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眼又是那个眉眼温柔、谦和有礼的程嵇雪。
　　飞机落地，节目组特意派出嘉盛参加了节目的艺人到机场迎接自家大BOSS，张朝鹤刚出贵宾通道就看到三个小帅哥带着口罩站在保姆车前翘首以盼。
　　他难以察觉地僵了一下，随即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更精英、更冷肃，高傲冷艳带着身后的艺人和助理们如皇帝巡疆一般浩浩荡荡地走了出去。
　　他看了眼在一旁举着摄像机的跟拍老师，迫不及待绷着脸上了车。
　　而在跟拍老师的镜头里，张总和接机艺人挨个握手后，自然而然地用倨傲眼神瞥了一眼摄像机，旋即长腿一迈，低调地上了保姆车。
　　反观本该对机位更加敏锐的艺人们拍摄状态却都不尽如人意，在张总强势的气场下嘉盛的接机学员通通被碾压得像愣愣的呆头鹅，甚至不如三位挑战嘉宾表现自然。
　　导演组本来想剪辑一个接机花絮做成小彩蛋，结果拿到拍摄片段后竞相沉默。张家早就打过招呼不允许对小张总做恶意剪辑，更不许安排恶意台本，但就光是刚刚接机这一段，怎么剪看起来都像是「艺人卑躬屈膝迎接耍大牌公司老总」，其中一位炒高富帅人设的学员可能还会人设崩塌……
　　犹豫再三，导演组只能把张朝鹤随意一扫摄像头的片段剪辑下来当神秘预告，至少那一段里只有新人挑战嘉宾笔挺瘦削的侧影，不会殃及倒霉学员。
　　这条神秘预告下面的评论无比朴素——张总不是艺人，没有专业粉丝控评，所以热门评论「眼神杀我」这类的彩虹屁百花齐放，连那位只有一个侧影的新人都被提出来一顿狂吹，对比刚刚发的三位学员等待接机时的花絮下单调统一的控评，热度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节目组秒懂，原来只要拍帅哥就有热度！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里，张朝鹤全程被跟拍老师围追堵截，誓要连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张朝鹤从一开始的无视到后来的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拨开摄像机问跟拍老师：“老拍我干吗，多拍一拍他们，好歹还有点热度。”
　　摄像大哥心说张总您有所不知，目前整个车里您才是最大的热度，但嘴上还是非常委婉：“导演让我们多拍帅哥。”
　　张朝鹤被无形的马屁拍得通体舒泰，他愉悦地指了指程嵇雪：“他比我帅，你拍他去。”
　　程嵇雪腼腆地摆了摆手，一副新人普遍的拘谨模样。
　　李懿茂心里咯噔一跳，生怕节目组狗胆包天来个恶意剪辑，立刻假装抗议转移话题：“张总你太偏心了，老梅就不是帅哥了吗？我就不是帅哥了吗？”
　　摄像大哥本来遗憾于不能剪辑张总的偏帮，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他在节目中常常能拍到各种嘉宾撕X、互相阴阳的片段为节目组创收热度，此时李懿茂的抗议瞬间让他闻味而来，激动得差点把摄像机怼在梅靖晗脸上。
　　梅靖晗不愧是老男团人，腥风血雨见过不少，知道节目组正等着拿他们的对话炒热度，立刻把锅往节目组身上推：“都怪节目组没多安排几个摄像师，否则大家一人一个，谁也别想跑！”
　　跟拍老师挖掘话题失败，含恨移开摄像机。
　　学员们也发现了嘉宾们之间萦绕的无形气场，但为了出镜率，纷纷施展十八般武艺试图加入。李懿茂和梅靖晗都是前辈，他们怕贸然搭讪会被两位的粉丝骂蹭热度，只好先拿新人开刀，七嘴八舌地问道：
　　“程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程哥皮肤好好哦，都看不出来化妆的痕迹，不像我……”
　　“程哥有多高呀，你看起来真的好高——”
　　张朝鹤不忍再听，果断闭眼装聋。
　　程嵇雪礼貌地一一回复：“不敢当。”
　　“因为我没有化妆。”
　　“184。”
　　李懿茂也闭上了眼，他在为这几个练习生哀悼，谁想到他们竟是陈年老普洱汤泼到304白钢板——有去无回。
　　直到有一个学员图穷匕见，拿出在基地撕X的熟练技术问「程哥鼻子真的好挺，是do了吗？」时，程嵇雪才终于得到了施展的舞台。
　　只见他苦涩一笑，微微垂头掩住眼里的失落，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都完美得像精心设计过一样无可挑剔：“的确有过自卑，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完美，但是我没有钱，到现在还背负着三百万的外债……”
　　张朝鹤：你放屁！那三百万明明我给你还了！！
　　作者有话说：
　　多年以后季二爷回想起第一次收到微博抽奖一百万起的小张总的礼物竟是腌萝卜⚹3……
　　我是笨蛋！没注意到有一键感谢名单这个按钮！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码字时偶尔看看评论区真的心情会好很多，希望头发也能少掉一些……
　　非常感谢小可爱的投喂！如果有漏下哪位宝宝请一定和我说！


第10章 
　　车上的空气沉默了两秒。
　　节目组甚至给了这位顶级凡尔赛大师那整形教科书一般的高挺鼻梁一个巨大的特写以示谴责。
　　刚刚挑事的学员被噎得无话可说——圈里的确不乏有经济困顿被迫入行的，但大家统一口径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缺钱，大概是因为不想给公众落下一个功利的印象。
　　程嵇雪直言缺钱，那纯属是不讲武德，把大实话铺在了明面上。
　　张朝鹤对他这一招釜底抽薪非常满意，心想终于能安静一会了，然而该学员不知好歹，竟敢把话题找补到他身上，自以为幽默地道：“哈哈，张总可得多给程哥发点奖金还钱呀。”
　　张朝鹤眼皮一撩，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从你工资里扣？”
　　该学员面色一僵：张朝鹤最恨慨他人之慷的网络活菩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自己镀金身。再加上对方没完没了实在烦人，遂再次补刀：“三百万，以你现在的工资得扣几十年吧？”
　　他说完就闭目养神了，老板发火，各路妖魔鬼怪都偃旗息鼓，大家正襟危坐纷纷扭头观赏窗外景色，假装是为了体贴地留给老板舒适的休息环境。
　　该学员是经纪人杜哥手下有名的潜力股，在节目组里更是被同期学员和粉丝们力捧的存在。此时被老板毫不留情撅了面子，倔强地咬着嘴唇低头绞手指，通红的眼眶里逐渐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泫然欲泣。
　　摄像大哥立刻给了他一个特写，监控器对面坐的剪辑老师看到此画面连特效制作都想好了，然而张总助理冷酷的一句「该如何剪辑贵节目组应该心中有数吧」彻底按住了节目组蠢蠢欲动的剪刀手。
　　谁也不敢触小张总霉头——至少在这辆车里，张总还是拥有绝对统治力的。
　　保姆车一路风驰电掣开到了基地楼下，其他学员也来到大厅迎接空降CEO和挑战艺人的到来。场面无比喧闹，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最饱满的状态去迎接张总。
　　张总和其他CEO可不一样，他手里的资源绝对比其他人多得多，哪怕没能在节目里脱颖而出，能搭上张总的大船也好啊！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闷棍——大部分学员居然没有张总本人高，甚至有可能连最引以为傲的帅气都拍马莫及……
　　宋诽那天的心酸境遇批量复刻，好几个少年都已经打退堂鼓，开始和张总带来的挑战嘉宾们攀谈。而少数几个特别优秀、特别自信的学员还簇拥在张总身边，试图蹭镜头和注意力。
　　其中一个叫赵覃的学员最为积极，他是已经出道过的糊团成员，这次再不抓紧时间翻红就真的会被公司放弃了。所以在节目中他也被粉丝们称为拼命三郎，靠努力的正能量人设狠狠吸了一波粉。
　　此时赵覃正借口和梅靖晗相熟抢着为张总介绍基地设施，梅靖晗频频蹙眉，试图把他从张总身上扒拉下去。就在此时，刚刚在车上不停作妖的学员付子明挺身而出：“阿覃应该是我们宿舍最高的了吧？”
　　他们几个同在A级宿舍，付子明不敢对公司同伴下手，只能靠和赵覃起争执来吸引流量。
　　这也是杜泽当时劝他的——管他黑红不黑红，有话题度就是实红！
　　赵覃瞬间警觉，他不知道对方又要作什么妖，再加上张朝鹤还在旁边，也不好明着落他公司的艺人面子，遂板着脸谨慎地回道：“是的吧。”
　　付子明脸上浮现出了欣喜的神情，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程哥有184诶，阿覃你资料上写的是185吧？快来看看你们两个谁高！”
　　张朝鹤：恶毒炮灰还得循环利用是吧？
　　他发誓看到了赵覃咬牙——原身也就182，穿上皮鞋以后已经和穿运动鞋的赵覃差不多高，想来185里得有4cm以上是四舍五入入上去的。
　　赵覃还没想好怎么躲过这一劫，毕竟那个程嵇雪看着就不像会和基地里其他主动四舍五入身高的学员同流合污的样子。
　　结果对方已经先一步开口：“我今天穿的鞋子有内增高，不能算是真实身高，改天有机会再比吧。”
　　赵覃一愣，偷偷投去感激的目光，付子明还想说点什么，程嵇雪已经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他身旁，开玩笑似的比划了一下付子明的头顶：“你看，穿鞋垫内增高还是有用的，我比你高出来将近十厘米呢。”
　　这下轮到付子明神情僵硬了，他资料上写的身高是178，脚上穿的也是厚底潮牌运动鞋。如果不承认程嵇雪穿了内增高，那他的身高就造了假，而且是比他鼻子里的假体还假的假。
　　所以他只能干巴巴附和：“是啊是啊，真是非常有用呢。”
　　旁边曾经被付子明撕X捆绑过的学员们纷纷暗爽，一个个笑容都真诚多了，嘉盛的嘉宾们居然受到了空前欢迎。
　　而四位导师也已经在报告厅等候许久，张朝鹤一进来先进行了一波热情握手，导演就开始正式为张朝鹤介绍明天参与录制节目的四位导师。
　　第一位是初代男团出身的顶流，和梅靖晗算是同期，目前已经成功转型做导师，他和梅靖晗拥抱时百感交集；
　　第二位是华夏乐坛的一位领军歌手，个人风格鲜明多变，代表作风靡大江南北，应该算是导师里的实力派，李懿茂和他握完手之后兴奋地搓了搓手，有种见到偶像的满足感。
　　而第三位导师名叫张熙京，说来也巧，他是京剧老生演员出身，后来因为气质好形象佳被星探发掘转行拍戏，去年刚拿了视帝，现在是炙手可热的顶流之一。
　　张朝鹤一听这个配置就知道他八成要完。虽然他看原文只看到了原身完蛋那段，这位视帝也没有什么戏份，但是一听这个生平就可以想见，他轻则沦落为主角受的对照组，重则也流落街头被卡车创死。
　　张朝鹤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张熙京：？
　　他的长相不像一般的偶像剧演员一样追求破碎美感。张熙京面部轮廓英朗硬挺，飞眉凤目，不但唱老生是天生的挂相，在大荧幕上也十分能搏观众好感。
　　他不知道张总为什么这样看着他……他只能真挚地笑了笑。
　　然后他就看到张总身后那个新人也冲他笑了笑，眼角尖尖唇角弯弯，就是感觉凉飕飕的。
　　张熙京：真的不是很懂你们嘉盛。
　　第四位是唯一一位女导师，著名综艺咖，当年就是靠撕X在选秀节目里脱颖而出，风评一向不好，但是据说背景十分雄厚。不过反正名声已经就这样了，节目组也乐于让她制造话题，就邀请了她。
　　当时节目组挨了将近一个月的骂，不过反正节目组已经蹭到了流量，索性直接装死摆烂。
　　这边节目素材已经拍完了，摄像机一关大家都松了口气，导演提前组织大家对了台本。不过台本大部分都是对导师和本栏目组学员的限制，嘉盛的嘉宾们只拿到了流程本，其他的都由导演组引导。
　　女导师双手合十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明天我拿的是没事找事的台本，说话可能不太好听，若有冒犯先给大家道个歉——”
　　大家立刻表示理解，看样子她每来一波嘉宾就道一次歉，另外三位导师都已经习惯了。
　　张朝鹤很快就可以提前离场，李懿茂则需要带着程嵇雪和梅靖晗去拍摄舞台试验排练效果，还要和音乐老师沟通演出伴奏等繁琐事项。张朝鹤还没有听过最终排练效果，实在难以按捺住好奇，于是去台下观摩他们提前磨合舞台的排练。
　　即使是音乐和舞台都还在调试中，简陋的演出效果仍然让他感到震撼，这首国风说唱名为《嗟阿》，字面意思就是长长地叹息。
　　李懿茂确实非常有才气，整首歌开篇就是情绪最饱满的高潮，歌词磅礴大气，如见泰山擎月，炸场效果一流；而正当观众以为整首歌都将延续快节奏时，情绪又急转直下，如月落寒潭，流露出了悲壮静谧的太息，陡转萧瑟；此时程嵇雪反串的老生唱腔横空出世，冲淡了忧思愁绪，似暾出东方，霞光满映，但这翡碧般的亮音又并不喧宾夺主，在其他两位的歌声追上来时缓缓低退，再如舒云卷流般托着节奏悠悠散去。
　　完美无瑕的配合，每个人都是舞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李懿茂扬长避短的设计下把每个人的优势都发挥到了极致。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情不自禁地为他们鼓掌，而张朝鹤作为老板，台上的三个人也都在等待他的评价。
　　张朝鹤郑重地站起来，轻轻地合着人群为他们送上掌声，夸赞道：“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他想了想，似乎什么样的鼓励和夸赞都是平庸的，只能最直白地说道：“你们是做音乐的人，而不是演出的傀儡。”
　　“尤其是你，李懿茂，”在这个舞台上，即使程嵇雪是原文主角也无法掩盖李懿茂的光芒，此刻此地他才是真正的主角：“总有一天我会看到你当之无愧地站在导师席上。”
　　“呜呜呜张总，你夸得好好！”李懿茂感动极了，豪情壮志都在他胸膛中升起，他兴高采烈地向台下喊：“明天也能这样夸夸我吗！”
　　“我的台本是高冷公正的CEO。”张朝鹤无情地拒绝了他：“使劲夸你就崩人设了。”
　　李懿茂这才想起来还有节目效果要兼顾，蔫蔫地应了一声：“哦。”
　　张朝鹤大喘气似的开口：“但是可以给你一个发行单曲的机会。”
　　惊喜来得太突然，李懿茂激动到模糊，三两步就要冲下台去拥抱他的神仙老板，多亏身后的程嵇雪眼疾手快及时把他拽住，这才避免了李懿茂从将近三米的布景舞台上硬蹦下去摔骨折的悲剧。
　　张朝鹤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心说感谢你程嵇雪，给公司省下了一笔医药费。
　　作者有话说：
　　偷偷看小张总综艺的江特助奋笔疾书：此人是杠精（重点标红）；
　　宝贝们我今天换了头像！快来夸夸我（得意•jpg）；
　　今天的感谢名单！超级感谢各位宝贝的支持！
　　我会继续加油码字的！


第11章 
　　录制从下午一点开始，张朝鹤要提前去做妆造。应节目组要求今天他选了烟灰色西服搭配活泼亮眼的澳白袖扣，造型师把他头发抓起，只散下几绺稀碎额发落在饱满额前。
　　最后造型师又祭出了那副金丝框平光镜，张朝鹤认命带上。他端详镜子里的自己，造型师只在他眼尾轻轻扫了几笔就中和了他双眼线条的锐感——小张总今日将要走斯文冷肃路线完成他的舞台首秀。
　　他也在后台看到了正被其他化妆师摆弄的程嵇雪他们，程嵇雪穿的是一席白底团蟒长衫，下摆处绣有层层叠叠海涛纹，动作间波光粼粼庄重大气；而根据唱部不同，梅靖晗和李懿茂则穿的是黑底衬红白双色绣不知道啥玩意的国风马褂。
　　张朝鹤憋了半天，终于问道：“你俩穿的这是什么玩意？”
　　程嵇雪那个穿起来像某秀场出来的高定，他俩穿的好像某宝随便买的机绣古装外套。
　　李懿茂罕见地非常羞赧：“小程那件是他师父给他做，我俩这是临时买的，要求不能过高嘛。”
　　好在造型老师妙手回春，他俩看起来竟有一丝嚣张不羁的别样味道。
　　张朝鹤唔了一声，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跟着导播组上台坐着去了。
　　一点左右，全员准备就绪，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本期28位学员将依照上一期的选歌结果分为三组，其中两组将进行学员内部对战，落单一组和挑战嘉宾对战，然后再在组内自愿选出两位学员与挑战嘉宾进行两场solo舞台赚取额外积分。
　　张朝鹤在主持人的重重玄虚中闪亮登场，虽然昨天大家面都见过了，但为了节目效果学员们依旧要假装成是第一次见到嘉盛娱乐的张总一样，大家生动自然地发出各种惊呼：“哇！他好帅！”
　　“天呐，他真的好总裁诶，就一看就是天之骄子那种！”
　　学员们各显神通使劲夸赞，毕竟夸得越有冲击力，后期被剪进正片的可能性就更大。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一片彩虹屁，张朝鹤淡定落座。镜头切向女导师，女导师做作惊讶地捂着嘴探身过去和他攀谈：“哇张总，可以问问您今年多大吗？”
　　“24。”张朝鹤也看向她。
　　主持人适时接话：“张总真是年轻有为，还长得特别帅，上帝真是太偏心了！”
　　张朝鹤推了推眼镜：“应该是我爸比较有为。”
　　“wow！”没想到张总这么有包袱，学员席里顿时起哄声一片。
　　按照流程，接下来就是抽签决定对战组别的环节，揭晓挑战嘉宾的真面目后摄像还会给应战组的学员一个特写。张朝鹤受邀上台按动随机按钮，大屏幕一闪，公布了落单接受挑战的学员队。
　　正好是赵覃所在的组。
　　张朝鹤觉得毫无悬念，他刚刚都看到赵覃他们在提前录制采访片段了，遂淡定下台准备看程嵇雪他们闪亮入席。
　　刚刚上台时，为了衬托出他身为豪门CEO的独特神秘感，节目组特意选用了复古暖光灯和大量干冰，还要求他走出「穿越时空的那种距离感」；而轮到挑战嘉宾组，出场效果则异常劲爆——为了符合他们今天的国潮说唱风格，节目组布置了大量对比色浓烈沉郁的灯光烘托气氛。
　　李懿茂和梅靖晗直接上台，程嵇雪则独自直接走向待演席。主持人按照台本问到：“喔，有一位已经去落座了，看来是秘密武器呀！让我们欢迎来自嘉盛娱乐的李懿茂、梅靖晗！”
　　镜头切给已经落座在待演席的程嵇雪，后期老师估计会给他打一个马赛克遮住脸，给观众留下悬念。
　　李懿茂立刻表示他是神秘的助演嘉宾，还说了一大串自己将会全力以赴挑战学员们，为大家带来充满惊喜的舞台等场面话。
　　没多久竞演正式开始。
　　先登场的是学员们的内部竞演，两场演出都是大型舞台，二十来个帅哥如同鸭子出栏一般先后上台，舞蹈劲猛、歌曲炸裂，看得底下的观众纷纷尖叫，完全不需要后期补录掌声氛围。张朝鹤被环绕音响震得心跳飞快，但看到导师们都在意见书上奋笔疾书，只能也低头在自己的意见板上胡乱评价。
　　他深知自己就是本期节目的吉祥物，作为一个有特殊身份的外行观众依旧不忘时刻恪守本分，在每一个意见栏里都小心谨慎地写下平平淡淡的夸奖，以防止误伤某位真正有才华的学员。
　　程嵇雪坐在待演席看了会演出，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导师席旁边那座单独的豪华席位。张朝鹤正像小学生上课一样认认真真地写着笔记。他多观察一会就发现对方可能是兴趣缺缺，抬头次数很少，持笔不动的时候无名指还会轻点着桌面，似乎在自得其乐地打拍子。
　　程嵇雪无声地笑了一下，摄像机红点闪烁，把这个笑容也一并记录了下来。
　　接下来的单人舞台里，目前积分排名最高的学员带来的民谣倒是让张朝鹤眼前一亮。对方嗓音醇厚微哑，像是提琴一样极有质感、情感表达到位，而且或许是有泰裔血统，他还帅得非常与众不同。
　　张朝鹤立刻翻了翻他的资料，上面写着他刚归国不久，目前是挂靠于家庭工作室名下的艺人。张朝鹤暗暗记下，准备回去立刻让经理着手去挖，争取为嘉盛再多一台赚钱机器。
　　第一组学员内部竞演终于结束，期间在导演组的提示下导师数次把话题扔给张朝鹤，张朝鹤也都对选手做出了中肯评价。导演很快喊了暂停休息，各路助理化妆师一拥而上，开始给自家艺人补妆递水。
　　张朝鹤交还了意见板后闲坐在原地，CEO席位是单独的座椅舱，整个椅子都是固定在原地的，他实在转不动，只能保持总裁高冷端正的坐姿偷偷转笔。没转两下，张熙京主动过来攀谈，于是张朝鹤干脆往后一靠，仰起头和他说话；张熙京刚走，女导师也过来和他攀谈，说到刚刚那首亮眼民谣两个人都微微笑起来。
　　花絮摄像机疯狂工作，这个机位拍出来的场景无法避免地把附近的电源线和摄影臂都采入了镜头，张朝鹤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品，头顶的补光灯将他眉眼照得苍白透亮，唯独唇色因抿了一点红茶色口红格外显眼。
　　程嵇雪竟莫名看出一种脆弱感，好像灯一灭，张朝鹤就会雾一样散掉。
　　下半场马上就轮到挑战嘉宾们。先上场的是节目组学员，他们带来的是一首常常用在燃向剪辑视频中的英文歌，和前两组毫无灵魂地追求舞台效果的表演相比多了一丝深沉的蕴味，导师们低声交谈，表情十分满意。
　　结束演出后赵覃额头上有星星密密的汗珠，他还未从刚刚的演出中抽身出来，当主持人问及发挥得如何，赵覃非常谦虚地道：“今天我对我们的发挥得都非常满意，嗯……放马过来吧！”
　　学员席里一片起哄声，如果大家没记错，李懿茂其实当年也是团里的Rap担当，实力不容小觑，只不过近两年出镜机会突然变少，作品也销声匿迹在大众视野里热度才降下去一些。
　　张朝鹤丝毫不慌，甚至放松地转了转笔。主持人捕捉到他微妙的小动作立刻打趣道：“张总现在心慌吗？”
　　张朝鹤往前俯身清了清嗓子凑近台式麦：“如果昨天没有看到他们的排练舞台，确实会慌。”
　　现场观众起哄更甚——他这话意思不就是「发挥不错，但仍然不行」嘛！
　　舞台灯光暗了下去，布景就位、干冰上阵。观众们屏息等待，只见两个剪影在云雾中逐渐显露，一道激昂浑沉的鼓声陡然撕破黑暗，灯光亮起的瞬间李懿茂猛然开嗓！
　　现场响起观众们的欢呼声——传统大鼓气势雄雄，但李懿茂的歌声比鼓声更亮、更慨然无谓，仿佛真的能把天上遮住明月的云拨开来！梅靖晗紧随其后，完美接住了李懿茂的炸裂开场，鼓声一变，交响乐逐渐占了上风，静水深流的气度逐渐展现了出来。
　　观众本以为接下来仍然是李懿茂的环节，然而弦声一响，两人背后舞台的升降井缓缓升起一人，他身形挺拔如老松闲鹤，猛然亮嗓，竟是一段正儿八经的老生唱腔！
　　导师席上的张熙京倏然坐直了身体，他双眼发亮——他曾经也是优秀的京剧老生演员，自然知道程嵇雪这一段唱得味非常正！而且为了配合整首歌的节奏，程嵇雪也做出了一点小小的改变，放在传统剧目里或许会被挑剔的票友吐槽「弦拉得冒火」的节奏，放在这里却是正正好好！
　　他急忙低头去确认程嵇雪的履历资料，然后露出了「见鬼」的神情。
　　这段结束后，程嵇雪信步上前与两位队友比肩而立，他不再执着于鲜明的个人唱段，反而成了行走的和声库，用悠长的吟唱稳稳托着队友的歌声。
　　程嵇雪向导师席看去，张朝鹤也非常专注地看着他，没有再低头写他那破本子，两个人隔着舞台上下无声地对视。
　　一曲终了，那热烈的欢呼和来自学员席的惊叹如海潮般爆发，观众们用掌声响应了张朝鹤刚刚那胜券在握的回答。
　　如果没有这场舞台，赵覃他们的确称得上发挥得很好；但有了《嗟阿》在前，赵覃他们就不过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
　　作者有话说：
　　刚刚琢磨了一下，决定V前跟榜单走，V后日更-都是晚上九点更新平时有更新提示都是在捉虫！
　　提前多写一点就有更充足的时间修文诶嘿嘿；
　　今日份的感谢名单！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程嵇雪？”女导师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念错字，“你这是戏腔吗？”
　　近些年来国风戏腔因门槛低和韵味优雅而倍受观众欢迎，不太熟悉这方面的普通观众确实容易将戏曲和戏腔搞混。
　　“他这是正儿八经的京剧老生唱腔，”张熙京开口解释，他眼睛发亮，再一次低头确认程嵇雪的资料：“我看你资料上写你本工是青衣，所以今天你是反串的老生对吗？”
　　“哟，那你今天可遇上懂行的了，”乐坛领军那位歌手导师笑道：“张老师以前就是唱老生的，张老师您给评价一下吧！”
　　“是的，我本工青衣，今天这一段其实是为了歌曲效果配合反串。”
　　在京戏里反串就是扮演与自己本职行当不同角色的演出，和演员的性别无关。比如程嵇雪虽然是个男人，但他本工旦角，这次唱得是老生，即使老生行当和他本人性别一致也叫反串。
　　底下的观众反应很大——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男人唱旦角一般都娘里娘气的，不过程嵇雪看起来丰神俊朗，实在想不到他彩唱是什么样子。
　　李懿茂插口道：“所以说我们给小程的定位是助演嘉宾，他是我们嘉盛的演员，只是为了今天的演出才特意请来的。”
　　张熙京点点头：“刚才你一唱，我就听出来你有科班底子，但是嗓子不太像唱老生的，缺少一点老生的那种苍劲，味倒是挺对的。”
　　程嵇雪握着话筒，他站在李懿茂旁边，气质神态一看就是两种舞台出来的表演者：“和之前的搭档同台比较多，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点而已。”
　　张熙京已经很久没在台上唱过戏了，他忙着跑通告、忙着和粉丝营业，仔细想想上一次勒头带髯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心下意动，问道：“我俩搭个戏？”
　　“好啊。”程嵇雪已经两个多月没登台，但每天练功都没扔，应得十分干脆。
　　最后两人商议决定合作一段《武家坡》，这段戏出自京剧《红鬃烈马》，也即「平贵戏妻」，是讲薛平贵从西凉赶回来与王宝钏相见时有意试探她是否变心，王宝钏将他斥骂苦守贞洁的戏码。
　　二人站定，底下观众虽然都是外行，但纷纷叫好，张熙京的粉丝都激动不已，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碰上他重新开嗓，纷纷感叹门票值了。
　　“那苏龙魏虎为媒证，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张熙京丹田提气一嗓亮出，观众立时就听出与方才程嵇雪的唱腔相比，他的嗓音要更厚更沧桑，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好！
　　“提起了旁人我不晓，那苏龙魏虎是内亲，你我同把相府进，三人对面你就说分明。”程嵇雪调门一提，和方才反串老生时迥然不同的青衣唱腔透亮甜脆，略无雄音，他连神态也与平时不同，眼波流转如长湖春水，活脱脱就是寒窑前的王宝钏。
　　朴实的观众们一愣，再次大喊「好」！
　　虽然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叫好，但是听着好牛时喊好就对了！
　　“他三人与我有仇怨，咬定牙关他就不认承！”张熙京面向观众一摆手——这些都刻在他的记忆深处，虽有生疏，但一开口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我父在朝为官宦，府下的金银堆如山，”程嵇雪手做揽状：“本利算来有多少，命人送到那西凉川。”
　　张朝鹤在下面坐那听喝彩声听得已经麻木，他头一次亲耳听到程嵇雪唱戏，只觉得他整个人就像匣中明珠一样熠熠发光。他用肢体和神态去描摹另一个性别的角色时，只让人觉得肃美震撼，半点无有亵渎之感。
　　“西凉川四十单八站，为军的要人我就不要钱。”张熙京挑眉暼了一眼程嵇雪，分明是周正的眉眼竟生出轻佻戏狎之意。
　　学员席看得更加起劲儿，有几个好事的已经站起来喊好了。
　　“奴进相府对父言，命几个家人把你传，”程嵇雪右手虚扶左腕，拟作挽袖状遥遥一指，“将你送到官衙内，打板子、上枷棍，管教你思前容易你就退后难！”
　　“大嫂不必巧言辩，为军哪怕到官前，衙里衙外我打点，管叫大嫂断与咱！”
　　“军爷说话理不端，欺人犹如欺了天，武家坡前问一问，贞洁烈女我王宝钏！”
　　“好一个贞洁王宝钏，百般调戏也枉然。”张熙京弓步上前，俯身虚放银锭在地上：“腰中取出了银一锭，将银放在地平川。”
　　“这锭银子三两三，送与大嫂做养奁，”张熙京掰指细数：“扯绫罗，做衣衫，打首饰，制簪环，我与你少年的夫妻就过几年！”
　　程嵇雪掩面后退，做羞愤状，虽然他身量看起来能暴揍「薛平贵」，但他做来此情状竟无丝毫违和：“这锭银子奴不要，与你娘做一个安家的钱！”他急步上来，一指「薛平贵」：“买白布，做白衫，买白纸，糊白幡，落一个孝子的名儿在天下传！”
　　观众哄堂大笑——果然骂娘就是通俗的艺术瑰宝，这段大家都听懂了。
　　“是烈女不该出绣房，因何来在大道旁，为军起下——不良意！”张熙京退后一步，提一口气：“来来来上马，一马双跨到西凉！”
　　两人酣畅淋漓地唱完后鞠躬谢幕，张熙京下台，现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房顶，根本分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发出来的，他毫不吝啬夸赞之情：“很久没见过这么透亮的乾旦了，我状态不好，惭愧惭愧。”
　　程嵇雪也笑道：“和张老师合作是我的荣幸。”
　　张熙京直接给了个高分，他开玩笑似的对其他评委一拱手：“不由心喜，见谅见谅！”
　　另两位评委的评价就更为客观，但也难掩满意和赞许：“不光张老师移情，我也觉得这场表演值得这个分数，首先我看这上面写这首《嗟阿》是李懿茂老师的原创作品，实在是震惊到我！其次曲中融入的传统文化元素毫无僵硬堆砌之感，如果我没感觉错，应该算是这两年里国风这一块的尝试中非常优秀的了吧！”
　　“太保守了，”领军歌手把椅子转过来：“你要说这是最优秀的也当之无愧，无论是从制作、歌唱技巧乃至配合每个方面来说，都称得上是非常优秀的作品！”
　　李懿茂有点不好意思：“我写完好久了这歌，是我的兄弟们帮我在初稿的基础上融入了新元素和技巧，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的，”张朝鹤开口，隐隐推他：“音乐老师说他还有好几首不错的作品未能面世，所以公司近期决定给他出个专辑唱片，希望他能抓住这次机会，赶快成为嘉盛的的门面歌手。”
　　李懿茂的粉丝激动得恨不得冲上来拥抱张总！
　　茂茂你终于熬出头了！唱！给我唱！所有人都能听到你在唱歌！！
　　“我希望《嗟阿》能大火，”导师诚恳地评价：“京剧这门艺术真的太需要新鲜血液和推广宣传了，很多人都觉得京剧高在庙堂，其实它也可以走入千家万户，或许《嗟阿》能够成为更多人入门的钥匙。”
　　程嵇雪从容下台，李懿茂和梅靖晗则继续展示自己的单人舞台。有刚刚的超水平舞台在前，二人士气大涨，单人舞台也完成得非常完美，以压倒性的票数优势拿下了本次挑战竞演。
　　虽然梅靖晗被提起的次数不多，但最后下台时他还是存了私心微微偏向张朝鹤的方向鞠了躬。这次节目之后他就可以去尝试拍戏了，而这个机会是张总给他的，他深深鞠躬一为感谢，二也为了告别。
　　嘉盛完美收官《梦想集训营》的录制活动，张朝鹤再次组席，席间提起开瓶酒却遭到一致反对，大家口径非常一致，工作人员不明就里但跟风大力支持。
　　张朝鹤扯散了暗红色领带，大为不解：“你们不是说我酒品不错？”
　　李懿茂同情地看了一眼程嵇雪：“其实主要是……”
　　他在底下捅了捅梅靖晗。
　　梅靖晗面色一变，支支吾吾地接道：“今晚庆功宴，嗯……”
　　程嵇雪却站起来，痛痛快快把转盘中间那瓶杰克丹尼开了，他垂眼倒酒：“喝吧，喝完我再送您回去。”
　　他这一说，张朝鹤反而不太敢喝了，他心中惊疑不定，但由于他断片了又实在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是不是干了什么丢脸事。张朝鹤把酒杯挪得远远的，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趁着李懿茂在和梅靖晗拼酒低声问道：“那天晚上我到底干嘛了，不会真干什么……很刑的事了吧？”
　　很行？程嵇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张朝鹤一脸肃容，实在不像开玩笑。
　　他灵机一动，少有地起了作弄的心思，以他的人脉手段，张朝鹤做的那些事简直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他本就不信张朝鹤真的只是想抢他来赚钱。
　　虽然最近张朝鹤看起来好像真的对他兴趣不太大……
　　程嵇雪挑着眉凝视着他，笑意像轻飘飘的风：“您真不记得了？”
　　张朝鹤一颗心直往冰窟窿里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自己已经被卡车创飞了出去，颤抖着问：“怎……怎么了呢？”
　　“您说您要包养我。”程嵇雪似笑非笑，语气带嗔难辨真假。
　　他眼底一瞬间有难以捕捉的狠光。
　　张朝鹤听后竟大出一口气，拧着的眉头骤然舒展，他整个人往后一靠，语气微微带点得意：“你骗我，哪怕我说要把公司给你都不可能是这个。”
　　程嵇雪愣了下。
　　张朝鹤随手捞过来酒杯喝了一口，他眉尾一挑，语气骄矜，薄红的唇还沾着亮晶晶的酒液：“智者不入爱河，赚钱建设祖国——我跟你说，除非我想破产，否则我绝不可能要包养你！”
　　开玩笑，谁敢啊，今天我敢包养你，日后我就得头抢地！
　　程嵇雪若有若无地勾了勾唇角，笑容半真半假，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张朝鹤看：“是吗？”
　　张朝鹤得意得像个小傻逼：“如违此誓，我张朝鹤就倒立洗头，吃方便面不吃料包！”
　　作者有话说：
　　《武家坡》这段在言兴朋老师的演唱版本里还有一句「自古清酒红人面，有道是财帛动心田」，虽然文中没有选用这个版本但还是想分享给大家；
　　之后在涉及到唱派相关为了避嫌我都会模糊掉，大家看个乐呵就好啦，千万不要带入现实的京剧演员们；
　　照例是感谢时间！
　　还有按爪的宝贝们！统一捏捏你们的爪爪！


第13章 
　　第二天张朝鹤醒来时头疼欲裂，他看了一眼熟悉的复式公寓，竟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
　　不过这次，他好歹是端端正正躺在床上，没有再撅在沙发上吹了一晚上冷风。
　　张朝鹤发了会呆，还是没能想起来昨天断片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经能很好地调节自己的心态。
　　只不过他现在看到这个小复式就有点……有点坐立难安。
　　他打理好自己，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眼前一亮，拨通了程嵇雪的电话。
　　“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程嵇雪道：“是的，”然后非常熟稔地补充道：“您没耍酒疯，放心吧。”
　　除了突然学他唱戏，唱得颠三倒四还非让大家点评、抱着冰箱说自己发财了种种，或许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没耍酒疯。
　　张朝鹤已经不敢相信这明晃晃的敷衍的话，他木着脸单刀直入：“你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程嵇雪意识到他问的是老小区里那套房子，他轻轻挠了挠瓜皮的下巴——瓜皮舒服得想呼噜，却被程嵇雪手疾眼快地捏住了下巴：“房子是老班主留给我的，是我自己的房产。”
　　张朝鹤的声音似乎有些迫不及待：“那太好了，我看你家那安全隐患实在太大，而且以后工作也需求你选一套隐私性好的房子，不如就把三汇路这套复式给你吧，我让江特助联系你，她会帮你做好过户，有什么装修需求也一并和她说。”
　　程嵇雪捏住瓜皮嘴巴的手有一瞬间僵硬，他试图推委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老板好意：“张总不必如此费心，我已经……”
　　张朝鹤听他要反驳，顿时脑补出了日后季二爷见到爱人竟蜗居在一套没保安、没路灯的老破小区里时雷霆震怒的模样，立刻反驳道：“不行！我们签合同那天你问公司包不包食宿，包！必须包！”
　　那一刻，霸道总裁的灵魂完美上身，张朝鹤转身欣赏镜子里自己紧蹙眉头的标准霸总神情，一股承包鱼塘的豪气在他胸腔中激荡：“难道你看不上这一套？你不会想要我龙御天府的房子吧？”
　　程嵇雪沉默了——大概是也被他突发的神经病给震慑到了，张朝鹤后知后觉，羞耻心终于回到他胸腔里，他缓和了语气试图挽救刚刚仿佛质问一般的语气：“我的意思是……”
　　“那就谢谢张总了，”程嵇雪推了推瓜皮的长脸，瓜皮识趣地哒哒哒跑走了：“正好我最近也在物色新的住处。”
　　“我一定好好为公司赚钱，早日还上张总的房款。”
　　张朝鹤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嘴唇，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古早纯爱文里的美强惨受不都是倔强自爱不受嗟来之食的吗！程嵇雪这样说，才正是不崩人设的正确回答方式！
　　而且本来预估的送房突然变成卖房，谁会拒绝！
　　他暗暗惊喜，嘴上依旧稳重地鼓励了程嵇雪接下来的表演课不可懈怠，然后从容地放下电话。
　　而电话另一边的程嵇雪放下电话，他仔细盯了一会通话记录里的「张总」两个字，半晌把手机随手扔在了意大利定制的手工真皮沙发上，他赤着脚站起来，脚下的纯黑色地板冰冷发凉。
　　那天成学兰找他谈话说希望他好好磨炼演技，“一个光有优越的外形和良好的教养的演员是走不远的，如果这些决定了你的下限，你的演技就决定了你的上限”。
　　程嵇雪只觉得可笑，他十几年如一日地忠实扮演着「程嵇雪」这个角色——台上用写意式的表演去描绘角色、在台下用沉浸式的表演去描绘「程嵇雪」的一生，表演的本能已经镌刻在了骨子里。
　　他习惯于观察形形色色拥有不同人生轨迹的人，并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分析精密的仪器。他用剖析的目光注视每一个人，再选择令他们感到舒适的方式去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如脱缰野狗一样的小张总，对方行事前后矛盾、风格离奇、不按常理出牌，实在无法被程嵇雪精密分析。
　　而上一个令他感到如此棘手的观察对象是个精神病患者……
　　程嵇雪下定决心和精神病预备役一较高下，他长叹了口气：“瓜皮——”
　　瓜皮高高兴兴地甩腿冲了出来，它一边傻笑一边围着主人疯狂转圈，程嵇雪弯下腰揉了揉它的大长脸和它对视：“有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你会想我吗？”
　　“你会吗？”
　　最后一声几乎是句呢喃，转瞬间就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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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把公司繁琐事项都丢给了江特助和成学兰，高高兴兴旷了三天班。
　　然而在第三天晚上，张朝鹤却被江特助紧急从家庭影院和炸鸡薯条里抠出来参加某位董事长的宴会——杜泽替许慎物色了个班底非常好的商业片，正想办法和导演陆巡接洽，因为这位董事长和陆巡私交极好，陆巡必然会出席此次宴会。
　　张朝鹤要做的是带着许慎进去，给他一个和陆巡自荐的机会。毕竟虽然许慎演技成迷，但至少是实红流量，去年有一部烂得十人九骂的小作坊商业片就是靠他的票房号召力硬生生挽尊到了3.5亿票房，所以许慎这种演员还是比较受片方青睐的。
　　张朝鹤现在一看许慎和杜泽这俩狼狈为奸的玩意就膈应，但想了想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还是捏着鼻子决定去一趟。他特意要了那部电影的资料，然后惊奇地发现这竟然就是成学兰心心念念想给程嵇雪谈男三号的那部商业片！
　　张朝鹤大惊，他果断给成学兰和程嵇雪分别通电话——厚颜无耻的歪屁股小张总决定截胡！
　　杜泽需要张朝鹤引荐是因为他实在没有门路攀上陆导把许慎给推出去，而成学兰需要张朝鹤引荐是因为程嵇雪的履历太空了，陆导可能会选一个业务能力一般的流量，但绝不可能选一个素未谋面又无任何作品傍身的新人。
　　除非程嵇雪能够有机会直接得到陆导的认可。
　　张朝鹤大概扫了一眼资料，这是一部都市奇幻喜剧片，讲的是主角天神时隔一千五百年后再次下凡巡视，结果发现人间已经日新月异步入了科技现代，然后天神在偶遇的凡人帮助下重新认识了世界和凡人，思考人与神之间关系的轻松故事。
　　许慎想要争取的角色是男二，另一位早在一千五百年前下凡后没能回到天上的天神，不过男二没有固守天神的慈悯之心，后期黑化成反派了；而程嵇雪想争取的则是男三——就是偶遇天神的那个凡人，最后还为了帮助天神被反派一掌拍死，促使天神醒悟了友谊的宝贵。
　　虽然是男三号，但是这个凡人角色非常讨喜，再加上还是名导名班，成学兰削破脑袋尖想把程嵇雪塞进来也情有可原。
　　晚宴开始之前许慎已经在门口等候，一见张朝鹤的迈巴赫停靠，他立刻热情礼貌地迎了上去：“张总晚上好！”
　　不愧是顶流，许慎用随性的衣着掩盖了他过于瘦削的缺点，点缀的小饰物也是非常有品味的名家手制，看起来就像在场每一位平平常常赴宴的名流二代一样。
　　张朝鹤对他点了个头，许慎正要跟着张总一起入场，只见迈巴赫没有立刻开走，前车门一开——又一个男人迈了出来！
　　许慎眯了眯眼，刚出来的年轻男人冲他笑了一下：“前辈你好啊。”
　　他下意识和对方对视，撞进一双波光流转的眼睛里。年轻男人笑吟吟地看着他，他转瞬间想起来这张出色的脸在哪里见过。
　　是杜哥发给他的资料，小张总要捧的那个新人！
　　许慎神情不变，心里惊涛骇浪、怒气横生——张总带他来什么意思？明明是他的经纪团队相中的角色，张总也要带一个新人来横插一脚？这新人看着资料普普通通，甚至还是个唱戏的，家里能有什么背景让张总这么捧他？
　　突然间，一个最有可能的可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他面色古怪地瞥了一眼程嵇雪，对方一身普普通通某宝爆款，但因为出色的相貌气质显得并不寒酸；明明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级别的宴会，神情却自然从容，想必已经习以为常……
　　张总一定不是他第一个金主吧。
　　许慎一个没控制好，脸上的神情流露出了一丝同情，而张朝鹤正好回头，于是两人瞬间对视。
　　张朝鹤：？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许慎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他牙上有菜叶子吗？
　　他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自己脸上的浮粉吗！
　　张朝鹤本来好心想安慰一下他，自己贸然带程嵇雪并不是想和他抢角色，他俩的目标并不冲突。然而看到他莫名其妙的眼神之后张朝鹤失去了解释的欲望，他冷冰冰地瞥了一眼许慎，一言不发地进入会场。
　　而落在许慎眼里，明明就是张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于是满含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间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许慎心中五味杂陈。喜的是这个新人有把柄在自己手里，苦的是他既然有张总这样一位金主，爆红是迟早的事，公司资源必定向他倾斜，自己很快就会被打压。
　　再联想起杜哥的暗示，本来还没下定决心的许慎陡然做出决断。他收拾好所有的情绪，像一位热心的前辈一样主动和程嵇雪搭话：“你就是和李懿茂一起录那个综艺的新人吗？”
　　程嵇雪面带受宠若惊的笑意：“是的，慎哥……我可以叫您慎哥吗？”
　　张朝鹤在前面听得一愣一愣的——程嵇雪这是准备跟着那几个学员现学现卖？
　　许慎爽朗地笑道：“当然可以！宋诽你认识吗？他和我夸过你，我对你印象很深。”
　　张朝鹤：不愧是公司一哥，这白莲水平真不是付子明、宋诽之流能比的！短短一句话，既拉近了前辈和新人的距离，又模棱两可地把宋诽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我为什么知道你？因为宋诽和我夸过你呀！哎哟怎么个夸法我就不细说了，你应该也能想到的吧！
　　程嵇雪惊喜道：“谢谢慎哥！不过谈起您时诽哥总是岔开话题，我们还误会你们之间有龃龉——原来你们私交这么好吗？”
　　张朝鹤：草，竟忘了这位是全文绿茶王中王了！
　　作者有话说：
　　小程：让我掀开小张总的脑阔看看他在想些什么；
　　【一百种暗鲨主角受的方法】
　　【一百种压榨主角受赚钱的方法】
　　【一百种……】
　　小程：“咣一声扣上”
　　最新的感谢名单！给所有包括以及不包括在内的小宝贝一个亲亲！第一本文虽然有很多不足但我一定会努力写好！谢谢大家相信我5555；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许慎：什么局雨？？
　　许慎作为十七八岁就从选秀舞台上出道的爱豆，自然也有大部分爱豆们都有的短板——文化课水平一般。程嵇雪笑容晏晏地咬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下意识反应了一会儿。
　　然而正是这短短的一愣神，谈话已经微妙中断。
　　张朝鹤带着他们两个入场后很快就被各种企业家、董事长包围，游刃有余地和各路叔叔伯伯攀谈起来，果然如许慎所料，所有人第一瞬间的注意力都被程嵇雪所吸引。
　　尤其在张总说介绍这是公司新人之后，大家若有所思的目光更集中在了他身上，应该都是在揣度小张总和对方的关系。
　　许慎脸上挂着自然的微笑，暗地里却差点把牙咬碎。他终于意识到张总都已经决定要让包养的新人抢他角色了，为什么还要带他一起出席——张总只是想借他的名气给姓程的当垫脚石！
　　他这可冤枉了张朝鹤，张朝鹤根本想不到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地想赚两份钱，毕竟男二角色这么重要肯定要给一个能担票房的演员，程嵇雪想抢也抢不了啊！
　　目标导演就在前面不远的位置，然而就在这时，程嵇雪却突然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就快步离开了原地。
　　张朝鹤还没反应过来，一位面相慈善的中年老总已经抢先冲他走了过来，还亲切地和他打招呼：“这不是张家老小吗？你不认识我了吧！我是中茂的楚云升，和你爸爸是几十年的老友了！”
　　张朝鹤根本不认识这位老友，但他反应快，立刻十二分真诚地伸手打招呼：“楚叔叔您好！我爸爸常提起您，久仰了！”
　　楚云升有力回握，也感叹道：“唉，自从我北上往京城发展，很久没和老张再聚一聚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他说完往张朝鹤身后张望了一下，完全略过了笑容殷切的许慎：“刚刚我看还有个年轻人，怎么走了？”
　　张朝鹤觉得他的关心莫名其妙，但还是解释道：“没什么大事——他也是我公司的艺人，我今天带他们两个来是想和陆巡导演见个面，看看能不能聊一下他的新作品。”
　　楚云升长长「嗨」了一声，鼓励地拍了拍张朝鹤的肩膀：“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你爸爸年轻时的样子，虎父无犬子，好好干啊！”
　　然后他收回手，自然而然地喊了一声在一旁发呆的陆巡：“陆导！给你引荐一下小张总！”
　　楚云升曾经给陆巡低谷期的电影投过资，帮他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陆巡也一直感念他的提携之情，自然乐得卖他面子，遂走过来向张朝鹤打招呼：“张总你好。”
　　楚云升也不太感兴趣一部小小的电影投资，见搭桥成功，便简单寒暄两句后借故离去，不过他走出好远还在琢磨刚刚那惊鸿一瞥的侧影到底像谁。
　　这边张朝鹤和陆巡都搭上话了，程嵇雪还没回来。他心下焦虑，暗中祈祷程嵇雪抓点紧，一边暗示陆巡自己有意推荐两个演员，顺便还想投资一下他的新电影。
　　在他印象里这个商业片的确是稳赚不赔的，再说塞一个带投资的新人进组，也算挺客气了。
　　见张朝鹤点名男二号和男三号的角色，陆巡面露难色，他犹豫着组织语言，一个年轻男人却已经在张总身后站定：“张总，我回来了。”
　　他又向陆巡问好，笑容和煦谦和，令人舒适。
　　陆巡眼前一亮：“这是……程先生？”
　　程嵇雪的名字实在太陌生，他听一耳朵能记住一个姓氏已经非常不错。
　　张朝鹤简单介绍了一下程嵇雪，并隐晦地表示希望陆巡能够在选定男三号演员时能够考虑下他。
　　许慎也放下心来——既然双方目标不冲突，他当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况且如果他们在同一个组，张朝鹤要和程嵇雪私会岂不也会顺带照顾一下他？他立刻帮忙推销这位新人后辈，吹得对方好似天降紫微星一般天花乱坠。
　　张朝鹤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实在没想明白为什么许慎突然转性。
　　陆巡犹豫半晌，食指指无意识地捏着拇指肚，终于说道：“张总，其实我也非常看好他，但是男三号已经找到了非常合适的演员……”
　　他语焉不详，在场各位却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已经有人交钱预定了男三号的角色，就算想交钱塞人，也得讲先来后到。
　　许慎偷偷舒了口气，就算他愿意帮程嵇雪美言也只是无奈之举，他更希望对方永远消失在大众眼里。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样的人会红、会成为强有力的威胁了。
　　蛋糕就那么大，多一个人来分，他就少吃一口。
　　张朝鹤脸色一沉，看来陆巡是想婉拒了。
　　他正想把这个话题一带而过，却听陆巡大喘气一般又开口：“但是，你愿意试一试男二号那个角色吗？”
　　程嵇雪一怔，许慎则猛地瞪大了眼睛！
　　陆巡虽然一心扎在戏里，但日常生活中其实并不是个非常强势的人。他语速很快，似乎是考虑到了他这话说起来有点尴尬：“可以透露的是男一号已经敲定了景随之，所以其他人只要贴角色我都会考虑。刚刚见到你就我觉得你很适合男二，不过我不知道你的演技怎么样，再加上有其他几位非常优秀的演员也对这个角色有意向——比如咱们许慎哈。”
　　许慎脸色异常难看，他几乎是咬着牙才保持住了优秀的表情管理，面带微笑继续等待陆巡把话说完。
　　“所以呢，过两天我会准备一场面试公平竞争，咱们公开来拿角色。”陆巡咖位在这摆着，提一句许慎不过是给张总面子，实在无需搭理他是什么脸色，因此他目光扫过去半刻都没有停留，反而落在了程嵇雪脸上，欣赏地和他对视。
　　短短不到半小时之内，许慎已经遭受两次冷眼，他恨得几乎发抖，未成名时人人都能踩他一脚的卑微感又一次裹挟了他。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离开杜泽他依旧什么都不是。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娱乐圈泡沫表层的虚影，他受粉丝欢迎、光鲜亮丽，可面对真正的权贵，他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杜哥说得对，只有脱离不把他当人的公司，自己给自己做主，才能走得更远。
　　“我没意见。”程嵇雪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喜的表情：“感谢陆导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准备。”
　　“慎哥觉得呢？”他眉尾一挑，含笑望向许慎。
　　许慎冷冰冰看着他，仿佛在面对一条纤细柔弱的艳丽毒蛇。
　　“我当然没意见，陆导愿意给我这次机会我非常荣幸。”
　　张朝鹤听出他语气里的三分愤愤，毕竟谁也没想到陆导当着他的面这么捧一个新人，还亲自邀请程嵇雪参加试镜。交换了微信后陆巡翩翩然离开，去和其他老总聊天，三人之间气氛却阴沉诡谲。
　　其实主要是许慎，他那双做了眼睑下至的眼睛几乎抑制不住地在瞪视着这对狗男男。
　　张朝鹤本来对他还有一丝同情，然而见他已经把怨怼都写在了脸上，最后一丝同情顿时也烟消云散——即使不是程嵇雪，也会有别人得导演青睐，自己没能耐让导演另眼相待，竟还给上司甩脸色看，真是没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他神情冷肃，毫不遮掩的冰冷目光直视着许慎，许慎被小张总这样拧眉注视着，竟下意识屏息不敢动。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先回去吧。”
　　许慎如坠冰窟，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碎，他脸上强拗出来的笑容瞬间垮掉，仿佛看见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看他被老板撵出去的笑话。
　　张朝鹤凝视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实际上根本没人注意到会场大厅里这么一个小角落。大部分到场宾客可能都不认识他是谁，即使有谁掰给他一点余光，也只是在观察新归国的这位张二公子时顺带瞟他一眼罢了。
　　今日正事已经做完，再呆下去也只有乱七八糟的应酬缠身。正当张朝鹤也想找个借口开溜时，一个漂亮姑娘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一笑就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小张总你好呀！我是丰联李克林的侄女，算是个小三线吧。”
　　张朝鹤打起精神，艰难地反应了一下李克林是谁——不过她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这个姑娘看起来是个出道了的富二代。
　　“刚刚我有看到许慎诶，他出去了吗？”这姑娘四下打量一圈问道。
　　“他不舒服先离场了。你有什么事吗？”张朝鹤警惕地看着她。
　　“你能和我合个照吗？”她眼珠一转，又向程嵇雪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虽然你也很帅，但我只想和张哥哥合影，你可以让开点吗？”
　　张朝鹤皱了皱眉，程嵇雪却好脾气地笑了笑，顺从地让开了一个干净的距离：“好的。”
　　女孩自来熟地挽上了张朝鹤的手臂，举高手机，熟练地把小半张脸都藏在张朝鹤身后。照片里张朝鹤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眼神冷淡得能杀人，两个人一冷一热竟有种莫名的和谐。
　　张朝鹤直觉不妙，但女孩已经高兴地道谢离去，他俩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会场。张朝鹤偷偷摸了摸几乎还是空着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吃饱了吗？想吃火锅吗？”
　　半小时后，张朝鹤如愿坐在了红彤彤的火锅汤底面前，摩拳擦掌等待肉片烫熟。
　　程嵇雪面前则是一锅奶白浓郁的菌汤。他认命地捡了几片菜叶扔进去：“您用红油汤底馋我，吃虾滑会更香吗？”
　　张朝鹤照常板着张脸——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满足和惬意却轻松出卖了他，他理直气壮道：“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吃火锅对面摆玩具熊太丢人了吧。”
　　程嵇雪听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在自己的菌汤底里涮肉片。张朝鹤幸灾乐祸吃了没两口就接到了江特助的夺命连环call——
　　“喂！”
　　“张总您看看热搜吧！您在和谭筱琳交往吗？”
　　张朝鹤心头一凛，火速打开微博，一拉到热搜页面只见他张朝鹤的名字又又又一次高挂热搜！
　　#张朝鹤谭筱琳疑似交往#  热！
　　张朝鹤：噗！！
　　作者有话说：
　　小程：别人和小张总热恋只需要买条热搜，而我却要花很多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宝贝们本周的榜单字数基本更完啦！如无意外下一次应该在星期四更新！等之后入v了一定会给宝贝们补回来（磕头）（磕头）
　　感谢宝贝们的投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这次的热搜必定是砸钱砸上去的，其排名上升之快，连微博买房的吃瓜群众们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条热搜就已经冲进了前十！
　　张朝鹤颤抖着手点进去，就看到刚刚那个小姑娘不但把他们的合照高挂首页，还配文：“和张哥哥一起参加晚会——”
　　无法描述张总此刻的心情，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硬蹭」了。短短十个字，字字属实，他的确和对方参加了同一场晚宴。
　　但配上那张亲密的合照，这句话就显得含义无限，引人深思。
　　果然打开评论区，粉丝和觉得热搜莫名其妙的路人已经掐了起来：
　　【抱走小琳！我宝是正儿八经的白富美，和圈子里的朋友一起参加晚会而已，没必要过度引申吧？】
　　【这男的谁啊？能不能不要蹭琳宝热度哇！——瞎吗楼上，是你家琳宝主动带人家小张总的，也不知道谁在蹭谁热度吧（大笑）（大笑）】
　　【呃呃，还张哥哥，白富美女星硬蹭人家张总不如先抽个一百万？——笑死，我也觉得，小张总想要热度还需要搭她一个十八线？抽个一百万我直接扛鼎！】
　　除此之外竟还有浑水摸鱼的奇怪发言：【流泪了家人们，这就是冰山总裁和小太阳甜妻吗！真的狠狠代了（流泪）（流泪）
　　——很难不磕呜呜呜——以后偶像剧按照这个标准卷吧，剧情烂也能冲】
　　张朝鹤扶额，他联系江特助赶紧处理，又怕公关直接强势镇压引发群众逆反心理，特意叮嘱先联系对方辟谣，不要进一步扩大事态。
　　程嵇雪紧急吃瓜甚至吃得笑出了声：“恭喜张总喜提热搜！”
　　张朝鹤暗地里白他一眼，再打开手机居然发现谭筱琳刚刚在前几条热评底下都点了赞——其中也包括冰山总裁啥啥啥那条！
　　张朝鹤实在无话可说。
　　事已至此坏无可坏，张朝鹤安心放下手机，表情痛苦地把已经煮老了的肉片夹了出来：“这就是人红是非多吗？”
　　程嵇雪顺手把桌边的黄喉摆了过来，还不忘热烈夸他：“毕竟长得像您这么帅的总裁是独一份。”
　　张朝鹤被捋毛捋得顺溜，短暂地忘记了被蹭热度的事情。期间张辅霖和张印山分别致来亲切问候，得知这位丰联大侄女是在无情捆绑弟弟后张印山怒而出手，迅速联系上了试图装死多蹭一会的工作室。
　　他俩从火锅店出来时，谭筱琳已经重新编辑了微博。
　　@谭筱琳_V：“很抱歉刚刚有歧义的说法让大家误会了-我和小张总只是普通朋友，恰巧在晚会遇见了而已！小张总最近也要参加综艺节目啦，请大家多多关注！祝节目收视长虹！”
　　配图也从甜蜜合照改成了一张远景图，擎着酒杯的来往宾客都被模糊掉了，照片中央正和旁边的男人说话的张朝鹤和许慎，一个沉稳冷肃一个朝气蓬勃。
　　应该是程嵇雪去洗手间那时偷拍的。
　　张朝鹤被这无中生友的无耻行径震惊到了，再翻评论区果然又变了新天地：
　　【谁在蹭谁大家都看出来了吧（祈祷）不会有人被张家警告了吧】
　　【呃，琳宝最后还带了一句张的节目呢，是张求她帮忙炒热度造势的吧】
　　【张总非要蹭热度的话还不如蹭许慎的啊……有些人我真是服了，这明明就是张总带许慎参加晚会碰上这女的，然后被强行碰瓷买了热搜，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
　　张朝鹤向来心胸狭窄、锱铢必较。他盯了一会这条评论，恶狠狠点了个赞，慢悠悠数了三个数后又取消了点赞。
　　不是来茶的？来啊！
　　他没有特意关注反响，继续往下翻，发现有人竟然认出了陆巡：“啊啊啊！旁边和他们说话的那个是陆巡！我们慎子是要有新电影了吗！”
　　一传十十传百，许慎粉丝听说小张总是替自家哥哥拉资源才遭此横祸后火速下场站台：【明明就是张总帮忙给慎子宝宝拉资源，怎么有些人脸大如盆硬往自己身上贴金呐？——你说谁脸大？别舞到别人家里行吗肾亏？】
　　【对不起但是他俩看起来……真的好好磕！这不比烂俗小太阳好磕多了！！】
　　张朝鹤：你们是松鼠吗这也磕那也磕！
　　谭筱琳那点粉丝当然打不过许慎家的数据女工，等到张朝鹤和程嵇雪吃饱喝足上车了的时候，谭筱琳的评论区已经基本沦陷。
　　张朝鹤缺德带冒烟地点赞的那条评论被营销号单独截图发了一遍又一遍，两人疑似交往的热搜也已经在公关部的暗地操作下自然而然地消失在热搜榜单上。
　　谭筱琳偷鸡不成蚀把米，随后还因为被舅舅李克林警告而彻底删掉了微博，不过互联网非法外之地，谭筱琳每一次编辑微博的内容都被截图记录了下来。
　　成学兰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沉吟了一下：“拿到了男二试镜资格这是大好事，但今天谭筱琳这件事一闹，大众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了陆巡新电影的资源是许慎的，如果最后角色被我们拿到了，难保杜泽不会用今天这件事做文章。”
　　张朝鹤拧着眉，他也后知后觉考虑到了这一点，这种事轻则让程嵇雪留下抢角色的黑点，重则给程嵇雪扣上「资源咖」的帽子。
　　他捏了捏鼻梁，语气低落：“我当时不逞一时意气，也不至于到现在前后为难的地步。”
　　张朝鹤懊恼抬眼，目光瞟过后视镜时却正巧和程嵇雪相对。程嵇雪坐得端正笔挺，目不斜视，原来竟是在后视镜里偷看他，见张朝鹤发觉了他的注视，他微微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笑容。
　　张朝鹤已经偶尔能辨别他什么时候的笑是真心什么时候是客套——程嵇雪真的笑起来时眼睛也会带一点愉悦的弧度微微眯起，他眼角尖尖，平时看不出，只有笑的时候才特别明显地露出一点狐狸般狡诈的端倪。
　　比如现在，程嵇雪心情应该就挺不错的。
　　张朝鹤恼羞成怒，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试图拿出他高傲冷酷的总裁风度震慑对方：“你看起来挺开心的？”
　　程嵇雪后知后觉被人看穿，他偏了偏头，无辜地眨了眨眼——长年唱戏练眼神让他的眼睛像某种宝石一样剔透盈光，他这样盯着别人简直是犯规。
　　张朝鹤那颗本来就不太硬实的心瞬间就软了，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算了……回去好好准备试镜知道吗？”
　　“然后早日成为您的赚钱工具？”程嵇雪突然问道。
　　张朝鹤面色古怪：“你怎么知道？”
　　“猜的。”
　　程嵇雪心说我当然知道，上次你喝多了握着我的手言辞恳切地说我是你新的赚钱工具，还劝我智者不入爱河。
　　当时他后面其实还有一句「别让我被创死」，不过这句话没头没脑的，程嵇雪只当是他喝多了说胡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晚的后续张朝鹤全权交给了成学兰去处理，没两天许慎和程嵇雪就分别收到了男二号的部分剧本和生平梗概。本次参与试镜的一共有六个人，除了他俩之外的演员都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估计都是听说这次有景随之挑大梁的消息想来分一杯羹。
　　这个局面对程嵇雪非常不利，或许是因为压根不相信程嵇雪能够在试镜里脱颖而出，杜泽竟没有任何表示，这两天偶尔在公司里遇见还像无事发生一样笑眯眯和张朝鹤打招呼。
　　然而张朝鹤已经暗中让江特助揪出来了杜泽在秘书处安插的人，并安排三个秘书全天候实时监控此人动向——江特助通过浏览记录发现，对方在近一年内利用秘书处的权限查看和拷贝了不少嘉盛的数据机密，可以想见这些数据最后都成为了杜泽伙同许慎损害公司利益的工具。
　　再加上前任老总习惯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蠹虫蚕食公司结构，最终才让嘉盛形成了现如今尾大不掉的疲怠局面。
　　一开始张朝鹤还没下定决心对杜泽下手，他本想等程嵇雪这一批新人站稳了再清理门户，但这次谭筱琳事件为他敲响了警钟。与其百般防范，不如雄鸡自断尾，然后再徐徐图之。
　　公司艺人明显感觉到张总最近这段时间很忙，经常能看见他和江特助神情严肃地低声交谈，眨眼间飞速穿过走廊的匆忙背影。而与此同时公司新展开了好几次招新面试和解约审核活动，有几部嘉盛握有版权的优质IP影项也已经成功立项准备投入运营。
　　小张总下派到嘉盛两个月后终于着手一扫病疴，露出了属于资本家的残忍獠牙。
　　一时间公司里人人自危——流水般的人员变动从总裁秘书处发出，大家感受到了火烧眉毛的急迫，纷纷拿出最好的状态积极办公，生怕某一天人事通知就落到了自己桌上。
　　张朝鹤不但凭记忆默出了一份原文里提过的爆款影视作品名单交给江特助寻机投资，另外还砍掉了公司里正在接触的几部收益口碑双扑街的投资。这几天江特助已经习惯了他做事如疯的风格，没想到小张总竟有这等魄力，一举就让嘉盛几乎大换血。
　　他如此大的动作不仅让其他几家龙头娱乐公司侧目，更引起了张辅霖的关注，张辅霖特意叫他回家长谈，张朝鹤想起曾经原身敷衍说只是因为感兴趣而选择了嘉盛，觉得实在是天意弄人。
　　现在的张朝鹤不只是想避免被创死的无脑结局，他更想让嘉盛成为真正优秀的娱乐公司，彻底摆脱仅靠单体艺人吃选秀经济红利苟延残喘的空壳境地。
　　就在张朝鹤磨刀霍霍向杜泽的同时，《梦想集训营》第六期正式播出的时间也悄然逼近。节目组特意和江特助沟通希望能让张总配合一下节目宣发，张朝鹤努力想了想，轻描淡写地道：“那就再抽个一百万吧。”
　　@张朝鹤_V：4.22日周五晚八点，讯飞视频《梦想集训营》与你不见不散，本条微博转发中抽100人平分一百万现金。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小程：敢对你爹心怀不轨送你去车底透透气；
　　现在的小程：糟糕他好像真的只想赚钱


第16章 
　　【我愿称小张总为实红张百万，朋友们看看这转评赞数量，不比哥哥们的数据真实？】
　　【小张总斯哈斯哈，放心周五谁不让我看集中营我就和谁急嗷！！】
　　张朝鹤一条抽奖微博下去粉丝量暴涨，毕竟谁会不喜欢出手大方的总裁哥哥呢——尤其是总裁哥哥好像还有一点点小心眼。
　　这种反差萌的帅哥简直是精准地在吃瓜网友们的心上激情跳舞。
　　而张朝鹤以一人之力把宣发底价卷上百万，令其他几家还没来得及上节目的CEO恨得咬牙切齿，能如此阔气造势，《梦想集训营》的第六期已经注定了是整一季里关注度和话题度最高的一期。
　　晚上七点五十，观众用户大量涌入讯飞视频，第六期的视频虽然已经上架，但仍未显示更新，观众们却可以在黑屏上用弹幕的方式激情开聊。
　　在张家，张辅霖和赵女士也已经坐好，等待小儿子的荧幕首秀。然而弹幕里频繁出现的「百万娇妻」令娱乐圈2g网人士张董大为不解，他很难理解这四个常见字组成的不常见短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女士时刻关注宝贝小儿子的最新动态，了解一切娱乐风向，立刻得意地解释：“因为点点只要一发微博就是百万抽奖，所以现在点点人称张百万，百万娇妻就是他的粉丝自称啦！”
　　张董：“……”
　　伤风败俗！
　　而此刻张百万本人正孤独坐在办公室自闭——他两指紧撑太阳穴，纠结地等待节目组公开处刑他为突显霸总风范而刻意摆出的冰山脸。
　　他真的很担心自己痛失互联网冲浪权。
　　晚八点整，《梦想集训营》正式开始。节目一开始的预告片头就是张朝鹤冷睨摄像机的王霸眼神，张朝鹤只看了一眼，立刻从容关掉了视频框——人要学会与自己和解，还是不要折磨自己。
　　他在办公室呆得坐立难安，急需找个人分担他的焦虑。但打开手机通讯录的一瞬间他才发现，原身刚刚归国不久，交际圈约等于一片空白；而他自己穿进来以后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除了前一段时间和程嵇雪他们三个接触比较频繁之外，也没有其他熟悉的人。
　　原来他在这个世界里这么孤独。
　　张朝鹤呆愣愣地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一瞬间竟然有点茫然，有钱就真的拥有了快乐吗？
　　十分钟后，张朝鹤就用实际行动向大家证明了金钱与快乐的关系——他打开某MOBA游戏，四个声甜手稳的顶级陪玩簇拥着他离开主城，一路见神杀神，怒抢大龙，语音房间里一片欢声笑语。
　　陪玩们纷纷夸赞这位冤大头老板操作犀利、声音低沉性感，最主要的是出手大方。
　　等张朝鹤愉快结束了两个多小时的峡谷厮杀，已经基本忘记了讯飞视频还在对他进行公开处刑，当他在这孤独寂寞的夜晚里打开微博时，竟然有被热搜内容小小震惊到。
　　热搜前十位，本期《梦想集训营》就占了六个，其中热搜第一名就是#国潮《嗟阿》，第二名则是#张熙京程嵇雪武家坡，第四名竟是#工作时的小张总有多认真。第七名和第八名分别是#嘉盛的艺人标准和#梦训第六期，还有一个隐藏的第十名#男明星的身高究竟有多少猫腻。
　　《嗟阿》大爆是意料之中，张朝鹤兴致勃勃地翻阅网友们的评论。网上的夸赞五花八门，有单纯狂吹歌曲的，也有惊叹唱作人李懿茂是被埋没的明珠的，还有对这位生面孔的助演嘉宾感到好奇的。
　　没翻两下，张朝鹤就看到有一个金V博主发了一条关于程嵇雪的长评：
　　【我是国戏的学生，程嵇雪是我同专业的师兄，也是近几届大青衣最优秀的学生！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当年他是我们整个系的阴影——你们没办法想象只要有他在大家都只能抢第二名的那种感觉。而且建国之后因为政策倾向原因，戏曲学院其实原则上都不招收乾旦坤生这种跨性别演员了，除非真是老天爷赏饭吃才会破格招录！在这种严格的标准下他能被录取还取得这样的成绩，真的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很高兴能在这个舞台上看到师兄，师兄加油，你一定会越来越好！】
　　后面好多人都在感叹程嵇雪的不易，张熙京的粉丝也惊喜于这段生旦对唱的演出效果，懂行票友粉丝还专门感谢了程嵇雪对张熙京的帮衬。
　　但也有人在下面阴阳怪气地回复：“国家耗费那么多心血培养你成才，程某某不想着如何把戏唱好反而只想着进娱乐圈圈钱，不觉得心中有愧？”
　　评论区活菩萨一如既往地佛光普照，立刻引来无数热心网友拳打脚踢：“本职工作你不行，道德绑架你第一名？”
　　【往小了说职业选择是人家的自由，往大了说他这不也是在弘扬传统文化吗？今晚过后肯定有好多人愿意去了解京剧，这也是把戏唱好的一种方式啊！】
　　【张总怼付子明的时候估计也是这心情……庙里拜菩萨都图一乐，真佛舍利子转世还得看您】
　　张朝鹤眨眨眼，没成想节目组把他勇斗绿茶那段都剪进去了，也没成想离开了一百万大家竟然还在夸他。
　　【小张总修养真的超好，除了在车上付某某不停撕话题时稍微言词犀利了一点让他闭嘴之外，在节目上也没有XX老总那充内行瞎点评的颐指气使劲儿，虽然长得很强势很那个，但他对其他人真的又礼貌又温和，终于明白什么叫良好教育塑造优秀人格了。】
　　【小张总真的好帅，我以为都是p图的功劳，没想到本人比海报还要好看！】
　　【他真的好A好欲，程是那种清贵的感觉，他是那种物欲繁华的贵prprpr】
　　张朝鹤被夸得脸一红，几乎按不住嘴角的笑意，他竟然意外体会到明星得到其他人喜爱的那种成就感，心情好得差点再去抽一个一百万。
　　而对于李懿茂，因为这次有张总亲自坐镇，没有了吸血的经纪人对李懿茂的暗中打压，也让更多的观众看到了他的才气。有很多人立刻去了解了他以前的作品，惊呼自己找到了宝藏歌手。
　　梅靖晗的粉丝也非常满意——她们都是大浪淘沙沉淀下来的理智粉丝，清楚地知道自己家哥哥有美中不足的地方，纷纷夸赞这次梅靖晗的表演像是整个人都挣脱了某种枷锁一般激情洋溢。
　　可粉丝还没来得及高兴，梅靖晗就已经把提前准备好的告别唱跳舞台的小作文发了出去。虽然小部分粉丝觉得惋惜选择平静告别，但今天热度太高流量太大，很快就有新的粉丝填补了空缺。
　　梅靖晗觉得抱歉，这些粉丝都像他的老朋友一样，起起落落一路陪伴很多年。但就像成姐说的那样，今天是他宣布这个消息的最好时机。他和其他两位朋友的路线不一样，日后很大可能会红黑掺半，早一点和粉丝们体面分手，也算他自己的一点私心。
　　嘉盛官博还转发了一个小片段——是主持人调侃嘉盛从总裁到艺人都很帅，镜头给到张朝鹤，他似乎还觉得很不可思议字正腔圆地反问：“爱豆长得帅难道不是标配要求吗？”
　　官博带了#嘉盛的艺人标准的tag激情转发，嘉盛的艺人们纷纷跑出来蹭热度，集百家之力的tag竟然靠粉丝们硬生生给冲上了热搜。
　　节目播出后的一整晚都是属于嘉盛的狂欢，连带着第二天第三天热度都没有消退，连程嵇雪的空号微博都有了二百多万粉丝，而张朝鹤更是靠着数次百万抽奖积累和节目播出吸引来的观众，微博粉丝数轻松破了千万！
　　小张总绝望地发现，他的微博粉丝数量甚至能在目前嘉盛所有艺人中排行前十……除了一哥一姐两位粉丝数相对夸张，嘉盛其他拿得出手的艺人也都只是一两千万上下蹦跶的普通二三线艺人罢了。
　　更别提这其中还有公司迫于内卷给艺人买的僵尸粉……
　　而且现在公司一哥叛变、一姐靠综艺通告吃老本，嘉盛虽然看起来欣欣向荣，但根系早已腐烂，重整资源迫在眉睫。
　　好在嘉盛配合这一波的热度强势推出了几位新艺人，分别塞入了公司投资的不同作品里。
　　程嵇雪夹在这些努力生长的新人里并不显得过分突兀，成学兰试着让运营助理发了一些程嵇雪的通稿，也获得了粉丝们的贴心好评。
　　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直到有一天张朝鹤用小号闲逛微博时发现自己的粉丝居然叫「百万娇妻」……他痛苦地放下手机，隐隐感觉自己有心梗的风险。
　　他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回来，再往下一看，竟有粉丝转发了一段和他相关的粉红站剪辑。张朝鹤心中一喜，没看到视频标题里明晃晃的「多人向」三个字，毫不犹豫点开了视频播放。
　　然而接下来的两分钟，他愿意用一生去治愈。
　　该up用神乎其神的剪辑能力，仅靠张朝鹤在一期综艺里的镜头就剪出了他x所有嘉宾的拉郎cp。
　　在每一段故事里，他都是高傲冷漠的失爱总裁，程嵇雪、李懿茂、梅靖晗、张熙京，甚至连付子明和赵覃都没能逃脱毒手，大家纷纷拜倒在小张总的西装裤下，并且通通be。
　　张朝鹤差点哽咽……最恐怖的是评论区里居然还有吃他×程嵇雪的网友特意圈出了对方在待演席默默注视他的深情眼神，以佐证自家cp才是真的——
　　难道你不会特意关注老板吗？你不会时刻准备为老板冲在第一线吗！！
　　救命不要再乱磕了，真的会有倒霉老板被人家正牌老公创死的！
　　恰在此时，成学兰拨来电话，一开口就是：“程嵇雪——”
　　张朝鹤下意识一捂脸，立刻喝止：“不要提他！”
　　成学兰：成学兰才不吃这一套，她冷酷无情地问道：“你没事吧？”
　　张朝鹤这才反应过来，按照成学兰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直接打电话给他必定是有要事。他疯狂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刚逛完超话，你说什么？”
　　成学兰：“张总你这心理素质还有待磨炼啊。”
　　她只以为是张朝鹤看到有黑粉上蹿下跳，一时间心态难以摆平而已——作为从业十几年的金牌经纪人，这种事她见多了，根本没在意。
　　“这两天的热搜有效果了，有导演看中了程嵇雪，本子已经递到我这来了。”
　　张朝鹤一愣，程嵇雪似乎接到人生第一个剧本了？
　　⚹
　　陈兴庭捻灭了第五根烟，他从戏曲学院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站起来，胡乱扑了扑屁股上的灰说：“咱们走吧，不行就找个演员现教，不找了。”
　　助理长长地「唉」了一声，他没舍得把新裤子往地上坐，刚刚实打实蹲了快半个小时，站起来一瞬间腿麻得差点栽下去。
　　“现找也得找个能吃苦的呀。”助理手里还攥着车钥匙，远处车灯闪了闪——旁边停着一辆路虎一辆宝马5系，就中间夹着的这辆白宝来灰扑扑的。
　　“演角儿模样气质都得过得去吧，这都是童子功、苦工，上哪找能个像白辰那样的——”
　　“别提他，”陈兴庭冷嗤一声：“晦气。”
　　助理瘪了瘪嘴，垂头丧气上去开车了，来来往往路过的学生们好奇地看着这辆挤在名车之间的旧车，陈兴庭冷淡压抑的脸倒映在车窗上，像一块坚硬的石雕。
　　陈兴庭，曾经捧出过视帝视后、缔造过电视剧传奇的一代名导，沉寂五年后再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却是因为他亲弟弟在公司项目欠下天价巨款后潜逃的经济纠纷案件。
　　要想还上欠债，陈兴庭不得不再次出山。
　　哪知五年内市场飓变，曾经的名导已无人问津，再加上有同行有意打压，他竟然连投资都难以拉到。
　　他手里的剧本名叫《簪缨》，是一部讲以王府格格敏蓉为代表的封建贵族接受新思想的历史正剧。
　　在清庭末落的年代，王府格格敏蓉因接受了新革命思想而与旧贵族家庭决裂，后来扶桑国入侵华夏，敏蓉便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地下组织，为解放新华夏做出了突出贡献。
　　但在格格的整个成长过程中，有这样一位身负争议的配角却成了演绎的难点——这个人就是一代名伶常小月。
　　常小月曾经是靖亲王府家养戏班的台柱子，据说他容貌绮丽却无脂粉气，不扮相时儒雅轩昂，登台时又艳美媚行，追求者无数。
　　敏蓉格格自然也不能免俗，初见常小月就被他深深吸引，而且她自小叛逆，受新思潮影响认为人人平等，并没有旧贵族一贯看不起戏子的劣性，所以常小月也付出了自己的一颗真心。
　　但其实连敏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对常小月有几分真情、几分一时负气——也或许，她只是以常小月作为反抗家族的突破口而已。
　　果然当靖亲王得知女儿自降身份和下九流的戏子不清不楚时大为震怒，竟要活活打死常小月。正当敏蓉以死相逼无果、常小月难逃一死时，顾帅府却来了一位副官刀下抢人，硬是将他救了下来。
　　常小月不但捡回了一条命，在帅府养好伤后，顾大帅还力捧他成了名角儿——不仅后人对二人关系众说纷纭，时人也是如此。不过面对流言中伤常小月毫不在乎，毕竟他的戏场场爆满，红极一时，连靖亲王再见了他也得赔个笑脸。
　　但好景不长，倭国侵华，顾大帅在一次作战失利返程时遭暗算身死，柳城沦陷。不久后常小月也在战乱中失踪，再无音讯。有人说他为顾大帅殉情了，也有人说他被靖亲王落井下石暗害而死，还有人说他被扶桑国军官抓走了，种种不一。
　　常小月就在一片猜测声中结束了他跌宕起伏的一生，但作为戏曲演员他的艺术成就无可指摘，时至今日他的唱派仍在曲艺梨园中占据着重要地位。
　　面对这样一个复杂的角色，陈兴庭更希望能找到一位戏曲专业出身的演员来诠释——正好就有一位叫白辰的二线明星是小生行当出身的戏曲演员！
　　符合要求的乾旦不好找，小生也成啊！陈兴庭激动地和对方经纪人联系，经纪人听说是陈兴庭邀戏时一口答应会认真考虑，还多次暗示随时可以签合同。
　　但正当陈兴庭以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时，白辰却亲自给他打电话，直言自己是多年前被他拒绝的试镜演员，还挖讽他想东山再起简直是白日做梦。
　　自己不但不稀罕演出他这部小成本的低劣制作，还已经接下了另一位导演拍摄的同题材电视剧里的「常小月」一角！
　　陈兴庭错愕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喝了两天的闷酒，从昨天开始就带着助理挨个戏曲学院跑，天天蹲在教学楼门口搜寻合适的演员。
　　仍然一无所获。
　　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前，助理看了一眼将近两分钟的红绿灯倒计时，偷偷在方向盘下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副驾驶位的陈兴庭双手捂脸，试图用指尖抹平自己紧锁的眉头，好像以此就能够把心中的郁气也一扫而空。
　　他正神游天外，却听旁边的助理尖锐地「啊」了一声，吓得陈兴庭差点手滑把脸磕到面前的手套箱上。
　　他刚要发火，却见助理疯狂拍他胳膊，还用比他更大的嗓门大叫：“陈导快看热搜，快看热搜！常小月有了！！”
　　常小月现在就是吊着骡子往前跑的那根萝卜，陈兴庭连忙掏出手机点开一看，顿时激动得差点流出眼泪——这个助演嘉宾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常小月活了过来！
　　陈兴庭又仔细地把那一段舞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专门去找了程嵇雪的单人cut，他越看越兴奋，扯着助理的袖子大声道：“我操老天都在帮我，这不就是我的常小月吗？！”
　　“是是是！”助理恶狠狠地一咬牙，脚下油门乱轰，他一想起来白辰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就恨得咬牙切齿，“他不是牛逼吗——好在他没演！我们不稀罕！”
　　陈兴庭立刻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了门路准备把常小月的剧本发给程嵇雪的经纪人，他双手合十，深吸了一口气，那张阴沉冷硬的脸上竟然带着一点不安和期盼。
　　陈兴庭疯狂祈祷了好几句，终于用力一敲键盘，点了发送！
　　作者有话说：
　　当然要小张总也加入这个剧本啦-以后冲击拿奖的电影，小张总就只能在出品方上勉强和小程并列了2333


第17章 
　　张朝鹤本来想直接打电话让程嵇雪上来一趟，但考虑到应该维持自己的总裁格局，特意打内线让助理通知程嵇雪来总裁办公室。
　　他现在一想起刚刚那个视频就如同身上爬了十只蜘蛛一样坐立难安，恐怕难以平和心态面对对方。算算这时候程嵇雪应该在上表演课，而且他家离公司得有半小时以上的车程，于是张朝鹤准备亲自去泡杯速溶咖啡消化一下负面情绪。
　　然后他一拉开办公室的门，正碰上程嵇雪正抬手准备敲门，两个人中间就隔了一扇门板的距离大眼瞪大眼。
　　张朝鹤：卧槽！
　　他火速一个闪身拉开距离，手上的猫猫头咖啡杯盖却受惯性牵引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小心——”程嵇雪一个箭步猛地捞住杯盖！
　　亏他眼疾手快，猫猫头杯盖免于一死，张朝鹤悻悻然接过杯盖扣回杯子上，往后退了一步请他进来：“你怎么到得这么快？”
　　程嵇雪伸手拿过咖啡杯后扫了一眼杯子里的速溶咖啡粉，不知为何张朝鹤竟生出一种班主任检查作业的局促感，果然见程嵇雪轻微地皱了一下眉。
　　“我就在楼下上课。”
　　程嵇雪看了一眼办公室里摆设一样的那台手摇磨豆机，果断把张朝鹤刚倒进去的速溶咖啡粉倒掉了。
　　张朝鹤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大部分演员的表演课都是在家里上的，像程嵇雪这样把老师请到公司的训练室上课的，只有可能是家里不方便。他有一点点同情，声音也不由得放得很轻：“你没有去那边住吗？”
　　他指的是那套小复式。
　　“我家里有些不太方便动的戏服箱子和切末，所以就没有搬过去住。”程嵇雪边解释边熟练地操作咖啡机，“多谢张总好意。”
　　张朝鹤没再强求他，倒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拢住咖啡豆往磨钵里倒，语气惊讶：“你还会做这个？我以为你只喝茶的。”
　　程嵇雪若有若无地用余光眄了一眼张朝鹤，他逆着光站着，半张脸都沉在阴影里，分明是凌厉峻肃的长相，眼神却明亮又好奇，像某种长得凶却活泼亲人的大型犬。
　　程嵇雪失笑道：“我只不过职业是唱戏，又不是老古董——我以前的搭档还染头发蹦迪呢。”
　　张朝鹤听出他语气调侃，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陆导的试镜你准备得怎么样啦？”
　　磨钵里的豆子已经磨成了稀碎的粉块，油脂裹着豆粉团成酸香的小粒。程嵇雪想起来成学兰和他说务必干掉许慎的话更有点想笑，于是故意道：“准备得一般吧。”
　　张朝鹤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
　　“但是应该比许慎前辈用心些吧。”
　　张朝鹤那口气又无声无息地吐出去了，他好奇问：“你为什么偏和他比？”
　　“您不是和杜经理打擂台呢么？”程嵇雪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成姐说让我一定要争气，让张总高兴些。”
　　张朝鹤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就像硬逼孩子和同学比的狠心家长。他摸了摸鼻尖：“你不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程嵇雪把研磨好的咖啡入壶闷煮，他垂着眼专心手上的研磨操作，竟然有一丝茕茕孑立的可怜相，看得张朝鹤越发愧疚：“张总愿意捧我，我当然也得争气，给张总赚够了钱才对得起张总的栽培之恩。”
　　这话听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幽幽的茶香，却恰好捏住了张朝鹤的弱点。
　　小张总生平最大缺点就是心软，尤其是见不得弱势方的示弱。
　　一股豪气油然而生，张朝鹤一把握住程嵇雪劲瘦的手腕：“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杜泽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演戏就好。”
　　程嵇雪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悬着的那只手，指骨纤长、肤色偏白，如同展台里养尊处优的石膏像。他扯起一个隐蔽的微笑，声音却带一点困惑、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安：“张总……张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朝鹤僵硬了一瞬间——他总不能说这是日行一善为自己积德，只求不被创死，于是只能强行解释：“因为你比许慎长得好看，他都能红你肯定也能！”
　　这个朴实理由简直是无懈可击，毕竟程嵇雪比许慎好看这事属于有目共睹。
　　程嵇雪没说话，张朝鹤心里恳切地希望他能被洗脑然后忘了原主干的荒唐事——哪怕不忘了，以后在季二爷下手之前能有个解释的机会也好呢？
　　恰好内线响了，他松开手去接电话，程嵇雪凝视着被他握过的那一小节手腕，眼中淡漠一片。
　　原来他比较吃这一套。程嵇雪漫不经心地用银匙搅咖啡水，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张朝鹤语气十分冷淡。
　　他挂了电话又去忙着签字和打文件，皱着眉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程嵇雪就默默把煮好的咖啡盛到那个可爱过分了的猫头杯子里，体贴地放到了张朝鹤手边。
　　张总正专心看文件，完全没注意到他竟然享受到了程嵇雪的体贴服务，随手端起杯子猛灌一大口——
　　“噗！！”
　　好在那一瞬间张朝鹤意识到咖啡绝不能喷到键盘和显示器上，他硬生生把这口无糖无奶的原磨咖啡咽了下去，杀气腾腾地把目光甩向了站在一旁的程嵇雪。
　　程嵇雪乖巧无措地看着他，眸光微微盈动，薄唇慌张地抿着：“对不起张总……我……”
　　美人愧悔、惊恐地看着他，那一瞬间张朝鹤老毛病发作，再次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原谅的！
　　虽然他喉间还翻涌着堪比中药的酸苦味道，但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甜蜜：“工作太投入忘了加糖……可以帮我加两块糖一份奶吗？”
　　程嵇雪出去要糖和奶，张朝鹤火速抄起桌面的白水猛灌一口，压住嘴里的苦味后把水瓶原样放回去，假装一直在忘我工作。
　　没多久程嵇雪施施然回来，他温柔体贴地将重新调配过的咖啡放在桌面上，借此隐蔽地扫了一眼张朝鹤的电脑屏幕。
　　他竟然在改一份招新企划书。
　　张朝鹤前几天看到公司一姐近期的工作行程只有两档综艺，深感他羊毛薅得不太彻底，再加上人事那边请批的招新经费虽然日益增多，但招来的新人质量却依旧没眼看。
　　张总终于对这种在垃圾场里付费翻垃圾的行为忍无可忍，他准备打发一姐去招新面试现场干活，借话题度和流量打造一档嘉盛自己的无台本式全程直播选秀节目！
　　张朝鹤正琢磨企划细节，江特助突然敲门进来。她的目光从桌上一扫而过，却凝固在那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上——张总还在和文件作斗争，程嵇雪就温婉贤淑地候在老板桌后，活像那意图干涉朝政的妖妃。
　　江特助眼神一厉——她可没忘小张总曾经色迷心窍拟过一份包养合同，还千方百计设计人家送他酒后回家。张董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辅佐二太子，她绝不能让小张总上任两月不到就痛失清白！
　　“张总，成经理还没到，不如我带程先生去休息室等着，您专心处理文件？”
　　张朝鹤手指飞速跳跃，对江特助的信任让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毫不迟疑地道：“啊，那行……”
　　“没事的张总，我在旁边坐一会儿就好，不麻烦江特助了。”程嵇雪轻声打断他的话，熟门熟路地坐到了上一次宋诽大闹办公室时坐过的那组沙发上。
　　他又偏头看向呆愣住的江特助，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江特助还有事吗？”
　　江特助被他反客为主，更坐实了对他的妖妃看法，但话题已就此揭过，她也没忘了正事，将手里的文件夹递到张朝鹤桌边：“张总，这是您要的陈兴庭的新剧资料。”
　　谁知张朝鹤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向程嵇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给他。”
　　江特助银牙咬碎，发誓她在程嵇雪眼里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淡淡笑意——好绿茶！！
　　她手转了个方向，文件夹递给了程嵇雪，对方礼貌客气地站起来双手接过：“张总，这是？”
　　“这是你凭自己接到的第一个剧本。”张朝鹤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向他：“成学兰已经看过觉得没什么问题，接不接主要看你。”
　　江特助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决定立刻打电话催成学兰快点到公司，绝不能让妖妃和二太子再独处一室。曾经看起来好像是小张总在单方面地襄王有意，现在怎么看起来好像神女也有情了？
　　她脑补了一大堆有得没得，决心在下一次张总例行对弟弟进行问候时委婉而不失刻意地提一提此事。
　　程嵇雪翻开文件本夹，第一页用二号加粗的黑体规规矩矩地写着「簪缨」二字。向后翻阅，这份资料里不但写清了种种拟定细节，更附上了嘉盛市场评估部门的A-级评级报告和与同类型剧组的项目对比报告。
　　程嵇雪还没看完，成学兰已经推门而入，张朝鹤把文档保存最小化，随手打开手机里的什么小程序：“走吧我们去楼下谈。”
　　成学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办公室不用非要下楼。
　　三个人在会客厅坐下，张朝鹤把手机卡在了支架上调成横屏模式，他一边盯着屏幕一边道：“说吧。”
　　成学兰看了一眼屏幕，发现竟然是张朝鹤办公室的监控画面，顿时对资本家的谨慎肃然起敬：“你还在办公室安了摄像头？”
　　“等公司彻底是我的之后，大概就用不上了。”张朝鹤语气淡淡，有一种掌握一切的无形装逼气质：“借你手机用用。”
　　他向程嵇雪伸出手。
　　程嵇雪递过自己的手机，张朝鹤拨通秘书处：“我是张朝鹤，来个人把李懿茂的单曲策划书给他送过去，东西就在我桌上。”
　　电话挂断之后，一个年轻男人进了办公室，他有些紧张地四下扫视一圈，见办公室似乎无人，立刻直奔张朝鹤的电脑而去。他翻阅了电脑文件后拿出手机拍下照片，最后又故意翻遍了文件堆才拿起张朝鹤指定的那份文件匆匆离开。
　　整套操作娴熟流畅，显然已不是初犯。
　　“还真是细致周到。”成学兰津津有味地点评。
　　张朝鹤点击「结束录制」，软件自动把录制下来的监控视频压缩好，然后切到微信界面找到江特助的对话框一键发送，淡定熄屏：“好了，快谈，我等会约了人打游戏。”
　　程嵇雪也轻飘飘地把视线挪走。
　　成学兰拿过程嵇雪手里的文件夹：“大致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陈兴庭这个人很有能力，他眼光不错，导戏也可以。而且说实话这个角色还很贴小程，小程还没有拍摄经验，先借这种角色练练戏也行……这是优点。”
　　“缺点也很明显，首先陈兴庭已经很久没进过剧组，是否江郎才尽大家都在观望，这部剧目前拉的投资少得可怜。”
　　张朝鹤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他手里转着桌上的玻璃杯，用一种十分欠揍的态度接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成学兰沉默了一下：“当我没说。”
　　张朝鹤手握两大集团的亲情投资，砸个电视剧简直是随便玩。
　　“其次呢就是班底问题，和陈兴庭打擂台的那个——他组的是清一色的流量班子，同时期开机、宣发，包括后期争收视率，我们不一定占优势。”
　　“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压陈兴庭呢？”程嵇雪问道：“还要拍同时期同历史人物的剧，他图什么？”
　　成学兰眼里精光一闪：“这也是促使我下决心相信陈兴庭的原因之一，我可以不相信陈兴庭，但我不能不相信他同行的眼光。他们宁可拍同素材的剧也要把陈兴庭的复出压下去，说明还是在忌惮他。”
　　“而且今年比较特殊，这个题材比较……受上面喜欢。”成学兰语焉不详，但大家都懂她话里的意思：“陈兴庭还是拍正剧起家的，天时地利，再加上张总的投资就是人和，我对他有信心。”
　　“那我们就请口碑演员。”张朝鹤在掌心里掂手机玩，毫不发愁：“这部剧里，我们一个流量明星都不请，靠质量说话，只要能得到上面的支持，他们根本没有擂台可跟我们打。”
　　“小程，你觉得呢？”成学兰看向程嵇雪，她最开始看好这个年轻人只是因为他的形象，但经过几次交流她才发现，对方弃戏从影并不只是为了钱——就像他选择工旦一样，他是有野心的人，他热衷于挑战。
　　所以他绝对不会只想做一个仰粉丝鼻息的流量明星，他的目标必定在更高的位置。
　　而《簪缨》如果按照预设的方式拍好了，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为程嵇雪量身定做的起点。
　　“我相信您和张总的眼光，”程嵇雪的眼神真挚而充满信任：“而且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成学兰越发满意，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其实她也有一点点担心自己真看走眼，担心程嵇雪仗着张朝鹤的纵容一定要拍见效快的快餐项目。
　　万幸程嵇雪是聪明人，她也是。
　　“那我就去约陈兴庭见个面，”成学兰把文件放回到桌子上，站起身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神态舒展：“之后小程跟我一起去。”
　　“我也去。”张朝鹤沉吟片刻：“我有一个想法，这两天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到时候再谈——你不会因为这点事特意跑了一趟吧？”
　　成学兰神情得意：“当然不会，张总，我等会要去做的事情你一定感兴趣。”
　　“我要去和李懿茂谈一谈这些年来他给许慎做代笔的事情，杜泽如果想靠许慎翻出什么浪来……那他可得想清楚了。”
　　张朝鹤一愣，哭笑不得：“哪用那么麻烦，你们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吧，没必要追着他打。”
　　杜泽做事并没有干净到一丝尾巴都不留。据江特助预估，杜泽想直接闹掰轻则需要承担天价违约金，重则喜提带铁窗的不动产。
　　成学兰笑的阴气森森：“斩草当然要除根，张总，你就当我俩有仇吧。”
　　张朝鹤终于意识到——他以为成学兰是挖掘机，结果人家竟然是爆破队！
　　他是不是可以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张总：天价违约金和不动产我都要！
　　感谢小可爱们的投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程嵇雪的试镜就在三天后，所以成学兰没有急着安排和陈兴庭的见面。
　　试镜当天，成学兰并未亲自跟场，程嵇雪收到通知是由公司配给他的生活助理陪同他一起去，所以当他拉开车门时看到后座的人时，着实是被惊了一下。
　　张朝鹤今天没标配他的西装战甲，反而只穿了一套低调休闲的T恤和长裤，正懒懒散散地抬眼冲他打招呼：“早上好啊？”
　　助理小文在副驾驶窝着，一脸纠结地冲着程嵇雪讪笑——张总绑架他他当然不敢反抗：“程哥早上好。”
　　程嵇雪体谅地回给小文一个微笑，施施然坐了进来：“张总早上好，您怎么也来了？”
　　他身上有很雅致醇厚的檀香味，程嵇雪一靠近，张朝鹤就悲催地发现自己早上刚喷的柠檬香水几乎被压制得散没了……
　　他若无其事地压下酸意：“来看热闹而已，你不要紧张，今天拿我当助理就行。”
　　程嵇雪无奈地拢了拢衣角，觉得他这个老板实在想一出是一出：“好，那稍后试镜结束张助理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吗？”
　　“那，”张朝鹤觉得很新鲜，他沉思一下：“我要吃酸菜鱼。”
　　还挺好说话。程嵇雪失笑：“行，再给你加四个面筋包。”
　　尊贵的小张总第一次下海服务行业，成功换来了一顿价值228元的金汤酸菜鱼。
　　小文在副驾驶偷瞄他的老板和顶头大老板，仿佛看到了亮闪闪的升职加薪在冲他招手——他在脑海里暴风演练了稍等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意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两位老板看到自己金牌助理的能力！
　　临下车前，正牌试镜艺人仍未做任何防护措施，小张总却给自己扣上了鸭舌帽和口罩。
　　不仅如此，小文下车去沟通之前，甚至还听到了小张总正指挥着程哥给自己递矿泉水！
　　连张朝鹤本人都稍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个助理还反而得让临时老板照顾，实在愧对待会儿的酸菜鱼——然而没等张朝鹤再多纠结一会，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小文脸色难看地回到车里：“张总……”
　　车门拉开一半，张朝鹤收起刚刚的玩笑心态坐直了身体，专注地看着委屈巴巴的小文：“怎么了？”
　　“今天是全妆试镜，许慎……他们不让我们用化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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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巡有意偏帮程嵇雪，因此劝服了各位副导和选角主任让来试镜的六位演员准备全妆试镜。
　　不过脑回路清奇的的陆导不按常理出牌，他并没有意识到上次就已经无形地让许慎和程嵇雪结下了梁子，这次他甚至想让许慎带带程嵇雪，缓解一下新人的紧张情绪。
　　所以他自认为贴心地把许慎和程嵇雪安排在了同一个化妆间。
　　许慎听到导演助理的通知后气到沉默——不过好在他早就从杜泽那里得到了程嵇雪只带助理来试镜的消息，于是他冷笑着冲助理递了个眼神。
　　所以当小文领了服化师准备进化妆间时，他就被许慎的助理直截了当地拦在了门外：“我们没有接到任何和其他人共用化妆间的通知，而且我想以慎哥的知名度，陆导也不会委屈他和新人一起做妆造吧？”
　　小文对许慎印象还挺好的，客客气气地解释了这是陆导助理的安排后，对方终于不耐烦了：“那你找陆导助理说去，新人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咣」。
　　三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这次小文再迟钝也意识到了，这就是许慎团队有意在为难他们！
　　化妆师见到剧组倾轧的场面多到习以为常，她看了眼表叹气道：“他们团队一直就挺耍大牌的，你要不然去找陆导助理再批个化妆间吧，时间挺紧的，别耽误了最后的效果。”
　　小文当然不想就这么认下这个哑巴亏，都是一个公司的，许慎只要成功了这么一次，以后这种打压就会成为常态。他和程哥一损俱损，绝不能允许程哥就这么被公司老人欺负！
　　他许慎算个什么东西？今天车上坐着的可不止程哥一个人！
　　于是小文气势昂昂冲出陆巡工作室，临近车边时立刻换成了一副委屈吧啦的神情，柔柔弱弱地对着张总告了好大一通状！
　　张总身边气氛越发冷凝……听完许慎的狂言，更冷如数九寒冬！
　　“他真这么说的？”
　　张朝鹤本就不喜欢许慎，再加上上次许慎不识好歹给他甩脸色看，更是令他对许慎的印象差到极点。
　　他立刻致电江特助，以隐晦的用词表达了自己被关在门外的心酸和愤怒。
　　江特助也是头一次在工作岗位上见到这种没脑子的……她沉默着想是不是因为粉丝把这些明星捧得实在太高了，才致使他们连最基本的打工人美德都懒得装了？
　　竟敢明目张胆给御前红人使绊子，天呐！
　　于是没过几分钟，小文立刻见到了有史以来最解气的场面——工作室门口呼啦啦涌出来一大帮人，为首的正是刚穿上戏服的许慎。
　　他神情慌张，又因为只来得及铺一层粉底，整张脸苍白无色，活像个滚了一圈面粉的焦虑鸡蛋。
　　许慎身后紧跟着刚刚那趾高气昂的助理，他看起来更加害怕，恨不得冲得比自家艺人还快，看得出来有想努力挽回这份工作。
　　张朝鹤有种微服私访时被心虚的地方狗官仓惶迎接的感觉，同理可得程嵇雪像随皇上一道微服私访的皇后娘娘、小文勉强像大内总管……他费了好大劲才绷住自己冷酷的霸总表情，没有笑出声来。
　　而落在许慎眼里，就是小张总不但大发雷霆……嘴角竟然还噙着一丝危险的冷笑？
　　许慎一伙人诚惶诚恐——谁他妈也没想到小张总竟如此看中这个新人，甚至连试镜都亲自乔装跟来了！
　　再回想起来刚刚他自作聪明指使助理给程嵇雪使绊子的样子，许慎真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梆梆两拳。
　　他试图解释：“张总……这都是误会！”
　　“嗯，误会。”
　　程嵇雪安安静静地垂眼看着自己膝盖，一副柔弱、委屈但独自坚强的模样。坐在他里面位置的张总一身低气压犹如山雨欲来前的宁静，连语气都相当平淡：“慎哥是什么知名度？”
　　被公司老总阴阳怪气地喊慎哥……许慎后背嗖嗖冒冷汗，他疯狂道歉：“对不起张总，是我的助理会错了意，耽误了程先生的时间，给程先生带来了麻烦，实在是对不起！”
　　程嵇雪抬头，表情隐忍又倔强，那诚恳目光还中带着一丝委曲求全的破碎：“张总您别生气，这应该都是一场误会，慎哥肯定也不是故意那样说的。只是让小文受了不少委屈，我真是好愧疚……”
　　许慎看得咬牙切齿，你他妈不会好好说话？惺惺作态好绿茶！
　　这以色侍人的东西不会还想借张总的势，逼他给一个小助理道歉吧？
　　他还没下定决心折辱自己，许慎的助理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此人也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立刻满脸歉意地诚恳握住小文的手：“实在太抱歉了，刚刚我一着急语气有点冲，小兄弟别放在心上，有空请你吃饭！”
　　有张朝鹤在，一切都变得好沟通了起来，大家的语言理解能力和表情控制能力都有了显著提升。
　　许慎团队甚至连请带让地把化妆间全都给了程嵇雪，自己另挪去其他化妆室以表明谦爱同事的正确立场。
　　而小文得了成学兰的私下叮嘱，也不忘拉许慎和程嵇雪在化妆间里留念合影，强行把前面的种种行为定义为「探班」，坚决杜绝一切作妖卖惨后续发生。
　　许慎脸笑得都绿了，好在他脸上粉底还没花，充其量是看起来五官诡异了点，好歹没让小张总再抓住什么错处，没多久就如蒙大赦地滚蛋了。
　　看戏都看傻了的服装师和化妆师傻愣愣地道：“真……真是小张总啊？”
　　张朝鹤又扣上帽子戴上口罩：“是我，你们开始吧，我随便转转。”
　　服装师比化妆师更加激动，他一边整理服装一边处理假发套，眼神还不住地往张总那边瞟——小张总本人捂成这样都好看，果然镜头会削弱美貌！
　　而化妆师却对程嵇雪更感兴趣，她兴奋地抖着手上的化妆刷：“哇你用什么牌子的护理呀，皮肤好好啊！”
　　“双眼皮胶也不用了！”
　　“提拉也不用贴了！”
　　这边化妆间其乐融融，另一边许慎那里简直是乌云蔽顶，刚进屋许慎就摔了一个杯子，现在人人自危，工作人员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助理小心翼翼地道：“咱们抽到的是长明劝女主角的那场戏，我再问问他们抽到的是什么。”
　　这场戏讲的是男二因舍不得女主一意孤行去送死而百般劝阻，最后却被女主怒斥自私怕死而崩溃爆发的桥段，整场戏情绪起伏非常大，很考验演员的情绪爆发力，几乎是所有试镜题目里最容易出彩的戏。
　　也是许慎精心准备过的片段。
　　许慎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神情缓和了一点，他叼着杯子里的吸管嘬水：“那姓程的呢？他抽的哪段？”
　　“呃……他抽的是长明第一次杀人的那场。”助理语气古怪：“这有什么演的？”
　　许慎高兴得差点笑出来：“太好演的桥段就容易平平无奇，他可真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要给导演留下深刻印象，一定要有出彩的片段支撑，他的抽签结果简直是赢在起跑线！
　　结果等大家全妆扮好，准备正式开始试镜时，许慎刚出走廊就迎面撞上了另一个「长明」。
　　对方眉似远岱、唇如含珠，偏一身金冠黑袍衬得他姿态苍劲如古岩，烨然若天神降世。
　　再看看自己鼓鼓囊囊的戏服，再想想他那为突显邪佞气质红出天际的眼影。
　　许慎倒退一步。
　　他妈的，这就是谁丑谁尴尬的现场释义吗？
　　作者有话说：
　　为了榜单字数我压得好心酸！！昨天怒写五千字今天删删减减揪掉头发555；
　　ballball宝子们感兴趣的话收藏一下专栏好不好！≥w≤
　　感谢投喂的小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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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许慎抽到的是二号，和一号同时入场，剩下的四位都在外面等候。
　　现场秩序井井有条，程嵇雪作为没有作品傍身的新人，本应该是最透明化最边缘的人物，但他格外优越的外貌和特别干净的背景反而让他成了攀谈唠嗑的重灾区。
　　甚至有个演男频剧起家的年轻演员特意凑过来夸他的《嗟阿》好听，还说连带着自己的燃向剪辑视频数量都一夜暴增。
　　说到这里另一个助理也过来凑热闹：“是啊！现在嗟阿连土味视频都横扫了，我家楼下小学生一放学都在唱这个！”
　　程嵇雪抿着嘴微笑，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主要是茂哥的歌写的好，我们都很感谢这次的舞台能有更多人看到他的才华。”
　　张朝鹤倒是觉得挺遗憾的，当一首歌成为了短视频热门歌曲就意味着，这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会扩大它的知名度，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败坏掉它的路人缘。
　　这边正唠着，那边许慎和另一位演员试镜结束。许慎推门出来时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微笑，那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满足和沾沾自喜的微笑，他隐晦地暼了一眼程嵇雪的方向——
　　却看到了一双掩藏在帽檐下、冷淡而沉静的眼睛。
　　张朝鹤隔着热热闹闹的人群和他对视，明明没有任何举动，也犹如一头冷水向他当面泼下。
　　许慎收敛起笑容，突然想起那天从酒会回去，他带着满身的难堪和怨怼去见杜泽，杜泽却只反问他：“你为什么要得罪自己的老板呢？”
　　“你的合约期还有六个月，再加上避免版权纠纷自动续期的合同，最起码还要在他手底下等一年的时间。如果他封杀你，你就要足足在公众视野里消失一年以上。”
　　“你也知道你消失一年的代价是什么吧？”
　　许慎当然知道这一年的空窗期会带来什么，娱乐圈的更新换代比翻书还快，新人很快就会把属于他的粉丝群体瓜分殆尽，而且他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硬作能稳固住公众记忆点……
　　封杀一年多，和封杀他一辈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那我就要等着他可怜我吗？”许慎焦躁地踱步，像一头发疯的困兽：“他已经在捧新人了，而且泽哥你也是在被打压的吧！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能啊，”杜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泛红的眼底，他知道自己已经把许慎的恐慌勾起来了——“想保住你现在的地位，最好的方式就是提前解约。”
　　许慎脚步顿时僵硬，他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泽哥你也知道我的违约金……”
　　“一亿三千万，我知道。”杜泽气定神闲：“除此之外，你还要担心李懿茂的事。”
　　许慎目光闪烁：“泽哥，当时让他代笔这事儿，可是你出面牵的线。”
　　杜泽笑出了声，他亲切地拍了拍许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慎子啊，这事爆出来怕的可不是我。”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许慎的心情，仿佛有一条湿冷滑腻的蛇正顺着脊梁骨往上攀爬，惶恐和焦躁牢牢攫取他的心脏掉进冰窟窿里——
　　两双眼睛缓缓重合，许慎低下头，快步离开现场。
　　而试镜大厅内，陆巡把手中的签字笔往桌面上狠狠一掼，抱着双臂往后靠了过去：“说说吧，走的谁的门路？”
　　在遴选演员之初，陆巡只给各位入围的演员发放了部分相关剧本，并且他鸡贼就在于——他给出的剧本根本就不全是正式剧本里的片段！
　　出于保密考虑，每个人拿到的长明相关剧本都是由陆巡亲自操刀填补的二次加工产物，而这也导致了一些人物理解根本就不是演员能够基于手头现有的试镜剧本推导出来的。
　　严重点说他们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干扰而演绎出另一个与正式剧本不同的「长明」！
　　许慎只庆幸这场戏是他精心准备过的，却不知道在他完美完成的表演中，分明就暴露了导演组内部有人为了打造「贴脸感」而特意给他导过戏的事实！
　　所以包括陆巡笑眯眯地留他临场发挥那段戏，也根本不是因为特别看好他而给他的加分机会——那是陆巡想看他究竟能演出来什么幺蛾子在有意试探！
　　果然许慎贡献了噘嘴瞪眼咆哮三连演技，然后洋洋自得地出去了。
　　导演组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谁也不说话，陆巡当场气笑：“好啊，既然这样，为了公平起见，后面的几位都另加段现场发挥吧。”
　　所以当程嵇雪进来试镜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现场的氛围很奇怪，只有摄像机很偶尔地发出了细微的转响，导演们都木着脸，活像试镜演员欠他们钱一样。
　　陆巡本就对他期待很高，见到他全妆的样子更是暗自满意，他也知道现场的氛围仿佛灵堂吊唁，生怕程嵇雪没有试镜经验怯场，还挤出来个笑容安慰他：“没事不要紧张，该怎么演怎么演，好好发挥就行。”
　　程嵇雪觉得有点诧异。不过他的表演方式很独特，就像他平时扮演「程嵇雪」这个角色一样，他的处理方式是先分析出一个具体的人物特质，再将自己塞进这个人物躯壳里，依照人物的思维方式和性格自然而然做出相应的反应。
　　既非体验派，也非方法派，角色就是他本身，但却并不基于他的经历，更像是一种兼具了艺术设计的创作和构造。
　　所以无论陆巡要求加多少段临场发挥，在程嵇雪愿意的情况下他都只能得到一个「独立的长明」。
　　程嵇雪构造的长明是天真而残忍的，他缺乏对下界人类的同理心，所以对于杀人这种事就和随手折掉一枝花、拂去一团雾没什么两样；但神明对人类的偏爱却又深深地镌刻在他的骨子里，他在杀人时又会清晰地意识到这是错的。
　　「长明」轻轻地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指尖，然后垂手将纸巾盖在了地上。
　　那里有一具虚构出来的尸体。
　　直到「长明」飘然离开，陆巡才流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他拍手示意这段试镜结束，程嵇雪转回身来，安静等待着他的临场出题。
　　“抽到这段戏对你来说还是有点吃亏的，不如前面几位情绪激烈饱满的容易出效果，这样，你先来一段长明刚来到人间时的状态，再来一段他得知自己因为意外一千年都无法返回天界时的反应吧。”
　　这句话为程嵇雪构陷了一个小小的陷阱——陆巡先是提起了其他人的戏段，进而暗示导演组想看看他情绪失控的表演。
　　一千年都无法返回天界，只能和庸庸碌碌的人类为伍……对于心高气傲的天神来说该是多么出离的愤怒？
　　但对于程嵇雪拿到的剧本来讲，「长明」本身就不会被这种激烈的情绪左右，要想满足导演组的暗示，就意味着程嵇雪会脱离这个角色——
　　或者，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悟到过这个角色，他也只是拿到了特别剧本的许慎之流。
　　陆巡眯着眼，看见程嵇雪对他露出了一个属于「长明」的微笑，他的笑容把控得很好，天真烂漫又带一点懵懂的漠然。
　　他随手从旁边抄起一张白纸压在头上，另一只手做出了一个优雅的「拂」的动作。
　　“他在模拟掀开斗笠？”副导演揣摩。
　　这种无实物表演需要动作和神情的完美配合，京剧演员出身的程嵇雪几乎是手到擒来，毫无生涩感。
　　在此时，压住白纸的那只手一松，白纸瞬间飘落在了地上，「长明」向远处投去一个惊讶的目光，又好奇地伸手握了握空气。
　　那是天神第一次感觉到人间的风，从此生于混沌中的天神听见了人间的喜怒哀乐。
　　大巧不工，无需多么夸张的表达，程嵇雪只是在借角色向导演组展示他的表现力和理解力。
　　而对于长明被留在人间时的错愕和愤怒，程嵇雪也并未按照导演组的暗示采取激烈的表演方式诠释，他只用了眼神和细微的肢体语言来描摹长明的复杂心理活动。
　　试镜结束时陆巡还特意询问了他的表演老师和学习时间，最后摸着下巴道：“唉，我挺喜欢和戏剧演员、舞台剧演员合作的，他们都比较有表演功底和领悟力嘛……倒是没想到京剧演员也有这样的底子的。”
　　“一门通百门通，”程嵇雪得到了这种隐约的高度评价也没有得意失色：“表演在某种程度上也都是相近的，只不过处理方式不同罢了。”
　　最后程嵇雪得到了极高的待遇，甚至是导演助理亲自送他出的门。他心里门儿清这就八成是有戏了，毕竟他对自己揣摩人物的能力和演技非常自信。
　　这也使他很难被其他人诱骗，永远能坚定自己的选择。
　　他甚至有些恶劣地想要吓一吓张朝鹤——张总出卖劳动力来凑这个热闹无非是想看看他和许慎比起来能不能赢，虽然因为现场安排的原因小张总没能亲眼目睹，但也应该非常好奇吧？
　　他一定在外面等得很焦虑。
　　程嵇雪愉悦地想。
　　然而一开门他就愣住了，大厅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挤去了一个角落，场面火爆得仿佛大型追星现场。其中甚至有几个装束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估计是后面准备试镜女主角的演员们。
　　而那中间围着的，就是本该焦虑地等待他离场的张朝鹤……他已经摘掉了帽子和口罩，正端着一副清贵冷艳的霸总范儿在本上唰唰签名。
　　大家甚至把没来得及进去试镜的演员们晾在了一边，都在努力地往张朝鹤身边挤。
　　程嵇雪还听见了一声充满爱怜的、超级大声的：“张百万看看麻麻！”
　　他看着张朝鹤痛苦地捏自己鼻梁的样子，倏然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小程：oh他一定等得很着急balabala；
　　实际上的实红张百万：签名签吐了；
　　宝贝们我算了一下！感觉日万好像不是很现实，笨蛋码字超慢，平时还有课-但是好像日六可以抓抓头发努力挤一挤！
　　所以v后就是日6啦！这几天省掉的字数会在v后给大家补回来诶嘿嘿！
　　感谢投喂的宝贝们！
　　啵啵你们！顺便统一捏一捏你们的爪爪！


第20章 
　　一切都得从他突然想玩手机开始讲起。
　　张朝鹤用的是晟景旗下公司开发的最新款手机，但张印山让人送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过手机功能。
　　所以当张朝鹤真用了手机时，才发现这个对他来说很明显的设计缺陷——为了屏幕美观，这款手机使用了最新的隐形摄像头和弧面屏设计，却没有搭载屏幕识别指纹的技术！
　　所以张朝鹤懒得输入六位数密码时，就只能把口罩扯下来进行人脸识别！！
　　然后他就暴露了——候场大厅里明星演员遍地走，小张总反而显得更稀有一些。
　　在程嵇雪和小文的帮助下，张朝鹤终于狼狈离场，成功上车的那一刻他好想没骨头一样瘫在座位上，但是程嵇雪和小文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又不太好意思。
　　张朝鹤只能继续挺直腰板摆老板的谱：“去哪家吃？”
　　程嵇雪还反应了一下，张总没问他试镜怎么样，反而先关心了午饭的酸菜鱼？
　　他蓦然一笑——程嵇雪笑起来有种特别的鲜妍，张朝鹤一直没法形容这种特别的气质，漂亮但不弱气，反正就是一种非常蓬勃鲜活的美。
　　程嵇雪直接把定位发给车载导航，今天是公司直接出的车，车不算贵，餐厅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饭馆，三个人下了车也没引人注目。
　　然而中间张朝鹤去卫生间洗手，竟然偶遇了一位公司练习生，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客套两句就回去了。
　　结果鱼刚上来还没夹两筷子，离老远就看见四五个帅气小孩气势汹汹举着酒杯，冲着张朝鹤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张朝鹤眉梢一跳，直觉大事不妙，果然为首那个刚刚遇到的小孩兴高采烈道：“张总，今天这么巧遇见了，我们兄弟几个得敬您一杯！”
　　说完仰头炫了个满杯吹！
　　张朝鹤握着柠檬汁的手微微颤抖。
　　小文目瞪口呆，这几个练习生打扮得花枝招展还带了酒瓶子来，显然是目的不纯！那一瞬间他居然莫名联想到宫斗剧里皇帝本欲留宿皇后宫殿、却被不要脸的宠妃借故抢走的戏码！！
　　他下意识去看自家艺人，竟发现他程哥不但毫无危机意识，还在饶有兴趣地支着下颌看戏？
　　小文怒向心头起，急从胆边生，竟狗胆包天借着有桌子挡着，飞起腿轻轻蹬了程哥一脚！
　　别看啦哥，你要失宠了！！
　　结果他蹬完了，倒是张总幽幽地转过脸，眼神冷酷得像在嗖嗖放冰箭：“你踢我干嘛？”
　　小文差点厥过去——他刚刚蹬的居然是张总！
　　他上半身八风不动，两条腿却已经微微打摆，张总坚持瞪视着他——他竟在张总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一种淡淡的期待？
　　此时那几个练习生已经喝到了第四个人，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激是真的，他们看向张总的眼睛都微微闪光，毫无歹意。
　　最后一个人喝之前还在发表重要讲话，大概就是感谢张总给他们的机会，他们现在也能跻身十八线的行列了，马上就能为公司创收云云。
　　被迫营业迫在眉睫，张朝鹤加大输出力度，眼里的期待已经变成了恳切——他才不要在这里喝多之后丢脸！！
　　刹那间小文福至心灵！他终于和张总的脑电波对上了，等第五个练习生一口炫空酒之后，他积极起身接过对方带来的酒瓶子给自己满上，对几位练习生道：“张总下午还有重要会议不能喝酒，我是张总助理，这杯酒就由我替张总喝吧！”
　　张朝鹤紧捏着的手倏然松开，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下午的确有不得不出席的重要会议，我就以茶代酒，祝各位星途一帆风顺。”
　　小文猛灌一杯白酒，两颊嫣红，好在这酒上头还不太快，他甚至能礼数周全地把五个小孩送走再回来坐下。
　　张朝鹤刚刚避免了再次睡死的丢人命运，现在看小文简直就是贴心小棉袄，他打电话给司机让他进来接小文先给他送回家，语气难得的低柔：“加工资！”
　　小文仿佛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怎么会有人不爱小张总！
　　送濒临耍酒疯的小文离开后，程嵇雪叹了口气：“好在有小文，要是我替张总挡酒，今天这顿鱼就得赊账了。”
　　张朝鹤听后却微微睁大了眼睛，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我自己喝也不能让你喝，你们戏曲演员不是很注意保护自己的嗓子吗？”
　　程嵇雪一时无言，他直直地看着张总的眼睛——平心而论这双眼睛长得真好啊，多露一丝眼白会显得凶恶，眼皮多遮一丝瞳孔则显得没精神。
　　任谁被这样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都会油然生出一种错觉。
　　我是特别的吗？我是被他偏爱着的吗？
　　张朝鹤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听说有京剧演员年纪轻轻就因倒了嗓子而告别戏台，所以业内都非常注重保护嗓子，忌烟忌酒忌辛辣酽茶应该都是基本的。
　　虽然他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天凉张破然后创死，但也不能坑人呀，尤其程嵇雪唱得是真好，因为自己一时的丢脸有可能毁了别人苦练一生的行当，张朝鹤可干不出来这缺德事。
　　张朝鹤随口一句话勾得程嵇雪思绪连篇，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低头继续吃鱼。程嵇雪吃得不多，只挑了几口鱼肉就停了筷。
　　他手里捧着张朝鹤特意点给他的山药红枣糊有些哭笑不得、五味杂陈，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觉得「程嵇雪」这么金贵，连饮品都得喝口热的。
　　小张总终于姗姗吃完，今天他的头发没有规规矩矩地梳到后面，反而柔软地垂在额前，显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他满意地喝下最后一口柠檬水，掀起袖管看了一眼表：“你下午有事吗？”
　　张朝鹤想的其实很简单：不想上班。
　　今天他理直气壮地翘班出来，当然不会吃完午饭就跑回去！他又不是张印山，就嘉盛这点小摊子，有江特助坐镇他放一百个心。
　　托江特助的福，他现在签字速度直线上升，甚至经常借着看文件之名独自坐在办公室摸鱼。前两天他还迷上了主机游戏，面对江特助难得略带谴责的慈爱目光，小张总理直气壮说嘉盛未来要向游戏行业进军。
　　江特助只当他年纪小想玩游戏，竟然还贴心地给他另配了一台高配置电脑玩游戏！
　　但现在，他只想约程嵇雪下午一起打会儿游戏以逃避上班。
　　可惜程嵇雪面带为难：“张总，下午我要练功的。”
　　“练功？”
　　“是的，今天下午还约了琴师，不好爽约。”
　　正常人听见这话，估计会立刻体贴道别各回各家。然而张朝鹤眼前一亮——他还没见过京剧演员练功什么样呢！
　　程嵇雪一看他眼睛发亮，暗暗勾起了唇角，果然见张朝鹤欲盖弥彰地咳了咳，有点底气不足：“嗯……那你介意有人旁观你练功吗？”
　　“会很吵，张总……”程嵇雪欲言又止。
　　张朝鹤更笃定了要去的想法——他就不怕吵！吵点好啊，吵点热闹！
　　和在办公室坐大牢一比外面什么都好玩！
　　他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拿捏住了，还特意犹豫了一下才勉为其难地应承下来。
　　半小时后，出租车司机载着两位一路风驰电掣停在了人民广场门口。
　　这个时间段虽然不如晚上饭点之后那么热闹，但退休的大爷大妈们战斗力依旧不容小觑，广场里锣鼓喧天音响齐鸣，他和程嵇雪两个年轻男人走在一片姹紫嫣红里显得格格不入。
　　张朝鹤看着周围的环境，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他本以为程嵇雪最差也是在寂静无人的训练室练功，最好还会有种历史尘封感——这才符合大众对京剧演员的一贯认知！
　　他努力维持着高冷表情低声问道：“所以你就在这儿练功？”
　　“是呀，家里隔音太差了，我起得早怕打扰邻居。”程嵇雪语气中没有丝毫怨怼，反而依旧温柔平和：“以前剧团没有解散的时候，我会在剧团里的练功室练，现在我只能偶尔去公司的排练室偷偷练功。”
　　“张总您可不要举报我呀。”
　　或许是受唱派影响，程嵇雪平常讲话的音色也是清亮而富有磁性的，此刻他仿佛开玩笑一样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难处，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落在张朝鹤耳中：不愧是美强惨男主！美人落难却依旧能泰然处之，积极与命运抗争！
　　如此有钱的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工作加倍赚钱！
　　程嵇雪虽然顺驯地垂着眼，但脊背却依旧挺直像是坚韧生长的松柏。
　　张朝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程嵇雪的生日就在一个月后，他已经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
　　⚹
　　程嵇雪说约了琴师真就约了琴师，张朝鹤跟着程嵇雪走近一个独栋小凉亭。
　　这大概是整个广场乐团的中心舞台点——小凉亭像模像样的，中间放着套石桌石凳，四面还有一圈漆红的木围栏可以坐人，离老远就听到热热闹闹的一把好弦子声和鼓声。
　　张朝鹤正好奇他们怎么把鼓搬来的广场，却见是个年轻的男孩面前铺着一张黑色的……电子鼓？？
　　他怀疑是自己眼昏了，那卷简易电子鼓发出的确实是非常京剧式的锣鼓点声！不过张朝鹤本身对乐器就不太敏感，他只能说声音很像但不能确定。
　　然而绕到近处他才看清，那卷电子鼓上标注的乐器确实很国粹——大小堂鼓、铙钹、大小锣……
　　现在是个穿粉汗衫的大姐正在唱戏，她长得并不漂亮，皮肤是一种由劳作带来的健康麦色，手指也很粗糙，但捏起戏里的手势却半点不丑，反而有种蓬勃自然的生机感。
　　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高高在上，它根植于宽广包容的土地，让每一个人都能摘到喜爱的那枝花。
　　程嵇雪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从亭子后面绕进去，没打扰到正乐在其中的其他人，操琴的是位鬓发斑白的老人，就是张朝鹤一个外行也听得出这弦拉的好，而那个年轻男孩就坐在他身边闷头认真敲着电子鼓。
　　张朝鹤竟然看乐了，他拽了拽程嵇雪：“这什么？京剧DJ？”
　　程嵇雪莞尔一笑：“你可别让曲叔听见这个，他本来就觉得那东西没味道。”
　　“哎呦小程到啦！”穿粉汗衫的大姐一抬眼看见亭子外无声无息站着的程嵇雪和张朝鹤，她大大方方地撂下手热情打招呼：“你咋不叫我一声？”
　　程嵇雪摆摆手，没来得及说什么，大姐已经连珠炮似的堵住了他的话：“这位是一起来的？”
　　程嵇雪点点头：“老板。”
　　然而与此同时，张朝鹤已经答道：“朋友。”
　　空气都沉默了，张朝鹤甩了个眼刀子过去，俩人又同时道：
　　“朋友。”
　　“老板。”
　　张朝鹤单方面宣布他生日礼物没了。
　　作者有话说：
　　DJ小程：刀怒斩雪翼雕，山豪迈冲云霄，长坂坡在燃烧，我直播砍曹操！
　　更新了预收文案！哎还是觉得沙雕中二文适合我，下一本就决定开《用钞能力打败超能力》了！感谢在2022-05-23 20:33:06-2022-05-25 16:4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张朝鹤第一次鲜明地感受到是有很多人喜欢程嵇雪的。
　　从前在网络上，他只能感受到鲜花般的语言簇拥着程嵇雪，他们夸他长得好看、戏唱的好——虽然他们对程嵇雪的喜爱是真的，但远没有今天让他感受到的喜爱这么浓烈和直白。
　　从前程嵇雪的剧团就在这附近，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小公园里的每一个老人都听过程嵇雪唱的戏，每一个孩子都牵过程嵇雪的手，他们对待程嵇雪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自然而然。
　　而平时的程嵇雪虽然温柔，但始终像山里的雾气或者海底的游鱼；今天的程嵇雪却有种一千朵向日葵同时追寻太阳的灿烈和鲜活，他站在人群里像是会发光。
　　每一个人都有成为主角的独特魅力，张朝鹤带着微笑想。
　　想到一半他突然觉得不对——心疼主角就是炮灰倒霉的开始！
　　醒醒啊张朝鹤，你们可是隔着天凉张破的倒霉关系啊！！
　　正专心拉弦的曲叔偶然一抬眼，便看见小程带来的那位朋友正安静地靠在廊柱边凝视着热闹的人群。
　　从外表上他看起来像每一个年轻的大男孩一样，但眼神却萦绕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孤独。
　　曲叔没有手招呼他，就随口喊了一句：“小兄弟！”
　　张朝鹤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人家喊的是自己，他稍微琢磨了一下：“曲叔？”
　　曲叔笑得很不慈祥，有种顽童式的狡黠：“怎么不去一起玩？”
　　程嵇雪远远地投来一个目光，像是打麻将的家长确认自己家熊孩子没跑远一样，他和张朝鹤隔空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又低头和正薅他裤腿的小孩缠斗去了。
　　“我不会这个。”张朝鹤很浅地弯了弯唇角，这种时候他依旧牢记自己霸道总裁的人设，不肯崩掉表情管理。
　　曲叔想了想：“那你会这个吗？”
　　弦声一变，张朝鹤眼皮一跳！
　　草原最美的花，火红的萨日朗！
　　他大惊失色，连忙去看其他人——他当然知道这是曲叔特意拉给他听的，但人家那边唱空城计唱的正起劲，弦儿突然没了算什么事？
　　结果唱空城计的那位大爷不急不慌，甚至还挺悠哉地唱完嘴里这一句，峰回路转接着唱：“心上有了她，千里万里也会回头望！”
　　张朝鹤听得心惊肉跳，感觉自己好像正在皇家大戏楼和集市地边摊两边横跳。曲叔得意洋洋地继续拉，他就是广场c位，一手掌控着人民群众的演唱风向！
　　“您原来是和程嵇雪一个剧团的吗？”张朝鹤在他旁边坐下来。
　　“是啊！我在老郑家得有四十年了，现在没得地方，反而清闲下来咯！”
　　张朝鹤隐晦地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全新的、更遥远的程嵇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推开那扇门：“他是怎么来的团里呢？”
　　其他人都说他本可以去省剧团，甚至可以在国家剧团崭露头角，他为什么会甘愿栖身于一个民间小剧团，甚至愿意背负起高额的外债呢？
　　哪怕他自己也已经走投无路，穷困潦倒，他明知道一旦下定了这个决心，这辈子都要扛着这副沉重的枷锁前进。
　　“他是我们班主的关门弟子。”曲叔叹了口气：“我听说他现在当明星去了？你肯定是他的明星朋友吧，不了解这些也是正常的。”
　　“咱们这一行呢，讲的是一个口传心授，老玩意儿都是这么一代一代地传下来的，”曲叔漫不经心地看着程嵇雪的背影，手上不住拉弦：“以前我们老班主也是唱旦的，但是小班主那个嗓子又唱不来旦，后来就唱了老生。本来老郑哥哥都打算着不再往下传了，结果小班主上学时带了个同学回家来。”
　　非常俗套的一个故事，本来已经不打算传业的老班主遇到了一个老天赏饭吃的好苗子，他倾尽一身本领教导他的徒弟，把曾经对儿子的期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了徒弟身上。
　　在他病故后自己的儿子和徒弟又撑起了剧团的门楣，把戏台上的故事继续唱了下去，直到一场车祸，徒弟失去了他的搭档。
　　授业之恩，不怪程嵇雪愿意拼尽全力回报。
　　那天晚上回去后张朝鹤翻来覆去很久都睡不着觉，他不想承认他那瞎几把泛滥的同情心又涨潮了——平日里那个温柔内敛的程嵇雪就像被折断翅膀塞进笼子里的鸟，漂亮、惹人怜爱。
　　可是他真的愿意吗？
　　他真的愿意离开戏台走上舞台吗？
　　张朝鹤越想越头疼，理智告诉他程嵇雪不但适合戏台也同样适合舞台，但情感上他又忍不住犹豫和心疼。
　　半夜三点，张朝鹤顶着两个快掉到脚面上的黑眼圈戳了戳陪玩小哥：“在吗？打游戏吗？工资翻倍。”
　　对方激情秒回：“老板上号，我去摇人乱杀！”
　　打开游戏，张朝鹤终于压制住了乱想的大脑，但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沉默地操纵着自己帅气的角色在原地转圈。小哥本想喊他打团，突然意识到这是金主爸爸，本着职业原则又立刻闭嘴。
　　金主爸爸突然问道：“醉死狂刀你看过吗？”
　　陪玩小哥一愣，恨不得立刻空出一只手拍大腿：“看过啊！我还是初中偷我爸身份证去网吧看的！我老喜欢玉面白狐了！”
　　《醉死狂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时代，另外几个年轻小孩也都纷纷感叹起还在看这本书时青涩的自己。
　　张朝鹤又问道：“如果要是出了醉刀的联动皮肤，你们会买吗？”
　　“当然会啊！不管好不好看，那都是爷的青春，就是为了收藏我也一定会买！”
　　张朝鹤得到答案，心满意足下线准备睡觉。他准备把之前挑拣出来的《醉死狂刀》和《飒沓霜雪明》全部启动，不过醉刀是准备给程嵇雪的，《飒沓霜雪明》却是准备给梅靖晗的——如果说程嵇雪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那李懿茂和梅靖晗无疑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其实《嗟阿》的每一次调整和磨合也都有他在远处默默关注着。
　　而在此之前，张朝鹤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醉死狂刀》既然是国民大热IP，不多捞点那都对不起他买这个IP花出去的钱吧？
　　IP产品怎么优雅而礼貌地捞钱最快？
　　联动啊！
　　和游戏联动，和品牌联动，和热门APP联动。这一通联动下来，一定会比普通的宣发更能吸引眼球。
　　只要让《醉死狂刀》这个IP频繁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无声地融入人们的生活中，再推出系列大电影时绝对能得到非常高的关注度！
　　经过这几天的亲身考察，张朝鹤把意向合作方定给了最近在玩的这款手游，恰好这款手游背后的游界工作室负责人是圈内李家独子李烨，张朝鹤的邀请很快就得到了热情回复，双方拟定两天后的晚上见面再谈。
　　同时江特助也将程嵇雪和陈兴庭的见面安排在了同一家会馆的不同楼层——张朝鹤是这样打算的，上半场和李烨谈，下半场再赴程嵇雪和陈兴庭的那一局，还能顺便送程嵇雪回家。
　　就这一次。张朝鹤冷静地想，他真的只是顺路。
　　赴宴当天张朝鹤特意穿得花枝招展——这可是小张总头一次和圈内朋友接触，不艳压其他人不是他性格。果然李烨也穿得仿佛孔雀开屏，二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像个移动提款机一样，顿时露出了默契的微笑。
　　双方互相客套，从家族企业谈到未来的业务方向，交谈甚欢。李烨性格开朗健谈，同时还是高强度网络冲浪选手，唠着唠着张朝鹤就有点暴露本性，没捧住霸道总裁的冷艳气质。
　　李烨似有所指：“小张总和大张总很不一样。”
　　张印山老成稳重，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在商场上的手段又犹如暴风过境，一直是圈里别人家孩子的榜样。
　　张朝鹤自忖不敢和大哥相提并论，但仍有一丝期待：“不一样在哪里？”
　　李烨若有所思：“小张总比较……嗯……真诚，大张总就比较精明清醒，比马蜂窝窟窿眼还多。”
　　张朝鹤听明白了，李烨在隐晦地笑他傻？
　　他略有些郁卒地低头吃菜，李烨靠在椅背上放肆地打量张家这位二少——的确是一副被父兄保护得太好了的样子，虽然长相气质凌厉强势，言语间却仍能看出本性的良善与纯稚。
　　他正肆无忌惮地瞎想，却见刚刚还淡定祥和的小张总猛地划开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那灰色的微信消息框突突直跳，对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周身气场瞬间一凝，犹如狂风暴雨当头而下！
　　李烨惊疑不定，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试图偷窥是什么消息竟能令小张总瞬间震怒？
　　很快他就不用偷窥了，因为张朝鹤接到了一个电话——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再加上距离极近，李烨甚至能够清楚地听见手机里传出来的每一个字。
　　“张总不好了！刚刚有个姓贺的说是你的朋友，非要坐在这等你，他……”对面男人声音有点发僵，似乎在飞速斟酌用词：“一开始他逼程嵇雪唱戏，然后现在要拉程嵇雪去开房！”
　　背景音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略有些中气不足的吵嚷：“我睡个……戏子还要看你脸色？滚开！”
　　「嘭」电话挂断。
　　张朝鹤猛地起身，沉重的实木靠椅甚至被拖带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
　　那怒气来得犹如奔霆驰电，眨眼间张朝鹤已经一脚踹开了包厢的门，疾行离开了李烨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宝贝们这段时间的支持！下一章就要入v啦！！欢迎各位宝贝继续和小张总一起体验冤种日常！明天万更掉落，然后从夹子上下来开始高强度日六（努力一下试试看！希望小张总保佑！）
　　明天见！
　　★预收文《病美人是拳术大师》娱乐圈沙雕爽文；
　　1.
　　李霜驰和商摧结婚三年，一直把商摧宝贝似的捧着，毕竟商摧虽然性情温柔淡泊，但身体不好，是个娇弱病美人。
　　有一天李霜驰正睡得迷迷糊糊时被商摧推醒，对方语气严肃地说道：“老公快醒醒，我穿越回来了！”
　　吓精神了的李霜驰：？？
　　商摧却严肃地说他刚刚不但穿越到了民国时期，还受高人指点练成了一代武术宗师，堪称叶问再世！
　　李霜驰：遭了，他以前只是身体不好，脑子并没有问题啊！
　　李霜驰只以为他在开玩笑，心想既然宝贝如此主动，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美好夜色？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开玩笑：“宝贝这么厉害？那让我试试看？”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个大逼兜直接打得滚下床去！
　　李霜驰目瞪口呆地捂着脖子看着他的娇娇宝贝：只见商摧惋惜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堪称恐怖的话：“如果是之前的身体，你现在应该已经骨折了。”
　　2.
　　童星出道，长大后却放弃演艺事业回归普通人生活的商摧上了一档综艺。
　　其他嘉宾问他：“你有什么特殊才艺吗？”
　　商摧沉思许久：“打拳算不算？”
　　黑粉们大肆嘲讽：“还打拳，不会是网络拳师吧？”
　　然后大家就在国家武英级运动员名单上发现了商摧的名字：后来商摧还成了一代功夫巨星。
　　黑粉：3•小剧场•第三人视角；
　　我有一个仇人，我以为他只是个商人，结果发现他是地痞流氓出身，我根本打不过他。
　　不过问题不大，我听说仇人相好是个小明星，他长得文文弱弱的，一看就很好拿捏的样子。
　　而我，从小就是校霸、散打冠军、还混一些有色组织，我肯定能打他十个。
　　听说他会打拳，我觉得十分好笑。
　　然后我发现，果然；
　　只要半分钟，他就得跪下来求我——
　　求我不要死。
　　★古耽预收文《穿书后我决定干掉男主》、灵异刑侦文《我的工作通地府》点开专栏即可直达！


第22章 
　　五年前的陈兴庭非常、非常讨厌有人在酒桌上对自己的演员动手动脚。
　　那时候他甚至亲手打折过一个富二代摸女演员腿的手, 陈兴庭叼着烟还想再去补两脚时却被编导他们合力拦下。
　　四周嘈杂得要命，他眼底发红一边骂一边喊：“老子最他妈烦不拿我演员当人的傻逼！”
　　五年后，生活也报复性地折断了他那根傲骨, 这次没有人再拦着他, 是他自己亲手拦着自己对那个姓贺的白面馒头赔上笑脸：“有话好说, 张总马上就到了, 您和张总说，我不敢做这个主。”
　　他只能徒劳地用身体去堵住那个姓贺的, 一边承受着对方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一边扭头隐晦地给程嵇雪使眼色——他不知道张总究竟愿不愿意为了个小演员得罪自己的朋友, 但作为导演，他是真爱惜他。
　　青年冷冰冰地扶着桌子站在他身后, 头顶的水晶灯在他脸上的阴影里投下一片波光粼粼的亮斑，绷紧的下颌线锋利如刀裁。
　　他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炽烈的怒火，唇角却含着一丝哀悯的讥诮。
　　太美了。陈兴庭无意识地发呆, 他仿佛看到常小月跨越历史长河活生生地站在那，那是一种极尽靡丽的、凛然的美, 戏文和京胡声赋予了他孤决艳美的风骨，却没有给予他一双能提得动枪自保的手。
　　他一生都依附着强权而活，盛世时他是繁花盛景, 乱世时他是无根浮萍。
　　耳边一声暴响猛地打断了陈兴庭的怅思，屋里的三个人同时抬头望向门口，只见包厢门口的男人状似随意地扯散了领带——领带上那只银线绣着的豹子还在闪闪发亮。
　　“听说我有贵客？”
　　张朝鹤整个人就像一头沉浸在暴怒里的豹子，他语调轻柔和煦，眼神却冷沉得仿佛淬了冰, 一寸一寸地从姓贺的身上剜了过去。
　　姓贺的身形僵硬, 没敢接话。
　　这是最原始的强大雄性对意图入侵自己领地的侵略者的警示和压制, 他本能地被震慑得不敢轻举妄动。
　　张朝鹤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投向程嵇雪——程嵇雪安然无恙，只是眼尾气得有点发红，一双凤眼里含着潋滟的薄怒。他手里正无意识地捏着一只瓷杯，欣白漂亮的手背青筋绷起，脆弱又顽强。
　　这傻逼都把他逼成什么样了？张朝鹤越想越后怕，如果他没及时赶到，程嵇雪怎么办？他文文弱弱的，只会唱戏，万一陈兴庭拦不住，他难道就要用这个小小的杯子自保吗？
　　张朝鹤倏然迫近，他的定制衬衫被挽到手肘，露出了线条匀称肌肉紧实的小臂。他轻轻地把陈兴庭扒拉到一边——陈兴庭立刻像条鱼一样灵活地溜开，把地方让给面带森然微笑的张朝鹤。
　　“你叫什么名字？”
　　他近乎温柔地拎起这姓贺的衣领，捧起他的脸对着水晶吊顶灯仔细打量，对方有一张松软米糕一样讨喜的小圆脸，嘴唇也是很浅的杏子色。
　　很难想象刚刚他零星听到的两句疯话竟是从这样一张嘴里说出来的。
　　小胖子嘴唇蠕动：“贺……贺光阴。”
　　陈兴庭溜边往后退，他生怕程嵇雪不长眼要去横插一脚，结果他一抬头，发现程嵇雪仍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幸灾乐祸或是感激涕零。
　　他只是冷漠又讥诮地看着，仿佛一个籍此无关的旁观者。
　　陈兴庭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和他站在了一起。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张朝鹤长相本就浓厉得极富压迫感，他再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更不像好人，好像随时能卸了贺光阴一条胳膊。
　　贺光阴梗着这个纠结的姿势唯唯诺诺道：“我……我看见的。”
　　“放屁。”张朝鹤手上一扯，还没等他继续出言恐吓，贺光阴已经缩着脖子喊道：“这儿本来就是我家开的，我在后台看见的！你满意了吗！”
　　张朝鹤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嘭」！
　　⚹
　　张辅霖今年五十七岁，事业有成家庭和睦，社会形象极佳，一直是邻里遛弯时的C位人士。
　　但五十七岁的成功人士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小儿子会他妈在二十四岁这年退化成十四岁的中学生，随随便便就把人家给揍进医院啊！？
　　赵女士携张辅霖冲进病房时，贺家独子正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装死，贺总和贺太太就陪在病床旁敢怒不敢言。
　　张朝鹤一个人垂着头靠在窗台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特意让程嵇雪和陈兴庭先行离开——反正有老张在，贺家绝对不敢动他，但他们两个留在这却难免被打击报复。
　　张贺两家也是老合作伙伴了，双方家长都没想过会在生意桌之外以这种别开生面的方式见面，纷纷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过贺光阴也就吃了两拳而已，完全是贺家想要先发制人才硬把儿子按在病床上的。张朝鹤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赵女士发出了一声夸张中洋溢着真情实感、真情实感中又难掩夸张的惊叫！
　　她像只花里胡哨的大蝴蝶一样飞扑向张朝鹤，颤抖着捧起张朝鹤浅浅缠了一层绷带的手：“点点，点点你怎么受伤了！你伤得严重吗，阿姨好心疼——”
　　张朝鹤大为震惊，但凡许慎有这演技，也不至于被嘲成那样啊！
　　贺太太哽住了，她一直不太看得起赵瑾颖，觉得她不过是一个续弦，指不定老张家怎么排挤她——结果这都多少年了，赵瑾颖依旧屹立不倒，每天花枝招展地到处烦人，原配太太同盟都快被气死了。
　　果然，贺太太今天也成功被气到了。
　　赵女士一抬头给张朝鹤吓了一跳，她哭得泪水涟涟，纤长漂亮的睫毛都糊成了好几束，还边哭边打嗝：“你没伤到吧，有什么事值得你亲自打人呀，你生气和你爸爸说呀——”
　　被赵女士点名的「你爸爸」：“咳咳咳！！”
　　贺太太却吓坏了，她亲生儿子挨揍了都没哭成这样，你一个继母未免也太舍得下血本了吧？她连忙安慰赵瑾颖：“你别急啊，我看小鹤刚刚就擦破了点皮儿，没什么要紧的，你这——”
　　等一下，我儿子才是挨揍的那个吧！！
　　贺太太被摆了一道，脸都绿了。
　　张朝鹤瞬间被愧疚和悔恨淹没，他后悔于之前的一时冲动，即使知道赵女士纯属戏瘾犯了在借题发挥，他心里也仍然冒起了一点小小的甜蜜。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电光石火间却灵感乍现！
　　张朝鹤学着记忆里的样子略带忧伤地敛眉低眼，力图把自己捏成一个柔顺可怜的模样，贺总见惯风浪不由得眉心一跳——
　　“我真是太不冷静了，”张朝鹤做作地吸了吸鼻子，神态像个委屈又倔强的幼稚高中生：“虽然小贺总利用职权之便偷窥我的行程，还想对我公司的艺人性/骚扰，强迫用餐客户去开房，但我也不应该冲动地打了他两下，给贺叔叔一家带来麻烦……”
　　贺总：病房里六双眼睛都瞅着呢，贺总满脸麻木，抬手往床上缩着的大白馒头背后一锤：“小王八犊子，这都是真的？”
　　贺光阴畏惧地又缩了缩：“嗯。”
　　可是……他很想解释，但又知道如果真的解释了，恐怕不啻于火上浇油，只能憋屈地选择承认。
　　贺总立刻贡献了能和赵女士一较高下的精湛演技：“我打死你个——”
　　贺太太和张董赶紧一拥而上，挡孩子的挡孩子，拽胳膊的拽胳膊。双方都各自心虚，又都想息事宁人，一时间竟然诡异地达到了一个欲拒还迎的平衡。
　　两个熊孩子乖巧旁观家长在一旁扯头花。趁无人注意，张朝鹤冷冰冰地瞥向了贺光阴，却发现对方也在偷窥他，双方一对视，贺光阴乌黑的眼珠微微一颤，连忙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张朝鹤觉得很迷惑，就贺光阴这样子，怎么看都和那些纵欲过度的肾虚战神们不搭边，充其量就是可能因为经常熬夜有一点微微的青眼圈，他为什么要突然千方百计盯着自己？
　　除非他盯着的本来是包厢里的其他人。
　　可是程嵇雪就上了一档综艺，就算他是主角受也没有这种能隔着屏幕把人迷得神魂颠倒还倒追三条街的特殊才艺吧？
　　张朝鹤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下意识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今天来了个姓贺的，要是明天再来个姓加的姓贝的，他又恰好不在程嵇雪身边怎么办？
　　于是他纡尊降贵走到了贺光阴的病床边，扯起了一个友善亲切的笑容：“小贺总咱们不打不相识，留个微信？”
　　张朝鹤一笑露出了森白牙齿，贺光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两拳，委屈得都要哭了：“别，别了吧……”
　　张朝鹤脸色唰地一变，忧郁委屈地看向了贺总：“贺伯伯，光哥可能还是心有芥蒂吧，但我也只是想要一个联系方式日后再……”
　　贺总勃然色变，他刚在这和老张打太极把他儿子干的缺德事糊弄过去，两家都心照不宣地同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哪里轮得到他这个逆子破坏友好邦交？
　　贺光阴闭着眼听见张朝鹤扫码时手机「叮」的一声提示音，顿时觉得自己的微信列表已经被病毒玷污，不由得悲从中来。
　　⚹
　　赵女士凭借自己的神来一笔，硬生生把张朝鹤全须全尾地捞了出来，离开时走路都带风，气得贺太太两眼冒火又无可奈何，只能背地里暴揍贺光阴泄愤。
　　张董本想教训小儿子，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张朝鹤如实描述了现场情况后张董并没有责骂他，反而鼓励他再遇见这种事可以把张印山抬出来——反正圈里的小孩都怕他。
　　结果话音刚落，因出差而远在大洋彼岸的张印山也来电慰问，张印山老觉得可能是弟弟叛逆期没过——虽然事出有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过后找人套他麻袋不就好了？
　　张董一听勃然大怒，立刻转移炮火苦口婆心输出张印山的危险思想。
　　赵女士拍了拍他的手：“那个小程，没事吧？”
　　张朝鹤摇了摇头，他今天生气就是因为贺光阴狗胆包天还不讲武德。
　　不过好在对方还没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把理想变为现实，否则今晚ICU必将令他宾至如归。
　　赵女士叹了口气：“以前老人就说戏子命贱，没想到已经新时代了仍然有人看不起他们。哎老公，真没想到老贺家是这种人，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和他们深交了。”
　　张董也非常赞同，再回想起贺家干出这种丢人事还要恶人先告状卖惨的行为——当然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小儿子给了对方两拳的壮举。还是觉得仿佛被喂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赵女士又道：“哎呀，小程真可怜，要不哪天叫他来家里吃饭吧？”
　　张董立刻锤着扶手盒嚷道：“你想都不要想！！”
　　他那点被老合作伙伴算计的失落，立刻在和赵女士拌嘴的过程中轻飘飘地消失了。张董此刻化身为幼稚园小朋友，不但对赵女士最近都追过哪些小明星如数家珍，还非要拉张朝鹤评理他年轻时帅不帅。
　　赵女士偷偷冲他眨了眨眼，张朝鹤终于忍不住被逗笑了。
　　张朝鹤到家后立刻给程嵇雪打电话，对方接得很快，张朝鹤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抢先一步：“对不起，张总，给您惹麻烦了。”
　　程嵇雪声音那么轻、那么低，像一团吸饱了柠檬汁的棉花，堵得张朝鹤喉咙发涩，他不由得把声音放柔，小心地安慰他：“是我给你惹麻烦了……今天没有伤到哪里吧？”
　　张朝鹤越想越愧疚，没有他树大招风，贺光阴那小王八犊子怎么会注意到程嵇雪他们？
　　如果今天程嵇雪真出了什么事，不等季二爷的铁拳惩戒，他自己就得先后悔死。
　　虽然很心疼，但他也并没有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美好的事物不是罪过本身，错的是心怀不轨的人。
　　“我没事，如果没有您，张总……”程嵇雪的声音里藏不住地有些颤抖：“我真的想不到会发生什么事。”
　　张朝鹤最受不了美人示弱，尤其是他还有愧于美人，他立刻犯了每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咬牙切齿道：“我还是打轻了——应该直接送他进ICU。”
　　程嵇雪心说是啊，今天没有你估计他真得进ICU，虽然善后起来有点麻烦，可能会崩掉我的人设。
　　好在张朝鹤打的不是视频电话，否则程嵇雪人设立刻就会崩塌——据说身负三百万外债的贫穷青年京剧演员正懒洋洋地靠在装修豪华的私人健身室里扔飞镖玩儿，一扔一个准。
　　「笃」、「笃」、「笃」。
　　如果对面是贺光阴，估计已经在人生的弯道激情超车，少走六十年的弯路直接入土为安了。
　　张朝鹤耳尖一动：“什么声音？”
　　程嵇雪没想到他耳朵这么好使，沉默了一下，柔声开口：“是瓜皮。”
　　瓜皮听到主人的呼唤，美滋滋地冲了进来，它兴高采烈地围着程嵇雪转圈圈，还谄媚地拿尾巴去勾他的小腿。
　　程嵇雪丢开手里剩下的飞镖，歪头用肩膀卡住手机，亲昵地呼噜了一把它的大长脸。
　　瓜皮傻兮兮地咧着嘴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弧度，程嵇雪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傻狗和张朝鹤长得可真像。
　　张朝鹤上次偶遇他遛狗还以为狗是程嵇雪老师家的，没成想竟然是程嵇雪自己养的。他听着电话那边瓜皮横冲直撞引发的声响，仿佛已经隔空摸到了它柔软的毛毛和厚实的肉垫，他真的好后悔没有打视频电话云吸狗。
　　他清了清嗓子：“今晚和陈导聊得怎么样？”
　　程嵇雪想了想：“陈导是位很有想法的导演，常小月这个角色也非常适合我，我很期待和他的合作。”
　　张朝鹤心说要是我我也乐意，有机会扮演本工唱派的祖师爷，这不就是变相的追星搞到真的了？
　　他嗯了一声，仍在苦思冥想自己如何也能搞到真的瓜皮，然而下一秒张朝鹤视线一滑，落在缠着绷带的手上就不由得笑了起来：“还没谢谢你帮我擦出来的伤口呢，多亏你聪明。”
　　贺光阴软和得像个馒头，张朝鹤给他两拳毫发无损，程嵇雪临走前却拉着他的手往门框上撞了一下，硬磕出了点淤青和血痕。
　　张朝鹤疼得想哭，但他刚完美出演了霸道总裁，绝不能装完逼就破功，因此硬生生给忍住了，只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程嵇雪。
　　程嵇雪安抚地冲他笑了笑，翩翩然跟着陈兴庭离开了。
　　然而到了医院后张朝鹤才明白程嵇雪的良苦用心……程嵇雪真是在每一个会让他心疼的点上四处蹦迪。张朝鹤自忖从小一帆风顺，没有吃过什么苦，当然也就没有多么会察言观色，有时候被长辈笑是个愣头青他还觉得不是什么好词。
　　可对于那些被迫过早懂得了人情世故，被驱赶着踉跄前行的孩子们来说，多做一分就意味着能少吃一分苦，照顾自己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明天有空吗？你和陈兴庭来我家里吃饭吧。”张朝鹤脱口而出。
　　程嵇雪在另一边挑了挑眉。
　　“带上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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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光阴简单的人际关系网落在纸面上甚至只有薄薄的一张，神通广大的江特助不费吹灰之力就排出了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张朝鹤这次失算了，贺光阴并不是冲程嵇雪来的，他的目标其实是陈兴庭？
　　因为贺光阴有个叫白辰的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从一见钟情到惨遭拒绝，再到他巴巴地捧资源砸钱给对方……贺光阴身体力行地在舔狗之路上越走越远。
　　毕竟对方说的是「可以考虑」又不是「根本没戏」呀，贺光阴心想只要自己努力努力再努力就一定会打动对方的！
　　张朝鹤：请问您的这种症状持续了多久呢？
　　不会每一个长得还算过得去的总裁都命中有此降智一难吧？
　　前几天陈兴庭被白辰拒绝并羞辱，白辰还暗爽了好久。他知道陈兴庭一定会再找其他人，不过他盘算了一下圈内有戏曲功底的演员。
　　上面的身价太高，不可能看得起他；下面的就算愿意参演，白辰也绝对有信心艳压对方。
　　结果天上突然掉下来个程嵇雪，他当时看了热搜直觉不妙，托门路一问，果然陈兴庭有意和对方接洽！
　　对方长得好看、本工挑不出任何毛病，简直是为常小月这个角色量身定造的，到时候两部剧一起上映，他真有一定几率会翻车的！
　　而且白辰就是硬靠弘扬传统京剧这个标签火起来的，再来一个类似人设的明星，他的流量一定会被分流！
　　白辰短暂地慌了一瞬间，正着手琢磨着如何把对方先行干掉时，冤大头贺光阴的对话框正好又弹了上来。
　　【与（贺光阴 25 178 金融硕士）的聊天记录】：
　　【4-18：辰辰最近在忙什么呀？】
　　【4-21：刚刚拿到了两张音乐剧门票，不知道你对这个感兴趣吗？（乖）】
　　【4-25：外面下雨了，我好想你，今晚一起吃饭吗？我发现一家超正宗的意大利餐厅——】
　　白辰灵机一动，回复道：【改天吧，最近被一个过气导演摆了一道烦得很（哭）】
　　贺光阴作为合格的舔狗当然要冲在第一线，白辰半推半就地就把「恶毒过气导演被拒后再攀高枝」的故事发了过去，果然贺光阴信誓旦旦地说要替他排忧解难！
　　然而白辰并没想到贺公子排忧解难的方式居然就是吩咐自己名下的会馆着重关注「程嵇雪、陈兴庭、张朝鹤」这三个人的就餐信息……
　　白辰听着贺光阴还敢乐滋滋地表功差点被气得倒仰，心说你配追我？你也就配做条鱼吧衰种！
　　结果没两天，衰种鱼不但真在自家会馆里逮到了张朝鹤，居然还发现三个重要目标竟同时在场？！
　　白辰：瞎鱼也能碰上死猫，受教了。
　　他连忙约见贺光阴，并要求对方把程嵇雪带走——门外已经安排好了娱记，只要他成功把程嵇雪带出去，他就有办法让对方身败名裂。
　　贺光阴听了他的安排头一次反抗得十分激烈，白辰却只是抿着唇对他脆弱地笑了一下：“你这样做我怎么能放心地和你在一起呢？你只是嘴上说着喜欢我吧？光阴哥哥，你真的让我很伤心。”
　　贺光阴眼前一亮，局促地握住白辰的手：“你是说我做了这件事就和我在一起吗？”
　　为了防止贺光阴拿到他的把柄，白辰全程都是和他面对面交流，谨防他留有任何电子证据，这反而给了贺光阴触碰到他的机会。
　　白辰忍着不适，心说钓这么久也该给点饵吃了，遂含情脉脉地反握住了他的手：“只要你替我做好了这件事，我们就交往呀，毕竟你看看你，没有一米八却有这么胖，除了我应该也不会有人喜欢你了吧？”
　　贺光阴失落地松开手，下一瞬间却又重重握紧，他很想问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为了陷害他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但他没有勇气说出口，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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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特助只能查到这场无妄之灾和白辰有关，但白辰后面那些缺德带冒烟的具体安排却无法查清。
　　即便是张朝鹤看完调查报告单只能脑补出最健康环保的版本，他也差点被气笑了。
　　隔天程嵇雪和陈兴庭赴宴，张朝鹤一边撸狗一边把这份报告单递给二人。陈兴庭看完勃然大怒，他被从前的老对手们排挤纯属无可奈何，此刻竟还要被这么个玩意接二连三地寻晦气，整个人恨得不行。
　　“你想怎么处理？”张朝鹤认真地问程嵇雪：“雪藏？封杀？还是你更愿意找个人也这样吓一吓他呢？”
　　他本想学张印山来一句「套麻袋」，但碍于陈兴庭还在场，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显得过于黑恶势力。
　　程嵇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惊怒，他满面忧色地看着赖在张朝鹤怀里的瓜皮没有回答。
　　张朝鹤以为他是心地善良，正在犹豫如何处置白辰，殊不知对方其实只是在看张朝鹤的手。
　　那只劲瘦的手温柔地逡巡在瓜皮棕金色缎子一样的厚厚长毛里，偶尔露出半个手掌，偶尔又只调皮地露出一截甲弧优美的指尖。大金毛被他逗得没皮没脸地乱蹭，还谄媚地把脑袋往张朝鹤身上拱。
　　陈兴庭从前常常导戏，对于各种形式的表演状态都颇有心得，他瞄了瞄沉默的程嵇雪，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
　　程嵇雪猛然惊醒，但神态自若八风不动。
　　他温柔地劝道：“张总不必麻烦了，我们没有证据时您贸然出手只会落人话柄，只等他自取灭亡不是更好吗？狗咬我们一口我们总不能也咬他一口，我一定会努力拍戏磨炼演技，成为比他更优秀的演员！”
　　话音刚落瓜皮就轻轻咬了咬张朝鹤的手，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浅牙印。
　　张朝鹤恶狠狠地和瓜皮鼻尖顶着鼻尖乱晃，当他发现自己下意识干了什么时候不由得有点僵硬——小张总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体：“你说的对。”
　　对个屁！陈兴庭心里实在感激白辰这傻逼横插一脚让金主爸爸和他的联系更加紧密，他趁着张总色令智昏，赶忙给无辜遭瘟的的两位道歉，进而牵起话头：“张总，上次江特助提起您有意投资《簪缨》，我做了个报表……”
　　“哦，那确实是有这回事。”张朝鹤打断他的满篇客套话：“你直说你觉得需要多少预算？”
　　“八……八千万？”陈兴庭唯唯诺诺。
　　说实话，五年前他拍出的那部历史正剧扛鼎之作，总投资成本也不过五千万而已。算上五年的通货膨胀、再稍微多报一点，陈兴庭斗胆开口八千万。
　　“八千万？”张朝鹤轻轻拍了拍瓜皮的背，微微沉吟。
　　陈兴庭提心吊胆：“我做了详细的报表，张总……”
　　“给你翻一倍，再四舍五入，我投两个亿吧。”
　　陈兴庭：……
　　他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晕厥，四舍五入真的能这么用吗！陈兴庭空着的一只手在底下猛掐自己——我胆子好肥，竟然都敢做这么大的梦了？
　　程嵇雪在旁边调侃他，替发懵的陈兴庭解围：“陈导怎么都高兴傻了呀？”
　　陈兴庭真的差点流眼泪。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那张被生活磋磨得略带阴鸷的脸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张总，我……我真的替整个剧组谢谢你，我……我陈兴庭能挺过这次，日后一定报答您的赏识之恩……”
　　他知道张总有钱，可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张总敢把两个亿压在他身上，他就算是死磕这个剧也得给张总一个好交代！
　　“别日后报恩了。”张朝鹤松开瓜皮，拿出了正儿八经的姿态讲正事：“之前因为贺光阴没能和你谈成——我想在嘉盛之外再重新开设一个新的影视机构，只做真正能称为标杆之作的影视作品，签自己的导演、自己的编剧和策划班底。”
　　“不捧花瓶流量、不接逻辑混乱的速食剧本，不要滥竽充数也不要拍假大空的天上人间，大家想看什么我们就拍什么而且。我知道圈子里还有很多出头无名的好导演好演员，未来公司还会全力支持推进影视行业优秀人才的发掘计划。”
　　“公众不是总说流量市场混乱、劣币驱逐良币吗？”张朝鹤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那是一种近乎于挑衅的、热烈而一往无前的眼神：“我们就做给他们看，圈子里一直都不缺真正在拍戏的人！”
　　陈兴庭惊觉原来有人天生就适合做领袖，他竟被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引得热血沸腾，曾几何时张朝鹤所言不也是正每一个日夜抠戏的影视人暗藏在心底的理想？
　　只是能逼人低头的东西太多了，很多人不得不屈服于市场、屈服于资方，流水线一样闭着眼拍出一部一部把观众当傻子的垃圾。
　　“那您真的就愿意放弃快餐剧这么大一块蛋糕吗？”
　　张朝鹤眨眨眼：“不是还有嘉盛？这又不是结婚只能二选一，两手都赚钱有问题吗？”
　　程嵇雪凉凉地瞥了一眼他，张朝鹤不明所以，还不甘示弱地看回去了。
　　陈兴庭心里一拍脑袋——对啊！没有嘉盛，哪来的两个亿让他大展雄风？张总含辛茹苦赚钱养他，他一定不能让张总亏钱！
　　在他期待、紧张的目光里，张朝鹤问道：“陈导，你愿意成为九州清同的第一个签约导演吗？”
　　程嵇雪猛地抬眼，却发现张朝鹤不知什么时候也在看着他，那目光温柔而包容，有欣慰也有坚定，唯独没有他想看到的邀功和同情——也或许那是他最怕看到的。
　　一点都没有。
　　“九州清同，这个名字是……”陈兴庭咂摸了一下，好听中带一点文绉绉，稍微有点奇怪。
　　“是我曾经所在的剧团的名字。”程嵇雪轻声回答道：“我在九州清同呆了九年，它也是我家一样的存在。”
　　“张总，您是想再给我一个家吗？”
　　那场事故后，以程嵇雪的能力本可以再完好如初地将剧团复原——楼塌了可以重新筑基，茶凉了可以开火再闷，可唯独人走了，千金也难能换得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废墟前时，明明耳边充斥着悲哭和怒吼，内心却无比的平静。
　　在焦黑曝土中，他看见了半个烧得连翎子都只剩下毛茬的盔头。
　　算了。他难得疲惫地想，比起日后剧团难以为继的狼狈，就这么体面地离开也不错。
　　他把一身尖刺和微弱的期待全部藏好，带着游戏人间的恶劣念头任凭自己随波逐流，冷眼旁观命运还会将他卷携至何处——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叫张朝鹤的人，他是个小傻逼。
　　果然，小傻逼故作冷酷地说：“我只是昨天翻资料看到了，正好不用费脑筋想了而已。”
　　程嵇雪蓦地笑出声来，小傻逼从来不让他失望。
　　“好啊，张总。”程嵇雪向他点点头，那一瞬间他神色肃穆，犹如披坚执锐的王将，姿态郑重地道：“我谨以九州清同戏社第六代班主的身份，将＇九州清同＇的名号授权与你使用。”
　　“希望你能继往开来，令九州清同。”
　　“那理想有点太大了，不如我们先定个小目标赚他几个亿。”张朝鹤得意洋洋：“不难吧？”
　　陈兴庭绝望捂脸：好好的张总怎么就长了个嘴？
　　不过张总心情既然这么好，不趁机敲他一竹杠实在是说不过去，陈兴庭有些扭扭捏捏：“嗯……是这样的张总，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张朝鹤霸气挥手，今天他解决掉了一个大难题，就算现在陈兴庭要求重新盖个影视城拍戏他都能考虑一二。
　　“您有兴趣来客串一下顾大帅这个角色吗？”陈兴庭开始卖力推销，“您真的太适合这个角色了，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人比您更像顾大帅！而且您不要担心，他只有几个片段，只要您本色出演就行！”
　　张朝鹤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立刻拒绝：“不行不行，我不会演戏，我再追加投资行吗？五千万够不够！！”
　　很难想见有人愿意斥五千万巨资只为躲避导演拉拢，更很难想见有导演竟不为五千万动心，仍然执着尝试拉拢：“我不要钱我要人！”
　　直到陈兴庭被关在门外，仍然在试图打动不肯丢掉包袱的小张总：“张总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瓜皮委屈巴巴地呜呜呼噜，上一秒它还霸占着小张总带着果香的怀抱，下一秒，它就被和另两个两脚兽一起无情地丢了出来。
　　瓜皮气愤地用大长脸甩了一下陈兴庭，一溜烟冲进张朝鹤家的院子里去了。程嵇雪无奈地把空荡荡的狗绳收拢成一束：“我再劝劝他吧，您别担心。”
　　陈兴庭有点发酸——羡慕的酸，他在心里想长得好看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明明还没追到手就已经颇具正宫娘娘的范儿了——唉！！
　　“上次您提的建议，我也和张哥沟通过了，正好他最近档期是空出来的，他同意和您见一面。”程嵇雪笑吟吟道：“连老天都在帮您呢！”
　　陈兴庭这回是真美得找不到北了！上次他提前和程嵇雪袒露了心里几个男一号的人选，但说实话都觉得不太满意。
　　这个男一号作为先进分子的代表，形象必须符合观众对于这个时代的认知的投影——长相要周正、英朗，不能寡淡中平；气质上既要有赤子的热忱，也要有书卷气的儒雅，同时不能没有属于劳动人民的质朴。
　　陈兴庭自己说起来时都觉得过于龟毛了一些，但是没办法，他实在太想把这个戏拍好了。
　　谁知程嵇雪突然问道：“您觉得张熙京适合这个角色吗？”
　　陈兴庭猛地一拍大腿——适合啊！那可太他妈适合了！张熙京之前是京剧老生转行，气质、形态都无可挑剔。况且他还天生一张中式审美的脸，简直是适合得不能再适合了！
　　但是人家是顶流视帝啊！五年前陈兴庭还敢说碰一碰，现在他连人家工作室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拿什么去碰一碰？
　　程嵇雪体贴地道：“恰好我们前几天上了同一个综艺，如果陈导有意向，我可以先去探一探口风。”
　　陈兴庭本没放在心上，结果短短两天瞬间打脸，对方居然真愿意和他谈一谈！
　　直到他和程嵇雪分道扬镳时他都难掩恍惚——他今年这是哪根香烧对了，一路竟如此通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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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糊弄走陈兴庭后磨蹭了一会才去刷碗。虽然有家政阿姨，但他仍然不愿意什么事都麻烦其他人，做饭他实在不行，刷碗他超行的呀！
　　他把细腻厚实的泡沫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再仔仔细细地把盘子放到碗橱里，结果电话突然一响，吓了他一跳，手里刚刷好的盘子差点飞出去。
　　江特助的声音非常焦急：“张总，请您暂时不要关注热搜，公关部已经在下场处理了——”
　　她还真不是怕那些激进粉丝的恶毒谩骂伤害到小张总，她主要是怕杠精属性的小张总头脑一热冲出去伤害人家……
　　但她忽略了杠精的本质就是，你越不让我做什么，我偏要越做什么。
　　张朝鹤满口答应，挂掉电话后立刻擦干手打开微博进行网上冲浪，果然见热搜上挂着一个热门tag：#嘉盛总裁张朝鹤不公正对待艺人许慎。
　　张朝鹤满头雾水——我好像还没开始来得及不公正对待你吧！你的粉丝怎么突然开始放屁？
　　他前前后后翻了好长才看明白事情始末——原来陆巡工作室今日公布了新片的试镜结果。
　　上次张朝鹤带许慎赴宴与陆巡见面的照片还历历在目，粉丝们早已认定了是嘉盛把这个角色内定给了自家哥哥，平日里和对家互撕时底气十足。谁成想结果一公布，竟是十八线新人都算不上的程嵇雪轻飘飘干碎顶流许慎力拔头筹——而且他居然还和自家哥哥是同一家公司！？
　　这不是公司主导的黑幕是什么？公司就是这样对待自家的元老艺人的吗？
　　许慎的粉丝顿时觉得自己有被东家背刺到，几大和工作室有联系的粉头公开表明立场，再加上还有浑水摸鱼站出来组织粉丝抗议的，声讨活动进行得异常顺利，居然一举冲进了热搜！
　　张朝鹤：杜泽这王八蛋终于憋不住了？
　　他冷笑着切了大号，在星娱乐欢快的上线提示声中，小张总淡定地打开了微博编辑栏。
　　“拉不出来屎你赖茅坑？”
　　点击，发送。
　　作者有话说：
　　芜湖入v啦！再次推销预收文！
　　★预收1《穿书后我决定干掉男主》重生+追妻火葬场；
　　1.
　　上一世江简宁穿进男频文成为男主的恶毒嫡兄后，一直致力于感化男主以避免惨死结局。
　　男主被嫡母针对他解围，男主刺杀失败他扫尾，皇帝要砍男主脑袋时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
　　诸般做尽，在他侯府嫡子的地位威胁到男主仕途后，男主终于肯对他笑一笑。
　　然后送来了一杯毒酒。
　　他终于明白，要想驯服一头狼，只轻飘飘摸一摸它是不够的，必得打断它的爪牙、敲折它的傲骨，才可使他低头。
　　可是太晚了，江简宁还是没能活过那个深秋。
　　死后江简宁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上一世刚刚穿进书中的那个时间点。彼时原身叫来四五个小厮殴打男主取乐，自己站在一旁看戏。
　　上一次他是怎么做的来着？轰散小厮，扶起男主嘘寒问暖，还求父亲善待他。
　　重活一世他幡然醒悟——倒贴感化那都图一乐，真一劳永逸还得直接干掉！
　　面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主，江简宁毫不犹豫断喝道：“给我打杀了扔出去！”
　　这一次，江简宁平安顺遂地活到了第二年暮春。
　　2.
　　周恕时常做梦，在梦里，下令杖杀他的江简宁却有一双温柔笑眼。那个人为他不辞辛苦，也为他披荆斩棘。
　　周恕觉得荒谬，他认识的江简宁心狠手辣，是鼎鼎有名的酷吏权臣，怎会流露出这样的姿态？
　　然而最后一次梦中，他竟看见自己亲手为江简宁冰冷的尸身阖目。
　　周恕枯坐一夜，拨马回京。
　　经年再见，对方却只是笑容讥诮地奉上了一杯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毒酒。
　　“送你万万人之上的泼天富贵，敢是不敢？”
　　周恕含笑接过，一饮而尽。
　　不求万万人之上，只求江简宁回头爱他。
　　“我不愿向他人摇尾乞怜，也不要我的命再悬于他人刀尖。——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心狠手辣疯批权臣受×隐忍偏执更疯批将军攻；
　　阅读指南：
　　1•双强  恨海情天相爱相杀文学+追妻火葬场，受先穿书再重生，攻会恢复前世记忆；
　　2.1v1 HE攻上一世专注搞事业，受上一世也不是爱他，第二世即正文开始才有感情线；
　　3•攻受曾经只是名义上一个户口本，无血缘关系；
　　预收2《病美人是拳术大师》
　　沙雕爽文；
　　1.
　　李霜驰和商摧结婚三年，一直把商摧宝贝似的捧着，毕竟商摧虽然性情温柔淡泊，但身体不好，是个娇弱病美人。
　　有一天李霜驰正睡得迷迷糊糊时被商摧推醒，对方语气严肃地说道：“老公快醒醒，我穿越回来了！”
　　吓精神了的李霜驰：？？
　　商摧却严肃地说他刚刚不但穿越到了民国时期，还受高人指点练成了一代武术宗师，堪称叶问再世！
　　李霜驰：遭了，他以前只是身体不好，脑子并没有问题啊！
　　李霜驰只以为他在开玩笑，心想既然宝贝如此主动，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美好夜色？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开玩笑：“宝贝这么厉害？那让我试试看？”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个大逼兜直接打得滚下床去！
　　李霜驰目瞪口呆地捂着脖子看着他的娇娇宝贝：只见商摧惋惜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堪称恐怖的话：“如果是之前的身体，你现在应该已经骨折了。”
　　2.
　　童星出道，长大后却放弃演艺事业回归普通人生活的商摧上了一档综艺。
　　其他嘉宾问他：“你有什么特殊才艺吗？”
　　商摧沉思许久：“打拳算不算？”
　　黑粉们大肆嘲讽：“还打拳，不会是网络拳师吧？”
　　然后大家就在国家武英级运动员名单上发现了商摧的名字：后来商摧还成了一代功夫巨星。
　　黑粉：3•小剧场•第三人视角；
　　我有一个仇人，我以为他只是个商人，结果发现他是地痞流氓出身，我根本打不过他。
　　不过问题不大，我听说仇人相好是个小明星，他长得文文弱弱的，一看就很好拿捏的样子。
　　而我，从小就是校霸、散打冠军、还混一些有色组织，我肯定能打他十个。
　　听说他会打拳，我觉得十分好笑。
　　然后我发现，果然；
　　只要半分钟，他就得跪下来求我——
　　求我不要死。


第23章 
　　【卧槽小张总好刚啊！】
　　【笑稀了, 家人们我早就看他家那群数据女工不顺眼了，天天屠这个炸那个的，有能耐给小张总也来个天凉张破？】
　　【张百万！你怎么！没！抽！奖！（doge）】
　　【这属于登月碰瓷了吧, 他许慎什么演技大家没数？笑死。】
　　【小张总不要舍身炸粪坑啊！！求你快跑！】
　　大部分网友都在吃瓜看戏, 除了看乐子的网友, 也有社畜们嗅到了一点点危险气息：
　　【只有我觉得不对劲吗？哪有艺人敢这么和老板对着干的, 不会真是因为许慎受到了不公正待遇想借此机会闹大和嘉盛决裂吧？】
　　【+1，咱不知道许慎到底因为什么突然发癫, 但是闹成这样估计就是想要出走吧……】
　　张朝鹤叹了口气，心说不然呢？
　　这种有组织有纪律、话题度冲得还极快的热搜, 背后必定有职业粉头领导水军冲锋陷阵。而粉头和水军的出动可都需要真金白银来维持，如果没有许慎的工作室在背后撑腰他们哪一个冲得起来？
　　退一万步讲, 这都这么久了，许慎工作室不想着如何迅速处理突发事件，积极挽回和公司的关系, 反而装聋作哑拒不出面澄清谣言安抚粉丝……
　　这不就相当于是在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谋权篡位吗！
　　江特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不会是一次普通的公关，立刻请示张朝鹤是否联系成学兰启动预案。
　　张朝鹤边刷评论区边冷笑：“我看许慎好像还没打算撕破脸, 这次充其量也就是个预热，联系成学兰把事情搞大一点再动手吧。”
　　江特助立刻去安排，早在小张总突然提出杜泽有问题时, 她就已经暗地里查起了杜泽过手的经济合同，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杜泽的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判头——原来的嘉盛高层就是一滩烂泥，杜泽肆无忌惮地从嘉盛薅羊毛，收尾工作做得极为马虎。
　　毕竟在原文中, 这个时候原身还在轰轰烈烈追求爱情, 甚至因为不爽江特助的日常规劝而辞掉了她, 自折臂膀。
　　杜泽乐得见原身摆烂，一直做着嘉盛实际上的主事人，疯狂为自己手下的艺人谋利。直到许慎合约结束，他才正式和公司撕破了脸面——那时候该扫的尾早就扫得干干净净，原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公司啃掉了一大块肉离开。
　　而这一次，杜泽虽然做出了与原文不同的选择，但这也是迫于张朝鹤先动手才不得已为之的下下策，他并没来得及抢在江特助出手之前把一切都处理干净。
　　张朝鹤叹了口气，心说对不起了虽然我算计不过你，但我有法治社会的铁拳外挂——
　　杜泽，束手就擒吧！
　　他给杜泽连打了三个电话，对方果然占线假装不在。
　　张朝鹤意思意思表达完了愤怒后立刻去衣帽间换上了霸总三件套，还特意选择了一枚VIVID级粉钻领带夹进行搭配，力求鸿运当头一举干掉杜泽的好彩头。
　　他到公司之前酝酿了一下情绪，大家早已知道许慎工作室公开暗指粉丝对小张总发难，纷纷低头下装鹌鹑。小张总脸色难看冷如冰山，一路疾风一样刮进了办公室，没多久办公室里就传来了砸东西的愤怒暴响。
　　之前偷偷潜入张朝鹤办公室偷窃文书的那个男助理悄悄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欲盖弥彰地把手机屏幕倒扣在了桌子上，继续整理文件。
　　他旁边坐的两个小姑娘偷偷对了个眼色，其中一位连忙起身找江特助通风报信去了。
　　而备受关注的小张总本人正在屋里百无聊赖地摔废纸篓玩——其它的他都不是很舍得砸。纸篓响得瓮声瓮气，蹦蹦跳跳地滚了很远。
　　这次再打杜泽的电话果然很快被接通，张朝鹤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努力营造出一种强压怒火的氛围感：“杜泽，你什么意思？！”
　　杜泽叹了口气：“张总，这事可不是我的意思，是许慎那小子一时想偏了。”
　　“本来他对之前G家品牌大使的代言被您给裁掉这件事就心怀不满，我劝他这都是公司的安排，”杜泽语重心长，试图反客为主先对张朝鹤进行指指点点：“结果这次您又纵容程嵇雪抢他的角色，他也是一时想不开罢了，您别和他置气，我再去劝劝他。”
　　张朝鹤回忆了一下，确实有他撸许慎代言这件事——虽然这是合同期内的代言，公司能够得到分成，但G家品牌大使的分量可不重在那点代言费。
　　为了市场稳定，不要过分哄抬猪价，张朝鹤辣手无情直接给他扒掉。
　　“什么叫做抢他的角色？杜泽，那角色上写他的名字了吗？导演压根就没打算给他，怎么能叫是程嵇雪抢来的？”张朝鹤先作气到口不择言状，随即拿出咄咄逼人的气势，继续冷声胡搅蛮缠道：“那你作为他的经纪人，连这点小事都管不住吗？他组织粉丝在微博骂我，你为什么不用他的账号出面澄清？”
　　其实小张总根本没有被骂得很糟心——虽然公关部应他要求没有强行对提出质疑的普通网友们进行围追堵截，但只要抓到混在其中煽风点火、乱带节奏的水军，公关部可一点都没手软。
　　再加上小张总「张百万」之称并非浪费虚名——虽然网友们调侃他这次破坏队形没有再抽一百万，但野生粉丝和中过奖的路人们也都有积极出面帮忙控评。
　　许慎家有备而来的数据女工们征南战北无数，竟在一个小小总裁微博下英雄折戟，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杜泽一听就知道这位小张总就是个草包，自觉已经看透了他的色厉内荏，遂把锅甩得飞快：“许慎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后账号就交由他们运营了，我也没有权限插手。”
　　翻译一下：没招，不管，反正你拿我没辙。
　　俩人一顿扯皮，张朝鹤索性假戏真做，不管不顾把杜泽好一通痛骂，杜泽实在忍不住了先挂了电话。
　　他觉得情绪烘托已经非常到位了，立刻在办公室厉喝：“都给我进来！”
　　秘书处全体助理在江特助的带领下低眉顺眼列队进入总裁办公室，张朝鹤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痛斥他们办事不力、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边要求他们尽快把「杜泽威胁李懿茂做代笔」的事情曝光。
　　男助理听了一惊，肩膀微动了一刹那——他自以为自己的情绪控制做得很好，可惜他后脑勺没长眼睛，看不见在他身后站着的助理们其实都在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战时紧急会议解散后，男助理忧心忡忡，他迅速躲到楼梯间将最新情报传递给杜泽。虽然他隐隐有些不安，但听着转账到账的清脆声音，他又觉得自己行起来了，长舒了口气推开门准备回到工作岗位上。
　　万万没想到他一推开楼梯间的门，门外竟站着江特助和几个陌生男人。江特助仍然面带公式化的礼貌微笑，他却被看得悚然一惊，下意识把握着手机的手背到了身后。
　　江特助身后的男人向前一步，展示了手中的证件：“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现依规定对你进行传唤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
　　江特助带警察同志们去抓人的同时，张朝鹤正淡定自若地往楼下的训练室而去。他刚刚在微博关注实时战局，发现许慎粉丝在冲他的同时也不忘一起冲程嵇雪……
　　但对方微博就是个空号，她们冲无可冲，只能自娱自乐隔空喊话对方进行辱骂。
　　程嵇雪压根没看微博，在许慎粉丝四处冲锋、小张总忙着送人进局子喝茶的时候，他已经和陆巡沟通了拍摄的相关事宜，然后安安生生地练自己的功了。
　　张朝鹤隔着门偷偷看他，程嵇雪正拿着手机外放文场独自唱戏。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偶尔合着身段手腕一动，或者觉得不满意再重新来过，有时一个动作竟要抠好几次。
　　总之这是个非常枯燥无聊的过程，张朝鹤在外面看着都觉得这种孤独难以忍受。
　　他轻轻敲门，程嵇雪抬眼看了他一眼，他柔顺娴美地站在那，眼中秋波盈盈，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风情烘衬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张朝鹤对自己很有逼数，他几乎要怀疑程嵇雪是在故意钓他——他边默念「自作多情被车创死，好好搞钱人生美满」，一边毫无异状地打招呼：“恭喜你，拿下了陆导的角色。”
　　程嵇雪羞赧地摸了摸鼻尖，长长的眼睫柔弱地眨了眨：“也谢谢张总给我这次机会，只是连累了张总……”
　　“怎么能怪你呢，”张朝鹤提起来就生气：“他们发癫又不是你的错。”
　　果然，小张总一见他示弱眼神就软得跟水一样。张朝鹤并不是个擅长掩饰情绪的人，程嵇雪只稍加观察就发现，他会下意识地对弱势群体报以极大限度的迁就。
　　所以程嵇雪刻意把自己最柔弱、最能激起他保护欲的一面流露出来，籍此搏得张朝鹤更多的纵容和关注——当然，程嵇雪也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小手段几乎等同于某种原始的求偶行为。
　　孔雀为了吸引心仪对象的注意会展开耀目绚烂的尾羽；军舰鸟会鼓起喉囊令自己看起来更加威武；而程嵇雪这种小动物则会投张所好，把自己伪装成脆弱无害的样子诱使小张总主动坠入温柔陷阱。
　　张朝鹤看了一眼表，示意他继续忙，自己则坐在一旁静静看他练功。
　　程嵇雪刚唱完一个小段突然听他问道：“京剧里有没有骂人忘恩负义的唱段？”
　　“有的，”程嵇雪想了想：“比如花脸重工戏《锁五龙》里有一段骂罗成，就唱的是单雄信被斩前见罗成敬酒，斥骂他忘恩负义的一段词。”
　　“那你会吗？”张朝鹤期待地问道。
　　“会是会……但唱得不好。”程嵇雪轻轻摇了摇头：“毕竟花脸和青衣对嗓音条件要求相差太大了。”
　　“没事，这样显得自然。”张朝鹤立刻拍板：“要不你先练一下？”
　　本工青衣、曾经反串老生、马上要挑战反串花脸的程嵇雪：……
　　程嵇雪被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本领搞得有些哭笑不得：“您让我练这个干嘛呀？”
　　“肯定有用……哦，出来了。”张朝鹤再次刷新热搜榜，果然见一条新的热搜火速窜上了前排——#李懿茂《嗟阿》抄袭许慎原作！
　　《嗟阿》近期刷爆各大视频平台，正是流量最大、热度最高的时候，这条热搜一买上头条后关注度迅速蹿高，每一次刷新都会带来爆炸数量的最新评论。
　　@火箭许小慎：经过深思熟虑还是想将这件事曝光，公众有权利得知真相！原创本就不易，若纵由沽名窃誉之徒剽窃他人作品，只会让真正的原创音乐人更加心寒。以下是我一年半以前创作《煮茶听雨》时在手稿一角写下的旋律，另附与《嗟阿》部分旋律对比图，观者自知。【抱拳】
　　很快张朝鹤就接到消息，许慎已向公司提出，愿意赔付一亿三千万的天价违约金提前终止与嘉盛的经纪合同！
　　而公司头号经纪人杜泽也同时以人际关系复杂为由，提出了离职申请。
　　作者有话说：
　　其实离职没有这么简单啦，还有涉及到竞业禁止协议啥的巴拉巴拉，不过为了剧情需要，为了小张总的1.3亿！！
　　偶尔也可以变得不太法制！
　　明天给大家表演一段《骂许慎》！
　　今晚还是零点更新！
　　感谢盐茗 109瓶；柒桑捌虾、幻想通行 10瓶；雾隐失落天 5瓶；时间 3瓶；新月 2瓶；三七禹、宛若夏花、石頭汀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虽然许慎的指控只有过往手稿作为证据, 但很快就有网友将《嗟阿》的详谱扒了出来。
　　而在为求证而将之与许慎的四首代表作进行对比后，网友们又惊奇地发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嗟阿》的确带着非常鲜明的许慎的个人风格。
　　这瓜锤得都不能再锤了, 一时间连李懿茂的粉丝都不知道该帮他说点什么。
　　刚刚翻红不久的「宝藏唱作歌手」瞬间被打回原形, 那些曾经真情实感地喜欢过《嗟阿》的网友们也纷纷谴责李懿茂的抄袭行为。
　　所以现在许慎和嘉盛之间的官司乱成一团麻——先是许慎粉丝声讨嘉盛总裁张朝鹤黑幕许慎的资源, 然后许慎本人站了出来，锤同公司的艺人李懿茂抄袭自己的随手之作。
　　就在网友惊觉得这瓜真是越吃越大时, 突然又有业内知名狗仔爆料——许慎竟已主动向嘉盛提出解约，自愿赔付1.3亿高额违约金只求离开嘉盛！
　　吃瓜群众们轰然炸锅！
　　【人善被人欺, 他本来可以不用赔付这高额违约金的，死妈嘉盛还有良心就赶快放过慎慎别耽误哥哥发展！
　　——呃我建议楼上还是多学习一下法律知识, 只要嘉盛方面没有违约情形，他在没有正当的解约事由的情况下解约就是要赔钱的。】
　　【不是，朋友们, 1.3亿啊，每次看到娱乐圈明星随手掏出几千万几个亿我都觉得他们是不是偷偷通货膨胀没带我啊, 这数字我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敢砸1.3亿赎身肯定是觉得这钱很快就能赚回来，我记得他合约就剩半年，哪怕算上自动续约的一年, 他真能在一年半里净赚回来这1.3亿吗？税务机关查查账吧，这简直比直接印钱都暴利啊！
　　——阿这没有的事还是不要乱说吧，慎宝可从来没有收到过税务机关的警告，再乱带节奏小心律师函上门（可爱）（可爱）】
　　【没想到小张总是这样的……唉，好不容易娱乐圈出了个长得帅又有梗的豪门咖, 虽然人家想赚钱也没做错, 但是还是觉得滤镜碎了一地吧……】
　　【真的谢谢杜妈对慎哥的不离不弃！嘉盛失去你们是它的损失！】
　　……
　　在各路人马吵成一团时, 也有常年吃瓜第一线的警觉人士站出来，呼吁大家不要提前站队：“姐妹们清醒一点，别被水军乱带节奏了！嘉盛还没发声明，这种时候他们敢憋着不说话，后面兴许还有大的！咱们吃瓜就好，别啃着方便面担心人家花1.3亿血不血亏哈！”
　　不得不说这位网友竟恰好说中了杜泽现在的心情，他和许慎的解约都是私下协商的，并没有意图闹到网上——虽说他胁迫李懿茂为许慎代笔这件事实属是做得天衣无缝，但他仍然觉得有一丝不安。
　　成学兰怎么敢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捅到网上？她难道不知道现在舆论风向是偏向他们这一方的？
　　虽然许慎是在嘉盛起家，贸然闹解约肯定会自伤元气，严重点甚至会被扣上忘恩负义的名头。
　　但现在不一样啊！公司拿掉他的角色、还纵容旗下艺人抄袭他的歌，怎么看许慎闹解约都是走投无路，如果这波操作得当，他不但能成功解约，甚至还可以趁机圈一波粉？
　　许慎一直对他言听计从，见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更让他兴奋得找不到北。
　　他反复确认道：“杜哥，李懿茂给我写歌的事，你确定没有任何疏漏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杜泽踱来踱去，语气有些焦躁，他刚刚发现他居然联系不上秘书处的暗线？
　　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只觉得是对方现在不方便传递消息而已。
　　杜泽冷声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操作流程——同时，他也在说服自己他的所作所为是无懈可击的：“每一次我让他写歌时，都是要求他到工作室当着我的面写，期间他首先会经过严密的电子产品筛查，然后全程处在信号阻隔器下创作。我拿到手稿之后，所有钱款也都是现金结算当面付清，李懿茂绝对没有机会在任何环节留下电子证据！”
　　许慎听了后更加安心起来——这些年杜泽利用职务之便不停打压和限流李懿茂，他却在高强度曝光中不停地固化着观众对他才能的认知。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也成功使今天，网友们虽然扒出来他们两者的作品风格相似，仍立刻先入为主地认定是李懿茂抄袭了他，而非他抄袭了李懿茂。
　　一片海和一条河相汇，谁都不会认为河才是海的源头，毕竟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这对杜泽来说就够了。
　　“正式公开解约的消息，”杜泽下定决心：“没想到成学兰这些年越来越回退了，竟然走了这么一步昏棋。即使陆巡那边发声了也不要怕，反正明面上说他张朝鹤黑幕掉你的资源的都是粉丝，工作室没有下场。”
　　没多久许慎工作室就正式发布了解约声明，水军不但到处宣传许慎为维护原创的公平与正义怒砸1.3亿为自己赎身，还喊口号原创唱作圈幸甚有他。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砸得吃瓜群众们晕头转向，连号召大家中立吃瓜的网友们都吃得有点发懵——嘉盛真的不出来说点什么吗？公关部集体睡着啦？
　　不会真被锤死了吧？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为嘉盛真的放弃挣扎之时，许慎资源之争中的涉事导演陆巡，却突然公布了试镜当天的详细片段——甚至还体贴地分为了上下两PA。
　　第一段是许慎在试镜时的全程记录，包括定题和临场命题的两部分表演。
　　如果到此截止，大概还不会让大家十分震惊——上半部分并没有到此结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工作室居然把陆巡发火质问导演组的那一段也剪辑了进来！
　　第二段就是程嵇雪的试镜片段了，明显可以看出他两场命题都保持着高水平发挥，并没有因为临时加了一个考题就表现得与之前的演技判若两人。
　　陆巡还嘲讽配文：“啊？不会真以为试镜现场是没有镜头记录的吧？初次见面就觉得你不适合这个角色，反而是对男三有意向的程嵇雪更适合，所以我才建议他来试镜男二，当然事实也证明我眼光不差。”
　　众人哗然！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许慎前一段的表演好得仿佛考试时在拿着手机抄答案，后一段却烂得仿佛试卷超纲——与人家好学生规规矩矩的两张高分试卷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要是有眼睛的都不会选许慎。
　　小张总直接转发：@张朝鹤_V：哦。//@导演陆巡_V：啊……
　　除了陆巡的导演圈朋友们纷纷转发之外，嘉盛大部分艺人也在第一时间同样带了个“哦。”激情转发。
　　而在导演圈中有一位叫陈兴庭的导演嘴最损，他直白评价道：“临场命题你那是鬼上身了？”
　　该评价被飞速转为热评，嘉盛公关部名正言顺出手降掉了「嘉盛总裁张朝鹤不公正对待艺人许慎」这个热搜的热度，与此同时 #许慎鬼上身演技 热搜tag新鲜出炉，并在成学兰手下水军的推波助澜里火速顶替了前者的位置！
　　许慎粉丝实在没想到嘉盛方这么能憋——手里有优势大料不都应该立刻放出来反击吗？毕竟反击得越快，对艺人形象的负面影响也会被降得最小啊！
　　除非……对方手里不止这一个猛料！
　　果然，李懿茂复活转发了陆巡的微博后再也没有装死——他压根没看上一条微博评论区里许慎粉丝的谩骂和攻击，火速发布了一条长微博。
　　这条微博从他和许慎第一次一同参加一档音乐选秀节目开始讲起，在杜泽那里他的歌越来越值钱，从十八万到后面第四首时的八十八万……
　　与此同时他的名字也在杜泽的操控下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而许慎则顶着天才原创音乐唱作人的名号频繁出入在各种节目上。
　　他用八十八万，换来了数以百计的八十八万，尤其是许慎上一张单曲《在这人世间》，销量更是突破了七千三百万！
　　“除了一开始的十八万，我无奈动用给妈妈治病，其余的现金都在我家中分文未动。这些年来我的通告越来越少，我赚得钱再少时，也没有想过动用哪怕一分箱子里的钱。”
　　他还列举了几首许慎名下口碑断层的歌，“有朋友感兴趣可以对比一下这几首歌和他其他发行过的作品之间的差别，再对比一下我几年来发布在粉红站里的一些作品，看一看究竟是谁的风格与这些歌更加相似。”
　　“由于我不被允许留存电子交易记录，甚至音乐稿都是以手写的方式交付，所以我只能用上一次前往许慎工作室代笔的打车单据来确认具体是哪一天。”
　　“我要求许慎工作室方面调取18天前，即4月12日当天，工作室里正对大门和录音室的茶水间头顶的两个监控摄像头八时到二十时的监控记录，来证明我那天的活动轨迹与赴约为他进行歌曲创作无关！”
　　大家被李懿茂爆出的猛料震得几近麻木。李懿茂和许慎二者之间都没有切实确凿的证据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许慎只有一张手稿，李懿茂也只有几箱整整齐齐的现金。
　　虽然在公众认知里，应该是籍籍无名的李懿茂说辞更像攀诬；但仅看微博内容，却明显是李懿茂所说逻辑更加顺洽、情理更加真切。
　　刚刚出马扒谱的网友们再次出动，一股脑涌入李懿茂提供的粉红站账户里寻找蛛丝马迹。
　　出乎意料的是，李懿茂在粉红站的未实名小号竟是个粉丝有七八万的小up主，除了自己写的几首原创歌之外也会翻唱一些主题曲和热门流行歌曲。
　　可以看出他籍籍无名时，也有在忠实地生活。
　　⚹
　　这边李懿茂公开还手，两个人正在发动各方力量努力扯头花时，一直未对许慎与杜泽公开宣布解约发表态度的嘉盛官博却突然发了个视频。
　　视频开始时镜头还在不住摇晃，好像是被谁拿在手里乱挥——很快镜头被一个女人接了过去，她还说了一句「我来」，然后就是小张总的声音：“你拿稳了，别拍我拍他。”
　　镜头终于稳住不动，程嵇雪出现在了镜头中央。他身姿端正挺拔，正耐心地看向镜头外。
　　而小张总的声音也从他视线尽头的方向传来：“嗯……值此大喜之日，就由嘉盛旗下艺人程嵇雪和大家分享一段传统京剧唱段吧。”
　　看到这的网友们一脸懵逼：……
　　弦子声一响——还带着点电音，只见程嵇雪收敛了那温柔笑意，神情也变得肃然愤懑。
　　他双手合拢在胸前，似乎在虚空团着什么东西，然后陡然以龙音开口！
　　“见罗成把我牙咬坏，大骂无耻小奴才，曾记得踏毁瓦岗寨，曾记得一家大小洛阳来！我为你造下了三贤府，我为你花费许多财！忘恩负义投唐寨，花言巧语哄谁来？雄信一死英名在！”
　　“奴才呀——奴才！”
　　“怕的尔乱箭攒身，尸无处葬埋！”
　　程嵇雪反串结束鞠躬，视频一黑，播放至此结束。
　　大家看完才发现……这竟是一段花脸戏《锁五龙•骂罗成》！？
　　果然不出张朝鹤所料，这条阴阳怪气视频很快就被大家疯狂转发——
　　【哈哈哈！小张总直接说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段《锁五龙•骂许慎》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更新也小小（bushi）明天夹子当天不更新后天补更！
　　骂罗成这段推荐康万生大师的版本！
　　推荐一下预收，宝贝们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salute！
　　★预收文一《用钞能力打败超能力》
　　文案：
　　狗里狗气科研大佬攻（他有好多机械手）×皮来皮去异能小钢炮受（没钱所以头很铁）；
　　1.
　　游哉从法学院毕业后，没来得及成为一位法官，却先成为了一位法师。
　　会隔空取物会折叠空间的那种，很炫酷的法师。
　　非常好，那么现在第一要务，就是和他那个讨厌的未婚夫退婚！
　　对方是包办婚姻产物，虽然长得帅但除了钱之外一无所有。
　　可是想我游哉年纪轻轻就能月入三千，将来必是前途无量，我才不要在22岁就步入有房有车的婚姻坟墓！
　　于是当天他强闯总裁办公室，当着未婚夫的面隔空一拳砸穿了承重墙。
　　“退婚吧！”游哉得意洋洋地比了个中指：“怎么办，毕竟我有超能力噢——”
　　对方似笑非笑：“行啊。”
　　2.
　　游哉成功考入异控局执行组，拿到了法师事业编制。
　　然而入职第一天开会，他竟看见刚被他抛弃的未婚夫面前摆着执行部部长的名牌？？
　　游哉大惊失色，问同事他为什么在这里。
　　同事：“哦，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
　　“在钞能力面前超能力都是渣渣，你懂的吧？”
　　游哉：我空荡荡的银行账号突然开始攻击我？
　　当晚游哉下班回到家，突然见到数十根机械巨龙撅地而起——瞬时间不但屋倒房塌，连屋顶都被掀没了！
　　他被钢铁手臂裹挟着急速飞退，然后猛地撞进了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
　　“结婚吧。”他那杀千刀的未婚夫带着核善微笑手一抬，废墟里群魔乱舞的机械手们立刻齐刷刷比起了中指：
　　“怎么办，毕竟我有钞能力呢——”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用科技打败魔法；
　　★预收文二《穿书后我决定干掉男主》重生+火葬场；
　　孤狼×疯犬；
　　1.
　　上一世江简宁穿进男频文成为男主的恶毒嫡兄后，一直致力于感化男主以避免惨死结局。
　　男主被嫡母针对他解围，男主刺杀失败他扫尾，皇帝要砍男主脑袋时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
　　诸般做尽，在他侯府嫡子地位威胁到了男主的仕途后，男主终于肯对他笑一笑。
　　然后送来了一杯毒酒。
　　江简宁还是没能活过那个深秋。
　　死后江简宁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上一世刚刚穿进书中的那个时间点。
　　彼时原身叫了四五个小厮殴打男主取乐，自己站在一旁看戏。
　　上一次他是怎么做的来着？轰散小厮，扶起男主嘘寒问暖，还求父亲善待他。
　　重活一世他幡然醒悟——怀柔感化那都图一乐，真一劳永逸还得直接干掉！
　　面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主，江简宁毫不犹豫断喝道：“给我打杀了扔出去！”
　　这一次，江简宁平安顺遂地活到了第二年暮春。
　　2.
　　周恕在边关时常常做梦，梦境颠倒凌乱，有一片火海的先太子府，也有隐姓埋名投入侯府后，被打得半死扔去乱葬岗时侵入骨髓的冷。
　　但更多的，却是他那个恶毒跋扈的假嫡兄眉眼温柔地坐在灯下给他读话本的样子。梦里那个人为他不辞辛苦，也为他披荆斩棘。
　　然而他迫不及待赶回京城时，等待他的却是接连不断陷他于死地的杀招。
　　经年再见，对方笑容恶劣地奉上一杯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毒酒。
　　“送你万万人之上的泼天富贵，敢是不敢？”
　　周恕含笑接过，一饮而尽。
　　不求万万人之上，只求江简宁回头爱他。
　　阅读指南：
　　1•双强  相爱相杀+追妻火葬场，受先穿书再重生，攻会恢复前世记忆；
　　2.1v1 HE攻上一世专注搞事业，受上一世也不是真的爱他，双方都没有背叛过彼此，爱情是从第二世开始的


第25章 
　　今天的瓜简直是在硬往人嘴里塞！
　　先是顶流许慎的粉丝指控经纪公司黑幕艺人角色——但被导演直接放记录锤飞了；紧接着许慎本人又公开撕同公司艺人抄袭自己的原创作品——被对方激情反撕还没撕出个结果来；现在许慎又宣布要带着经纪人解约单飞, 嘉盛反手就痛骂对方忘恩负义！
　　好精彩！今天的瓜田好精彩！
　　现在压力给到了许慎方——李懿茂要求他们调取监控录像，那么李懿茂又是如何知道许慎工作室里监控具体位置的？
　　退一万步讲，李懿茂和许慎甚至没有互关微博, 双方既非好友也无商业合作, 他频繁去许慎工作室干什么？
　　杜泽焦头烂额, 他自以为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现在除了推脱监控录像已被自动覆盖似乎再没有其他的借口了。
　　许慎正吃着外卖，他难得地动了一下他的直脑筋后道：“可是监控录像在我们手里, 直接改一下日期否认4月12日他来过工作室不就行了？”
　　杜泽想了一下，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与其欲盖弥彰地说监控录像已经被自动覆盖, 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许慎工作室人员精简, 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知根知底，张朝鹤就是再手眼通天也没法深入工作室内部！
　　果然聪明人就得和蠢人一起搭配干活！
　　他立刻叫人去操作，将系统时间向后调了一天, 然后截取了其中早八到晚八的片段公布在许慎工作室官博里：“仅凭一张打车单据并不能证明有人曾来过工作室，随时欢迎朋友们检查监控记录有无剪辑痕迹！【握拳】【握拳】”
　　杜泽美滋滋地看着这条证据翔实的反击微博, 正想夸一句许慎猪脑子竟开窍了，突然发现热评第一名是句莫名其妙的【见罗成把我牙咬坏，大骂无耻小奴才！】
　　杜泽：什么玩意？
　　⚹
　　另一边身陷抄袭风波的李懿茂本人竟在边啃菠萝边翻评论。他丝毫不慌, 甚至还在乐呵呵地点评许慎的演技：“这眼睛瞪得，眼睑下至都展开了。”
　　李懿茂压根没小作文里描述的那么敏感忧思——他真有那么细腻的情感肯定早就被杜泽气到抑郁了。
　　虽然一开始的确很气，不过反正他又没有门路，经纪人想怎么摆弄他他就得怎么受着，还不如让自己心情好点, 对吧！
　　但也正是这种乐天咸鱼的性格让他成功熬来了小张总和成姐姐, 成姐姐递大棒, 小张总痛打落水狗，李懿茂幸灾乐祸快一天了。
　　“成姐姐我真的佩服你，你怎么能想到这种办法，我真是心悦诚服。”李懿茂虽然刺头，但想嘴甜的时候好听话一箩筐地往外倒，他把早已编辑好的微博一键发送，转头又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江特助：“江姐姐您也好厉害，这都能办到。”
　　江特助不屑和傻狗你来我往，职业化地笑笑：“客气了，还得是小张总高瞻远瞩。”
　　皮球踢到小张总这，张朝鹤点了点头：“多亏了两位姐姐。”
　　成学兰和江特助被哄得喜笑颜开，张朝鹤心说原文里嘉盛吃了这个闷亏实属是为了虐渣故意降智——杜泽这种法制咖能全须全尾地离开，法务部是白领工资的吗？
　　不会是因为古早文里其实根本就没有法律制裁这个选项吧？！
　　他们在小小的训练室里窝着唠嗑，并没分太多的关注给网上的腥风血雨，但李懿茂的微博一发出去，立刻就将持续整天的撕X大战引向了新的高潮——
　　@李懿茂_V：调取了贵工作室附近路段的交通监控录像，可以清楚地看到4月12日八时十三分我进入了工作室，并于十九时四十五分离开，二十分钟后，许慎也离开了工作室。请问是贵工作室内部监控记录出了问题还是交通岗监控录像出了问题？
　　而视频里的监控记录正是交通管制系统的制式，时间日期明确、人物影像清晰，甚至连许慎爱驾的车牌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早在成学兰从杜泽手里把李懿茂挖走时她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她反复推敲了李懿茂的代笔经历，想出了许多种曝光方式——最后终于决定借助交管部门的公信力。
　　交管录像曝光后，无论杜泽有没有跳进这个圈套，都必然是兵败如山倒。
　　更别提她还有最实的锤没有放出来！
　　这次不光是一线吃瓜群众，连许慎的粉丝也都一并炸锅！
　　【在？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交管摄像头说有你们却说没有？难道李懿茂在你们工作室摄像头里会隐身？言之凿凿没有见过人家，交管摄像头可是清清楚楚地拍到人家进你们工作室了。】
　　【降维打击了这是，官方爸爸一拳干碎谎言！】
　　【真的心寒，我们这么相信工作室，结果就是被人当面扇了一个嘴巴？你们到底在隐瞒些什么，不会真是有代笔吧？！】
　　而与此同时，去粉红站扒李懿茂账号的一波网友也回来了——大家心态复杂，毕竟该账号里的歌虽然曲风多变、形式不一，但的确都带着「许慎鲜明的个人风格」。
　　其中有一首歌从题材、风格上来看，甚至和《在这人世间》酷似姊妹篇！
　　如果真都是李懿茂抄来的，只能说是他爬进许慎脑子里偷出了这些稿子！
　　现在想想许慎身上的确疑点颇多：他在男团时就一炮即红，不过因为没有硬作，他的路人缘其实很差，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花瓶。
　　但就是从他参加歌手选秀开始，他的身上逐渐贴满了「原创音乐人」、「唱作宝藏」等等标签，再加上他发行的几首歌都质量过硬，流量花瓶成功转型，甚至逐渐开始出任各类音乐综艺的导师。
　　然而仅凭这些，也并没办法盖章许慎就是用了代笔。如果李懿茂不能拿出更硬的实锤，恐怕这件事最后也只会轻飘飘地成为悬案。
　　“不等了吧，干脆别给他机会再逼逼赖赖。”李懿茂一下午啃了一整个菠萝，啃得嘴巴发涩，他摸了摸肚子觉得有点饿：“发出去直接欢送他下线，我们去吃火锅。”
　　江特助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李懿茂立刻规规矩矩放下了自己摸肚皮的手，突然惊醒：“嗯……张总您介意吃一起火锅吗？”
　　他一高兴起来就忘了问小张总有没有洁癖。吃火锅本就是一件很亲密很幸福的事情，小张总一向如高岭之花，不知道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吃火锅。
　　“还行？”这次轮到张朝鹤忧愁地摸了摸自己肚子：“就是晚上吃火锅有点容易发胖……”
　　他那几块本就摇摇欲坠的腹肌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
　　见话题已经滑向了不可测的深渊，成学兰无奈妥协：“如果七点之前他们没有任何回应，你就把最后一条微博发出去，我们去吃火锅。”
　　这场网络骂战是时候该结束了。此次若是操作得当李懿茂必定会一飞冲天——然而他本人看起来好像毫无狂喜之意，满心都是晚上的火锅……
　　许慎工作室一直没有回应，不光是因为被对面痛扇一巴掌的难堪。
　　他们应该回应些什么，他们还能回应些什么？
　　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自作聪明，哪怕糊弄说监控记录已经被覆盖也比现在骑虎难下的情形好得多！
　　现在要反击，最优解就是拿出当日真正的监控录像——但是杜泽拿不出啊！毕竟4月12日整天的行程与李懿茂所披露完全一致，现在放出来可谓是自锤自家。
　　但杜泽不能认输，一旦坐实了代笔这事，根本不需要嘉盛出手，对家们就会先冲出来把许慎彻底拉下来！
　　许慎完了他也完了，杜泽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发律师函！不管怎样，先发律师函拖延时间！
　　近一小时后，面对其实满是漏洞的代笔指控，许慎工作室却只软弱无力地发出了一份通篇废话的律师函作为回应。
　　而许慎这边刚做出回应，李懿茂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发布了实锤——那是很多年前李懿茂和许慎第一次登上选秀舞台时，李懿茂把一整首歌的词、曲、谱都发给许慎的聊天记录。
　　这份聊天记录保存在一只连屏幕都是碎得的破旧手机里，那时许慎的头像还是海贼王里的路飞，他还亲热地对李懿茂说谢谢茂哥。
　　@李懿茂_V：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杜泽你百密终有一疏，这首价值十八万的《最初的夏天》，一开始就是想写给刚刚成为歌手的自己。
　　可是我的夏天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最后一条微博发出去，李懿茂高高兴兴地把手机一扔，他站起来大声笑道：“吃火锅咯——”
　　他笑着笑着却发现张朝鹤正温和地看着他，屋里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李懿茂伸出手摸了摸脸，竟发现原来自己脸上已经是泪痕纵横，满手都是亮晶晶的眼泪。
　　李懿茂重重地吸了吸鼻子，张朝鹤过来轻轻地抱住他。男人衣襟里有淡而宁静的薄荷味，像宽广静谧的海，李懿茂整张脸迅速垮掉，嘴唇都在微微颤抖，随即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江特助悄无声息地递过来纸抽，李懿茂摸摸索索地连着抽了好几张一起按在脸上——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把鼻涕眼泪糊了小张总一身，顿时有种难以形容的羞愧。
　　李懿茂用纸巾挡着脸同手同脚地冲出了训练室，张朝鹤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上的一团水渍有些哭笑不得：“我去换身衣服。”
　　他今天的衬衫是丝薄质地，被眼泪打湿后几乎能透出肉色，张朝鹤余光瞥到正笑得像小狐狸一样的程嵇雪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他一时火起怒指道：“你跟我来！”
　　程嵇雪柔弱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张朝鹤猛然惊醒——他刚刚放了什么屁！！
　　然而还没等张朝鹤出言补救，只见程嵇雪已经麻利起身，甚至温柔体贴地接过了他手臂上搭着的西服外套：“张总给我吧。”
　　张朝鹤：“等一下——”
　　程嵇雪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已经熟稔地向江特助开口确认：“张总休息室里有替换衬衫么？”
　　江特助：“有……”
　　不应该吧！不应该吧！天子近臣难道不是她吗？！姓程的不会真想做篡位妖妃吧！
　　妖妃璨然一笑，已经拥着两眼发直、茫然无措的陛下匆匆离开。
　　成学兰和江特助对视一眼，沉痛地问道：“他们两个真的没什么吧？我早知道也好早做公关……”
　　更沉痛的是张朝鹤。
　　他无数次要张口，又无数次闭嘴——突然脑抽的是他，程嵇雪没给他一锤真都是脾气好，他哪配抗议？
　　程嵇雪看着他暗自懊恼的模样心下发笑，他边用素白的指尖轻柔扫过衣柜里每一件熨烫笔挺的衬衫，边无辜地开口：“张总今天想穿哪件？”
　　“穿……穿随便吧。”
　　总裁休息室陈设简洁干净，但又并不是完全没有张朝鹤的生活痕迹，足以看出小张总本人是个洁身自好、生活条理清晰的好总裁。
　　程嵇雪一满意，声音也就越发甜脆和煦。他将手里染着薄荷香气的西装外套扔在床上，十分随便地抽出一件和张朝鹤身上这件同品牌的衬衫递给他：“张总，今天穿这个怎么样？”
　　张朝鹤正局促地站在一边，他觉得现在情况不太妙，但是哪里不太妙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他耳根发红——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狭小的空间、成熟男性相互碰撞的荷尔蒙……
　　他眼皮一跳，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张朝鹤匆匆忙忙地抓过那件衬衫，玉色手背青筋绷起，他挺直了脊背，试图用冷酷神情把这诡异的气氛冲散：“就这件吧，你出去等我。”
　　程嵇雪毫无异状地抿着丹朱色的薄唇，微弯的眉梢压住了呼之欲出的笑意：“好的张总。”
　　他一离开，张朝鹤终于绷不住那口气，沮丧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张朝鹤你可长点心！人家程嵇雪光风霁月不染凡事，不代表你就能不避嫌呀！
　　万一日后季二爷听到什么风声，你岂不是白努力了！
　　⚹
　　直到坐到车里拿出手机准备登录网络世界冲浪，张朝鹤才勉强把刚刚奇怪的旖旎气氛撵出脑海。
　　而微博上，圈内已经大变天——李懿茂最终的实锤一出，许慎工作室再也无力回天，路人震惊吃瓜、粉丝心碎塌房，带有爆字的热搜借着小长假的巨大流量火速冲到了最顶上。
　　原来顶级流量的陨落也和普通艺人没什么两样，墙倒众人推，不但粉丝大面积出走，这些年曾经和许慎争过的对家们也纷纷前来踩上一脚。
　　许慎被打上了劣迹艺人的标签，昔日所有萦绕光环的标签都被残忍地从他身上剥离。
　　几小时前他义正辞严指控李懿茂的话都孽力反馈到了自己身上——他代言过的品牌纷纷宣布和他解约，官宣过他的综艺和剧组也将有关他的微博全部删除。
　　杜泽无暇顾他，心疼李懿茂经历的网友们一窝蜂涌入他和许慎的微博。他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到一天的时间内一切都变了，不但他自立门户的美梦被打碎，连经营多年的老好人形象也毁于一旦。
　　而在这种穷途末路之时，许慎本人竟仿佛疯了一样，亲自投入了评论区对抗赛：
　　【一想到他之前还想往人家原作者头上泼脏水我就无语，好在嘉盛给力，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许慎：你无语就别说话。】
　　【麻了，真受不了这种反咬一口的疯狗，谁来管管他？——许慎：你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我真的很难受，从你出道我就一直在默默支持你，今天这件事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温柔善良的男孩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真的很难过。
　　——许慎：那你报警啊？】
　　@张朝鹤_V：报了。//：@火箭许小慎：那你报警啊？//：@芝心蛋挞卷：我真的很难受……
　　网友：……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各位宝贝的支持！今天超级开心！但是为什么大家都在哈哈哈啊！！就没有一点深层次的【暗示】；
　　小张总：为什么都夸我可爱啊？就没有一点能够形容霸道总裁的那种？【暗示】
　　今天起日6！欢迎大家围观小张总的冤种日常！
　　感谢投喂的的小天使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从那天起, 整个娱乐圈都流传着小张总的传说。
　　毕竟许慎只是在评论区发癫，随口说了一句「那你报警啊」，小张总就回了他一句「报了」。
　　大家本以为是在怼人, 结果没过两天央媒竟突然发博文公示许慎偷逃税款被查, 将对其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共计3.76亿元！
　　还没等网友们反应过来, 经济与法官博再次加码, 称经纪人杜某泽在职期间不但多次主导阴阳合同贪污敛财，更利用职权之便盗窃商业机密, 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利益损失，现已被带走配合调查。
　　心怀侥幸的许慎粉丝：……
　　评论区一片：“？？”
　　【笑死了, 肾亏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人家小张总来真的？】
　　【omg天天看娱乐圈因为点破事撕撕撕, 都忘了我们这是法治社会了哈。】
　　【天天开玩笑人家是豪门咖，你们想想张家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资本家啊！】
　　一时间「法制咖」许慎成为了各大说法节目的典型案例——从1.3亿到3.76亿，在公众看不到的地方是否有更多明星存在偷逃税务的问题？
　　在许慎被法治重拳干碎的同时, 张朝鹤也在不遗余力地令他社会性死亡。
　　由于许慎在被有关部门查处之前就已经一次性缴清了1.3亿的天价违约金，嘉盛躺着怒赚1.3亿！
　　而小张总却宣布, 将这1.3亿全部投入恒祥旗下的公益基金中，用以帮助更多「李懿茂」们，让他们能够拥有追求梦想的底气, 不在最初就被迫深陷泥潭。
　　社会公众纷纷夸赞小张总有社会担当，一时间连恒祥和晟景的口碑也顺带飞涨，整个张氏集团都喜气洋洋，与有荣焉。
　　而小张总一高兴——就直接体现在他大手一挥，再次自掏腰包抽一百万现金普天同庆。
　　但这次的抽奖条件更是无比缺德——
　　@嘉盛娱乐_V：为增进传统文化交流传承与发扬, 本次抽奖拟定在主题为《锁五龙•骂罗成》唱段的优秀参赛作品中, 随机抽取一千位参与者分一百万人民币现金。
　　吃瓜群众们：！！
　　1.3亿我们得不到, 但是我们可以得到一千块！！
　　霎时间「大骂无耻小奴才」满天乱飞，虽然这次每人只抽一千块，但是许慎事件国民讨论度极高，大家都乐于掺和一脚，沾沾喜气！
　　很快，传唱内容就不再局限于《锁五龙》。
　　从专业的到业余的再到跑调瞎唱的，连小学生都能哼一两句传统京剧，更多人看到了传统艺术独特的美和趣味。京剧从高高在上到走入千家万户，原来真的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契机。
　　小张总一顿操作之下竟间接让传统文化带动国潮翻红，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助推传统文化复兴的同时，也在赋予传统文化更新潮的时代特色。
　　粉丝脱粉后，许慎越来越多的黑料被接连爆出，杜泽在现实里喜提铁窗不动产后许慎也光荣地在网络里社会性死亡，他先前托大赔付了嘉盛1.3亿天价违约金后，又面临着3.76亿的行政罚款。
　　更别提各大品牌、节目的违约金也是一笔常人难以想象的巨款！
　　许慎低价抛售房产又被江特助以超低价截胡倒手出售，小张总手里钱一进一出，再次得到一笔五千万的横财。
　　然后他将这五千万转给了李懿茂。
　　李懿茂却没有收——他也将这五千万全部投入了公益基金里，用来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张朝鹤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有一天，其实本意是公报私仇的小张总，收到了「本市十大杰出青年」的提名通知。
　　张朝鹤：行吧，本以为我将是全家唯一一个没得过这个奖的，现在看来竟也勉强能不给家里丢人了。
　　⚹
　　张董得知小儿子提名本市杰出青年激动得老泪纵横，特遣大儿子前往公司探望。
　　早八百年就凭晟景集团实绩当选过该奖项的张印山无奈苦笑，他独自驱车来到嘉盛楼下，提着特意给弟弟带的全套午餐走向前台。
　　前台客服立刻起身问好：“张总！”
　　他亲切地笑了笑，随即往电梯而去。前面站着等电梯的男人一身藏蓝色休闲西服，宽肩窄腰，像只漂亮的孔雀。
　　他闻声转过身来打招呼，神色惊讶：“张总好久不见？”
　　张印山微微眯眼，客气地回握：“李总好久不见，您怎么在这？”
　　这只蓝孔雀正是游界传媒老总李烨，前一段时间张朝鹤忙于智斗许慎不便打扰，最近总算诸事太平，李烨立刻抓紧时间亲自上门拜访。
　　他提了提手里的打包袋，露出一个毫无诚意的笑容：“哟，巧了不是，我也想约小张总共进午餐呢。”
　　说实话李烨这人长得和传统意义上的帅哥并不搭边，他面相凌厉大气，有种成熟男性特有的精悍感。
　　而张印山浸淫商场多年，很有一套看人直觉——反正他看一眼就直觉得这个李家独子不像什么好东西。
　　不过与对方提着的私房菜打包盒相比，张印山的自家菜显然更胜一筹。幼稚小朋友张印山得胜一笑，状似不经意地向他展示手中餐盒：“那可真是巧了，等会李总务必赏光用顿便饭。”
　　恰在此时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层，张印山提前撑手为李烨扶住电梯门，李烨也极客气地与他推让，二人假惺惺打了半天太极，电梯终于缓慢上行。
　　双方在电梯里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占据一个角落，闭嘴不言。
　　张朝鹤根本不知道大哥突击送餐，更不知道李烨也以朋友身份不请自来。
　　他中午迫切想吃椒麻鱼，然而越看点餐程序越觉得，其他配菜他也全都想要，因此特地从楼下摇人上来吃鱼，成功地把看中的配菜全点了一遍。
　　不巧的是李懿茂这几天忙着趁热发行新歌，江特助也因生理期请了病假，张朝鹤百般努力也只叫来了程嵇雪和梅靖晗两位。
　　所以当张印山敲门进来时，三个人正围着总裁办公桌摆放外卖盒和电烤锅，双方表情都略带呆滞。
　　张朝鹤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李烨也探头探脑挤了进来，他闻了闻空气中的烤鱼味儿，十分自来熟地笑道：“小张总这吃的什么，好香。”
　　张朝鹤下意识答道：“烤鱼只够三人份的！”
　　心碎大哥：所以我比不过一条鱼？
　　张朝鹤话音一落，五个人面面相觑，只有桌子上的烤鱼汤锅在咕噜噜响。
　　好在张印山久经商场浸淫，根本不知尴尬为何物，他将手中的午餐放在桌边开玩笑道：“那真巧，我多带了些，跟你们换点鱼吃？”
　　张朝鹤感受到一股凉飕飕的杀气！他非常怀疑自己要是胆敢出言拒绝，大哥就会立刻把他的头塞到烤鱼锅里……
　　他立刻乖巧点头：“好的好的！”
　　张印山收拾完叛逆弟弟，转头又和梅靖晗打招呼：“小晗最近还好？”
　　梅靖晗一直没敢出声，见张印山已经点名到自己头上，下意识捏着裤缝规矩回答：“都好的都好的，谢谢印山哥关心。”
　　张朝鹤瞬间流露出了死亡视线直视梅靖晗：……
　　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你不会也是大哥派来的奸细吧？！
　　张印山看见弟弟的小动作就想笑，他轻轻捏了捏弟弟的肩膀：“你不会不知道梅靖晗是创美祁总的儿子吧？”
　　张朝鹤：？？
　　他猛地一回头逼视梅靖晗，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脸颊也红成了一片，手指更是不安地绞着衣角：“那，那张总您也没问啊……”
　　张印山坐在这个位置需得八面玲珑，不得不熟知圈内各家大小事情，自然也知道梅靖晗和妈妈闹掰出走的事情，但张朝鹤可不知道这些。
　　他把手上的一次性筷子往桌上一扣，幽幽道：“哦？戏演不好就回家继承家业是吧？”
　　梅靖晗缩了缩脖子：“演好了可能也得回家继承家业……”
　　张朝鹤勃然大怒，稍微用了点力又拍了拍那副筷子：“你怎么不早说！”
　　梅靖晗见小张总是真的很生气，不由得更加愧疚，他嗫嚅道：“对不……”
　　“《飒沓霜雪明》创美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投点？！”张朝鹤怒道！
　　情绪酝酿了一半的梅靖晗难以置信：？
　　程嵇雪扑哧一笑，他一直在贤惠地收拾桌子，还另数出了三套餐具、把差点被小张总拍断的筷子换给了自己。此刻他正做出一副恍然醒悟的模样看向李烨：“这位也一道吃午饭么？”
　　被张印山刻意孤立了半天的李烨脸上丝毫不见被忽视的落寞，反而正兴致盎然地围观这场掉马大戏。见终于有人理他，李烨悠哉悠哉举了举手中的打包盒：“我也自带了午餐，要不……”
　　张朝鹤本想把他无情撵走，但转念想到马上就要官宣的联动，又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
　　他礼貌客气地给对方指了个位置，李烨也不在意，大步走过来紧挨着他落座。
　　张印山就坐在主位对面——实在是张朝鹤身边人太多了他挤不进去！
　　他操心不嫌老，越看越觉得悲从中来，点点创业未半，身边竟已佞臣环绕！
　　一个别有所图的程嵇雪、一个不像好人的李烨、再加上一个显然不靠谱的梅靖晗！
　　只有他派来的江特助一心为国，却被昏君无情排挤在椒麻鱼小团体之外！
　　张印山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而张朝鹤终于吃到了念了一中午的鱼，只感觉身心舒畅，不过他一眼就看见大哥张印山正坐在他对面垂眉耷眼地偷偷叹气。
　　“怎么了大哥？”张朝鹤体贴扮演二十四孝好弟弟，特意夹了一块肥软的鱼肚肉给金主哥哥。
　　张印山一咬牙，心说今天我高低得清君侧干掉一个，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张朝鹤见他这笑容，下意识眼皮一跳！
　　他这位大哥从小就是笑面出损招，人生前十几年还相对比较幼稚时的最大爱好就是看人吃瘪，并且是笑得越客气越真挚，坑人坑得越狠。
　　只见张印山斯文地抿了一口鱼肉，轻轻放下了筷子：“程嵇雪？”
　　张朝鹤大惊失色：大哥你为何突然想不开要在老虎头上拔毛？！
　　程嵇雪乖巧地点了点头：“张总。”
　　一直乐得看戏的李烨也过来不要命地补刀：“这位就是程嵇雪？小张总上次冲冠一怒把贺家小子给打进医院原来就是为了你，果然值当。”
　　面对居心叵测的挑唆，程嵇雪不卑不亢回答：“小张总一向富有正义感，那天如果没有小张总我恐怕已经……”
　　他微微垂眸，神情懊恼，面上也浮现出一抹难堪的红晕。
　　不提起来还好，李烨这话简直是往热锅里倒油，张印山眼神瞬间更加危险——理智上他知道程嵇雪也是受害者，但在情感上，他实在无法接受弟弟因为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而冲动到伤害自己。
　　李烨见他三两句话把张印山浇得鬼火冒，风度翩然地勾起嘴角：“贺家那小子干的忒不是人事，我家老头听了也义愤填膺——啊，这两天好像还别黄了贺家一块地。”
　　这种明晃晃的拉踩行为连张朝鹤都听不下去了，本来那天他还和李烨相谈甚欢，今天却觉得这人实在是比开屏走地鸡还能上蹿下跳。
　　你想跟我大哥套近乎干嘛非要来我的椒麻鱼面前舞？我中午吃个鱼都不得消停，梅靖晗都快把鱼抢完了！
　　张朝鹤轻轻将可乐杯一磕，凉飕飕地瞟了一眼李烨，语气暗含警告：“李总有什么公事等会可以去会客厅谈，我的鱼要凉了。”
　　李烨毫不在意地在嘴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他笑吟吟从外卖盒里夹了个酥皮卷给张朝鹤：“小张总尝尝这个。”
　　张朝鹤咬了一口，觉得最外层的酥皮可能是因为放久了有点返潮，不是那么好吃，但好歹是李烨递来的台阶，他还是两口把剩下的全都吃了。
　　席上难得的安静。
　　就当他以为自己终于按住了一边时，张印山却再次发难：“那程先生，你是以什么身份接受小鹤的帮助呢？”
　　程嵇雪眼神闪烁，正想反驳，却听张朝鹤很轻地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按住了他的手背。
　　“以朋友的身份，哥，鱼真的要凉了。”
　　张印山明白张朝鹤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程嵇雪的眼睛，却猛然又被拉了回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某种讥诮，而这毫无遮挡的目光正笔直地射向他。
　　张印山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是在挑衅么？
　　不过眨眼间程嵇雪就又恢复了平时无辜乖巧的神情，他瑟瑟低头盯着纸盘里的鱼，张朝鹤正满脸担忧，耐心地安慰他。
　　张印山心下冷笑，他抽了张纸擦擦手指，优雅地将纸巾放下。
　　漂亮蠢货，等点点厌倦了，你哭都找不到调！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两更结束啦！特别解释一下大哥不是坏人——他只是个操心过头的弟控老妈子，毕竟有些人又没有对象，只有冰冷冷的文件和钱，对吧！


第27章 
　　从此张朝鹤对椒麻鱼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并暗暗将其列入了禁菜之中。
　　虽然他能理解张印山对程嵇雪的敌意究竟来源于何处，也知道近期他的确在程嵇雪身上投入了过多的关注。
　　但他可是会关系到我能不能安享晚年的！张朝鹤理直气壮地想，而且程嵇雪是真的很惨啊！
　　张印山听到这话恐怕都得气死——他惨？
　　刚背上三百万的负债, 张朝鹤给他还了；要出道做明星, 张朝鹤给他捧了；有人想潜规则他, 甭管真假, 张朝鹤把人揍了。
　　老张家这一辈的精明头脑似乎都遗传给了张印山，张朝鹤是一点儿也没沾到。
　　不过张印山也清楚地知道堵不如疏, 反正有他在，弟弟如何都不能吃亏, 让他过个新鲜劲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后半程大家分外和谐。既然有张印山老奸巨猾地给程嵇雪卖好，李烨当然也不再煽风点火, 大家其乐融融，丝毫看不出刚刚的剑拔弩张。
　　张印山临走之前还告诉张朝鹤把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陪赵女士参加慈善拍卖会——张朝鹤十分紧张，毕竟他是真土狗, 不知道拍卖会有什么规矩。
　　看来只能先偷偷观察其他人都花了多少钱再下手！
　　终于结束了这犹如修罗场一般的恐怖气氛，梅靖晗赶紧溜之大吉, 程嵇雪却没有立刻离开。
　　陆巡导演的戏因为男一号景随之没有档期而不能立刻入组，最近他应该会先跟陈兴庭的《簪缨》剧组。
　　“张总，”程嵇雪把桌上的一片狼藉都收拾干净, 利落地打上最后一个包装结：“上次陈导说的，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张朝鹤反应半天才想起来陈兴庭说的是什么事——对方想邀请他客串顾大帅一角，其诚意甚至五千万都不能消退。
　　“不了吧。”张朝鹤其实心里也有一点犹豫，对于演艺他的确也有过短暂的好奇——不过后来在做影视up主时分析过各类电影，他就意识到, 这并不是他能轻松驾驭的行业。
　　也许他可以靠曾经对经典影片的分析和积累糊弄糊弄流量剧, 但他绝对没办法和老戏骨们搭出精彩的戏。
　　尤其陈兴庭这部戏的定位就是纯演技制作, 甚至连他挑选的演员都被限定在了中青龄范围内——出于迎合市场畸形的需求，一部分部分中年演员选择妥协，油头粉面地靠出卖年轻时的名气继续出演少年少女；另一部分不愿妥协的中年演员却已经无戏可拍。
　　而这次陈兴庭为了拍出历史剧应有的质感，放言只在后者中挑选合适的人选，甚至启用了一位资本眼中已经过气了的、三十多岁的女演员。
　　在这种近乎严苛的筛选下，张朝鹤过目拟定邀请演员资料时果然发现，没有被流水线剧集摧残过的演员们会更富有被岁月磨砺过的自然美感。
　　他生涩的演技和过于偶像化的形象夹在这中间必定格格不入，严重点甚至会影响整部剧的观感。
　　张朝鹤条理清晰地讲述了自己的顾虑，程嵇雪却摇了摇头：“张总你想多了。”
　　“你想得太艺术化了，你认为要拍出真实的质感就需要有被生活打磨过的痕迹、你担心形象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但你忽略了演员，本来就不完全依赖于外貌条件去演绎角色。”
　　“顾大帅家世优渥，年少留洋，他很风流，有过数个红颜知己；他的作战风格勇猛到被后人评价为鲁莽不计代价，最后还死于大意中伏……这样的人不需要用过于世故的演员去演绎，比起老谋深算的大帅，观众们可能更愿意看到一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哥来调剂整部剧的沉重。”
　　“张总，您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如果您愿意尝试不如再考虑考虑？”程嵇雪开玩笑道：“演得不好也不怕陈导骂你，反正他又不敢！”
　　张朝鹤狐疑：“陈兴庭让你来的？”
　　程嵇雪含笑不语，那天陈导谈起来，说觉得非常惋惜，张朝鹤神兵天降暴揍贺光阴时，他竟仿佛看到了顾大帅叫副官刀下抢人的那一瞬间。
　　一样的毫无顾忌、随心所欲，有股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跋扈劲儿。
　　而对程嵇雪来说，张朝鹤就像一颗难以捉摸的流星，日常光怪陆离地在他的世界里横冲直撞。
　　所以程嵇雪迫切地想把张朝鹤完完全全地收拢在掌心里，以期他还能得到什么样的意外和惊喜。
　　“当然不是。”程嵇雪还是开口：“是我想和您搭戏……顾大帅救了常小月，您不也救了我吗？”
　　“戏里戏外认识您，都是我的幸运。”
　　平平无奇的一句陈述却让张朝鹤脸色发白。他神游天外地把程嵇雪糊弄走，独自坐在靠椅上发呆。
　　想想他的确为程嵇雪做了不少，但好像也并没有哪一件是完完全全出自真心——他更像是在玩一场不能重新读档的攻略游戏，努力地在一切可以努力的地方攻略对方，以换取一个相对美好的结局。
　　而程嵇雪甚至连攻略对象都算不上，他更像是一个代言人——真正可怖的是站在他身后的季二爷。
　　毕竟那是来源于死亡的威胁。
　　他愧对程嵇雪的感激和信任。
　　张朝鹤越来越觉得愧悔，他觉得自己那颗不太存在的良心正饱受炙烤与煎熬。他猛地从躺椅上翻身坐起，决定下楼去散散心。
　　比如给李懿茂增加一点工作量——谁让他刚刚不在，不能为老板排忧解难？
　　老板这就带着忧难去找你！
　　李懿茂因前几天怒锤许慎一路翻红，成学兰立刻安排他推出数字专辑吸引粉丝，所以李懿茂已经被连续关了好几天闭门造歌。
　　张朝鹤悄无声息来到录音室门口，贴着玻璃往里面偷看，竟见到李懿茂正可怜兮兮地吃一桶没有加火腿肠的泡面——还在边吃边哭！
　　他本想捉弄一下李懿茂，然而此情此景让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对李懿茂出手。张朝鹤轻手轻脚地推开录音室的门，然而为了做隔音处理，录音室连门都贴满了厚厚的隔音材料，他一推就听见门缝里塞着的东西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哀鸣——
　　李懿茂抬头，嘴边还叼着两根没嗦进去的面条，眼眶红彤彤的，鼻尖好像也挂着亮晶晶的鼻涕泡。
　　某种不详的回忆翻涌而来，张朝鹤心生爱怜但后退一步。
　　“我写不完了，我真的写不完了！”李懿茂大声干嚎：“老板这个钱我们不赚了行不行，我写的好痛苦！”
　　刚刚的爱怜顿时碎成八块，张朝鹤立刻露出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冷笑道：“不行！”
　　“写不死就往死里写，人生能有几回搏，今日不搏何时搏？！”
　　⚹
　　这次慈善拍卖会是由圈内几家的太太们牵头举办。所以入场门槛虽高，但受邀范围较小，竞拍规模也并不大，比起慈善筹款更像是豪门富太们的联谊后花园。
　　与会人员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豪门富太和自家的千金公子们；第二类就是受邀来妆点会场的明星艺人们。
　　对张董和张总来说，谁来都属于是自降身价，但由在商场还不太有所建树的张朝鹤出面正好。
　　毕竟大家都非常好奇这位前两天刚在娱乐圈掀起腥风血雨的张家二公子究竟还能翻出什么幺蛾子……当然也要顺带关注一下小张总的人生大事！
　　不但张朝鹤捯饬得人模狗样，赵女士今日也打扮得艳光四射。她选择了粉钻颈饰搭配一席温柔活泼的湖蓝色高定长裙，看起来好像也就三十出头，并成功地在一众拉皮打针的硅胶脸富太们面前拉了一波仇恨。
　　虽然平时原配太太团们都十分不待见赵女士，但今日有张朝鹤出面，谁也不敢公然给赵女士脸色看，大家纷纷涌上来和「张太太」打招呼，看起来仿佛亲如妯娌。
　　赵女士同样演技十级，她挽着张朝鹤的手臂在太太们面前穿梭，表面上端着亲切得体的笑容，实际上却一直在偷偷用气音操控张朝鹤的前进方向，以躲开讨厌的太太们。
　　在尽职尽责充当背景板和工具人的过程中，张朝鹤还遇见了受邀前来走红毯的嘉盛一姐赵新月和宋诽——宋诽想起自己曾经跑去办公室质问小张总的蠢事就恨不得给自己脑门一拳！
　　此刻遇见小张总，他背后直冒冷汗，生怕对方把自己也送进去喝茶。
　　赵新月更是惴惴不安，许慎和她大致可以算成一个重量级别，然而对方在小张总的法治铁拳下甚至没能撑过一个回合……
　　宋诽、赵新月：乖巧、可爱•jpg；
　　不过好在小张总比他们想得要业务繁忙——张朝鹤掉进太太堆简直像是肥肉进狼窝，瞬间就被各路心怀不轨的阿姨们层层包围。
　　赵女士乐得在一旁看戏，毕竟在太太们眼里她只是张家的外姓人，她们都认为张董可以任她以张太太的名头出席各种场合，但却绝对不会允许她插手原配嫡次子的婚事。
　　换句话说，想要搭上张家这条大船，讨好张朝鹤才是决定因素！
　　所以小张总身边围满了莺莺燕燕……其中甚至还有某些家族的公子？？
　　前世张朝鹤因为父母早逝而一直没有体会过的催婚相亲宴，这次一跃升级到了超级尊享旋转拼盘IMAX版本。
　　张朝鹤笑容有些艰难：他试图请求赵女士的场外援助，然而即使迟钝如他也微妙地发现——赵女士虽然就站在他的身边，却隐隐好像透明人一样，十分自然而然地被各路太太们忽视着。
　　她们的目光都全神贯注地追随着自己。
　　张朝鹤突然感到难以言说的厌恶，不管赵女士是不是这具身体的亲妈，张朝鹤既然承认了她是家庭的一员、是自己的长辈，就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因为血缘看轻赵女士！
　　他正准备找个理由带赵女士离开，却听见一个清凌凌的女声在人群外围响了起来：“这位就是张家小少爷？”
　　一位穿青果领西装的女士正隔着乱糟糟的人群与他对视。
　　对方虽然神色冷淡，张朝鹤却意外觉得她长得非常面善。她一出现，刚刚还聒噪不停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好几个小姑娘甚至隐隐有躲去家长背后的意思。
　　青果领女士向张朝鹤走来——场面简直如摩西分海一般壮观，她一路畅通无阻，像女王巡视疆土。
　　她停在了赵女士面前，声音明显听起来比刚刚柔和多了：“瑾颖。”
　　然后她才转过来干练利落地和张朝鹤握手：“小张总你好，我是创美的祁莹。”
　　张朝鹤：！！
　　这位竟然就是梅靖晗的女强人母亲吗！
　　不光有梅靖晗的缘故，祁莹对赵女士尊重的态度也令张朝鹤对她十分亲近。他礼貌而真诚地向祁莹问好，祁莹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多谢你照顾小晗。”
　　张朝鹤想了想未来即将对梅靖晗惨无人道的压榨，略感心虚。
　　祁莹行事作风一向粗暴强势，不然也不至于让梅靖晗闹到离家出走的地步。所以她感谢张朝鹤的方式也非常直白——投资、给代言。
　　赵女士高高兴兴地和祁莹撒娇道谢，两个人走出挺远之后赵女士才告诉张朝鹤她和祁莹居然是好闺蜜？
　　她还安慰张朝鹤：“没关系啦，这种歧视不是简单做出妥协就可以改变的，而且我也没有想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我和你爸爸过得幸福就够啦，”赵女士捂嘴笑得十分欠揍：“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张朝鹤见她完全没把那些讨厌的人放在心上，这才偷偷舒了口气。
　　然而好景不长，张朝鹤竟偶遇李烨。对方今日着装稍显成熟稳重，没有再穿花里胡哨的颜色，两人撞了个对眼，张朝鹤只能与他打招呼：“李总。”
　　李烨笑如春风，有力的手掌轻轻一握便松开来，转而热切地和赵女士打招呼：“伯母真年轻，倒像是我的姐姐。”
　　张朝鹤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好不要脸啊，怎么还给自己升辈分？
　　李烨这张嘴人鬼通吃，很快就把赵女士哄得喜笑颜开，三个人走着走着，张朝鹤竟莫名其妙地就被挤在了后面！
　　张朝鹤有点难以置信，再加上和他打招呼的人有点多，赵女士走出好远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这个便宜儿子。
　　她兴冲冲地摆了摆手：“点点你自己逛吧，我再和小烨唠一会。”
　　李烨转过头，他露着一口白牙，明明是很爽朗、很能惹人心生好感的笑容，配上他那张脸却有种精悍的狡诈感：“点点？小张总这小名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呢！”
　　张朝鹤咬牙切齿、赵女士笑得花枝乱颤，两人聊得火热很快就走远了。
　　他落寞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目光一偏却看到了不远处正与其他太太相谈甚欢的贺太太。
　　旁边还杵着个蔫唧唧的贺光阴。
　　贺光阴正择机四下乱瞟找人，结果时运不济，他挪动目光却不小心和一人撞了个对眼——对方神色沉肃，黑发上洒落着粼粼的水晶吊盏光斑，俊美得冷酷森严。
　　贺光阴立刻感觉脸有点疼……他无措地往后倒退了一小步，却恰好碰到了贺太太的手臂；贺太太疑惑地扫了一眼儿子，顺着儿子呆愣愣的目光一看，立刻也倒吸了口凉气，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下聚集在贺太太身边的老姐妹们不想注意都不行了，大家纷纷和这位风头正盛的小张总打招呼。
　　张朝鹤被迫营业，只能抬步过来。他站在贺光阴面前，看着对方脸色发白、强撑笑容和他打招呼的样子，张朝鹤在心里恶狠狠一笑！
　　好小子，今天让我逮到了是不！
　　“小贺总真巧啊，”张朝鹤打量着他：“最近还好吗？”
　　“还，还行吧……”
　　贺光阴脸上的黑眼圈重了不少，精气神也有点萎靡——最近贺家在生意场上过得很不好，不但好几个大项目临门告吹，连已在进行中的项目也被有关部门卡住。
　　贺总一开始还以为是张辅霖为给儿子出气而出的手，遂狠狠罚了一通他，结果项目依旧毫无起色，贺总这才慌了神，托人去查。
　　什么都查不到，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所有的意外都好似有因可循。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说明针对他的人，已经不是他能有资格接触到的了。
　　张朝鹤突然伸手搭住了贺光阴的肩膀——贺光阴下意识一缩，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猛兽盯上的猎物，但想到爸爸的叮嘱，又不得不努力露出真诚的表情。
　　“玩得愉快。”张朝鹤学着刚刚李烨的笑法，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具恫吓意味的微笑。
　　贺光阴浑身发毛地目送这位阴晴不定的煞神走远，心说今天回去就得请个大师给自己转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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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捉弄完贺小馒头，张朝鹤心情非常不错。他对甜点桌上的小蛋糕十分心动——不过周围手里拿着小蛋糕的都是年轻小女孩，他实在不太好意思加入。
　　小张总在甜点桌旁转悠了好久，年轻小姑娘们估计常常在网上冲浪，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还冲他和善地甜笑。
　　张朝鹤实在不忍心亲手打碎自己的总裁滤镜，只能狠心离去，可小蛋糕却非要和他作对，一路上好像都是拿着小蛋糕的姑娘们！
　　张朝鹤：那只能我从你的世界消失了！
　　他看准了会场最边缘的一张桌子，打算先去那边避一避，等会拍卖正式开始时再和赵女士汇合——然而他眼前一花，一团人影白蝴蝶似的从天而降，猛地撞上了他的胸口！
　　张朝鹤大惊失色，虽然白蝴蝶冲过来的一瞬间他就闻到了浓重馥郁的花香，但对方身法实在太过鬼魅，他实在躲闪不及，只能勉强在对方着陆后把他扒拉下去。
　　万幸对方没有再往上贴，张朝鹤眯眼打量他，白蝴蝶眉目英挺俊秀，顾盼间有股特别的精气神。
　　白蝴蝶掸了掸自己被撞皱的衣袖，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讨喜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有点急事儿没看路，您没事吧？”
　　张朝鹤心说你当我是傻逼？什么急事儿要急到这犄角旮旯里来，还能正正好好撞到个比老大爷走路还慢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没事。”
　　对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朝鹤——平心而论他的脸虽然棱角分明，但线条却是精致细腻的，多了一丝少年意气的俊朗。
　　青年状若未闻，自顾自用钦慕、憧憬的纯挚神情望向张朝鹤：“我竟然能见到小张总本人……真巧。”
　　张朝鹤：是啊，你我本无缘，全靠你碰瓷。
　　“嗯。”张朝鹤垂眼打量他。
　　男人背光而立，瞳孔黑得深不见底，他的衬衫扣子只扣到正数第二颗，白辰甚至能清楚地看见他线条清晰的锁骨窝里落着一颗红痣。
　　小张总真不愧是被圈内誉为「金主天花板」的男人，不但家世一流出手豪阔，连身材气质都是最顶级的。
　　白辰暗暗想。
　　上次贺光阴那个蠢货被小张总打了之后，他也焦虑了好久，毕竟怕小张总一查到底直接把他封杀掉。
　　可等来等去，他除了掉了几个代言之外，资源似乎并没有流失多少，甚至还得到了新的奢侈品牌挚友邀约？
　　他根本没想过这其实也是舔狗贺光阴给他活动来的资源，反而自顾自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美梦里——是不是他引起了小张总的注意，小张总这其实是在打一棍子给个枣吃？
　　那个程嵇雪不就也是京剧演员出身！他难道是玩腻了唱旦角的，想要换个口味？
　　所以就在今天他窥伺贺光阴动向、却发现他和小张总之间的氛围并不太好时，他知道机会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张朝鹤觉得他长得真的很眼熟，但一时间又实在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唯恐对方是自己旗下哪个艺人，便主动问了一句。
　　想引起老板的注意，让公司多给他一点资源，张朝鹤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人往高处走嘛，他外形条件的确很不错，可以考虑一捧。
　　青年蓦然一笑，张朝鹤却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仿佛一下被打通了鉴茶二脉，竟猛地发现这人长相虽然周正，但眼神却有股勾人的媚气，连讲话时咬着唇的模样都带着做作！
　　“我叫白辰……”青年伸手碰了碰他的衣领，这是个很暧昧的位置，既不会让被触碰者感到不适，又保留了恰到好处的亲昵：“小张总想试试武生吗？”
　　张朝鹤一惊，白辰已经踮起脚贴近他的耳廓轻吹一口气，薄韧的腰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语调暗含挑逗：“武生的柔韧度可比青衣好多了，您一定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小程（笑）：他柔韧度够好不就行了？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jpg；
　　今日份感谢名单！暴风亲亲各位！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男人冷淡地看着他使尽手段。
　　他的眼神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倨傲与散漫, 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垂眼端详他时，也像在探究死物一样毫无波澜。
　　冷漠而自持、禁欲又放纵。
　　白辰的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扩大——他颌骨一痛，是男人劲瘦修长的手指钳着他的下巴逼他仰起头。
　　张总借着璀璨的灯光肆意打量着他的脸, 白辰被捏得颊肉发痛, 又被明晃晃的灯光刺得目眩神迷, 眼角不由得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的模样现在一定很能激起男人的凌虐欲, 所以并没有反抗，反而更加顺遂地迎合着对方的动作, 任凭盈盈泪水蓄在眼眶里。
　　良久他听见一声低嗤——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张总随手甩开他的下巴，白辰偏着脸一动不动, 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突然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左胸袋，很轻很薄, 随即那只漂亮的手隔着衣袋抵上了他心口，充满暗示意味地重重按了两下。
　　“今晚来找我。”张总说完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白辰低下头, 那是一张房卡。
　　张朝鹤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不要露出异样。
　　他头一次感觉如此恶心——好像有一团黏腻阻塞的东西正盘踞在胸腔里，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天知道他刚刚是怎样完美地发挥出如此高超水平的演技, 而且还没吐出来的。
　　张朝鹤镇定自若地用冷水搓洗手指，疯狂洗脑自己刚刚只是摸了一块生猪皮，直到确定那滑腻的触感已经完全消失后, 才掏出手机点进了贺光阴的对话框。
　　“在？”
　　对方没有回复。
　　“晚上有空吗？”
　　对方没有回复。
　　“白辰刚刚来性骚扰我了。”
　　贺光阴：“？？”
　　“你别乱说我警告你！”
　　张朝鹤飞快打字：“不信今晚来亲眼见证一下，我刚刚给了他房卡，你可以当面问他。”
　　贺光阴对话框上反反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张朝鹤耐心地等待，终于跳出了三个字：「房间号」。
　　张朝鹤下意识去摸兜里房卡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房卡已经在他刚刚装逼的时候随手给出去了？
　　等一下, 霸总小说里霸总不都是随便塞房卡的吗？可是房卡只有一张啊！给出去之后霸总本人怎么回房间？
　　狗屁小说！！
　　⚹
　　直到竞拍正式开始, 贺光阴都在不停瞪他。
　　张朝鹤不甘示弱，两人隔空用眼神掐架，坐在后面时刻关注二人动向的白辰喜上眉梢，深深为自己的魅力所骄傲。
　　而赵女士只以为他还在和贺家小子置气，她故意对着贺太太眼风一扫——贺太太被挑衅气得不行，反手就给了贺光阴一个脑后旋！
　　突遭横祸的贺光阴以头抢桌：……
　　张朝鹤：不愧是亲妈！
　　前两件拍品都平平无奇，轮到第三件黄钻时赵女士才举了一下牌，不过拍价很快就竞到了一个明显飘高的价位。
　　赵女士兴致缺缺地放下手牌：“哎，本来觉得正好不太大，想图便宜买来给你爸爸镶根钢笔，算了他不配。”
　　张朝鹤：？这也是可以说的吗！
　　张朝鹤好同情张董，不过他也不打算跟着竞价给他爸镶根钢笔……然而下一秒他听见熟悉的、懒洋洋的竞价声：“80万。”
　　李烨一边潇洒举牌，一边扭过脸来冲张朝鹤露出了一个得意而矜傲的微笑。
　　赵女士满脸茫然，她小声问道：“这价格够买四颗这个品质的黄钻了，他图什么？”
　　张朝鹤也沉默了，大概是没想到竟真有这种人傻钱多买东西不看价的：“慈善拍卖嘛，兴许人家只是想捐款。”
　　赵女士恍然大悟，十分赞许道：“有公益心，真是个好孩子。”
　　经过一番激烈厮杀，冤大头李烨成功以将近十倍市价拍下了这颗黄钻。
　　在场各位不约而同地鼓掌致敬，大概都是觉得这个竞价高/潮来得莫名其妙，李总肯定是为了做慈善才出价到这个地步。
　　张朝鹤也跟着人群为李烨鼓掌，他对李烨肃然改观——他可能只是傻一点、没有眼力见一点，但本质上一定是个好人！
　　只见好人李烨微笑着冲张朝鹤摇了摇手机，张朝鹤似有所感打开微信，对方果然给他发了一句话：“就当是给阿姨的见面礼，晚点给小张总送来。”
　　后面还配了一个猫猫头表情包——李烨他个大男人居然用猫猫头表情包！！
　　张朝鹤一时不知说点什么，只好如实向赵女士转述，赵女士笑得花枝乱坠，随即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儿子：“点点交朋友的眼光很好呢，不过等会我有点事急着回去，点点替我去取了好吗？”
　　张朝鹤一想反正待会儿要带贺小馒头打击三无产品，顺道取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合作伙伴如此示好他当然也要全力配合对不对！
　　他给李烨回了一个更可爱的「OK」表情包，就把手机反扣回了桌上。
　　所以他也没看到李烨给他回了消息。
　　“去哪里？我给你送到休息室么？”
　　“小张总？”
　　“那待会儿我去你休息室找你。”
　　之后的拍品张朝鹤都兴致寥寥，直到第九件拍品上台。
　　这是一件官制点翠簪改型的胸针，不但胸针本身制技非凡，集点翠、辑珠与花丝镶嵌于一体，更可贵的是还保存完好。
　　整枚胸针翠色鲜明，蕴蓝生辉，有种极典雅隽奢的美感。
　　张朝鹤一见它，就莫名觉得它和程嵇雪极其相配——他穿那件白蟒长衫带这件胸针，一定非常好看。
　　所以他果断举牌几轮，成功干掉好几个竞拍者。
　　张朝鹤本以为已手到擒来，不想却突然杀出来个生面孔和他砸起价来！
　　而这枚胸针也恰好是李烨母亲所提供的拍品，一般来说慈善拍卖上拍价越高，拍品提供者就越有面子，李烨刚刚投桃，张朝鹤此刻就当报李——
　　他毫不犹豫继续出价，很快就竞到了能和旷世冤种李烨一较高下的程度！
　　另一个举牌的人也不依不饶，活像被挖了祖坟一样奋起猛追——张朝鹤亲眼见着这枚点翠胸针价格一路飞涨，疑惑地问赵女士：“这人什么来路，这是他家传家宝？”
　　赵女士心说你不也还在抬价，怎么好意思问别人？她翻阅嘉宾名单，找到了对方的名字：“他叫季伯阳，是今年新来的，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但张朝鹤此刻已经杀红眼——管他是谁，全场人民可都看着呢！
　　小张总的字典里没有「P」（p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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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伯阳手举牌落，和某位张姓先生激情杀价。
　　他翘着二郎腿，姿态闲适地紧咬对方出价，誓要把东西拍到手——毕竟这枚胸针是他二叔点名要拍的，反正钱从他二叔账上扣，他毫不心痛，下手十分爽快。
　　不过当这枚点翠胸针叫价达到三百三十万、马上跳价就要涨到二十万一跳时，季伯阳也坐不住了——
　　他二叔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什么玩意眨眼就比预估价就翻了十五番？这人是恶意抬价的吧？
　　隔着老远，中间又有人头浮动，他看不清对方长相，只知道对方姓张。季伯阳通过耳机低声和二叔沟通：“二叔，现在已经溢价到三十五个了，还要继续跟吗？”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极富质感，有种像被秋雨洗过的温柔沉静感，但也不乏上位者的冷淡自持：“是谁在和你竞拍？”
　　季伯阳说话间又举了一次牌，现在已经跳到了三百八十万，对方依旧气定神闲，似乎毫无放手之意。他最后一次偷窥对方正脸失败，犹豫道：“只知道姓张……哦马上竞价就要进下一个环节了，我给你瞅瞅——”
　　他举牌直接推进竞价环节：“四百万！”
　　全场鸦雀无声，大概都觉得这两个卯起来的人真是可敬……点翠工艺品再怎么顶级、再怎么出身官造、流传有序，都绝不可能拍到这个价位。
　　所以这两人到现在还在加价，纯属是争强好胜？
　　耳机另一边他二叔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张……”
　　与此同时，因进入了竞拍竞价的第二阶段，展示屏幕上也投放出了两位至尊VIP级别冤大头的高清正脸图！
　　季伯阳手一哆嗦，耳机里也同步传来了他二叔的猜测。
　　“是不是张朝鹤？”
　　屏幕上的小张总正冷冷直视着镜头，那眼神里写满了势在必得、绝对不P的狂霸之气！
　　季伯阳：他知道自己二叔最近突发奇想准备下海拍戏，并且还和小张总私交不错，所以前两天嘉盛大瓜他十分关注，准备小张总一旦露出颓势他就立刻帮忙补刀。
　　结果人家小张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但躺着赚了1.3亿，更是直接把两大蠹虫送进局子喝茶，他当时就决定有机会必要会一会这位商业奇才！
　　谁知初次见面，他们两个就已经隔着一条价值四百万的银河？
　　我在这头，你在那头。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季二：我就知道姓张的只有张朝鹤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轻笑了一声，气音传过耳机，仿佛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给他吧。”
　　季伯阳心说多缺德啊，本来人家最多二三十万就能拿下的东西，硬生生被你给抬到了四百万——虽然牌子是我举的，但我这不也是有人幕后指使？
　　随着季伯阳的退出，张朝鹤成功拿下溢价近二十倍的点翠胸针——全场掌声雷动，张朝鹤深知他们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在向新的冤种之神致敬。
　　是啊，至少我赢了——张朝鹤心在滴血，他自我安慰道。
　　张朝鹤！你成功捍卫了自己霸总的尊严！
　　与此同时，刚刚和他抬价的那个小王八羔子也向他挥手致意。对方十分年轻，大概就只有二十不到，小圆脸上还带着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愧疚。
　　赵女士特意多拍了两下巴掌，肃然起敬：“点点，你做冤大头的样子真的很帅！”
　　张朝鹤满脸麻木地一歪头，又看见李烨母子正赞赏地看着他，李烨还冲他眨了眨眼。
　　全世界都在提醒他，小张总是个值得尊敬的冤大头。
　　正当全场都以为今天的冤大头之最就是小张总了的时候，赵女士提供的拍品闪亮登场，这副古画起拍价是三十万，预估成交价为一百万。
　　前面的竞价还很良性，拍卖师平平常常地叫价，竞拍人有序竞拍，现场氛围其乐融融。不过古画这种藏品对在场的名媛富太来说实在有些乏味，远不如一个限量铂金包有吸引力，因此很快就竞价饱和，在百万左右锁价了。
　　赵女士感叹地道：“这幅画我九十万拍来，的确也就差不多这个价，看来冤大头还是不多的。”
　　全场第一冤大头：“嗯。”
　　然而下一秒，变故突生——李烨再次举牌：“一百二十万！”
　　全场目光再次汇聚到前任冤大头的身上，李烨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神情。
　　赵女士：“……”
　　赵女士：“这就是物以类聚？”
　　张朝鹤莫名觉得自己被骂了？然而正当他以为李烨突然发癫已是极限，另一个更加熟悉的竞价也猛地追了上来——
　　“季先生，一百五十万！”
　　全场视线「哗」地一转，只见刚刚和小张总竞争头号大冤种之位失败的那位小季先生，正风度翩翩举起手中号牌，火热投身新一轮冤种竞价赛中！
　　李烨再次举牌：“一百八十万。”
　　张朝鹤心说真猛啊，这就是慈善拍卖吗——这就是人均慈善家的拍卖会吗！
　　而就在他发呆时，赵女士所提供的这副古画身价也已经一路飙升，竟马上就要弯道超车追上刚刚那枚点翠胸针了！
　　赵女士一边应付左右邻桌投来的敬佩目光，一边低声和张朝鹤道：“点点……你懂他的意思吧？”
　　张朝鹤一脸懵逼，也低声和赵女士道：“什么意思？互相抬价？”
　　他琢磨了一下，肃然起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联动合作，李总可真够意思。”
　　竟然为了让两位太太赚足面子，不惜亲自下场砸真金白银抢做大冤种！
　　赵女士扶额：“嗯……算了。不过那个姓季的小子也真是莽撞，好像也没听说他有什么特别显赫的背景，今年头一次参加就如此出风头，难保日后不会被圈内排挤。”
　　目前竞价已经追逐到了六百万——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虽然对在座各位来说六百万的确不算什么，但要知道，这场慈善拍卖会规模本来也不大，只是富太们的联谊场，往年总捐款数也不过一千大几百万。
　　横向比较之下，今年的竞拍的确有些过于火热。
　　李烨也有些纳闷——这小子不但是个生面孔，而且刚刚和小张总激情竞价失败，这会儿又跑来和他竞价……
　　莫不是个故意抬价的？
　　但已经竞到六十多个，多花点少花点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分别，李烨淡定举牌：“六百五十万。”
　　他不知道的是，和他竞价的这个生面孔小孩也已经有点犹豫。
　　季伯阳脸上仍旧挂着从容微笑，嘴皮子却不动，压低声音对着耳机道：“二叔，我看这个姓李的是铁了心要拍，要不算了吧？”
　　“姓李……”他二叔淡定地喝了口茶，季伯阳甚至能听到二叔在轻轻拿扇骨敲腿打拍子的脆响。
　　拍子声猛地一滞：“李烨？”
　　季伯阳有种不好的预感：“是的。”
　　“拍到底。”二叔言简意赅，语气有些冷。
　　季伯阳：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蹚这趟浑水？
　　张朝鹤今天必定能成功将冤种的头号交椅禅让出去，全场气氛都被这幅名不见经传的古画炒得火热，也有几位起了玩心的跟着举了两次价——反正他们的出价很快就会被这两位刷过去，就算真的玩翻车了也不过小千万而已。
　　还能卖张董一个人情，反正怎么想都不算亏。
　　旁边的太太趁机拍赵女士马屁：“张太太竟捐赠了如此贵重的古玩，您真是菩萨慈心肠呐！”
　　张朝鹤心说现在人真就闭眼瞎吹，溜须拍马前哪怕百科一下也好啊，那上次拍卖成交记录还在那摆着呢！
　　赵女士莫名其妙大出风头，恨坏了原配太太团，贺光阴心里还记挂着他的白辰，不由自主地常去看张朝鹤——被贺太太发现后又是好一通拧。
　　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只见那位季小爷实在不耐烦了，他直接举牌叫道“两千万！”
　　张朝鹤倒吸一口凉气，两千万！同样溢价二十倍，这位更是重量级！
　　他莫名觉得有些快乐，可能是季伯阳这个特殊的姓氏让他想起了那位神龙不见尾的季二爷，所以看到季伯阳重蹈他覆辙就有点幸灾乐祸……
　　不出所料，拍卖师三次叫价后，李烨没有再跟。他耸了耸肩，赢得了现场一片善意的哄笑。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大家都不在乎这一串数字，但为一时置气狂砸两千万真金白银显然也有点过于冤种了。
　　由于本轮竞价过于夸张，季伯阳还亲自去财务室确认了财产情况，证明了自己确实有相应的支付能力。
　　他在工作人员恭敬的带领下再次回到座位上后，全场都向季伯阳献上了最真挚的崇敬掌声——冤种是真冤种，但钱毕竟也真是正儿八经做了慈善！
　　慈善新秀季伯阳凭两千万善款力斩诸位于马下，奋勇夺得晚宴合影C位，独享左拥小张总、右抱李总的顶级待遇。
　　季伯阳恳切地和张朝鹤握手：“久仰久仰，小张总本人真是少年英雄，好魄力！”
　　张朝鹤商业微笑，心说你个小败家子儿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十，也敢夸我少年英雄？但还是客套颔首表达了惺惺相惜之情。
　　旁边李烨看着两位紧握不放的手开玩笑道：“两位这是要结拜了？张总等会——”
　　他本想约张总多留一会，稍后助理办完手续直接把给伯母拍的钻石带走。不过不巧的是突然进来了一个重要电话，他只好话说一半，对小张总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避到一旁去听电话了。
　　张朝鹤很快就把李烨给忘了——他满场环视，看到白辰正和一位老总寒暄，笑容真切程度和刚刚好似也不相上下。
　　他抢在白辰前面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准备把贺光阴偷渡进去。张朝鹤刚用备用房卡开了门，蹲在一旁楼梯间里的贺光阴就窜了进来。
　　他关上门，贺光阴立刻猛地冲了过来。这小子不管不顾，拿莽劲儿顶着张朝鹤，揪着他领带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最好别骗我。”
　　张朝鹤目光沉沉：“松手。”
　　贺光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相当于在老虎头上拔毛的嚣张举动，他瑟瑟缩回手，可怜得像个皱了皮的旧馒头：“对，对不起张总。”
　　张朝鹤慢条斯理整了整被扯外的领带，贺光阴略带艳羡地看着对方修长有力的手指和深邃漂亮的侧脸——他比自己要高一些、精瘦一些，同时也要更有男性荷尔蒙的那种张力。
　　总之的确会是小辰喜欢的那种类型，只要对方眼睛还健在，就不可能选择长相平平、做事荏懦的自己。
　　贺光阴沉默地低下头，拖拉着脚步进到了旁边的房间，半掩上门。
　　张朝鹤看了一会他落寞的背影，故意将衬衫袖子挽起来，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并侧身对着门口的穿衣镜确认自己是否一切完美。
　　平心而论，他看起来确实很值钱，所以才能让白辰无视鱼塘里养得好好的鱼，转而试图搭上小张总这条大船。
　　哦，虽然对方的鱼塘可能是他一脚踹翻的。
　　张朝鹤正准备打开录音软件全程录音以防碰瓷，突然间微信电话响了起来——程嵇雪原来的头像好像是个非常有年代感的茶杯，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变成了瓜皮咧嘴笑的照片。
　　此刻程嵇雪给他打来微信电话，瓜皮的笑脸就在张朝鹤手机屏幕上不停跳动，好像瓜皮正讨喜地在张朝鹤面前乱拱。
　　张朝鹤实在无法拒绝可爱的瓜皮，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才接起电话：“喂？”
　　“张总那里结束了吗？”程嵇雪那边好像有水声，还有盘子碟子磕碰的瓷器脆响。
　　十分有烟火气。
　　张朝鹤突然觉得好饿，他刚刚很想吃那个蛋糕，但是一直放不下架子，所以后续有点赌气，什么都没吃。
　　现在一听到瓷器碰撞的响声，那种委屈和空腹感瞬间就淹没了他。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您吃饭了吗？”程嵇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又体贴。
　　张朝鹤……张朝鹤更委屈了，怎么能这么晚问别人有没有吃饭！
　　多不礼貌啊，难道我说饿了就能让我吃上饭吗！
　　仗着对方看不见，他咬牙切齿赌气道：“没吃。”
　　“那您给我发个位置吧，我今晚做了水煮鱼，正好给您送来。”
　　那一瞬间程嵇雪说的话仿佛带着圣光回响从远处传来，什么狗屁四百万，什么冤大头左护法——
　　不重要！通通不重要！！
　　张朝鹤：对不起我当场滑跪！
　　作者有话说：
　　张、程（点烟）：谈恋爱真的好费钱啊！！
　　今早不知道是哪位小可爱给我空投了好多好多月石！因为查不到是谁投的只能在这里感谢一下！然后另一位小可爱还涂了超级可爱的简笔画！超级谢谢各位宝贝！！
　　再然后就是我发现营养液好像快到1k了，我这两天努力多写一点看看能不能给大家加更（挠头发）；
　　再亲亲每一个一路陪伴小张总的宝贝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程嵇雪挂掉微信电话, 点开了侄子的对话框——两人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他今晚好像没有吃东西】这句话上。
　　今天季伯阳表现十分优秀，所以他随手给侄子发了点零花钱。
　　程嵇雪放下手机，把放在茶几上当配音道具的餐具收好, 然后找了个干净的袋子开始往里面收做水煮鱼的材料和调料。
　　顺手还往衣服口袋里塞了两枚创口贴。
　　做完这些后他准备离开, 却看见瓜皮正趴在小毯子上用湿漉漉的黑眼睛忧伤而委屈地看着他。
　　他过来揉了揉瓜皮头顶, 低笑道：“很快就把你也带过去。”
　　戴帽子, 关灯，离开。
　　⚹
　　张朝鹤被水煮鱼勾得心旌动摇, 恨不得立刻飞出去干饭。
　　然而就在此时，房间门口却传来了磁条解锁的电子提示音。
　　张朝鹤飞快瞟了一眼旁边半掩的房间门——贺光阴仿佛死了一样安详, 一点异样都没有。
　　白辰已经反手关上门，他媚态横生地靠在门上, 抬眼仔细睨着张朝鹤。那双眼虽然也有水似的烟波和春色，但却依旧无法掩盖烂泥一般的急切和贪婪。
　　张朝鹤正在解领带，他见白辰一直不说话, 便自然而然地瞥了一眼对方：“还要我请你过来么？”
　　白辰轻笑了一声，挺腰从门上站了起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 走得大概是时下最流行的纯欲风——他一靠近浓郁的花香也跟着逼近。
　　张朝鹤在心里疯狂捏鼻子！
　　“小张总怎么不说话？”白辰贴过来，那双手蛇一样冰冷又游顺地凑上来，试图帮小张总宽衣解带。
　　张朝鹤实在招架不住——这人怎么说着说着还动手？
　　他只能借着把手机扔去沙发的动作错身让开。
　　张朝鹤往单人沙发上一靠, 手肘顶在翘起的长腿上，十指交叉：“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小张总也不必将话挑得这样明白……”
　　“资源？代言？”张朝鹤打断他的示好：“还是单纯的要钱，还是……你想结婚？”
　　他拿起茶几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是剔透漂亮的琥珀色, 簇新闪亮的杯子折射出了极美丽的虹光。
　　男人用修长有力的手指擎着酒杯把玩, 但只用幽深的眸子端详着它，并未送到唇边，良久又兴致缺缺地把杯子放回桌上。
　　白辰莫名看得口干舌燥，张朝鹤却道好险好险——差点装逼过头，若不是刚刚急中生智来了个新高度装逼，今日定会翻车于此！
　　白辰眼中精光一闪。
　　太意外了，他以为小张总能给他的只有地位、钱和最好的资源……原来小张总甚至连结婚都愿意拿出来做鱼饵吗？
　　他轻轻叹了声气，体贴柔顺地走过来端起酒杯，想要凑到张总唇边喂酒，却被对方两指推开。
　　小张总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回答我。”
　　白辰终于意识到，今天不给出一个答案，张总是绝对不会跟他再进一步——他放下酒杯便顺势跪倒在沙发边，伏在了小张总腿上：“我是真心想和张总在一起，钱，资源，我什么都不缺，张总……鹤哥，我知道你见过很多美人……”
　　张朝鹤：那确实。
　　“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比他们都爱您。”
　　那种莹莹欲滴的泪水再一次充斥了他的眼眶，他双眼里好像有星星，就这么慕羡地看着张朝鹤。
　　张朝鹤忍着想让他陪衣服钱的一千句脏话，终于图穷匕见，不阴不阳地问道：“可是我听说，你之前可和贺光阴有过一阵。”
　　他收回腿，随手拨开白辰的脸：“我和他在你心里不会都是钓来的凯子吧？”
　　白辰一僵，心说这傻逼怎么没完没了呢？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就容忍你的小把戏，再哄哄你——
　　“算了，你直说你对那个贺光阴是什么态度吧。”张朝鹤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惊人举动，不动声色起身避到了落地窗边。
　　多蠢啊，白辰在心里嗤笑，位高权重的男人都爱犯这种毛病，他们眼高于顶又惯听奉承，总觉得全世界都应该爱他。
　　“只是他在纠缠我而已。”白辰泪盈于睫：“我也为此苦恼，如果别人喜欢我也是一种错，我愿意道歉。”
　　“哦？”张朝鹤拉上窗帘，遮住窗外车流喧嚣的夜色。他站在阴影里，柔声道：“所以你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也没有喜欢过他，他的存在甚至会为你带来困扰……”
　　“是这样吗？”
　　白辰暗暗觉得不对劲——对方的嗓音里带着一点蛊惑，像是掺杂在糖饼蛋糕里的细微毒药，可他已经没有心思再认真分辨了！
　　他微微仰头，故技重施：“是的……我很讨厌他卑微的样子。”
　　猛然间门合页开转的声音传了过来，正对门厅的房门被人推开——屋里很黑、很静，没有开灯。
　　贺光阴站在漆黑浓郁的夜色里泪流满面。
　　那一瞬间白辰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唇上鲜丽的口红还嫣红如初。他双手不由自主地痉挛，脑海中轰然一片，完全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思考。
　　他没有想到，两个貌似最不可能的人竟然牵扯在了一起！
　　张朝鹤明明与他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边，笑得风度翩翩又冷酷无情。
　　“忘了告诉你，我不是对什么人都能有兴趣的。”
　　“你说现在我一个电话，能叫来多少个娱记呢？”
　　白辰仓惶抬头，这次他是真的感到了恐惧。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他把事情办得天衣无缝，只有——白辰猛地回头，只见贺光阴失魂落魄地从阴影里走出来，眼底充斥着密密麻麻的血丝，显出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哀。
　　“是真的吗？”贺光阴声音哽咽，“你说的是真的吗？”
　　白辰四肢冰凉，犹如被人浸在冷水中一般僵滞，恐惧迅速盖过了那一丝微弱的绞痛，他无助地摇头：“不是——我不是——”
　　不是什么？
　　他自己都无话可辩解。
　　“白辰，我不生气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我确实没有张总有钱，没有张总帅气，也没有张总那样优越的条件可以给你更多的好资源。”贺光阴声音里居然并没有多少愤怒和委屈，反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他厌烦地底下眼，感觉视线在迅速模糊。
　　“可是你不能糟蹋别人的心意，你不能一边骗我，一边收取我的付出还无情地贬低我！！”贺光阴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
　　“我没有……”
　　张朝鹤冷眼旁观，还阴险补刀：“端起碗骂娘，好啊。”
　　在那天询问过程嵇雪处理意愿之后，他本来已经准备放这个白辰一马，小作惩戒即可。
　　然而前两天闲聊时程嵇雪曾无意提起过贺光阴有专程来公司楼下向他道歉，还坦白了娱记的事情。
　　张朝鹤听了后手心都是冷汗——怎么会有人的心思这么恶毒呢？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可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就能毫不留情下手毁掉一个陌生人，甚至连利用自己的朋友也在所不惜？
　　他只知道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可以把白的染成黑的、好的变成坏的，可是他没想到这无妄之灾能来得这么随意，这么简单。
　　张朝鹤自认心性不佳、睚眦必报，所以当白辰真撞上来时，他甚至有些淡定地想：上钩了。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张朝鹤笑着看他一步步踏入陷阱。
　　“你想怎么办呢，贺公子？”张朝鹤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上一次程嵇雪的回答是要用光明磊落的手段击败他，不好意思，程嵇雪下不了狠手的事情就让他来做好了。
　　贺光阴……你也会轻易放过他吗？
　　贺光阴毫不犹豫：“我会撤回我给出的所有资源。”
　　他已经擦掉了那点懦弱的眼泪，决绝地一刀剜去那块溃烂已久的腐肉：“除此之外，我会请律师介入，追回在追求你的期间——啊不，是和你认识期间的一应礼物和消费清单，并将所追回的钱款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
　　白辰颓然跌坐在地，发出了哽咽的哀鸣：“何必呢，你们什么都有了，又何必对我赶尽杀绝？！”
　　张朝鹤蹲下来，森然微笑着回答他这个近乎呓语的问题：“因为谁都是第一次做人，我凭什么让着你？”
　　贺光阴呆呆地站在那，只有偶尔眨一下眼，才能看出来他是个活人而非雕塑。
　　门铃很不应景地响了起来，张朝鹤站起来掸了掸衣袖上的灰。
　　他和贺光阴擦肩而过时，贺光阴突然郑重地给他鞠了个躬：“多有冒犯，我是傻逼。”
　　张朝鹤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开门。
　　门外竟然是笑容阳光灿烂的李烨。
　　对方随意地靠在门边，细碎垂落的额发有种落拓潇洒的痞性美。李烨把手中的盒子递给张朝鹤，正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了非常暧昧的、柔弱而痛苦的啜泣声。
　　同样也听到了的张朝鹤：李烨表情凝重：……
　　“小张总您竟然好这口儿？”李烨破天荒地感到事情极端棘手：“我来的不是时候？”
　　张朝鹤被他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药不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说啊！
　　他反腿踹开门板，满脸麻木地把委顿在地的白辰露出来：“要不你就当我在为民除害吧。”
　　李烨眼珠子发直——他和贺光阴激情对视，对方也是一副刚哭过的样子，而地上那人看不清脸，但是啜泣的的确确就是他发出来的……
　　他回忆起前些天为了隐晦向小张总示好而想尽方法怒挫贺家的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只在森林中上蹿下跳的大马猴。
　　谁他妈会想到张朝鹤另辟蹊径，又和姓贺的搞到了一起？！
　　李烨清了清嗓子，张朝鹤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一定要在这里说吗？”
　　李烨：他连忙进屋，刚刚在外面扭pose扭得太久，老腰有些闪到，短短几步路竟也走出了一种恶霸出场的豪迈气势。
　　地上坐着的青年怯怯看了他一眼，李烨仔细打量他，然后冲他笑了一下——笑容不达眼底，还有些冷漠的警告意味。
　　白辰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焦虑思索出路。小张总没有赶尽杀绝，虽然叫了贺光阴那个蠢货来这里对峙，却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如果能用钱解决掉贺光阴，再和小张总和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还可以在圈内混下去呢？总有一天小张总厌烦了那个姓程的，当然也会像忘掉路边一朵野花一样忘了他。
　　白辰自觉算盘打得不错，正准备开始飙戏，张总刚领进屋的那个面相危险的男人却抢开了口：“你不是跟过我表弟那个……那个戏校学生么？”
　　张朝鹤和贺光阴都震惊地看向白辰，白辰身体一愣，立刻疯狂摆手：“不是不是，我真的没有！”
　　我卖艺不卖身啊！只有干净的货物才最珍贵——白辰一直很懂得如何保持自己的身价！
　　贺光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次是真的绷不住了，他声音崩溃地道：“你还有几个好哥哥！！”
　　白辰也很崩溃：“我说了啊，他说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李烨若有若无地翘了翘嘴，语气无辜且笃定地继续添火：“不是你？他不是还给了你他爸公司旗下的代言？”
　　贺光阴这下连查证都不愿意再做，白辰在他心目中最后一丝美好形象轰然倒塌，彻底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他干巴巴地杵在那站了一会，任白辰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忐忑地攀着他的裤脚，终于游魂一样开口：“张总你可以先……先离开吗？我想单独和他谈一谈。”
　　张朝鹤反手扣住李烨往出走，李烨被拽得一个踉跄，好在他腿长，紧跑两步赶上了对方，结果刚摸到门把手张朝鹤又一个急刹车站住。
　　“你之前是因为现在在演的那部民国剧，才挟私报复程嵇雪和陈兴庭，对吗？”张朝鹤语速很快，却又立刻否定了自己刚刚说的话：“啊不重要了，这部剧你必须拍下去，要么拍一部，要么一部也别拍，你自己选吧。”
　　他说完就关上了房间门，连同白辰错愕的神情一同关在了门里。
　　李烨从上到下认认真真地端详他，从张朝鹤整齐梳向脑后的发，到他英挺锋锐的眉眼，再到他形状饱满、看起来分外柔软的唇。
　　他喉结微动：“小张总竟有如此护短。”
　　张朝鹤把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枚盒子上下一抛——李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只盒子起伏。
　　张朝鹤：“我毕竟比较记仇。”
　　这狗东西终于再见喽！虽然短期内留着他有用不需要赶尽杀绝，但张朝鹤在心里已经开始欢呼！
　　他迫不及待想见程嵇雪，遂隐隐加快了脚步下楼：“有人在等我，李总自便。”
　　李烨被他雀跃的心情感染，脸上也带了点真实的笑意。他站在原地提高声音喊道：“张总明天有空吗？我想约您吃饭！”
　　张朝鹤急步向前走，随便举起手冲他摆了摆——拉倒吧！上次椒麻鱼的教训可还历历在目，张朝鹤生怕他再被迫把其他美食拉入黑名单，坚决拒绝了对方邀请。
　　他刚一出会馆正厅，就见到不远处的小花坛前有个孤零零的人影。对方没有玩手机，只是低着头用脚尖碾地上的石子儿发呆。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土里土气的厚保温包。
　　张朝鹤隐隐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他越过正等在门口的座驾，直奔那个可怜兮兮的人影而去——他有种莫名的直觉，对方一定是程嵇雪。
　　果然，青年听见脚步声抬头，远处会场的璀璨灯光将他温柔漂亮的眉眼映得枫糖一样甜蜜，他眼里那个逆光而来的人影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他面前。
　　张朝鹤俯身接过程嵇雪手里的包裹，被坠得差点往前一扑——霸总绝不能扑！！
　　他猛地一个错步稳住身形，咬牙切齿去看程嵇雪的手，那只匀称漂亮的手被勒得发红，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程嵇雪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把手背到了身后。
　　张朝鹤气得眼冒金星，这人是蠢吗？等这么久、包裹又这么沉，他为什么不把东西放在地上？
　　但他实在舍不得说程嵇雪，只能用空着的右手去拉程嵇雪背起来的手——对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不过血而被勒得滚烫，张朝鹤偷偷用自己冰凉的掌心替他搓了搓。
　　“今晚玩得好吗？”程嵇雪笑眯眯地任他牵着自己的手，柔声问道。
　　“还行……哎你做了多少，怎么这么沉？”张朝鹤本来想给他讲讲今天自己暴打狗白辰的英雄事迹，但他看了看周围乌漆嘛黑的环境还是决定等会再说，遂转移话题。
　　他话音刚落，只觉得手里的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打了个挺。
　　张朝鹤猛地顿住，欲言又止地看向袋子。
　　程嵇雪看见他疑惑的目光，有些赧然地开口：“还没做，怕放久了不好吃，就买了条活鱼。”
　　张朝鹤：……
　　程嵇雪视若不见，继续贤惠地说：“我还带了调料和配菜。”
　　张朝鹤：所以你就搬了小半个厨房！？
　　他大惊失色：“调料带它干嘛，我家里都有啊！”
　　你是在看不起一位霸总家里的调料柜？
　　程嵇雪坚定地摇头：“不是一个牌子的调料也不好吃的。”
　　张朝鹤深深为这种工匠精神所打动——他对厨艺的钻研还停留在空气炸锅和泡面，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不同牌子的酱油还能口味不一样？
　　他正想把包裹放进后备箱里，突然听到刚刚路过的小花坛那边传来了「扑腾」一声巨响。
　　程嵇雪眼睛一眯，立刻认出了那边停着的是他倒霉侄子的车。此刻那辆炫酷的红色法拉利812静静藏匿在黑暗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张朝鹤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只以为是流浪小动物路过，他扣上后备箱盖问：“走了？”
　　目送二叔和小张总绝尘而去，季伯阳连滚带爬从车后面站了起来，他表情痛苦地双手捂头，满脑子都是他二叔和小张总牵手的魔幻背影！
　　他宁肯相信公司股价会下跌也绝不相信刚刚那个恭淑贤良的娇软美人是他二叔——我瞎了吧？？
　　季伯阳绝望地想。
　　我不会马上就要被灭口了吧！！
　　⚹
　　季伯阳并没想到，此时他「恭淑贤良PLUS」版本的二叔正愉悦地和小张总在护城河边散步。
　　司机先带着活鱼回家了，而张朝鹤刚边散步，边给程嵇雪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如何巧妙色、诱白辰、并经过卓绝斗争终于制裁了对方的英雄事迹！
　　“可惜他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不能套他麻袋。”张朝鹤感叹：“有朝一日一定要套他麻袋！”
　　程嵇雪毫不吝啬正得意洋洋的大狗子：“小张总真棒！”
　　夸完又低落道：“小张总这样耀眼，确实会有很多人喜欢。”
　　张朝鹤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们喜欢的是小张总，又不是我张朝鹤。”
　　闻言程嵇雪惊讶地看了一眼他。
　　河岸边夜风习习，吹散了初夏的闷热。张朝鹤双手交握背在脑后，白衬衫被扯出了一个性感紧绷的弧度：“唉，要是瓜皮也在就好了。”
　　“我今天有溜过瓜皮。”程嵇雪也学他的样子双手枕头，他手臂纤瘦但不羸弱，素玉似的肌肤下有薄韧合宜的肌肉线条起伏：“您也喜欢狗狗吗？”
　　张朝鹤心说你这话问的就有问题——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狗狗呢！
　　前面的海滨浴场灯火通明，还有喧闹的人声隐隐传来。张朝鹤隔着河边护栏看向河中心的观景台，那里有一个丑丑球形建筑物，它正无死角、无差别地向四面八方迸射出炫酷的土味歌曲和霓虹灯攻击。
　　张朝鹤轻声喟叹：“好想养只小动物啊！”
　　“您喜欢什么样子的宠物？”程嵇雪支在栏杆上专注地看着发呆的张朝鹤。
　　他漆黑的眼仁被绚烂灯光点亮，生机勃勃又欢快喜庆。
　　“脾气好一点，可爱一点，”张朝鹤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对梦寐以求的可爱小动物的要求：“是不是纯种无所谓，毛绒绒就好，啊，不要无毛的，也拒绝有壳有鳞的。”
　　张朝鹤：对不起，我只有庸俗审美。
　　“哪天去猫舍挑一只吧，”程嵇雪建议：“我也喜欢猫猫呢。”
　　张朝鹤大手一挥立刻拒绝他的提议：“不行，养宠物比较讲究缘分嘛，我在等我的宝贝从天而降，比如走在路上突然……”
　　程嵇雪正兴意盎然地听他胡侃，张朝鹤后知后觉，立刻捧住霸总的深沉气质住口：“咳咳咳。”
　　他忍不住笑起来：“您是想领养替代购买？”
　　张朝鹤：其实用绑架比较妥当？
　　说不定哪天突然在街上偶遇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他也能拥有自己的毛绒绒了！
　　他这个念头刚落下……便突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窸窸窣窣地传来了声响！
　　两人同时一顿——程嵇雪发誓他看到小张总扭头的一瞬间双眼冒出了诡异的绿光！！
　　一旁浓绿荫黑的灌木丛里突然露出来一撮鲜嫩的白色，叶片扑簌，那一抹白色很快钻得消失不见，又欢快羞怯地探了一点影子出来。
　　张朝鹤：说什么来什么，我的爱情它来了！！
　　他立刻制止住程嵇雪，独自鬼鬼祟祟上前，准备拨开草丛当场绑架这只落单的小宝贝——
　　然而程嵇雪却看到他的背影一僵，正准备问发生了什么，只听张朝鹤发出了一声堪比被捏了脖子的鹅一样的惨叫，猛地弹跳了起来！！
　　“快跑！！”
　　作者有话说：
　　小程表面：工匠精神；
　　实际上：“从杀鱼开始，能拖一会是一会•jpg”
　　大家粽子节快乐！不要忘了恰粽子带五彩绳噢！
　　又不知道哪两位小可爱投喂的月石收到啦！！不要再投啦已经很多很多了！！啵啵大家！
　　最后让我看看究竟都是谁在迫害我加更的路上添砖加瓦了！！（超大声）这两天我除了更新都闭关写加更，写完就跟着更新一起发出来！啵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深夜十点四十八分, 小张总狼狈地推开家门，表情有一种四大皆空的茫然无措和超脱感。
　　他右臂伸得平直，高高举起, 手上擒着刚刚从灌木丛里扒拉出来的心动宝贝。
　　就是宝贝不太给面子, 就算被人卡住了脖子和半只膀子, 依旧在顽强地用自己低沉雄浑的帝王引擎音高声叫骂——
　　“嘎嘎嘎！！”
　　张朝鹤, 一身高定西装名表、再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小张总，在今夜得到了天赐的礼物。
　　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酷男人——刚刚徒手从河岸边逮了只大鹅。
　　他真的很崩溃, 大鹅气势雄厚，骂起人来对手根本无力招架。张朝鹤刚刚拎着大鹅回来的路上甚至被数位业主和保安同时致敬。
　　大鹅见这么多两脚兽围观不禁有些人来疯, 对每个企图与之对视的活体生物都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程嵇雪体贴地带上门，并把司机刚刚送过来的水煮鱼原材料拎进厨房, 出来时看见张朝鹤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思考人生。
　　大鹅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挂在他胳膊上，可能是刚叫累了，这会只瞪着小豆眼疯狂向前抻脖子。
　　“我如果撒手。”张朝鹤虚弱地问道：“倒霉的会不会是我的大腿？”
　　程嵇雪没忍住往他大腿看了一眼——他今天这条西装裤十分修身, 裹得大腿线条若隐若现，看上去手感很好。
　　哦, 大鹅叨起来口感或许也很好。
　　“要不试试呢？”程嵇雪诚恳地怂恿，“反正等会吃宵夜，您也不能一直提着它。”
　　“对啊。”张朝鹤若有所思, 然而他手指缝刚松开一个小缝儿，竟立刻招致大鹅的疯狂反扑！
　　张朝鹤惊恐万分，下意识死死捏住了大鹅温热而有力的脖子，他看起来很绝望：“我扔出去吧——我直接扔电梯间里行吗！”
　　他刚刚怎么就一时上头，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 非要把这么个玩意儿给带回家？！
　　程嵇雪耐心劝慰：“您就这么屈服, 和那些随便捡了小猫小狗又狠心丢弃的、没有公德心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啊！虽然这扁毛畜牲又凶又猛, 但他张朝鹤既然已经决定把它带回家，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小张总下定决心，火速冲进了次卫。他先把马桶盖上，又把容易被大鹅扑腾掉的易碎物搬出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一掷！
　　雪白大鹅凌空胡噜出了一块巨大的阴影，张朝鹤不敢再和它正面硬刚，眼疾手快关上了次卫的门！
　　世界都安静了，张朝鹤扒在门上侧耳听卫生间里的声音，里面除了偶尔会传来大鹅的叫骂声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程嵇雪捧场地鼓掌：“小张总真是身手矫健！”
　　张朝鹤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笑容，怒从心头起，决心一定要找个茬出来：“我的鱼呢！”
　　“在这儿呢。”程嵇雪折身回去料理台，徒手拎着尚未拍死的活鱼作势要往这边走。
　　“别！！”张朝鹤三步做两步冲了过去：“我来我来，别蹦下来！”
　　程嵇雪柔柔弱弱的，怎么能制服垂死挣扎的扁头胖鱼！
　　谁知它在程嵇雪手里本来还待得安安稳稳，等张朝鹤刚一接手，这鱼就立刻不知好歹地疯狂挣扎起来，甚至还用鱼尾愤怒地拍了一巴掌他的胸口！
　　张朝鹤忍无可忍，劈手抄起料理台上的钢背刀，照着扁头鱼的脑壳顶就是狠狠一敲！
　　扁头鱼一僵，张朝鹤狂霸潇洒地把鱼往水池里一扔：“不过如此！”
　　程嵇雪：请小张总不要借鱼泄愤。
　　他身上这件衬衫是彻底报废了，张朝鹤简单冲澡下来时，程嵇雪已经把壮烈牺牲的鱼兄料理好，正在烧热水准备先炖鱼骨高汤。
　　他做事很有条理，整洁中还带着一丝不苟的谨慎，一旁片得晶莹剔透的鱼肉片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中，像堆簇的粉色新雪。
　　张朝鹤好奇地拿筷子扒拉了一下，意外发现程嵇雪的刀功是真的不错。
　　他由衷敬佩道：“好厉害。”
　　程嵇雪受用地弯了弯嘴唇：“还要至少半小时，您要不要先歇一会？”
　　张朝鹤挥了挥手：“在家别老您啊您啊的，听着多生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刚刚宰鱼您不就出力了？”程嵇雪手起刀落，刚炸出来的二荆条辣椒和汉源花椒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鲜麻香气，又被细细切碎，红得炽烈鲜活：“哎呀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可能改不过来呢。”
　　张朝鹤已经无心关注一个小小的称谓，在深夜——他刚饿着肚子和大鹅激情搏斗的深夜！
　　这样一捧碎椒足够粉碎他的所有理智！
　　对不起我就是深夜碳水怪！
　　程嵇雪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张朝鹤的确被他勾得目不转睛，比打游戏时还要专注。
　　他有心炫技，煎鱼骨时花式颠勺，煎得焦香酥黄的骨肉裹着亮晶晶的油脂凌空翻起又跳跃着落下，鱼香一瞬间在厨房弥漫开来。
　　鱼煎得差不多后，程嵇雪把烧好的热水浇入锅中，锅底激出一捧氤氲的白汽，鱼骨浮起，程嵇雪娴熟地扣上了锅盖。
　　“呃……”张朝鹤实在受不了，真的太香了，香得他不得不努力转移注意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冲上去丢人地啃锅。
　　他翘着二郎腿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到处乱看，突然发现门柜处好像放着一只精美的盒子——刚刚兵荒马乱的确不太能注意得到它。
　　张朝鹤打开来，天青色的锦缎上躺着那枚点翠胸针，翠俏如湖滴。
　　价值四百万的那种滴！
　　张朝鹤「啪」地一下把盒盖扣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盒子放在了比较容易拿取的位置，又慢悠悠踱步过去围观程嵇雪下厨。
　　他刚进餐厅，突然听见程嵇雪在哼戏。
　　程嵇雪一改往日甜脆如翡的音色，唱腔幽咽婉转，略带如烟草一般的醇厚质地，是另一种独具韵味的美。
　　他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混杂在一起，好像也掺杂了一丝烟火气，显得格外平实质朴。
　　“（有金珠和珍宝光华灿烂），红珊瑚碧翡翠样样俱全，还有那夜明珠粒粒成串——”
　　程嵇雪往烧开的汤锅里倒入麻椒粒，再把鱼肉裹上蛋清和少量生粉。
　　“还有那赤金链紫瑛簪，白玉环双凤錾八宝钗钏，一个个宝蕴光含。”
　　切配菜时，菜刀剁在砧板上仿佛都在踩板——那双漂亮的手无论是持扇还是握菜刀都非常赏心悦目。
　　“这囊儿虽非是千古罕见，换衣食也够她生活几年！”
　　这一段唱完，程嵇雪擦了擦手，静静等待汤底炖好。
　　张朝鹤自然而然过来接话：“这是哪一段？”
　　程嵇雪讶然看向他，似乎没想到竟被他听见了，便认认真真解答道：“这是《锁麟囊》中的数宝一段，《锁麟囊》您知道吗？”
　　张朝鹤点点头：“在春晚经常听见。”
　　《锁麟囊》和《穆桂英挂帅》那也是华夏春晚常驻曲目了，只要家里有老人比较关注戏曲节目的，应该都挺耳熟。
　　程嵇雪看他一脸迟钝的傻样就想笑，遂体贴讲解道：“《锁麟囊》这出戏讲的是善良的富家小姐薛湘灵在出嫁时，将里面装有珍宝的锁麟囊赠给穷苦女子赵守贞周转生活，多年后薛湘灵落难去富户做保姆，竟发现富户主母就是当年得她周济的赵守贞，两人遂结为姐妹的故事。”
　　“这出数宝，就是薛湘灵复述当年所赠锁麟囊内珍宝的一段唱词。”
　　张朝鹤想了想：“你等一下。”
　　数宝诶！多么应景，多么天赐良机——我送给他一个小礼物不过分吧！！
　　他跑两步冲去门柜拿了胸针递给程嵇雪，大大方方道：“送给你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程嵇雪那双手因刚刚备菜而泡得有一点发白，他缓缓打开盒盖，漂亮的簪改胸针被餐厅的暖色灯光照得颜色深蕴、华美逼人。
　　他无声地弯了弯嘴角，眼睛笑得像小狐狸：“真漂亮呀张总，我很喜欢。”
　　程嵇雪心里竟起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愧疚——早知道张朝鹤是给他拍的，不，早知道那个竞拍的人是张朝鹤，他就不让季伯阳继续拍了。
　　兴许还能给小张总劲省三百八十万。
　　张朝鹤见程嵇雪笑得这样开心，老毛病再次发作——四百万四千万，花在刀刃上就是好钱！
　　不是还有个花了两千万的大冤种？他或许也不算特别冤大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位花了两千万的大冤种此刻就在他对面站着……两个头号冤种正在面对面因为同一件事、不同的理由各自傻乐。
　　程嵇雪心情一好，又接着给他唱了结尾大团圆选段，张朝鹤被香味勾得蠢蠢欲动的心渐渐沉静了下来，靠在一旁看他边唱戏边锅铲纷飞给香料爆香。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恨不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种福得福……嘶！”
　　程嵇雪缩回手攥紧，连骨节都因用力而有些泛白。张朝鹤心头一揪，连忙关了火过来拉他的手：“烫着了？我看看！”
　　“等等，辣椒！”程嵇雪躲开他凑过来的手，连忙用完好的左手翻了两下锅里的辣椒油——油汤正好，鲜香麻辣。
　　他甩了甩被烫伤的右手，急着先把炒好的辣椒救出来，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试探着伸出了右手。
　　纤长白皙得像葱节一样的指腹上，被红油溅出来的透明水泡显得格外狰狞。
　　程嵇雪却舒了口气，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枚创口贴随意裹了一下，甚至还反过来安抚张朝鹤：“没什么大事，就是烫了一下。”
　　张朝鹤更加心疼——为了这么个破鱼，程嵇雪的手还要倒霉几次！
　　高质量霸总挺身而出，干劲十足地挽起袖子：“我来吧，是不是就剩下锅了？”
　　就把汤底和红油混合一下，然后把鱼肉片滑进去——很简单的，对吧！
　　程嵇雪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顺从地让出主厨位置：“我会在该做什么的时候提醒您的。”
　　于是在程嵇雪近乎手把手的指导下，张朝鹤人生第一道大菜成功出锅！他拿着手机三百六十度全方面拍照，然后一股脑发进了张家群聊。
　　四舍五入这就是他本人做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吃饭前他还良心发现，把今天剩下的一点生豆芽和小白菜叶子送去了次卫——大鹅精神状态十分良好，窝在马桶盖上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圆润的大号白团子。
　　张朝鹤心生爱怜，试探着把菜叶放到了马桶旁边。大鹅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歪了一下脑壳。
　　张朝鹤：！！
　　他轻柔地关上门，一路飘忽地回到餐厅坐下，突然没头没脑地蹦出来一句：“你觉得叫菜叶怎么样？”
　　程嵇雪：倒也不必如此敷衍。
　　他试图劝阻神游天外的小张总：“其实您也可以考虑一下其他食物。”
　　好歹不那么像个厨余垃圾。
　　张朝鹤用目光谴责他：“贱名好养活嘛。”
　　是谁的狗叫瓜皮？也好意思半斤笑八两？
　　张朝鹤单方面敲定了张菜叶的大名，并愉快地解决掉了一整盆水煮鱼，餐后还积极包揽了刷碗活动。
　　程嵇雪本来说这就走，结果张朝鹤一看表才惊觉时间过得这样快，竟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划过程嵇雪包着创口贴的手指，试探着问道：“要不今晚别走了？客房还没人住过，应该很干净的。”
　　他又补充道：“嗯……不过菜叶在卫生间，可能得麻烦你用公共卫生间。”
　　程嵇雪有些犹豫，他抱着那只放胸针的盒子踟蹰道：“会不会太麻烦您了？我还是回去吧，打个车五十分钟就到了。”
　　张朝鹤对这个世界的车程完全没有概念，一听程嵇雪半夜折腾回去竟然要五十分钟，立刻拍板：“今晚住我家吧，要是菜叶半夜折腾你就把它扔我卧室来。”
　　程嵇雪用手背遮住嘴唇打了个哈欠：“那真是麻烦您了。”
　　张朝鹤心说他都累成这样了还坚持不给别人添麻烦……住！今天他不在我家住我就跟他翻脸！
　　他还特意去客房看了一圈有没有不妥——阿姨把一切都处理得十分妥当，张朝鹤十分满意，最后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菜叶放出来。
　　他刚洗过的头发软蓬蓬的，遮住了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眉骨，中和了面相的凌厉，看起来竟有些乖巧。
　　张朝鹤嘴唇被辣得有点红肿，轻微一勾唇角也像是在微笑：“晚安。”
　　程嵇雪逆光站着，看不清神情，声音依旧是柔柔的：“晚安。”
　　⚹
　　张朝鹤昨天实在有点累，再加上宵夜吃得太饱，以至于一早上迷迷糊糊把闹钟按掉后再也没能成功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
　　直到江特助斗胆夺命连环call才让他彻底惊醒，抬头一看居然已经快十一点？
　　他悲哀地发现，即使成了总裁——只要是个相对比较有追求的总裁，就依旧逃不过早起上班的命运。
　　张朝鹤不情不愿地下楼，竟发现桌上有一份堪称丰盛的早餐，不过遗憾的是他起得太晚，豆腐脑儿和油条小笼包都已经凉得发腻，没法再吃了。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程嵇雪留宿在家的事，里里外外喊了一圈人，他意识到程嵇雪应该是早起给他带了早餐才去的公司……哦，顺便还帮他喂了鹅。
　　今天的菜叶显得适应了很多，不再和两脚兽高声对骂，也不再抗拒两脚兽突如其来的接近。
　　张朝鹤美滋滋地撸了一把菜叶顺滑的羽毛——菜叶看起来并不像野生小动物，很有可能是哪个菜市场跑出来的。它的鹅掌宽大厚实，一点也不羸弱鲜嫩，不像养殖场批量填喂的肉鹅，更像是家养土鹅。
　　菜叶能长得高大结实、油光水滑，绝对和它优秀的战斗力息息相关，从昨晚菜叶嚣张狂野的表现来看，它一定干败过鸡鸭猫狗无数！
　　不愧是我张朝鹤看中的鹅子！
　　不过苦恼的是鹅都是直肠子动物，经常倒处窜稀——一晚上过去，次卫地面被荼毒得惨不忍睹，张朝鹤只能认命地打开淋浴头收拾残局，顺带还给菜叶冲了个澡。
　　在被菜叶扑腾了一身水后，张朝鹤终于成功获得了一只带葡萄香味的漂亮鹅子！
　　不过因为被菜叶绊住脚，张朝鹤赶到公司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他路过秘书处时发现助理们都在看着他偷笑，只有江特助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然后「啪」地一声把怀里的一厚摞文件夹都拍到了他的办公桌上：“签字。”
　　张朝鹤举手投降，认命地处理起公案来。他对公司的一些投资案并不敏感，面对满纸金融术语更是一个头瞬间变两个头大。
　　他正抬头准备说点什么，突然发现江特助面色有些疲惫，眼角处甚至能隐约看到遮盖了厚粉底的隐隐泪沟。
　　张朝鹤在心里叹了口气：“最近辛苦啦。”
　　江特助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你还上班迟到？”
　　张朝鹤：“对不起！！”
　　江特助若有所思看着奋笔疾书的张朝鹤——张朝鹤十分珍惜这双标准5.0视力的眼睛，特意配了一副抗蓝光眼镜处理公务。
　　眼镜片被光一晃幽幽泛着紫光，再配上他那张轮廓深邃的脸，的确很具有欺骗性。
　　江特助突然道：“您知道最近公司已经开了招新直播吧？”
　　张朝鹤笔一停，有些意外：“还挺快？”
　　他当初提出这个方案只是想压榨公司一姐赵新月的剩余价值，而经江特助介绍他才知道，原来现在嘉盛的选秀直播节目《闪光的舞台》在酷奇视频竟能常驻热播榜前三名？
　　他非常期待地问道：“是因为新人资质特别好、多才多艺吗？”
　　江特助沉默片刻：“不，是因为太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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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光的舞台》主打无台本互动式直播模式。
　　赵新月一开始也没有抱特别大的期望能捡到什么绝世的沧海遗珠——毕竟好苗子早都被其他公司星探挖走了，能来的不是一些素人，就是一些美颜一关当场玩完的网红。
　　本来赵新月很绝望，结果她录着录着发现，这他妈还不如来一些素人网红！
　　录制现场人声鼎沸，各部门有序不紊地进行着本职工作，一位「长得年轻漂亮像小兔子」的「俊秀男大学生」闪亮登场，在「幻彩霓虹镭射舞台」上鞠了个躬：“各位评委老师你们好，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选秀的。”
　　弹幕数量立刻暴增：
　　【来了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朋友们！！】
　　【是走程序还是直接笑！（黄豆大笑）】
　　【我赵姐：干脆给你们自己开一个节目好吗？】
　　在一片欢快祥和的气氛中，赵新月生无可恋地把手中的签字笔扔到了桌上：“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真的问倦了。】
　　【好烦让老娘工作•jpg】
　　【我们嘉盛不会真的要完蛋了吧哈哈哈！】
　　只见选手羞涩一笑，「白皙皮肤上飘过两朵红晕」、「手指局促地握紧了话筒」，娇羞道：“我是要对小张总表白——小张总！我喜欢你！我要为您献上一曲《遇见》，我永远拿着您爱的号码牌！！”
　　BGM起，男生深情地唱道：“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他还跑调！！
　　赵新月嘴角抽搐，直播镜头怼着表情如死灰一般的嘉盛一姐狂拍，蹲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快被笑死了！
　　【今天这是第六个了吧？唉表白小张总已经快成为保留节目了（doge）】
　　【许个愿，能请到小张总空降吗？】
　　【前面的我也想问！公司招新这么重要的事情总裁不得亲自来现场看看？】
　　【张百万如果真来节目做嘉宾，我立刻报名参加海选！我要大声对他说：张百万，麻麻爱你！！】
　　而他们不知道，引发一波又一波讨论狂潮的小张总本人正绝望坐在办公室里捂脸——求求沙雕网友们放过我，我真的不想失去网络冲浪权啊！
　　一旁的江特助还在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问：“您真的不考虑空降一下吗？《闪光的舞台》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热度，对嘉盛下一阶段的宣发都是十分有利的。”
　　“下一阶段公司将发行新作共十三部，参与投资二十七部，IP联动……”江特助像无情的工作机器，对工作倒背如流。
　　“好了可以了！”张朝鹤立刻制止对方念经：“你安排吧！”
　　江特助大获全胜离开总裁办公室，张朝鹤继续翻阅《闪光的舞台》往期精彩集锦，脸色更加痛苦万分。
　　谁能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怎么大家都猜到是大鹅啦！！
　　本情节由舍友真实案例改编——但是她把捡到的鹅带回家吃了）
　　感谢投喂的宝贝们！等会还有一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作为对小张总舍身营业的奖励, 江特助集思广益，帮张朝鹤置办了不少养鹅的必需品。
　　其中包括：宠物纸尿裤——对于直肠子大鹅来说，穿上纸尿裤能最大限度防止地板遭殃！
　　鸟类项圈——张朝鹤从此可以给菜叶套上项圈出门溜鹅！
　　甚至还有两件可爱的鹅宝宝宠物衣服！
　　张朝鹤顿时觉得营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把准备好的养鹅装备摊在桌面上拍了张大合照给程嵇雪发了过去, 诚挚邀请对方今晚一起溜鹅, 却遭到了无情拒绝。
　　因为程嵇雪正在去外市拍摄定妆照的路上。
　　陆巡导演的《疯狂的天神》因男一号景随之的档期问题不得不延期开机, 只能先把定妆照拍出来, 程嵇雪今明两天都得留宿外市。
　　更别提能一起溜鹅。
　　张朝鹤顿时有些愧疚，明知道今天有拍摄任务, 程嵇雪昨天还熬夜给他做水煮鱼——而他作为老板却丝毫不关心公司未来头号摇钱树，实在是太失职了！
　　他要来程嵇雪的行程单, 发誓要找出一个能一起溜鹅的时间，却发现程嵇雪近期除了两部戏的行程之外, 居然还接了一部国民级节目资源？
　　这部节目叫做《国家馆藏》，是一部由央视与国家级重点博物馆合作，借国宝文物背后的历史故事、传承并发扬民族文化与精神的文博探索类节目。
　　可以说无论是从受众还是节目含金量来说, 都十分优质。
　　更别提程嵇雪本次能和生净丑三行当行业翘楚前辈同台演出，这对优秀的京剧演员来说本身就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张朝鹤心下欣慰……看来他的赚钱机器人今天也有在努力工作！
　　再让我偷偷看一下其他的赚钱机器！
　　然后小张总就发现, 今天比较熟悉的朋友们都在跑通告，只有他自己比较闲，不但拖延了上班时间而且还正大光明地上班摸鱼！
　　张朝鹤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反思, 并立刻从桌面随机抽取了一份幸运文件进行批阅……然而看了两眼，他就感觉自己、和自己一些美好的金钱，都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这份《醉死狂刀》的IP实体化立项案，据说是融合了项目组全体上下的智慧和经典案例打造而成，然后小张总一翻开, 第一页赫然是和洁厕灵的联动计划。
　　张朝鹤：……
　　也行, 洗涤产品好歹非常日常, 谁家没个洁厕灵呢？
　　第二页，IP游戏化，改编方向是——放置塔防？？
　　哪怕提案是武侠RPG手游，也不会如此让人无语，鬼才策划提出的大胆建议书让小张总彻底破防！
　　武侠世界要怎么做成植物大战僵尸啊！！
　　他又往后翻了翻，发现后面的服饰和餐饮联动意向品牌都选的不错——不是恒祥就是晟景的，当然都不错！
　　张朝鹤失魂落魄地呼叫江特助，脸上写满了对人生的怀疑：“项目组这群老六不会是对家派来搞垮我们的吧？”
　　江特助忍俊不禁：“或许您先听听他们的理由呢？”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醉死狂刀》IP项目组全体被江特助提溜到了总裁办公室，接受小张总的暴风诘问。
　　各位本以为要无奈加班，谁知小张总看了一眼表主动道：“快下班了，长话短说——为什么选定洁厕灵联动？”
　　组长求救的目光遛了一圈，无奈各位兄台都低头装鹌鹑，只能含泪答道：“对方的知名度和销量都非常不错，洁厕灵也是黑猫洗护用品旗下最受好评的产品。”
　　“那你觉得让林大侠和玉面白狐往马桶里呲洁厕灵很贴角色吗？”小张总大声公报私仇。
　　想当初他用了两个通宵熬夜补完《醉死狂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今日竟要见这两个灵魂角色在自己公司的联动合作上备受折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组长唯唯诺诺，但心里十分无语——从前姚总在时，可从来没在这种小事上为难过人，洁厕灵怎么了？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不用洁厕灵！
　　公司是你家的你就有理？有没有王法啦！反正洁厕灵销量本来就高，营业额也不会难看，挑这种小事有什么用？
　　他一抬头，却见端坐在老板台后的张总眸光幽暗，神情深不可测，还萦绕着一股堪比西伯利亚寒流的冷气！
　　仿佛能把人看穿。
　　“哦。”小张总不带任何感情地哼笑一声：“那你再说说放置塔防游戏是怎么决策出来的呢？”
　　这个问题就好回答多了——组长早就料到有此一问，特将准备好的说辞侃侃大谈，从市场定位到游戏受众再到收益预期，回答得十分详细。
　　总之在他的描述中，将《醉死狂刀》改编成塔防游戏不说大赚特赚，那也必将是游戏制作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朝鹤不阴不阳地盯了对方一会，终于真的动怒了。他把手上的策划案往桌上一拍——塑料夹子立刻发出了夸张的脆响。
　　江特助火速冲进办公室，谨防小张总随时暴起给这老六组长两拳。
　　“你做策划案时候但凡能用上糊弄我的一半脑子，”张朝鹤真情实感地冷笑：“也不能把这种狗屎一样的东西直接拿来交差。”
　　组长勃然大怒——毛头小子懂什么，这都是是市场的选择！一个只需要打钱就行的外行也在这里比比划划？！
　　“按你的说法，我直接做成捞金页游岂不是更好？不但故事背景贴切，原著里的技能武器和掉落材料全都可以照搬照抄，连维护费用和开发难度都会降低，运营成本也可以节省掉大部分！”
　　“哦，页游受众还正好是办公室人群，这个年龄段大部分都看过原著，有良好读者基础和充值能力，流水一定很好看。”
　　张朝鹤生气时语速极快，简直像一门无差别攻击的重型迫击炮，把正准备瞪眼睛表达愤怒的组长轰得眼神发直！
　　“再说市场定位，氪金页游不就是捞够就闭服？我们可以一直做下去，做大做强，先开现行服，再开纪念服，最后推出专属服务器，保你一刀999，砍谁谁完球——”
　　“这不比你的放置塔防更有前景？”张朝鹤毫不掩饰地开启阴阳怪气模式：“太有前景了，我直接开创页游历史，从此和主机游戏一较长短，你看怎么样？”
　　守在门边随时准备冲上拦人的江特助暗暗点头：我也觉得。
　　“做不明白就换人做。”张朝鹤「啪」地一下把整本企划案摔到组长面前的地上：“不想干直接走离职程序。”
　　他一直觉得把别人的工作成果摔到地上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然而这大哥半摆不摆的态度实在让人窝火——哪怕你一摆到底也行，找理由和领导顶嘴你一个顶十个？
　　你不会是杜泽的好兄弟吧？张朝鹤狐疑地打量这个目瞪口呆的组长。
　　对方脸色发白，嘴唇都气得发抖，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特助连忙上前打圆场，把策划组各位送走，回来时看到小张总正在发呆。她试探性地问道：“您之前说想进军游戏文娱行业，竟然是真的？”
　　很难想到平时看起来摆烂水平也不轻的小张总，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用兼顾阴阳怪气和条论翔实的理由力挫老油条策划组长。
　　“那当然，”张朝鹤指了指办公室第二台电脑：“我好歹要把电脑钱赚回来！”
　　江特助：好朴实的理由！
　　张朝鹤立刻借机哭诉自己有多么受伤，工作心理健康和投资心理健康都被打击得萎靡不振，然后江特助稀里糊涂地就放小张总迟到早退了。
　　小张总迅速带着自己的大鹅材料包，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
　　他都快到家了，江特助才反应过来是不是今天有人的实际上班时长竟为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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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赶到家探望被关了一天的菜叶，估计是太过无聊，菜叶拿喂菜叶的菜叶发泄，把原本水灵灵的小白菜和甜玉米啄得稀巴烂。
　　还把黏玉米粒糊了半面墙！
　　面对两脚兽一言难尽的目光，菜叶得意洋洋地扑棱开翅膀，大有不服就干的意思。
　　然而两脚兽只是给它擦了擦jio和翅膀尖，就任劳任怨地开始清理卫生间，等一切收拾干净后他还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牛皮项圈。
　　项圈上坠着一枚圆润可爱的小铃铛，微微一晃就发出清脆讨喜的声响。
　　菜叶新奇地盯着对方把项圈系到自己脖子上，两脚兽又给它挂上牵引绳：“走！带你去做检查！”
　　是的！小张总怒怼策划组提前下班，竟只为给爱鹅去宠物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宠物医院小姐姐们看到一位衣着炫酷的大帅哥臂弯里竟揣着一只大鹅，纷纷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菜叶狗腿地很，张朝鹤要抱它就得靠武力压制，小姐姐们要抱它就百依百顺，甚至还积极把翅膀撇开展示自己的漂亮羽毛！
　　张朝鹤郁闷地在休息室等待，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张朝鹤闲极无聊又去敲陪玩小哥：“在？打游戏？”
　　小哥二十四小时时刻侯机，金主爸爸敲敲，他火速回复：「1」。
　　为防止金主爸爸认为有敷衍嫌疑，小哥还特意补充：“收到，我去摇人！”
　　很快，峡谷恶霸队伍再次集结，匹配时金主爸爸问道：“你们平时玩其他游戏多吗？”
　　队里一个女孩子笑着说：“当然多呀！我们豆腐哥是个游戏主播，他什么游戏都玩的呢！”
　　张朝鹤十分感兴趣：“是吗？那你能推荐一些比较热门的游戏吗？最近想玩一些其他的了。”
　　陪玩小哥——也就是豆腐白白，非常不好意思。他本职就是粉红站一位游戏up主，尤其以涉猎广泛和直播氛围良好吸粉无数。
　　他除了正经的游戏测评，平时也会做一些娱乐向的游戏整活，带老板就是其中一项业务。此时他正好就在直播，和金主爸爸的聊天也实时转播给了直播间内的观众朋友们。
　　弹幕上飞快划过好几个非常热门的游戏名字，豆腐白白一心二用，边抢蓝边复述，突然好几条奇怪弹幕差点让他卡壳。
　　【老板爸爸的声音好有磁性好性感，我可以！】
　　【你别说真有点耳熟这个声线。】
　　【这不就是气泡音？喉咙卡痰也能叫磁性，无语。】
　　【啊？前面的你无中生痰？你没听过什么叫气泡音吧，这不是啊！】
　　很快弹幕就【老板爸爸的声音到底是不是气泡音】吵了起来。
　　豆腐白白：头疼。
　　金主爸爸还不知道他直播间里的腥风血雨，仍无知无觉地追问：“除了乙女游戏和即时对战游戏，有没有比较好玩的回合制游戏和开放探索类游戏呢？”
　　这两类游戏都在张朝鹤的观察名单上，他前段时间狂玩各路游戏，只有这两类没有碰到非常亮眼的。
　　豆腐白白想了想：“回合制还是挺多的。”
　　他接连举了几个例子，“不过感觉世界观都不太行，故事线实在太破碎，估计很快就要寄了。”
　　张朝鹤长长地「唔」了一声。
　　“开放世界主机游戏比较多吧——唉！要说跳票的还真有一个，《流离之都》您听说过吗——”
　　豆腐白白的声音有一个轻微的小变调。
　　张朝鹤敏锐地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豆腐白白磕磕巴巴否认，“嗯……《流离之都》，《流离之都》真是一部充满了遗憾的作品啊！！”
　　张朝鹤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给引起了兴趣，追问道：“怎么说？”
　　豆腐白白的直播间已经疯了！
　　【不是家人们那个（唔）我真的不可能听错！！不信大家去听一下《梦想集训营》小张总在点评时的录音！】
　　【对对对！这个声线，真的很小张总！我刚刚就想说！】
　　【他还叫（我究竟有没有钱），这个名字也太小张总了吧！！】
　　豆腐白白压力山大——他单知道对方出手阔绰，但没想到对方能有钱到这个程度啊！
　　他怀着一点将信将疑、一点私心，开启疯狂安利模式：“《流离之都》的世界观真的很大很好，大部分都是源自于各国传说和古籍，然后人设都超级棒，建模也特别优秀。”
　　张朝鹤温和地道：“嗯，那为什么跳票了呢？”
　　豆腐白白：“因为没钱……开发厂商倒闭老板卷钱跑路了。”
　　张朝鹤：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
　　“张先生，你要自己去下路吗？”豆腐白白试探地问道。
　　张朝鹤全身心都投入在游戏里，他脑子里琢磨着那个《流离之都》有没有可投性，手上还在操作游戏人物，根本没意识到对方的称谓问题。
　　他懒洋洋道：“好啊，不行就来捞捞我。”
　　直播间：
　　【啊啊啊！他承认了你们听见了吗！我搞到真的了啊妈妈！！】
　　【救命小张总怎么菜成这样啊！霸总支棱起来啊！】
　　【哈哈哈前面的你再骂？】
　　豆腐白白的直播间瞬间涌入大量用户，大家慕名前来围观小张总打游戏，还催豆腐白白赶快去下路护驾。
　　豆腐白白：来了来了。
　　张朝鹤莫名其妙地受到了至尊VIP级别的特享待遇。他走到哪里，他的陪玩小哥就直接大手一挥把前面推平，谁想碰他一根汗毛，立刻就会被陪玩高手们砍成灰色的尸体。
　　对面气得直骂：“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
　　张朝鹤飞快打字：“没有我玩不起的游戏。”
　　对面：“……”
　　弹幕：
　　【我c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没有我玩不起的游戏。】
　　【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是一个神壕的话！】
　　【再bb我把游戏买下来，然后把你账号清空（狗头）】
　　即显弹幕：@王者再临官方：【偷偷透露近期会有神秘联动上线噢（嘘）】
　　吃瓜群众大为震惊——游戏官方爸爸下场了！
　　【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偷偷剧透，张百万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准备搞大的！】
　　【他不想让人知道！我们一定要让人知道！！】
　　张朝鹤完全不清楚他已经被扒得裤衩子都没了——还刚刚在将近四百万人的注视下表演了他的菜鸡手法。
　　这把打完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张朝鹤爽快打钱和陪玩小哥说了再见，然后直接下线。
　　另一边的豆腐白白叹了口气：“唉，我还挺希望小张总去了解一下《流离之都》的，就这么挂了真的很可惜诶。”
　　【期待一个爽文结局】
　　【+1，小张总接盘我冲上去就是贡献流水养崽崽！】
　　⚹
　　果然不出张朝鹤所料，菜叶是只非常健康的鹅子，经过美容师的妙手，菜叶现在看起来光鲜亮丽，是一只绝顶帅鹅。
　　据医生小姐姐称，菜叶强壮得可力斗大部分中小型犬，甚至面对性格比较怯懦的大型犬也能有一战之力。
　　张朝鹤：哟呵，挺能嘛你。
　　在付款时张朝鹤出示了付款码，前台小姐姐扫码时注意到他那双漂亮的手，不由自主地抬头一看——恰巧张朝鹤也抬眼。
　　她大吃一惊：“小张总？！”
　　张朝鹤刚刚在峡谷激战，有些发闷，所以把口罩扯到了鼻尖下。然而他优越独特的眼形和鼻梁辨识度极高，几乎一眼就被前台小姐姐认出来。
　　她疑惑的目光从小张总身上落到了柜子上撅着的大鹅身上：前台小姐姐：“噗！”
　　张朝鹤：笑什么笑！没见过养鹅的？！
　　“您的鹅怎么叫菜叶啊！”前台小姐姐星星眼——她真的超级喜欢小张总，在娱乐圈里很少有这种又壕又刚又有正义感的小帅哥了，前一段时间小张总躺赚1.3亿，简直是锦鲤本鲤。
　　更可贵的是，他还把这1.3亿的天降横财全部捐了出去！
　　1.3亿诶……对于豪门之家也不是眼睛都不眨就能捐出去的吧？
　　不得不说，张朝鹤根本没想到他的无意之举竟然狠狠刷了一波公众好感——虽然他只是因为还不够资本家而觉得这个钱不应该拿。
　　他摸了摸菜叶油光水滑脖子，菜叶愤怒甩了他一巴掌：“因为贱名好养活。”
　　“噗！！”
　　张朝鹤刚离开宠物医院，前台小姐姐火速登录张朝鹤个人超话，激动发博：【娇妻们！家人们！刚刚小张总来我们医院给宠物检查身体——你们猜猜他养的宠物是什么！大鹅！一只叫菜叶的大鹅！
　　不愧是我滴张百万！连宠物都是如此的别具一格！】
　　评论飞涨：
　　——
　　【所以刚刚小张总是一边等他的宝贝鹅子一边打的游戏？】
　　【笑吐了，菜叶，救命！！】
　　下一秒，「@张百万全球后援会」默默浮水，展示了自己新改的名字。
　　@张大鹅全球后援会。
　　【哈哈哈怎么会这样啊，我们嘉盛真的要完蛋啦！】
　　⚹
　　张朝鹤有个好习惯，就是在外面从来不会边玩手机边走路，所以在他远离网络的短短一段时间内，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焕然一新的菜叶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它的项圈是红色的、刚刚前台小姐姐随手给它夹的小蝴蝶结也是红的，张朝鹤的帅气鹅子此刻可爱的像个小姑娘。
　　旁边过来一只小博美，它怯生生凑过来嗅了嗅，转身就跑。
　　张朝鹤：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很骄傲？
　　这个时间点非常不错，打工人都塞在路上，小孩子们早就放学，大爷大妈们也都在家忙活，路上非常清净。张朝鹤牵着他的鹅霸占了这条路，只有前面有个女孩子在边看手机边溜达。
　　一切都是如此祥和。
　　突然间，张朝鹤感觉身边有个黑衣服的男人和他擦肩而过——对方身上有一股很浓烈的劣质香烟味道，呛得他不由皱了一下眉。
　　然后下一秒变故突生，黑衣男人暴起，他劈手抢过前面女孩儿的包包，猛地朝前窜去！！
　　张朝鹤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起步——原身身体素质极佳，爆发力非常强！张朝鹤简直是当场起飞，眨眼间就已经蹿出几米远。
　　可怜的菜叶突遭横祸，被迫在半空中被甩出好远，全靠翅膀扑腾两下才勉强保持住平衡，刚落下来便立刻发出了惨叫声：“嘎！！”
　　张朝鹤看一眼菜叶，连忙快跑两步上前把菜叶的牵引绳往女孩子手里一塞：“拿着！”
　　那被抢的可怜女孩一声惊叫还没有喊出来，身后就突然冒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对方不由分说往她手里塞了一根拴着鹅的绳子，已经拔腿就追了上去！
　　女孩：……
　　张朝鹤身体素质再好，也抵不住刚刚安置菜叶耽误了一点时间，再加上对方是有备而来，对附近路况十分熟悉，在巷子里左右奔逃……
　　眼看着马上就要把张朝鹤给甩开了！
　　他一时心急——张朝鹤跑得精神紧绷，又很急，嗓子几近冒烟，每呼吸一口都带着灼痛。
　　而对方显然也知道，只要翻过这堵墙，张朝鹤就会因失去视野而彻底跟丢。
　　所以在即将爬上墙之前，对方得意忘形，嚣张地比了个中指。
　　张朝鹤：我操！！
　　他勃然大怒，一瞬间属于霸道总裁那种狂酷拽再次上身——
　　张朝鹤随手抄起旁边一块卡自行车轮的砖头，抬手一掷！！
　　那半块砖头仿佛被加了慢放特效，它呼啸着、旋转着——咣当一声砸上了抢劫犯的大腿！
　　好清脆一声响儿！
　　张朝鹤目瞪口呆。
　　抢劫犯腿一痛脚一滑，扑腾一声立扑在地。
　　他倒下前，还不甘心地伸手凌空抓了抓近在咫尺的墙皮。
　　张朝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上学时候和同学们比着往垃圾桶里扔小纸团时，也没有这么准吧！！
　　作者有话说：
　　补充说明：用砖头和歹徒搏斗属于危险行为！在没有把握之前很有可能会激怒歹徒伤害到自己！而且用砖头拍歹徒已经属于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的防卫，如果把对方砸出来个好歹是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乃至刑事责任的！
　　剧情需要不要学不要学不要学！
　　（从砸到了后脑勺改成了砸腿！感谢夏花的建议——）
　　加更完成（√）；
　　Ps怎么又快两千了啊！！大家停停手啊不要再灌了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是谁在端午节激情加班，是谁在痛苦码字！
　　是我！是我！！（大声咆哮•jpg）


第32章 
　　江特助这辈子都没想到, 原来特别助理的工作还包括到警察局领人？
　　她接到民警打来的电话时正在敷面膜，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冷淡，有种公事公办的冷酷：“您好, 请问是江薇女士吗？”
　　“您好, 我是江薇。”
　　“我是清城区公安分局的民警, 请问你认识张朝鹤先生吗？”
　　江特助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听见公安局这仨字儿时候就已经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了：“是的,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民警语气古怪，似乎在憋笑：“没啥大事, 就是张先生刚刚见义勇为抓了个抢包贼，这会儿配合调查完就可以走啦！”
　　江特助：实不相瞒刚刚我他妈真的要吓死了。
　　她火速换衣服前往警局——生怕抢包贼惹是生非还特意摇了律师一起, 结果赶到警察局，张朝鹤正捧着一杯热茶水坐在大厅和民警唠嗑。
　　身边还拴着一只大鹅！
　　小民警则一脸崇拜, 时而拍腿大笑，时而唉声叹气。
　　江特助：她强压住想上去给小张总那张帅脸一拳的冲动，敬职敬业地奉上了诚挚的问候：“您没事吧？”
　　“没事,”张朝鹤手里捏着一团染着红印泥、皱皱巴巴的卫生纸，“就是刚刚跑得太急有点嗓子疼——我可以走了吗？”
　　小民警连忙道：“可以可以！欢迎下次再来！”
　　江特助：其实公安局尽量还是不要多光临了, 您说是吗小张总！！
　　被从家里薅出来加班的倒霉律师立刻上前进行善后工作，务必保护住小张总的清白。
　　而张朝鹤被江特助领出来后，她回头正想对熊孩子施以教育, 却见小张总那英俊强势的眉眼竟罕见地露出了一种委屈吧啦又可怜兮兮的神情：“可以不告诉我爸吗？”
　　江特助：“可以。”
　　那我就告诉你哥。她冷漠地想。
　　“也不要告诉我大哥。”张朝鹤蹬鼻子上脸。
　　“我觉得这是不行的呢，”江特助笑盈盈地一拳打碎他的幻想：“小张总刚刚把人一砖头打趴下时不是很猛吗？”
　　张朝鹤：“你阴阳怪气我。”
　　江特助：……
　　您吃错药了？
　　江特助强行转移注意力去看张朝鹤养的那冤种大鹅，试图平息一下自己的怒火，结果两个人走出公安局没多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
　　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声焦急地喊道：“小张总请您留步！”
　　江特助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她眼神一厉, 虽然唇角带着温柔和煦的笑容, 却依旧有股可怕的杀气：“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女孩子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停下，疯狂摆摆手：“没没没，我只是想感谢一下小张总！”
　　她认认真真鞠了个躬，“真的很谢谢您，今天如果没有您，我的包和手机、文件肯定就都丢了，真的感谢您出手相助！”
　　张朝鹤心里也很开心，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满足感——被人认同、被人需要，同时也被人真诚地感激……
　　这也是人最简单的社会性意义。
　　张朝鹤认认真真地点点头：“没关系，以后自己走要注意安全，如果自身安全不能保证，宁可破财免灾也不要逞能，然后立刻报警知道吗？”
　　女孩子连连点头，双方在马路边道别。
　　江特助沉默地看着他，今天司机开的是辆宾利——这辆车张朝鹤以前甚至都没见过，估计是放在车库里吃灰了太久。
　　正当他沉浸在「我竟有这么多豪车」带来的快乐中时，江特助突然道：“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张董和张总的。”
　　张朝鹤喜形于色——他真的很怕两位再唠叨他。
　　尤其是上次他把贺光阴揍进医院以后，老爸和大哥老是觉得他叛逆期还没过，想要送他重回中学学习一下。
　　而正当他准备用真诚的词汇感谢一下江特助的瞒报之情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张朝鹤心下一惊，竟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他一看屏幕，来电联系人赫然写着【老爸】；
　　张朝鹤：江特助表情也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真的还没来得及告状！
　　张朝鹤刚一接起来电话，张董的狂风暴雨已经兜头兜脸浇了过来：“你怎么又去见义勇为了？万一对方带着刀呢！万一他是个亡命之徒呢！”
　　张董刚刚在家悠闲喝茶，突然在社会新闻板面看到《嘉盛总裁张家次子张朝鹤见义勇为逮捕劫匪》这一劲爆标题时，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他哆哆嗦嗦往下一拉，又看到报道说张朝鹤安全无恙，才在赵女士的拍背顺气中缓过了这口气。
　　江特助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打开微博热搜，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举起手机给张朝鹤看热搜上那个大大的【爆】字，试图证明自己没有叛敌的清白。
　　张朝鹤看着自己刚刚的光辉事迹差点哽住：我真的会谢谢各位！
　　张董并未察觉张朝鹤溜号，他继续暴风说教，试图重复劝诫小儿子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虽然接受采访时大家肯定都会把场面话说得漂漂亮亮的，但是作为老父亲来讲，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小儿子因为一时鲁莽而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爱都是自私的，张辅霖可以接受自己冒着危险见义勇为，但如果可以，他绝对不会允许张朝鹤做这种危险的事。
　　就当张朝鹤一顿敷衍，准备把这通电话直接糊弄过去的时候，张辅霖却突然住口。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安静了一下。
　　“点点，爸爸真的为你骄傲。”
　　张朝鹤挂掉电话，沉默地看向窗外，思绪飘得很远。
　　如果刚刚对方手里真的有武器，他还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吗？
　　可能会可能不会——如果当时的他热血实在上头，一定要维护正义，哪怕对面拿着枪他也敢往上冲；但如果当时他的冷静占据上风，他可能会挺身而出保护弱势的女孩子，但绝对不会为了抢回财物而不要命。
　　这次的确是他太冲动了。
　　不过很快他就接到了老哥的电话。
　　张印山的关心一如既往地简洁质朴，充满了真正财阀霸总的嚣张和冷酷：“刚刚王秘书查到他还有其他案底——点点你放心，哥哥一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张朝鹤：你的文字我喜欢。
　　接到了三个家人的两通问罪电话，他这才有空去看微博，张朝鹤小心翼翼点开#小张总见义勇为#词条，仿佛是在拆开一份珍贵的礼物。
　　就像小孩子第一次考了全班第一时那种期待和激动——全世界都为他献上了鲜花和掌声，如同欢迎凯旋的英雄。
　　虽然他可能只是取得了一点小小小的成就。
　　结果打开评论后张朝鹤心里活动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第一条：“我笑死了，官方通报是什么鬼啊：【市民张某某在遛鹅时……】我真的会笑到隔壁邻居靠助听器生活下半辈子好吗！！”
　　张朝鹤缓缓扣出一个问号：官方爸爸你在干嘛啊？一定要公开处刑吗！
　　第二条：【小张总的后援会已经把名字改成张大鹅全球后援会了，坐等他号这就404（狗头）】
　　张朝鹤：什么玩意儿？？
　　第三条：“所以张大鹅养菜叶是因为，他俩都是不服就干的性格？”
　　张朝鹤：？？
　　怎么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帅气鹅子叫菜叶啦！！
　　下面的评论终于逐渐趋于正常，大家纷纷夸赞小张总见义勇为的行为和品德——毕竟豪门这个词在大众眼里时常会被解读为「精明」、「利己」，乃至于「人性淡漠」等种种只重不轻的形容词。
　　而含着金汤匙出生、金尊玉贵的张家小少爷当然也不能免俗，甚至会因为他比普通的豪门更为优越的出身而受到更多的误解。
　　即使最近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大家会喜欢他、会调侃他，依旧很难以真正摒弃刻板印象。
　　但今天张朝鹤在正义需要得到伸张时，能够迅速反应过来、并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挺身而出，才真真正正把大众的刻板印象砸碎了一角——越来越多的人回忆起了张家父子这些年所投身的慈善事业究竟改变了多少陌生人的人生。
　　一笔一笔的善款，使他们拥有了创造全新可能的可能。
　　偶尔有几个酸鸡狂嘲张氏集团从上到下都是作秀，立刻就被热心网友回怼！
　　恒祥集团和晟景集团社会口碑再次暴涨，甚至在接下来的几次重要项目竞标中也如有神助，成功得到了官方爸爸的青睐和赞许！
　　张家全家走红之际，某著名女性访谈节目组也借机向张太太提出了采访请求，赵瑾颖女士欣然赴约。
　　然而未曾想到主持人竟在采访中夹带私货，角度刁钻地提问道：“您嫁入豪门张家后却始终没有为张董生下孩子，请问是因为有签订什么协议吗？”
　　“换句话说，您是用出卖女性生育权利的方式才获得了张董的认可，并得到和大小两位张总和睦相处的可能吗？”
　　场外的秘书听后勃然大怒，立刻要求记者收回冒犯的提问，然而赵女士却淡定地比了个手势制止了他。
　　赵女士坐姿优雅随和，丝毫没有被侮辱后的愤怒失措，她气质雍容又风韵十足，目光依旧有种坚定温和的力量，竟看得主持人自惭形秽。
　　“女性既然拥有生育的权利，那当然也拥有拒绝生育的权利。首先生孩子会导致身材走样变形，其次这也意味着我将要付出大量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在培养下一代上面。”
　　赵女士认认真真地解释道：“我的丈夫已经有了两个非常优秀、正直的孩子，我和我的继子们关系也十分融洽，我不认为我还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在重构家庭上。”
　　“其次……反正我的财产足够我舒舒服服安享晚年，”赵女士开玩笑地耸肩：“毕竟我的生活品质已经是天花板级别，即使得到再多的钱也不会让我过得更加舒适了吧？”
　　“最后，”赵女士目光中终于流露出了一点锋锐和怜悯：“你用这样的方式揣测我和我的丈夫，侮辱我的家庭，这让我非常生气，请你立刻给我和我的家人道歉！”
　　该访谈节目播出后再次引发全网讨论热潮，大家纷纷称赵女士为「豪门顶级清醒太太」！
　　【在赵女士身上我看到了一种令人羡慕的底气和自尊，这种力量是一直生活在爱和温暖中才会拥有的，张董一家一定是真的对她很好。】
　　【哈哈哈好清纯不做作的富太！赵女士怎么有种捡了两个便宜儿子好省心的庆幸感？】
　　【为什么嫁入豪门就一定要生孩子？这个主持人还是名嘴……得是有多狭隘啊，宁裹脚布别崩我脸上！】
　　【果然家人之间都是会相互影响的，看小张总的性格就知道麻麻也一定是温柔善良的人。】
　　在本周例行探访留守老人的聚餐活动中，张董喜提「赵女士用点点朋友拍下的钻石镶嵌的奢华大钢笔」一根，重点夸赞了张朝鹤乐于交友的高尚精神。
　　当然也更加重点地批评了张朝鹤冲动、不计后果的行事问题。
　　而倒霉大哥张印山还再次因为「套麻袋」言论被张董一顿臭骂。
　　⚹
　　张朝鹤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频上热搜，其热度甚至一度超过了曾经嘉盛一哥许慎的流量。
　　换句话来说，就是小张总搞钱未竟，先行爆红了！
　　越来越多乐子人来到了《闪光的舞台》整活，各种花式表白小张总。到最后连其他公司的艺人也有来凑热闹的，堪称群魔乱舞、各显神通。
　　然后，这部草台班子直播综艺就莫名其妙因为整活而大红特爆了……
　　招新计划受到严重影响和阻碍的嘉盛：嘉盛官博无数次重申该直播节目只是为了招新而创办，请示爱人员、整活人士自觉远离节目舞台！
　　赵新月终于忍无可忍——她每天都在受到各路妖魔鬼怪的摧残，实在是对身心造成了极大影响！
　　然而她的粉丝却对此乐见其成，仿佛之前抗议自家姐姐行程少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反正小张总手指缝里随便洒点热度下来就够养活两个集团，赵新月被陛下钦点参加节目，更应该努力工作回报陛下！
　　《锁五龙》已经听吐了、本人唱歌快要跟着跑调了的赵新月：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抗议一层一层传回公司高层，终于直达天听——小张总再装死也躲不过此劫，项目负责人强烈要求小张总亲自出面平息事端！
　　毕竟《闪光的舞台》超话里，【小张总选秀活动秀女大赏楼】已经实打实盖到了二十多万层！
　　陛下，求求您要不然就大选后宫，要不然就赶快把秀女们打发出宫吧！！
　　宫里真的住不下了！
　　而对张朝鹤来说，最缺德的是这个话题楼，居然还是程嵇雪转发给他的！
　　他当时尴尬到脚趾直接扣出一座办公大楼——他说最近怎么员工们表情都不对劲！
　　你们的脑子里是除了工作什么都有吗！！
　　当然，小张总最近也没闲着，他让江特助重新招聘和挖掘了各岗位的人才。
　　之前他只对与公司直系业务有关的人出手，雷厉风行地直接干掉了毒瘤杜泽和许慎，这次他更是直接把手伸向了公司其他管理层。
　　比如辞退了前几天当着小张总的面就直接开摆的策划案组长。
　　不过离谱的事情也有，比如那位新招聘来负责公司投资运营的部长居然他妈的是贺光阴？！
　　张朝鹤当时大为震惊，然而看了对方优秀的履历和实业成绩后不由得沉默。
　　果然各位优秀的总裁都命中有降智一劫。
　　几天不见贺光阴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那张白面馒头似的小脸儿因为暴瘦而少了一点可爱的婴儿肥，多了一丝成熟男性的棱角。
　　他说他已经原谅了白辰，并且将对方的一切优待和资源全部收回，等到现在这部戏拍完，贺光阴就会彻底封杀他。
　　甚至还会连带着将京剧舞台也一起从白辰的生命中剥离。
　　一时间曾经摆烂、乱混得不太明显的公司蠹虫们纷纷被开，新的人才走入了嘉盛，这部老旧而多有破损的机器被全面更新升级后，终于以全新的面貌再次投入了运作！
　　张朝鹤深藏功与名，仿佛看到了无数闪光的钱正源源不断地落入自己的口袋。
　　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谁会不喜欢听钱的悦耳声响呢！
　　张朝鹤你要时刻牢记！智者不入爱河，冤种重蹈覆辙；我养我的大鹅，建设美丽祖国！
　　⚹
　　《闪光的舞台》这档低成本自制综艺爆红以后，火速从能霸占热播榜前三直接飞升到了能稳定锁定热播第一的席位。
　　而且不得不说，嘉盛官方十分鸡贼——他们撤掉了标签里的招新选秀词条，并且不声不响地延长了直播时长，毕竟赵新月提出了抗议之后，嘉宾席就从固定改成了轮替制。
　　资本家小张总：谁也别想跑，都来给我上班！
　　在有这个新增砝码的前提下，《闪光的舞台》断层血虐其他同频道综艺节目，嘉盛团队含泪血赚，狠狠捞了一大笔钱——毕竟自己家老板的热度不蹭白不蹭嘛！
　　当然轰轰烈烈的空降请愿活动也得到了小张总的首肯，小张总为了回馈广大观众朋友们踊跃砸钱的热情支持，亲手出卖自己宝贵的灵魂，选择妥协登台营业。
　　小张总御驾亲临的那一天，嘉盛官方没有任何提前通知。
　　于是在1号选手平平无奇地走上舞台，拿着麦克风准备开始自己的整活表演时，大声道：“各位评委老——呃？？”
　　今天的评委席上并不止是赵新月一个人！她身边还坐着个男人，对方酷炫冷艳，一身标志性的西装背头外加犀利眼神……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抱臂看着他。
　　选手呆滞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张朝鹤看他的反应觉得好好笑，但为了保持总裁的人设不要崩塌，遂优雅从容地掰过桌麦：“老呃是什么？”
　　既然你们逼我营业，那大家都不要过了！
　　今天就来个无人生还！
　　而直播弹幕当场炸锅！
　　【我是不是没睡醒？？】
　　【小张总真空降了？狗官方竟然连个预告都没有？？】
　　【救命我正好是明天的赛程，今天的选手们运气也太好了吧（吸氧）】
　　【谁在群里快摇人啊！！】
　　一时间百万娇妻和鹅妈妈们疯狂涌入直播间，甚至一度造成了线路拥堵！
　　太好笑了，真的太好笑了，自从张总养了鹅子菜叶以后，画风就一路跑偏，从全网认证的高冷野A国民老攻，直接向着毒舌记仇的沙雕小狼狗老攻疯狂进发！
　　“长得不好看的不要对我唱情歌。”
　　“身高没有一米八的不许对我表白。”
　　“我不喜欢男的，女的也不行。”
　　“下一位。”
　　转眼间无数示爱乐子人被张朝鹤辣手摧花，纷纷折戟而归，但也有少部分人越挫越勇，狡诈地先以正经的竞选名头把小张总骗进来杀——
　　“下面我将为大家带来一段传统京剧曲目《锁五龙》·骂许慎……啊不是！是骂罗成！”
　　然后缺德带冒烟地在最后一句大胆加戏：“尸无处葬埋……但是我愿意埋在小张总的怀里！”
　　小张总冷笑——奇怪的是他虽然在冷笑，大家却一点儿恶意都感觉不到：“埋我怀里要收费！”
　　【啊？？】
　　【我有钱让我先来！】
　　【张大鹅快发二维码，别逼我求你！！】
　　赵新月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至今还要靠水军和数据工人才能勉强维持顶流一姐尊严的样子……
　　她和神经病，是真的有壁。
　　她和一个偶尔会善良、正直的顶级神经病，壁更是厚出了一个银河系！
　　张朝鹤在和选手们斗智斗勇的同时也不忘了偷偷关注菜叶的自然生长情况，通过监控可以看到菜叶精神状态良好，正在积极快乐地啃他家的沙发脚……
　　好气啊，可是又不能真的把菜叶炖了……
　　他在下面一走神，舞台上本来是真的想来竞选的选手灵光一现，居然开始硬生生顶着抒情英文歌的伴奏气势豪迈高唱《纤夫的爱》！
　　“小张总你坐船头，弟弟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张朝鹤从鹅子啃沙发脚的愤怒里一抬头：……
　　弹幕：
　　【我看见了！我要举报！张百万在偷偷玩手机！】
　　【这位秀女成功唱出了示爱歌，留牌，一定是留牌了！】
　　【封答应一位！】
　　其实也在底下偷偷玩手机的赵新月：他只是在看他家鹅！！
　　作者有话说：
　　张大鹅：长得不好看的不许对我唱情歌，身高没有一米八的不许对我表白，我不喜欢男的，女的也不行；
　　你们是魔鬼吗！！我昨天才加的更今天怎么又满新千啦！！不要再灌了再灌涨价啦！！我可是要日六千一整个月的帅哥，按照这个加更趋势下去我真的写不出来呜呜呜！！
　　下周补本次加更！虽然真的很感谢大家的喜欢，但是球球大家不要再灌啦！！（咣咣磕头）
　　让我看看又是谁在迫害我！
　　前面几位宝贝你们是魔鬼吗！！【咬牙切齿猫猫头】


第33章 
　　在小张总的狂轰滥炸之下, 本日《闪光的舞台》赛程成功拿下无人生还的成就。
　　微博上哀鸿遍野，纷纷强烈要求小张总远离粉丝生活，再也不许来到海选现场。
　　张朝鹤：？
　　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
　　张朝鹤报复心起, 故意在微博上po出今日参加活动的生图——他坐在那咸鱼吐刺, 旁边的赵新月一脸绝望, 像一只生无可恋的藏狐。
　　【哈哈哈世界名画, 鹅与藏狐！】
　　【今天来得很好，明天别来了可以吗？】
　　【（跳舞）退！（跳舞）退！】
　　张朝鹤心说这几天你求我来我都没空来——《簪缨》剧组定妆照拍摄行程就在这最近, 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接下「顾大帅」这个角色的小张总也有拍摄任务。
　　陈兴庭现在几乎想把程嵇雪供起来——这是什么神仙，不但拉拢到了视帝担任男一号, 竟还能成功劝动小张总！
　　这就是正宫娘娘的力量？
　　当然，他没有考虑到这可能是小张总金钱的力量……
　　而张朝鹤也成功圆梦, 和程嵇雪相约一起遛鹅！
　　「厨余垃圾」组合意外地十分和谐，当然可能是因为瓜皮性格比较好，菜叶实在找不到理由开啄。
　　然而也有一点令人十分苦恼——前段时间张朝鹤牵鹅见义勇为意外走红, 大家都认识小张总的爱鹅，所以菜叶一出现小张总当场掉马！
　　好在粉丝们以年轻孩子居多, 大家在网络上重拳出击，现实中相对比较羞涩，大部分都只打了招呼拍了照片就散了。
　　只有一位小哥在不远处郑重地双手合十, 恭恭敬敬地对着张朝鹤疯狂参拜。
　　程嵇雪：“噗。”
　　张朝鹤：年轻人你拜我是不能发财的，拜一拜张辅霖先生还有可能？
　　张朝鹤不堪其扰，他低头看了看正撅在路边扒草丛的菜叶和乖巧的瓜皮，热情建议道：“不如你来遛菜叶，我来遛瓜皮吧？这样他们只会以为你是跟风养鹅的普通人。”
　　程嵇雪任他摆弄, 似笑非笑道：“都听您的。”
　　张朝鹤还不许程嵇雪带口罩, 故意丢他出去吸引火力。
　　程嵇雪大摇大摆牵着菜叶, 没走两步前面就突然过来一个拿冰淇淋的小姑娘：“哇，这不是小程？”
　　然后她瞅了一眼地上的鹅，又看了看今天穿得相当机车的黑口罩帅哥，自然而然地打招呼道：“哎呀小张总你怎么还带个口罩？”
　　张朝鹤：菜叶成功靠卖蠢得到了小姑娘手里的冰激凌，瓜皮也得到了冰淇淋的蛋筒皮。
　　受到伤害的只有小张总！
　　张朝鹤唉声叹气继续溜达，程嵇雪见他眉毛都拧起来了，遂故意逗他：“您放弃挣扎了？”
　　“不，我在想要不要买个花园别墅给菜叶遛弯。”张朝鹤语气认真：“也不知道800平的花园够不够。”
　　程嵇雪：“……”
　　张朝鹤爱怜地看着瓜皮——程嵇雪家里那么小，瓜皮一定也很憋屈！
　　他再次提议：“正好再给瓜皮盖个小游乐场，你不方便时可以把瓜皮寄存在我那儿。”
　　当然，希望你天天不方便。
　　张朝鹤默默地想。
　　程嵇雪笑得意味深长：“没关系，以后您总有机会和瓜皮玩儿的。”
　　⚹
　　很快《簪缨》的定妆照拍摄日程就定了下来，拍摄结束后主创团队也会安排聚会。
　　张朝鹤在场外遇到了张熙京，对方私服显得非常有老干部的气质，年纪轻轻已经有种超脱万物的佛气。
　　两人打了招呼，张朝鹤好奇问他为什么会接下这个本子。
　　张熙京回答得非常朴实：“赚钱。”
　　张朝鹤：请顾及一下金主爸爸的心情。
　　张熙京强行补充：“当然，也是因为我非常看好《簪缨》的班底和本子，感觉如果不出现其他意外，拿个奖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真不愧是视帝啊！
　　张朝鹤赞许地看着张熙京：你拿奖我赚钱，我看这事可以。
　　但其实张熙京接下这个本子还有一个没说出来的原因。
　　当年他也是正统的老生出身，自然也和许多名旦接触过。那次在舞台上和程嵇雪合作了《武家坡》之后他隐隐有些奇怪——程嵇雪的业务水平甚至可以在与他合作过的演员里位列前三，绝对是受过名家指点的。
　　但是为什么他在圈内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怎么会有人拥有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却不想着成角儿呢……张熙京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在某次与授业恩师通电话时，他提起此事却被师母告知一个惊天大内幕——程嵇雪竟是当今京剧表演艺术家泰斗钱秀荣大师的入室弟子？！
　　张熙京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辈分，如果没数错，他可能得叫程嵇雪师叔……
　　对不起，打扰了。
　　师母欲言又止，但还是隐晦地提点道：“能与他搞好关系最佳，否则也尽量不要开罪于他。听说他家背景非常显赫，＇程嵇雪＇这个名字还是后来为了行走方便由师父所赠。”
　　张熙京心下不由得惊涛骇浪，在外行走都需要用化名的人，出身得是怎样的无法想象？
　　怪不得他对成角儿兴趣不大——估计学戏真就是人家普普通通的爱好之一！
　　因此当张熙京接到程嵇雪发来的邀请时，立刻认真拜读陈导的剧本，不看不知道，看后张熙京惊为天作一口答应参演！
　　所以说陈兴庭在某种程度上还是猜对了一点——程嵇雪的确是尊神仙，如果他左手抱住小张总右手抱住程嵇雪，飞升是迟早的事。
　　⚹
　　而除了张熙京，张朝鹤也见到了本剧女一号简心蓝。
　　自从简心蓝拒绝了某导演让她饰演十四岁女孩的离谱要求之后，她就被快餐剧导演圈嘲讽假清高并拉黑，乃至于她的上一部剧竟是在一部婆媳剧里饰演婆婆……
　　与目前市场上流行的纯欲系磨皮美颜小花不同，岁月从不败美人，即使如今简心蓝已经三十四岁，素颜依旧十分能打，那灵动大气的美丽经过岁月的洗礼与沉淀更催生出一种独特的坚毅美感。
　　非常符合敏蓉格格的气质。
　　张朝鹤照例采访了一下简心蓝为何答应参演，然后也得到了一个「赚钱」的回答。
　　他进入摄影棚后还特意和陈兴庭感叹：“我觉得我们剧组大有可为。”
　　陈兴庭相当喜欢这位金主爸爸——对方没有架子，看新闻来讲也十分有正义感，最主要的是出手还大方！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青年俊杰呢！
　　他按下心中狂喜，好奇问道：“因为您对我们主创团队非常有信心？”
　　“因为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张朝鹤兴高采烈：“向钱看的剧组才前途光明啊！”
　　陈兴庭：小张总您长了个嘴这bug还没修复呢？
　　正式开始拍摄前，张朝鹤还特意动用金主爸爸的特权给程嵇雪挑了一间和自己挨着的更衣间，以便二人能共用同一个化妆室。
　　而程嵇雪今天一共要拍两套，一套是常小月的日常长衫、一套是大扮的贵妃行头，所以他不但带来了一整套宫装行头，还把上次在公园遇见的那位叫周奎的「京剧DJ」也一起带过来帮手了。
　　周奎笑嘻嘻地和张朝鹤打招呼：“老板！”
　　张朝鹤觉得有趣，追问道：“我算你哪门子老板？”
　　程嵇雪正在整理衣箱里的行头，闻言制止道：“周奎。”
　　他只是轻飘飘喊了一声名字，并没有说重话，周奎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过他也察觉到程嵇雪今天心情很好，遂死皮赖脸地贴上去道：“哎呀，程哥，你收了我当徒弟，小张总不就也是我老板了？”
　　张朝鹤翘着二郎腿靠在那——他的戏份本来就不多，完全是陈兴庭单方面想蹭小张总热度才被抓来拍定妆照，所以只需要拍一套标志性的戎装即可。
　　他闲人吃瓜不牙疼，还快乐起哄：“程老板好红噢，徒弟都追到片场来了！”
　　程嵇雪无奈极了：“我早就说过我不收徒，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优秀的前辈。”
　　周奎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被婉拒了，对此他只是嬉皮笑脸推脱了一句「再说」。
　　化妆老师已经就位，两人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各自更衣，张朝鹤嫌热，并没有穿军服外套，只着衬衫军裤、脚蹬长筒军靴就走出了更衣室。
　　由于小张总钱到位，所以一应服化道也相当到位——连普普通通的白衬衫都版型挺括、质感极佳；再加上小张总本人轮廓犀利深邃，还是宽肩细腰的行走衣架子，有了制服加成后美颜伤害更是几何倍暴击！
　　化妆老师：心动•jpg；
　　张朝鹤一边整理袖扣和领撑，一边阔步到化妆位前坐下。穿上这套军装后，小张总整个人气质就发生了一点无形的改变——从内敛到外放、从禁欲到野性，仿佛恣睢凶悍的豹子露出了可怖的利齿。
　　他连坐在那儿都在给自己加戏，小张总长腿伸展，舒舒服服地把簇新锃亮的军靴翘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英俊深情的双眼在疯狂放电：“你就是本座的化妆师？”
　　他这句又土又强的台词，成功把化妆老师从差点被帅哥荷尔蒙溺死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化妆老师毫不留情地爆发出了大笑：“哈哈哈！”
　　小张总为何会这样！
　　就在此时，程嵇雪也撩起帘子从更衣室出来。
　　如果说小张总的闪亮登场是让人眼前一亮，那么他的出场就是令人难以不屏息——
　　化妆老师对程嵇雪穿长衫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件华丽贵气的重工白蟒上，那时他是秀雅清俊的；但今天、饰、演没成角儿之前的伶人常小月，他穿的却是一件柿子红织金的长衫。
　　骄矜、灿烈，又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灼目生命力。
　　像一朵带刺的桀骜富贵花。
　　程嵇雪逆着光向他走来，面上神情淡淡，狭长漂亮的凤眼里有张朝鹤从未见过的、深不可测的漠然和倨傲。很难想象有人能够用季节时令来形容，仿佛他只站在那儿，就带来了一整个静谧而萧肃的秋天。
　　一片寂静里，张朝鹤突然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震响。
　　嗵、嗵、嗵。
　　他们对视也像是在角力、在较量，仿佛两头成年公狼在相互试探又一触即分，正伺机准备扑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然而程嵇雪倏然一笑，那莫名的压迫感就像冰河融成春水，温柔而舒适地将张朝鹤包裹住。
　　“您很适合这套衣服。”
　　他又变回了那个春天一样风惠景和的青年。
　　张朝鹤无意识地缓了口气——他仿佛无事发生一样双手抱臂，故意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着程嵇雪，试图用幼稚的方式重塑自己的霸总权威。
　　然而对方丝毫没感到冒犯，像包容一个爱闹的孩子一样，依旧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任他打量。
　　“还行吧。”张朝鹤扁扁嘴。
　　他好适合这个颜色！张朝鹤心里土拨鼠尖叫，得想个办法让公司多给他整点这个色系的衣服！！
　　程嵇雪施施然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化妆老师立刻一拥而上，对着镜子端详他们的面部特征准备做造型修饰。
　　化妆老师像哄小朋友一样道：“小张总您笑一笑。”
　　张朝鹤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被化妆老师解剖刀一样的目光注视着，他真的好紧张，只能再次祭出板脸大法勉强维持一下他的高冷形象。
　　但板脸大法会导致他的面部肌肉僵硬……张朝鹤笑得好像要杀人。
　　化妆老师试图引导他：“能不能露出一个比较符合角色的笑容呢？”
　　张朝鹤心说也没人给我剧本啊！谁知道角色啥样啊！
　　他回忆了一下程嵇雪给他描述的「顾大帅」的形象，揣摩片刻后露出了一个邪魅狷狂的笑容。
　　程嵇雪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他试图纠正小张总的危险思想：“您是统帅，不是小流氓。”
　　张朝鹤痛苦面具：“我想想吧。”
　　化妆老师慈爱地看着小张总皱眉——她以为凭小张总的出身，怎么都会沾点龟毛事多，结果对方白长了一张乖戾冷酷的脸，刚刚她忙着找东西时居然还乖巧帮忙托着包包。
　　“那我先给您做头发，您慢慢揣摩。”
　　张朝鹤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摸出手机准备去百科一下历史上的顾大帅。
　　程嵇雪比他要熟悉剧本多得多，出色地完成了化妆老师的要求，已经顺利进行到打修容粉的步骤了。
　　张朝鹤的好胜心瞬间被激起！他灵机一动直接抄作业，从曾经分析过的某部民国电影里提取了一位影帝的军阀表演技巧，下一秒一个冷漠中带着霸气、霸气中又不失狂傲的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他在化妆镜里和表情微微有些呆滞的陈兴庭对了个眼。
　　张朝鹤心下一颤：！！
　　陈兴庭捧着保温杯的手微微颤抖，下一秒他冲过来大逆不道地拍了拍金主爸爸的肩膀，兴奋道：“嚯，器宇轩昂、少年英雄，好！”
　　张朝鹤：我对人类表情管理的理解果然还是为时尚早。
　　陈兴庭再去观察程嵇雪，他皮肤底子好，只浅浅上了一点粉底便于打修容和高光。而且为了尽量还原常小月先生含蓄秀美的中式容貌，化妆老师把他的眼窝和颧骨全部做了托高处理，同将两腮匀上高光，打造出了饱满柔和的线条。
　　程嵇雪试着进入角色——随着眼神变化，他的神情立刻变得刻薄孤愤了起来，即使皮相上肉眼可见的更加珠润丰腴，整个人的气质也依旧呈现出了一种难以掩盖的伶仃破碎感。
　　像一枝生满尖刺的灼艳鲜花，娇美、脆弱，又倔强不肯屈服。
　　张朝鹤第一次近距离被「演技」所震撼，原来好的演员真可以做到突破皮相带来的限制，仅因神态气质的改变，瞬间就变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物。
　　化妆镜的白色补光灯照得程嵇雪肌肤清透如雪，唯有眼尾一点薄红像雪上新梅。
　　镜子前还有周奎刚刚摆上的彩匣子。油彩、笔墨和搽一行铺开，那一瞬间仿佛真的是常小月跨越了时间长河坐在镜子前，正执笔为自己点妆，暗暗思忖待会儿登台戏要唱哪一段。
　　程嵇雪甜甜地笑道：“陈导，怎么样？”
　　陈兴庭如梦初醒——好演员的优秀之处不仅在于诠释角色的生动鲜活，更在于他所营造的氛围感能够轻易将周围的人也带入戏中情境，甚至让整个片场的拍摄效率得到提高。
　　当然，也会使屏幕前的观众更加有沉浸感。
　　他不加掩饰地赞赏道：“很不错！”
　　然后陈兴庭又转过来，对着小张总语重心长道：“唉，张总啊，你看这才是进入角色，你的神情表现太浮于表面了。”
　　突然被点名的张朝鹤：……
　　刚刚你不是还挺满意的吗！就因为好学生卷起来了所以差生也要跟着遭殃吗！
　　但张朝鹤一向对工作很有敬畏之心，依旧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仔细揣摩的。”
　　陈兴庭离开时顺手领走了程嵇雪——他本来打算给小张总开后门先拍先完工，但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常小月与敏蓉之间的张力感了！
　　然而他突然发现，小张总旁边的化妆老师好像隐隐翻了他一个白眼？
　　张朝鹤坐回去继续做妆造，化妆老师打心底认为小张总这张脸比起顾大帅的真人照片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遂非常愧疚地道：“对不起了小张总，我要开始把你往丑里画了！”
　　“呃……”张朝鹤叹气：“来吧。”
　　化妆老师笔刷翻飞，旁边无所事事的周奎一开始还在热情搭话，然而张朝鹤一回答，脸部肌肉就会被牵动，化妆老师忍无可忍，礼貌地把他撵走了。
　　周奎表示理解，他溜溜达达地出去逛了一圈，回来时张朝鹤已经在穿军装外套——可能是面部结构被巧妙地用阴影做出了修饰，他看起来好像要比之前更成熟、精悍一些。
　　变得更像一个因常年戎马征战而坚硬、沉默的军人了。
　　周奎惊愕地看了看小张总，又看了看化妆老师，恶狠狠地比了个大拇指：“您是这个！”
　　化妆老师快乐地塞给他俩一人一块水果糖。
　　⚹
　　很快导演助理就来通知张朝鹤准备拍定妆照。
　　造型师亲自给小张总披上双排扣大衣、整理灿金色穗带，张朝鹤双肩一震，大衣便自然顺着他挺拔修长的身躯垂坠，举动之间衣摆翻涌，气势斐然。
　　他从灯光昏暗的演员通道进入摄影棚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了张朝鹤身上——他仿佛生来就适合这种肃沉煊赫的装扮，浓烈华丽的衣饰并不会喧宾夺主，反而越能衬得他如天人下凡般贵气逼人。
　　张朝鹤按照摄影师的要求负手直视镜头，目光沉静有力，从摄影机里来看竟有种能够穿透屏幕的压迫感。
　　而程嵇雪就在下面的助手人群里仰视着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张朝鹤笔挺硬朗的鼻梁和性感饱满的唇……出人意料的是，他的眼睫纤长微翘，竟有一点点温柔的意味。
　　怎么会有人这么漂亮呢。
　　程嵇雪惬意地眯了眯眼，不自觉地抱臂而立，指尖轻点。
　　好像每一个细节、每一处曲折起伏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勾勒而成，他一见了就无法再转开眼。
　　那时候的程嵇雪还很幼稚，他以为爱情一定要像戏文里那样惊天动地、生死相赴，所以他并不知道可能心动就是某一个瞬间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香味很好闻、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笑起来很好看，甚至只是对方无意识里伸出的一只手。
　　然后电光石火间天降灵犀。
　　那最简单、最微末的一点点好感，最后却足以酝酿成可以燎原的大火。
　　摄影师一口气拍了上百张「顾印秋」的单人照，旁边的美工大哥当场开修，陈兴庭拿着半成品图激动不已，伸手招呼程嵇雪：“小程快来，给你俩拍两张！”
　　张朝鹤刚刚为了显得自己冷酷沉稳，特意偷偷咬着后槽牙拍的照——果然效果非常好，坚毅冷峻，十分酷盖。
　　感谢《直男的一百个拍照小技巧》，就是腮帮子有点酸。
　　他看了眼走过来的程嵇雪，为了追求复古质感，摄影棚的环境灯被调成了枫叶黄的暖色光，程嵇雪身披昏昧灯光走近他，同时那种特别熟悉、特别好闻的檀香味道也将他密实地包裹住。
　　张朝鹤偷偷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非常迷惑地想——他到底为什么这么香？
　　要不我也把家里的香薰换成木质香？
　　两个人一开始是并肩站立，然而陈兴庭看着最后呈现的效果始终有点不满意。他围着两个人前后走了两圈，突然喊助理：“给我搬个凳子！”
　　在龟毛导演的百般挑剔之下，道具老师整来了一把老式木质椅。程嵇雪按指令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搭在腿上；而张朝鹤则站在他身后，单手扶着椅背，仿佛一个拥揽的姿势。
　　照片定格。
　　旁边的美工老师小声道：“导演……我觉得不太好吧这。”
　　陈兴庭头也没抬，正用平板快速浏览最终呈现的效果图，顺便隔空指挥两人调整微表情和小动作，闻言随口问道：“哪儿不好？”
　　“嗯……”美工老师犹豫道：“就是您知道民国时期的结婚照，都是这个姿势吧？”
　　“您是想按照结婚照拍？我用不用给修得更……更那啥点儿？”
　　陈兴庭：“住口！！”
　　作者有话说：
　　美工老师：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今天才看见又有两位小可爱向我空投了月石！谢谢谢各位宝贝真的够了我现在手握两千八的月石老有钱了！（叉腰）
　　让我看看今天又是谁在迫害无辜作者！！
　　真的很感谢各位的喜爱！！但是真的不要再投了，再灌我就涨价！！（超大声！）


第34章 
　　张朝鹤完全不知道这狗导演在琢磨什么, 否则他必让此獠血溅当场——他认认真真地配合摄影师完成了第一组的拍摄。
　　然而第二组需要拍程嵇雪大扮的贵妃套，所以程嵇雪要先回后台换衣服去。
　　他被陈兴庭偷偷拦下，陈兴庭拿着平板给他看草修图, 照片经过了特效处理后有种老照片式的宁静意味——气质孤峻的统帅像沉默的山一样站在常小月身后, 常小月也收敛起了一身尖刺, 笑得羞赧而忐忑。
　　岁月正好, 定格在没有遗憾的时候。
　　“您觉得怎么样！”陈兴庭玄乎其玄地一顿描述，内容从家国大义吹到知己之情, 那真是天上有地下无，任何夹杂儿女情长的奇怪猜测都是对这纯挚兄弟情的亵渎！！
　　张朝鹤当场就被陈狗绕晕了……再加上照片实在好看, 他甚至还有点喜欢？
　　小张总摩挲着平板壳赞誉有加：“不错不错，拍得真是不错！”
　　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 凭他们两个的脸来说就算套个麻布袋子拄拐要饭都好看，陈狗只是在转移金主爸爸的注意力罢了！
　　陈兴庭鸡贼地问道：“那我就把这个拿去宣发啦？毕竟我们剧组的热度您也知道……”
　　除了视帝男一号，居然就数投资爸爸人气最高？
　　真是好离谱的剧组！
　　张朝鹤觉得没什么——他的美貌、他斥巨资打造的剧组就是要让大家都看到！
　　遂一锤定音：“发！”
　　他还特意给自己手机传了一份, 美滋滋保存后才回到化妆间。
　　⚹
　　化妆间里一片热火朝天，程嵇雪换了水衣子规规矩矩坐在镜前任专业的戏曲造型老师大展拳脚, 旁边还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化妆老师。
　　原本程嵇雪以为只需要自己画一下戏妆就好——没有人比京剧演员本人更了解自己的脸，大家一般都是自己画妆。
　　结果陈导希望定妆照能够在不失去传统戏曲妆容神韵的前提下，尽量符合现代审美——专业造型师出马, 当场解放了程嵇雪的双手。
　　而张朝鹤有尊贵的老板特权，顺利抢占了最有利的围观位置，化妆师用一种浅肉色的胶布条把程嵇雪的眉眼走势提起来，然后用自己调的油彩铺好底妆，扫胭脂、描峨眉。
　　周奎惨遭失业, 在旁边愤愤刮片子。
　　程嵇雪听他的指挥, 乖巧地睁眼闭眼, 张朝鹤亲眼看着他如何从面如冠玉的男儿郎变成了烟视媚行的女娇娥。
　　老师给他勒头时他的脸就那么一小小的巴掌大，显得有些楚楚可怜。更别提程嵇雪还偷偷抬起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看他，涂了丹朱油彩的檀口唇角微翘，眼波流转间生动艳美得仿佛壁画里走下来的漂亮妖精。
　　救命……张朝鹤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刚刚化妆老师有没有给他的底妆打得很厚，能不能遮住他红得发烫的脸！！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南无阿弥天神姥姥，有人仗着自己好看要行刺于朕啦！
　　大家纷纷惊叹于传统艺术的美，很快周奎又协助造型老师给程嵇雪贴片子、插泡子、簪花，程嵇雪便垂眼任他们服侍更衣。
　　随着戏服一层一层上身，他戴凤冠、披宫装，又着上五彩缎风带与云肩，冠珠翠摇、绣穗翻飞，真是美得穷奢极丽、华贵不可方物。
　　张朝鹤没忍住，伸出手指捏了捏凤冠上摇摇晃晃的珍珠小蝴蝶。
　　贵妃打扇，蓦然一笑，恍如神仙妃子烨然临世。程嵇雪将水袖一收叠在手上，露出如削葱根般秀美素白的手指：“忘了染指甲，小张总您帮个忙？”
　　刚准备替他染指甲的周奎：……
　　张朝鹤茫然地接过周奎递过来的指甲油，贵妃端坐在梳妆台前，慵懒地伸出一只手——化妆镜的补光灯是纯粹的白光，更照得他的指甲弧型优美、手似冰肌玉骨，指根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都熠熠生光。
　　张朝鹤头一次做这种事情，涂得难免有些生涩，他单手托着程嵇雪的指尖，慢慢把嫣红的指甲油涂满他的指甲，偶尔有笨手笨脚涂出来，就用自己的指甲尖把擦到的甲油刮掉。
　　一身戎装的男人抿唇认真为贵妃染指甲，贵妃笑晏晏地看着他，眼波如漾漾春光。
　　化妆老师激动地捂嘴，奋力狂拍身边人大腿——
　　我磕到了，我真的磕到了！！
　　她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拍照，由于化妆灯的补光，背景稍显有点虚光，然而那团光晕却恰到好处地把气氛烘托得更氤氲唯美。
　　贵妃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张朝鹤忐忑地看着他，良久他轻笑出声：“很漂亮，您的手真巧。”
　　张朝鹤那本来已经平复的心情突然又开始冒出可乐一样酸酸甜甜的小气泡，他胡思乱想，啊，原来春天已经过去了，马上快入夏了呀。
　　奇怪，我都在想些什么！！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贵妃娘娘领着一众被衬托成窝头土豆的助理老师们浩浩荡荡前往拍摄现场。
　　陈兴庭被贵妃仪仗惊得两眼发直——他看见小张总虽然表面上冷着脸，然而身体却实诚地半抬手臂，给贵妃充当人形拐棍儿。
　　而娘娘只负责雍容华贵艳压群芳，贵妃一身网穗摇摇、裙带飘飘，甚至连上台阶时都是小张总亲自给他提的裙角！
　　陈兴庭眼前一黑，怎么好像娘娘尚未入主中宫，竟已成为祸国妖妃？
　　连在旁边围观的张熙京都觉得他扮相漂亮——有很多京剧演员嗓子好天赋佳，偏偏折在了扮相身段儿上，他一想到程嵇雪这样的好苗子竟过早远离戏台，就觉得很痛心，遂开玩笑气沉丹田喊了句：“娘娘请驾回宫啊——”
　　然而话音刚落，却见小张总向他投来了死亡视线？
　　张熙京：对不起，打扰了！
　　陈兴庭叹了口气，张熙京这男一号为了贴合传统革命人的形象，故意穿得要多素有多素，要多乌秃有多乌秃，你说人家统帅和贵妃郎才妾貌的，哪轮到你个妖怪喊回宫？
　　这一组照片也拍得非常顺遂，为了配合贵妃隆重华丽的扮相，张朝鹤也换上了礼服制式的毛领大氅，两个人怎么拍怎么好看，摄影师一高兴甚至连拍了几百张张。
　　现场分外热闹，程嵇雪彩唱了一段《贵妃醉酒》，瞬间赢得掌声轰鸣。
　　陈兴庭偷偷摸摸挤到张朝鹤身边，眼巴巴地问道：“这段也可以发吗？”
　　只见平板上赫然是刚刚程嵇雪的那段《贵妃醉酒》，贵妃巧笑倩兮、水袖翻折，确实非常好看。
　　“呃……”张朝鹤在沉默中小声开口：“给我传一份。”
　　两人一拍即合，今日拍摄日程完美收工，贵妃娘娘由张陛下扶着回宫休憩。
　　程嵇雪涂的指甲油是撕拉式的，周奎在帮他拆发包和片子，他就自己一片一片撕下蔻红指甲油，然后把那枚巨大的鸽血红戒指摘了下来放在一旁。
　　张朝鹤手欠，他拿起来戒指在手上掂了掂——这道具戒指做得是真不错，重量打手，火彩也漂亮得如醉如烧。
　　他随口道：“这是玻璃的吗？现在造假工艺已经这么先进了，看着跟真的似的。”
　　程嵇雪被他逗笑了，声音甜蜜蜜地回答道：“是呀，您喜欢送给您好了。”
　　张朝鹤确实很喜欢这种又大颗又亮晶晶的东西，但是别人都看着呢，他怎么能喜欢这么不霸总的东西呢！
　　他依依不舍地把大宝石戒指放了回去，继续加强自己的霸言霸语输出：“等之后有合适的给你换个真的。”
　　程嵇雪擦掉唇上油彩，用卸妆膏慢慢搓揉：“好呀，”他笑道：“那我提前谢谢您。”
　　旁边的化妆老师心里暴风尖叫，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不真把我的头拧下来给大家助助兴！
　　好想按头所有人都给我磕啊——
　　⚹
　　拍摄彻底结束后主创团队聚在一起彼此熟悉一下，小张总大气包场，直接开了个宴会厅。
　　大家都称赞小张总大手笔，一时间场面气氛火热，张朝鹤最恐惧的事情终于还是没有逃过——
　　导演端着酒杯过来，砰！
　　副导演端着酒杯过来，砰！
　　摄影组长端着酒杯过来，砰！
　　……
　　张朝鹤端着的那杯酒在历经数轮血拼之后，依旧只受了一点轻微皮外伤，水位线丝毫都没有往下降的迹象。
　　而陈兴庭喝了点酒又开始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他一把揽过小张总道：“哎呀，小张总你怎么都不喝啊！”
　　小张总：今晚喝了我就得露宿街头！
　　张朝鹤的表情有点生无可恋，他看了看导演组的好兄弟们，大家已经开始抱着酒瓶对瓶吹；连妆造组的姐姐们都不甘示弱，激情表演两口炫一杯的绝技。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中的酒——好像确实有一点说不过去。
　　不知为什么，张朝鹤第一反应是求助似的看向了程嵇雪。
　　而程嵇雪本来在和张熙京聊天，猛然间也似有所感看向张朝鹤的方向。
　　小张总正被一群秃头大哥们紧紧包围，茫然无措地捧着自己的酒杯发愣，他实在觉得好笑，冲张朝鹤点了点头。
　　张朝鹤眼睛一闭，捏着鼻子把一整杯酒都灌了下去！
　　陈兴庭带头起哄：“好——”
　　于是到最后张朝鹤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大概已经远超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喝过的所有含酒精制品之和……连酒酿奶茶也算上！
　　所以过量饮酒导致今天他异常兴奋，直接跳过沉睡阶段，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梦游一样的状态——这还是陈兴庭最早发现的。
　　他非要和小张总碰杯，以彰显他头号狗腿的崇高地位，只见小张总用手掌挡住了自己的杯口不让他碰，和煦一笑：“你先喝。”
　　他当时就应该反应过来的！万恶的资本家怎么会露出如此温柔甜美的笑容——不是他喝多了就是他喝多了！
　　但无知无觉的陈兴庭信以为真，实诚地选择一口闷，然而轮到小张总时对方却发出了一阵大笑！
　　“我骗你的我才不喝哈哈哈！！”
　　陈兴庭：这人好不讲武德，竟偷袭我五十二岁的老导演！
　　他亲眼看着小张总笑得张牙舞爪，故技重施跑去一旁历史顾问那桌再行坑蒙拐骗之事——那桌不是愣头青就是老学究，英俊帅气的头号金主爸爸降临，大家受宠若惊纷纷喝酒……
　　惨遭诓骗！
　　陈兴庭立刻意识到，如果再不上前救驾，明天小张总醒来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必会社死，而他身为大内总管见死不救，定会立刻被扒下总管服制打入冷宫！！
　　他立刻挺身而出，试图代替小张总勇战三军，然而各位却只以为这是大导演和投资爸爸在联手敬酒，遂积极响应，各显其能努力灌酒！
　　一个人挨灌两个人酒的陈兴庭：爸爸您醒醒，我真的遭不住了！！
　　今天江特助留在公司处理文件并未随侍陛下左右，陈兴庭叫苦不迭，目光扫过人群时却突然看见了没事人一样的程嵇雪！
　　餐前小张总做主，把因为各种各样理由不能喝酒的演职人员都归拢到了同一张桌上，有小张总亲自坐镇，谁也不敢去骚扰他们——此刻在满大厅酒鬼之间，他们甚至在光明正大地惬意喝茶？
　　陈兴庭可没忘上次小张总冲冠一怒为蓝颜的事儿，他走投无路之下终于想起了求助贵妃娘娘这招！
　　然而贵妃娘娘看起来有些犹豫，他柔弱不安地问道：“真的可以吗？唉，也不知道张总愿不愿意……”
　　但他一扶住小张总，小张总就立刻往他身上蹭了蹭——甚至还轻轻抽了抽鼻子！
　　陈兴庭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小张总龙颜大怒，直接给他们两个一人一头锤。
　　万幸，小张总只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就乖巧地把头埋在程嵇雪的颈窝里不动了。
　　挨得最近的历史顾问组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陈兴庭一个箭步窜上去挡住小张总，程嵇雪也趁机把他扒拉直，规规矩矩靠在了自己肩膀上。张朝鹤安安静静地闭着眼，仿佛直接就要入土了一般。
　　安详、恬静，终于修复掉长了个嘴的bug。
　　陈兴庭冷汗稍停，生怕小张总再醒来搞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他可就不光是扒下总管服制而是脑袋搬家……于是他劝程嵇雪先把小张总送回去。
　　程嵇雪半抱半扶着小张总——陈兴庭这才惊觉，原来他比小张总还要高一点，劲瘦有力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手背上甚至隐隐能看见绷紧的筋骨和淡青色的血管。
　　陈兴庭莫名有种危险的预感，他立刻要去掏手机：“我给江特助打个电话吧？”
　　程嵇雪空着的那只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臂，陈兴庭一愣，对方的手干燥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行，说话仍旧是客客气气的：“我来问吧，然后我送小张总回去，陈导您去忙吧。”
　　“呃……”陈兴庭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眼神巴巴的，好像怕他把小张总直接扔掉似的，程嵇雪确认他走得足够远之后才拨通了江特助的电话。
　　二十一点三十五分，江特助正在公司进行一场平平无奇的加班。小张总最近深感赚钱速度不够快，又突发奇想搞了个风投公司。
　　江特助被派来奶孩子之前也是纵横金融场的心狠手辣黑天鹅，只不过当时除了那件事以外，也由于长时间的不规律作息和忧思操劳，她的心脏出现了问题，不得不急流勇退赋闲养老。
　　现如今看见这些熟悉的数据和程序文件，那些已经被她从容抛却的峥嵘岁月又浮现在眼前。她用手指珍惜地摸了摸堆积的文件，仿佛涌起了奇妙的不舍和留恋。
　　然而下一秒程嵇雪的电话拨进来，江特助收拾起感慨和惋惜，公事公办地道：“您好，我是江薇。”
　　程嵇雪：“江特助，小张总有些喝醉了，在滨西路附近有小张总名下的房产吗？”
　　江特助：……
　　小张总怎么天天喝多！
　　江特助没忍住直接站起身来，语气冷凝：“发个位置给我，我亲自过来一趟。”
　　她早就怀疑这姓程的小绿茶居心不轨，定是另有所图！
　　为了小张总的清白、为了陛下千秋万世的基业，她绝不能袖手旁观！
　　“江特助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把小张总带回我家去。”程嵇雪笑吟吟地道，语气绝不阴阳怪气但就是十分气人：“多花点打车费罢了。”
　　小绿茶你敢威胁老娘？！
　　江特助勃然大怒，她按下听话录音键，语气淡定地问道：“你想把张总带回家？”
　　有证据在手，等张总醒了就让他看一看这妖妃的真面目！
　　江特助期待地等着程嵇雪再讲大逆不道之语，然而程嵇雪却突然道：“哎呀，信号不好听不清，挂了。”
　　嘟，嘟，嘟——
　　江特助难以置信地看着跳转出来的录音保存确定键：？
　　这个寂静的夜晚突然没有了加班的必要，什么追忆什么怀念，江特助被气得抓狂，恨不得冲出去咬死这杯82年老龙井！！
　　她查询了小张总下午的行程记录后立刻致电陈兴庭，试图让他拦下拐带小张总跑路的程嵇雪。
　　过了好半天，陈兴庭才接起电话——他刚刚在拼酒，压根没注意手机的动静，此刻语气诚惶诚恐：“江特助？”
　　江特助心都凉了半截了，完全不抱希望地问道：“张总呢？张总走没走？”
　　陈兴庭莫名其妙：“走了呀，小程送他回去啦——小程不是还给您打过电话了吗？”
　　江特助挂掉电话，忍不住爆发出一句正宗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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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拿了高额的打车费后被一头雾水地扔在路边，目送着宾利扬长而去。
　　程嵇雪亲自开车送小张总回家，心情十分不错。
　　等红灯时程嵇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张总脖子上卡着个软软的颈枕，正无知无觉地窝在后座打盹，安详得不像个喝多了的人。
　　他还有些意外——今天的小张总一直没有做出出格举动，好像只是平平常常地睡着了。
　　然后在张朝鹤家门口，程嵇雪终于意识到是他错了。
　　起因是小张总的公寓门口有一盆很大很漂亮的天堂鸟。
　　张朝鹤下车后依旧看起来非常正常，不但可以独立行走，甚至可以跑跳上台阶——程嵇雪一时大意走在前面准备开门，突然发觉身后脚步声好像消失了？
　　他回头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张朝鹤正在小心翼翼揪天堂鸟的宽叶子往腰带里别，嘴角还叼着一片？！
　　程嵇雪三步做两步窜了过去，一把薅掉了他嘴里那片叶子，然后手指用力掐开张朝鹤嘴巴想看他有没有真把叶子吃进去。
　　张朝鹤无辜地被他掐着脸颊，舌尖殷红、牙齿整洁齐白，像某种没有攻击性的可怜小动物。
　　程嵇雪顿时松了口气，他指尖稍显留恋地又摩挲了两下终于撒开，张朝鹤不满地剜了他一眼，继续琢磨这盆快被揪秃了的天堂鸟：“这个很好吃，菜叶一定喜欢。”
　　程嵇雪：有没有可能菜叶其实并不太喜欢？
　　他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试图哄喝多发懵的张朝鹤赶快停止虐待花花草草的行为：“菜叶吃两片就够，我们快回家喂给菜叶吧——”
　　张朝鹤迟钝地「噢」了一声，突然又掐了一大片叶子下来：“我再给程嵇雪摘点，他也喜欢吃这个。”
　　“呃……”程嵇雪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该笑，好像有一百朵甜蜜蜜的花正开在他心里，发出等人采撷的高声呐喊——
　　“他也只吃一片叶子。”
　　程嵇雪摘下一片叶子叼在嘴里：“很好吃。”
　　⚹
　　半夜十一点半，季伯阳表情麻木地按地址敲开了门，看到他二叔穿着目测不过百的某宝夏季学生爆款T恤长裤，懒洋洋地给他开门邀请他进屋。
　　他放下手里的两个外卖盒——一份用玻璃餐盒打包得仿佛马上就可以去参加国宴评比，另一份就是普普通通的盒饭外卖。
　　“我们可以走了吗？”季伯阳真诚地发问。
　　他，季小少爷，半夜三更客串外卖小哥，配送某从不外卖的私房菜馆秘制黄焖鸡米饭。
　　不是为了零花钱他怎会屈服？！
　　程嵇雪娴熟地从橱柜里摸出碗碟，然后把秘制黄焖鸡米饭套餐拨到碗里，再把普通外卖的黄焖鸡倒进精致玻璃包装盒里，打包好递给季伯阳：“你走吧，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季伯阳：季伯阳：“您图啥啊？”
　　大半夜就为了要个破包装盒，支使我又跑了三公里再找一家普通黄焖鸡米饭店外带？
　　“我怕他拉肚子，”程嵇雪贤惠地擦干净桌上刚刚倒菜洒上的油滴：“但是我现在应该只点得起外卖黄焖鸡嘛。”
　　季伯阳：好了不要说了，懂得都懂。
　　他正准备任劳任怨拿着垃圾袋光速消失，突然听见小张总有点迷糊的声音响了起来——和平时低沉性感的嗓音不同，他听起来黏糊糊、软趴趴的。
　　“好香，吃什么？”
　　小张总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眼睛勉强睁开，永远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副刚睡醒的懒散样子。
　　程嵇雪低声道：“没事，他喝酒断片儿。”
　　他亲眼看着二叔快步赶过去，替小张总拨了拨垂下来的刘海儿，温柔体贴地领着他来到餐桌边：“是你想吃的黄焖鸡哦。”
　　然后他抬头，在张朝鹤看不见的角度凉飕飕地使了个眼色撵人。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正在疯狂重塑世界观的季伯阳：懂了懂了，这就滚！
　　My eyes！！
　　作者有话说：
　　季大侄子：捏妈其实我才是全文头号大冤种是吧？我一脚蹬翻破黄焖鸡——（破音！！）
　　江特助（隐忍）：等你以后有好果汁吃！！
　　感谢各位宝贝的月石投喂行为——你们好叛逆啊！！我刚刚发现我的月石居然已经一万五了，各位随的份子钱当麻麻的收到了！（超级有月石•jpg）
　　突然不想去写古耽了，我又好想写快乐电竞的刺头小宝贝！果然写沙雕文不但可以带给读者快乐，也能带给自己快乐！大家还想看沙雕文吗！想我开个预收！
　　让我看看今天又是谁在迫害作者的路上添砖加瓦？


第35章 
　　一回生, 二回熟，三回四回赛狗熊。
　　张朝鹤冷静醒来，自暴自弃窝在松软的被子里没有动——只要他连续在同一个人面前丢脸, 他就不算丢脸！
　　而且程嵇雪走之前还贴心地把他的闹钟都给关了, 他今天再次体会到到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愧疚感。
　　张朝鹤想起上次没有吃到的早餐, 努力起床下楼看了看。
　　这次桌上只有一张小纸条, 程嵇雪留字给他说已经煲好了鸡汤底、切好了菜，他醒来只需要把鸡汤底重新加热再放进菜和面就可以。
　　张朝鹤感动得眼含热泪——料理台的面板上不但有一份用双层保鲜膜包着的奶白色手擀面, 旁边甚至还有一个摆着一枚鸡蛋的蛋托和调料碟？
　　真可谓是傻瓜教程、服务到家！
　　张朝鹤像个快乐的小废物一样，美美地吃了一顿午餐。
　　等他吃饱喝足后他才想起来, 他的好大儿菜叶已经饿了一上午肚子——估计正在愤怒捶墙。
　　张朝鹤连忙冲去阳台准备把菜叶抱进来，给它添点新鲜菜叶和小米, 然而却发现家里最后一点小青菜刚刚被他丢进了鸡汤面里。
　　菜叶注定无法拥有菜叶？
　　不可能！
　　张朝鹤立马换衣服下楼准备找个超市给菜叶买点新鲜青菜，他随便抓了一套潮牌匆匆忙忙套上就准备下楼，突然听见菜叶超大声地喊了一句：“嘎——”
　　张朝鹤面带微笑蹲下, 想摸一摸菜叶油亮亮的翅膀，然而菜叶却突然起跳, 像颗白色的小炮弹一样猛地冲他冲了过来！！
　　那一瞬间张朝鹤表情惊恐，他眼睁睁看着菜叶干劲十足地窜过来，橘红色的长喙直冲着他的脑门砸了过来！！
　　世界都安静了。
　　张朝鹤捂着脑门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天才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试图把生理性泪水给憋回去。
　　他能摸得到手掌下的皮肤有一块非常不自然的、滚烫的凸起。
　　菜叶没事鹅一样淡定地拍着脚掌「啪嗒啪嗒」走远了，仿佛刚刚的缺德事不是它所作所为一般，甚至还十分悠闲地用刚刚亲过小张总脑门儿的尖尖嘴敲了敲桌子腿。
　　没关系的张朝鹤，你可以原谅的, 你和一只扁毛畜生较什么劲呢？
　　张朝鹤捂着脑门站起来, 疯狂安慰自己：“你可以的, 你一定可以的，烤鹅不好吃，不要造杀孽。”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掀开手掌看了一眼穿衣镜，然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他脑门顶上果然有一个亮眼可怖的青紫色淤斑！
　　张朝鹤捂着太阳穴发出了土拨鼠一样的尖叫，菜叶疑惑地看着他，小豆眼智慧无比，大概是不能理解这个两脚兽在发什么癫，自己又摇摇摆摆回到了阳台。
　　二十分钟后，张朝鹤头上绑着发带、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狗狗祟祟地来到了最近的菜市场。
　　虽然小区里有精品菜店，但他看了看宰人菜价决定挟私报复，宁可驱车三公里也要来菜市场给菜叶买一块二一斤的小白菜。
　　不过可能因为他来得太晚，小白菜都已经有一点蔫哒哒。张朝鹤嘴上说着要报复菜叶，实际上还是舍不得给菜叶吃蔫蔫菜，暗自打算待会回去再给它买高价冤种菜。
　　然而他视线往旁边一扫，却突然被隔壁摊的小鱼小虾吸引了目光——摊位旁边有个铁盘，放的都是小到几乎透明的小海鲜，估计是混杂在头货里捞上来没来及丢回海里去的。
　　鹅应该也会喜欢这种小鱼小虾吧？
　　张朝鹤情不自禁就走了过去——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了一个堪比广播员声音一样磁性、宽厚的声音：“都给我装起来吧。”
　　张朝鹤：？
　　他扭头一看，惊愕得差点把手中的小白菜都掉在地上——他背后站着一位身高超过一米九、长相方正忠厚的大哥，虽然对方一身商务黑西配老蓝色领带，从头到脚挑不出一点错处。
　　但配上他的样貌和气质，却硬是营造出了一种大哥考察地盘的氛围！
　　张朝鹤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见过在物理层面上能需要他仰视的人了，他赞叹地在墨镜后面打量了一下这位好大哥，清楚地意识到他确实抢不过对方，便准备倔强离场。
　　然而大哥眼神非常好使，他敏锐地察觉到张朝鹤在打量他，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下，非常礼貌地开口拦住他：“您也需要这种小鱼吗？”
　　张朝鹤下意识地点点头。
　　“老板，给这位先生分一半吧。”好大哥露出了一个憨厚灿烂的笑容，对张朝鹤道：“我拿回去喂猫，反正也吃不了的，给你分一些。”
　　张朝鹤受宠若惊，面对陌生人的好意，他也希望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付出的善意有所回馈，便坦言道：“谢谢你，我也是想买来给我的宠物鹅当零食的。”
　　对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指了指海鲜摊上的蛤喇：“鹅可能也会喜欢这种蚌类，如果你的宠物鹅肠胃不是特别娇弱，也可以给它喂点小蚌壳类。”
　　张朝鹤听从建议买了不少小蚌壳，心满意足地和大哥挥手告别。
　　上车前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好大哥肌肉健硕、铁塔般具有震慑性的身躯——好小伙，不来我公司上班真是太可惜啦！
　　⚹
　　又到了一月一度探访留守老人的日子，张辅霖特意起了个大早刮了胡子、换上崭新的家居服，然后亲自泡了壶茶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赵女士正往茶几上摆点点喜欢吃的水果，看见张辅霖在摆深沉老父亲的谱，便善意提醒道：“你要不等会十点多再看？他们要是回来得晚点，你那报纸可就看完了。”
　　张辅霖恼羞成怒：“我看报纸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还是放下报纸，打开了电视——财经频道正在播放某新兴电子产业老总的采访，不过该年轻老总虽然坐得腰背板直，却仍难掩本身的散漫气质。
　　老派实业家张董看得直皱眉，这小子看着长得有点眼熟，但做派他实在不喜，边看边嘀咕道：“没个正型……像什么样子！”
　　赵女士听他反应这么强烈，好奇地抬头一看，倏然乐道：“哎哟这不是李烨吗？”
　　张董：警觉•jpg；
　　赵女士放下手中的荔枝，兴高采烈介绍道：“他是点点的朋友，好像最近有合作呢，好像是什么联动？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太懂……”
　　“上次那钢笔上的黄钻，还是他给拍的呢！”
　　张辅霖脸色稍霁——小儿子回国咸鱼躺尸两个月后终于打挺又蹦了起来，虽然偶尔会蹦到鱼缸外面，但也比一动不动好吧？
　　听说小儿子积极和各路新兴产业联手合作，他深感欣慰，毕竟现在实体经济发展势头已大不如前，他还是很希望两个儿子都能跟上时代潮流走出一条新路子的。
　　张辅霖做作喝茶，试图掩盖住自己上翘的嘴角：“年轻人就是爱瞎整！”
　　赵女士漫不经心地道：“是啊，我看李烨可是在追求我们家点点呢，上次跟我唠嗑可热乎啦，那小嘴儿叭叭的，可甜了！”
　　张辅霖一口茶喷出来：“噗！！”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电视上的年轻男人，对方目光犀利、回答问题思路清晰谈吐镇定，如果单纯作为后辈企业家张辅霖或许会很欣赏——但是！
　　追求点点？！
　　张辅霖愤怒锤了一拳藤椅把手：“他怎么敢的！”
　　“你看他，长得就好像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样儿，啊？他怎么不去追老大？”
　　赵女士幽幽道：“那他也算计不过老大啊。”
　　莫名其妙被拉踩的张印山：……
　　她再次补充：“不过还行，我看点点不太开窍，也没意识到李烨在追他。”
　　张董立刻想起了自己安插在皇子身边的掌印大监江特助，决心防患于未然，让江特助直接把逆贼李烨的小火苗掐死在炉坑里！
　　突然接到了奇妙任务的江特助：“……”
　　说实话我觉得李烨并不是小张总目前阶段的主要矛盾，妖妃才是。
　　但若是细数，妖妃除了偶尔茶言茶语、有两副面孔，好像也并没有对小张总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和威胁？
　　反而是因为程嵇雪，小张总每天都非常开心，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犹豫间，江特助错失告状的最佳时机，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再次欺君罔上。
　　毕竟给她开工资的是小张总，不是张董。
　　张辅霖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解决掉了一件棘手大事，没想到在饭桌上却被张朝鹤打了个措手不及。
　　张朝鹤孝顺地夹了一块鸡腿递给他的老父亲，张辅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正准备一口吃掉，却听张朝鹤道：“爸爸身边还有比较优秀的助理人才吗？我准备把江特助调岗，所以需要一个能力和江特助差不多的助理接替她的位置。”
　　张辅霖和张印山同时看向张朝鹤，异口同声问道：“为什么？！”
　　张辅霖：难道他真的喜欢李烨，所以要打击报复小江？
　　张印山：难道点点发现了江特助是我的眼线？
　　张朝鹤实在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激烈，莫名其妙道：“因为江特助还有别的工作啊。”
　　说着说着他眼睛一眯——张朝鹤语气质疑，一副意识到了什么的样子：“难道……”
　　“可以可以！”张董生怕引起小儿子的逆反心理，立刻满口答应：“爸爸立刻帮你物色合适的人选。”
　　赵女士看到两位大张总略带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得好笑，她弯腰抱起菜叶——菜叶今天裹着一条可可爱爱的蓝天白云纸尿裤，羽毛白白绵绵，看起来又乖又可爱。
　　全家人的视线都被菜叶吸引过去，张朝鹤很快忘了爸爸和大哥的反常，慈爱地注视着菜叶偷偷嗛桌布的傻样儿。
　　“点点一个人住养条大狗也行，”张印山语气无奈，“怎么养了只鹅？”
　　自从发现弟弟成了热搜常客，张印山立刻化身为十级冲浪选手，王秘书的头等任务早就变成了监视热搜榜上与小张总有关的风吹草动！
　　所以关于菜叶成为天选网红大鹅的事情，张印山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心酸地想为什么点点就可以坐拥千万粉丝，而他只能和古板无趣的主持人记者们拍摄冷冰冰的财经访谈？
　　难道就因为点点养了只鹅？
　　“养宠物就是看缘分嘛。”张朝鹤恶狠狠吃了块卤鸭肉，以此发泄前几天被菜叶叨了脑壳的愤怒——他被迫带了三天的发带、穿了三天的各路潮牌，连江特助都惊疑不定地问他为什么转变了穿衣风格。
　　还能为什么！难道要我顶着头顶的大包上班？
　　霸总不要面子的？！
　　“哦缘分，”张董点了点头：“那确实是……对了你今天穿的这是什么！”
　　张朝鹤今天延续了前几日的酷炫穿搭方式，选择了一身克莱因蓝赛车服元素外套来搭配同色系发带。他手指上还带了一串亮晶晶的宽面金属戒指。
　　如此叛逆的形象的确和满桌商业精英风格的家人们格格不入。
　　虽然无意干涉儿子的穿衣自由，但老企业家还是对年轻人的新潮穿搭大感疑惑？
　　张朝鹤沉默良久，他不愿意伤老父亲的心，默默掀起了发带。
　　张辅霖：张辅霖理解地给小儿子夹了块卤鸭肉，沉声道：“多补一补。”
　　⚹
　　张朝鹤连着保持了拽哥穿搭一周多，才成功熬走了头顶的那枚青紫色大包。
　　与此同时江特助也带来了好消息——《闪光的舞台》于前几日正式收官！
　　不过在海选报名的三千多人里只成功发掘了四个有潜力的小孩，经过四人合意，决定以团队形式训练和出道，成为嘉盛的新赚钱工具。
　　虽然过签率很低，但算上节目直播期间的收入，嘉盛选择含泪血赚。
　　酷奇视频当然也意识到了这近在咫尺的流量新大腿，在《闪光的舞台》落下帷幕后，立刻又向小张总发来了新的节目邀请——《可爱小崽子的另类生活》。
　　当张朝鹤听见江特助以一个绝对冷静淡定的声音念出节目名时，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在骂人？
　　“什么叫《可爱小崽子的另类生活》？”张朝鹤迟疑地问道。
　　“就是一档萌宠节目，”江特助解释道：“小崽子是菜叶，您，等于另类生活。”
　　“该节目拟邀请十位不同种类的宠主，直播他们和宠物旅行的一天，再剪辑上线节目视频。”
　　“我去干嘛？”张朝鹤十分疑惑：“我好歹也是公司总裁，每天都很忙——”
　　“忙着签字吗？”江特助幽幽道，“忙着打游戏？忙着在某宝搜索宠物鹅外套？”
　　张朝鹤脸色发红——虽然以上的确都是他摸鱼摆烂，在工作时间忙的事情。
　　但他理直气壮！
　　毕竟专业事专人办，他本人又没有相关方面的知识和工作经验的，只负责签字很正常呀！
　　“您还不如去上上节目，既能增加曝光、树立良好的公司形象，又能真正给公司创造点收益。”江特助凉凉道：“公司不养闲人。”
　　张朝鹤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桌上的黑底金字名牌，「总裁 张朝鹤」几字闪闪发光。
　　从总裁到闲人，原来只隔了一个「张朝鹤」的距离？
　　“而且现在菜叶……”江特助每次读出菜叶的名字都觉得怪怪的，但是抵不住菜叶在秘书处大受欢迎，她好像隔三差五就要被菜叶的名字荼毒一遍，已经快脱敏了：“菜叶在网上的人气很高，有很多人都喜欢菜叶，希望您还是认真考虑一下。”
　　江特助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快点出门赚钱」的急迫心情！
　　张朝鹤：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谁才是无情的资本家？
　　他故意一拍桌子：“究竟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江特助已经看透了张大鹅的本性——虽然小张总有时候看起来很不着调、也很容易记仇，但其实性格还算比较温和的，不会因为小事就莫名其妙动真怒。
　　她也把企划案「啪」地往张朝鹤面前一拍，用最拽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球球你看看。”
　　张朝鹤：“看就看！”
　　他乖巧把案件夹放到手边，突然语气严肃地问道：“江特助，你想换一份工作吗？”
　　江特助愣了一瞬间——她第一想法居然也是「他知道我是张总的眼线了」？
　　但她对小张总的心机城府持怀疑态度，并不认为他真能挖掘到这一层面上。
　　“我很喜欢我的工作，而且我本人也没有任何工作过失，并没有换一份工作的必要。”她表情镇定地回答道：“我为什么要换一份工作？”
　　张朝鹤叹了口气：“你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吗？如果我给你重新调整一个工作岗位，比如继续从事风投相关工作，你也不愿意吗？”
　　江特助承认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像是有火星突然掉进了焦柴堆里时，燃尽世界最后一刻，仍在不屈地挣扎着的小虫。
　　“不。”江薇冷静摇头：“我当年离开就意味着我已经投降，我无法再回到战场，对不起，张总。”
　　张朝鹤能看见她眼底的动摇——曾经从事过的、深切热爱的职业又哪里是几句话就可以轻易抹杀掉的呢？
　　江特助太拼了，她就像一台没有安装保险阀门的机器，只要不达到毁坏的那个点，就会不知疲倦地一直工作下去。
　　这就是张朝鹤看到江特助履历本时唯一的感受。
　　再顶尖的机器，一旦停止运转就会生锈。
　　而张朝鹤一直都是一个非常看不得遗憾和离别的人。
　　他站起身来，神情认真而固执：“所以你真的认输了吗？”
　　“江特助，我知道你愿意来嘉盛的原因，因为那个案子，你一直在努力补偿恒祥、补偿张董，你把一切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说得不对，就是因为我的判断失误，让恒祥的投资案出现了巨大的疏漏，我不是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江特助打断张朝鹤的话，然后又被张朝鹤飞快打断。
　　“OK，OKOK，”张朝鹤见她又死脑筋绕进了一条全新的胡同里，连忙继续道：“但是一个投资案不是只由你一个人的决断而敲定与否，你只是给出了一个建议……”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要为我的一切决策负责！”江特助克制不住地低喝：“我决策失误就是决策失误！我不应该再回到金融场！”
　　“为什么不应该！”两个人最后讲话已经开始用吼的了，像两只吵架的猫猫，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看起来都很生气，“一次失误就会把你打趴下吗！决策是张辅霖亲自签字审批的，难道他也是我这样的甩手掌柜吗？他的从商经验告诉他你的决策案是正确可行的，所以才会签字！”
　　“轮船触礁从来都不是烧火工的过错，舵手和船长才是最应该负责任的人！”
　　江特助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可是我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呃……”张朝鹤非常理解江特助的愧疚和自责，可能她也知道当时的事情过错不都在她，然而让她称病引退的最主要原因其实是——她依旧无法再直视当初跌倒后的自己。
　　她最害怕的那个、曾经身披万千荣光的自己。
　　张朝鹤终于意识到单纯的劝慰是无法打动江特助的，要让一部机器立刻回到巅峰状态，最好的方式就是布置足够多的工作任务量和灌满足够多的机油！
　　“行啊！”张朝鹤恶狠狠地说：“你当时负责的投资案亏了3.5亿对不对！”
　　江特助倔强地看着他。
　　“那你得给我赚回来3.5个亿才能还清吧！哦不对，”张朝鹤流氓似的大声道：“这些年通货膨胀很严重，我们大概估算一下，你得给我赚——35亿才能回本吧！”
　　江特助瞪大了双眼：……
　　“等一下我觉得……”江特助试图终止他的敲诈话题！
　　“我不要你觉得，我就要我觉得！”张朝鹤大手一挥，“我宣布你被调任到通盛恒丰当执行总裁去了，不赚够35亿不许回来！”
　　通盛恒丰就是小张总最近搞的风投公司——这四个字当时还被她暗地里嘲笑好蠢！
　　江特助被他离奇的直拳脑回路揍得眼前发蒙：“我觉得还是……”
　　“你没什么可觉得的，我已经在物色新的特助——你被辞退了！”张朝鹤冷酷地一摆手：“你快收拾收拾和大家告别，替我赚钱赎罪去吧！！”
　　果然对于江特助这种坚强，但又驴又倔的人，就是要比她更强硬！
　　虽然霸总语录很尴尬，但在某种情况下的确能出奇效！
　　江特助莫名其妙被升职成江副总，正要梦游一般走出办公室，却突然听见张朝鹤在她背后用欢快的语气喊道：
　　“江薇，生日快乐！”
　　江特助顿了一下，手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的办公桌上摆着很大很大一束粉色的郁金香，娇艳欲滴的花朵周围还点缀着零零点点的满天星；而秘书处的同僚们正高高兴兴地围在桌前——其中有一位后辈还用文件车推出了一个巨大的三层生日蛋糕。
　　蛋糕上是用奶油和巧克力做出来的、看起来就很甜很好吃的钱堆造型。
　　江特助感觉自己眼前好像要模糊了——但是世界又好像仍旧很清晰，清晰到她能看清楚每一位同僚的脸。
　　“生日快乐。”她轻声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大鹅陛下……叨了大鹅陛下！陛下叨了陛下！
　　营养液怎么又……猫猫头叹气；
　　已经放弃挣扎了，不行就用番外补吧，暂定有一篇民国背景，看看这周能不能努把力加个更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呜呜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这就滚去写更新（流泪）


第36章 
　　江特助现在是全公司上下的传奇人物。
　　毕竟昨天江特助过生日, 小张总不但偷偷给江特助定了花和蛋糕、给江特助升职成了江副总——甚至还大手笔地送出了通盛恒丰百分之五的股份当做生日礼物！
　　简直是用实际行为诠释了什么叫：效忠小张总，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其实大家都很舍不得江特助——小张总在工作上一向神隐，只负责最后阶段的审批, 具体的沟通协商一律都是由江特助出面。
　　而江特助虽然看起来高冷严肃、对待工作严苛龟毛, 但在日常生活中她对每一个人都堪称温柔体贴。
　　江特助调走, 最舍不得的就是公司的列位同僚们, 这样的直属上司真是很难遇到的！
　　万一换调来一个完全相反的总裁特助——大家的快乐生活就会当场消失！
　　而办公室里，张朝鹤也正在努力克服紧张。
　　新来的助理据说是大哥张印山的学弟, 也是一位履历优秀、工作经验丰富的管理系人才。
　　不过由于刚刚江特助回张家找张董述职，不小心把他的人事档案给一起夹带走了, 所以张朝鹤目前也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
　　他今天特意装备齐整，无论是发型、着装、气质全部完美无缺, 力图把自己打造成霸道总裁标杆，在外型上震慑对方。
　　而被他叫来助阵的程嵇雪拿着一份文件，正坐在办公桌一旁的沙发上：“等会我就照着这个念？”
　　“对, 考验你演技的时刻到了！”张朝鹤对程嵇雪信心满满：“一定要自然！”
　　他手里拿着的其实是过两天要上的《国家馆藏》节目台本。
　　程嵇雪：算了，他开心就好。
　　九点一到, 张朝鹤立刻对着熄屏模式的电脑屏幕拢了拢鬓角，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果然敲门声礼貌而有规律地响起，张朝鹤火速用眼神示意群演开始, 并扬声道：“进！”
　　程嵇雪却沉默了，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办公室门外能听到允许进入的声音，那为什么听不到汇报工作的声音呢？
　　人都进来了才开始表演，岂不是显得表演痕迹有些过于刻意？
　　而张朝鹤却根本没注意程嵇雪到底有没有在按照剧本进行。
　　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未来最亲密的下属、最重要的伙伴身上——对方推开门后，先露出的是那锃光瓦亮的商务皮鞋、裤缝笔挺的黑西装和老蓝色领带……
　　还有那过于伟岸的身形。
　　对方有一张非常熟悉、非常黑恶势力的脸。
　　他的新助理, 用那堪比播音腔一般中正浑厚、板正硬朗的声音道：“您好张总, 我是您的新任总裁助理, 我叫陈达。”
　　张朝鹤：这不就是那天分我一半小鱼小虾的好大哥？
　　我只是随便一想让他来公司上班，理想怎会如此轻易照进现实！
　　张朝鹤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他借着宽大办公桌的遮掩狂拧自己大腿一把，然后成功被疼得表情扭曲了一瞬间。
　　程嵇雪好像还笑了一声。
　　而陈达表面上冷静淡定，心里其实也相当紧张——小张总为何露出那样的神情，难道是不满意自己？
　　他有些忧伤地偷偷垂眼，果然他过于夸张的体型会给人造成压力。
　　但是我也不能把肌肉揣兜兜里啊！
　　张朝鹤却瞬间卸下心防——会养可爱猫猫的人不可能是难相处的人，会分给陌生人一半小鱼的人更不可能是难相处的人！
　　他非常满意地站起来，声音里都带着轻快：“你好，我是张朝鹤，公司事务稍后都会由江特助和你进行交接。”
　　陈特助看起来好像回光返照——他一直通过网络了解这位传说中的小张总，下意识觉得对方应该是善良又有趣的人，所以当小张总露出那样表情时才会掩盖不住失落。
　　然而小张总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立刻就找回了自己身为精英特助的自信！
　　陈特助连忙上前两步与老板握手：“江特助已提前给我传输了部分文件，我可以立刻协助您开始工作！”
　　两只腼腆的小蜗牛互相碰了碰触角，至此，后来被网友们戏称为「银河战舰」的嘉盛团队，终于初步成型！
　　而为了展示自己准备得万分充分，陈特助还主动向程嵇雪打招呼：“程先生你好，日后将由我接替江副总的工作，感谢配合。”
　　程嵇雪笑如春风：“您好，日后还多劳您费心。”
　　既然见面如此顺利，显然也不需要他再充当群众演员念台词，程嵇雪站起来正想和张朝鹤道别然后回去琢磨剧本。
　　然而他刚向张朝鹤的方向走了一步，只见陈特助立刻凌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张朝鹤甚至控制不住往后避让了一下——毕竟对方体型极具压迫感，一米九的身高再加上一身健硕的肌肉，说是小张总的贴身保镖都有人信？
　　陈特助像一座令人贴心的铁塔一样，稳稳隔在了两人之间：“请您和张总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
　　程嵇雪：……
　　他抬眼看向这虎大个儿，虽然场面十分尴尬，但他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为什么呢？”
　　这距离是单给了我一个人，还是别的妹妹都有的？
　　“这是江特助特别嘱咐我的，”陈特助一板一眼回答：“她说要注意您和张总的安全社交距离为五米。”
　　“请注意保持距离。”
　　程嵇雪：张朝鹤：“哈哈哈！！”
　　⚹
　　果然如张朝鹤所料，陈特助虽然性格温厚，但处理公务井井有条，立刻得到了所有秘书处同僚的喜爱！
　　尤其是有同事不经意看到了他的电脑屏保竟然是一只可爱的重点色布偶猫后，陈特助更是立刻得到了公司上下姐姐妹妹们的大力支持！
　　莫名其妙就融入了公司的陈特助受宠若惊，但仍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而江薇和陈特助交接完工作后就立刻搬去了通盛恒丰办公楼上班。张朝鹤也抽空去了一次，通盛恒丰虽然人员精简，但看起来已经是初具规模。
　　江薇忙得要命，各种报表、投资意向书和融资申请表满桌乱飞，她给张朝鹤倒了杯热牛奶，就让小张总自己随便逛逛看，继续忙公务去了。
　　正牌老板张朝鹤：就蒜我挤进去了，也是橘外人。
　　看见大家都在努力为了钱工作，张朝鹤心情大好，他和江薇约定了上门洽谈《流离之都》投资的具体时间后就准备离开，江薇亲自送他到楼下，又把他送上车后才回去继续工作。
　　然而双方谁都没想到的是，江薇送张朝鹤离开的画面竟被恰巧拍下——对方是个小网红，今天他从工作室出来竟看到楼下停车位有一辆迈凯伦塞纳？
　　还是全国不超过三台的知更鸟蛋蓝限量定制色！
　　他当即观察了一下，车内无人、附近无人，时机正好，便立刻叫上助理上前拍摄了好几则短视频素材。然而刚收工没走出多远，就看到车主现身车边，旁边还跟着个大美女？
　　网红的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起——他躲在树后打开手机摄像，拉近镜头后看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冷酷、沉肃的小张总难得带点笑意，正和大美女挥手告别！！
　　他激动坏了，立刻登录自己的视悦账号——既然车主是小张总，那刚刚拍摄的「靠努力二十四岁全款购买迈凯伦送给自己」的素材肯定不能再用……但是还可以用其他方式蹭热度呀！
　　@白白白小兔子樱桃：看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了谁！小张总好帅，迈凯伦好酷qaq【视频】；
　　该视频先是飞速推荐给「同城在看」，等小兔子樱桃的粉丝看到他的新动态时，这条视频热度更是一路飙升！
　　张朝鹤除了刺探情报时偶尔会关注一下视悦，平时很少刷这种短视频，所以也并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车莫名其妙就上了热门推荐。
　　直到他在等红灯时，偶然发现旁边车里的大哥竟然正在鬼鬼祟祟偷拍他时。
　　张朝鹤：他只以为是今天这辆车颜色太过乍眼——苍天可鉴，他今天没让司机来接，于是早上出门上班时就随便在放车钥匙的抽屉里摸了一个。
　　然而等到了停车场解锁时，得到了这辆迈凯伦热情回应的他人都傻了，总觉得这辆好像比之前那台电光蓝色的超跑还要招摇……
　　算了不管了，活着有车不开，难道要等死了在地下开纸壳扎的小破车吗！
　　也亏他这辆迈凯伦乍眼的福报，小张总一路上的动态被人全程播报，毫无隐私可言，吃瓜群众们甚至把他的出行路径都扒了出来！
　　【朋友们，今日竟然有幸看见一栋大平层在地上跑（祈祷）】
　　【该说不愧是我们张百万吗！这辆车好酷啊！】
　　【一想到大鹅都能坐在迈凯伦副座享受小张总的疼爱我就泪流满面，是谁人不如鹅我不说。】
　　【人不如鹅+1】
　　……
　　与此同时，送他出写字楼门的那位大美女的身份也在被人疯狂猜测着！
　　然而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正所谓「傻逼千千万，视悦占一半」，视悦作为一个追求快节奏的大流量短视频平台，必然也有用户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弊病。
　　除了一些善意的好奇，也有部分非常难听的恶意揣测被顶到了最上面。
　　比如：【盘靓条顺，一看就是会伺候老板的（色）（色）】
　　这样一条评论，居然被迅速顶到了热评第二名。
　　龌龊的目光、对遥不可及优秀女性的嫉恨，让大量心理阴暗扭曲的蛆虫涌入此条评论，不停地增添着话题度。
　　即使不停有看不惯他们的路人帮忙反驳，也很快就被他们自以为机灵俏皮的脏话骂得窒息，纷纷退出了对抗赛。
　　热评第二名更加膨胀，即使已经有人指出这位是总裁特助，他还是仗着没人能顺着网线过来揍他不停地哗众取宠：
　　【女人这个姿态不是应该的？】
　　【哈哈，靠做到这个位置有什么难的？我上我也行】
　　【说实话真一般！】
　　【白给我都不要！】
　　然而互联网不是无人之地，在他肆意放屁时，嘉盛的某位员工却恰好刷到了这条视频。她本来在姨母笑盯着手机傻乐，竟突然看见热评栏里有一条四处喷粪的狗吵到了她的眼睛？
　　她冷笑一声抄起手机回复道：“有些人还在网上放屁的功夫，别人已经拿了百分之五股权的年终奖了，你听了不会要酸死了吧？”
　　【我酸？的不图钱图啥，我可不稀罕要！】
　　这位姑娘勃然大怒，从偷偷摸鱼到正大光明举着手机激情输出，全程只用了几分钟，榜二试图和她一决雌雄却败下阵来——小姑娘不讲武德，从网上复制了骂人宝典，全程高强度、无间断猛烈输出，骂得对方节节败退！
　　榜二被骂得狗急跳墙，竟偷偷拉黑了她？
　　正当她心中暗骂、准备换个小号继续痛骂对方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富有磁性、但稍显得有些阴恻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在干嘛？”
　　小姑娘把手机啪地一扣，猛地回头，发现竟然是陈特助！
　　然而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拿给陈特助看：“你看这个傻逼，他居然公然诋毁江特助，难道真当互联网是法外之地吗？”
　　“我已经把他造谣诽谤江特助的话截图下来了，”小姑娘气鼓鼓：“就他长了个狗嘴？”
　　自从上次小张总直接用法律铁拳送杜泽和许慎回快乐老家之后，嘉盛上下都非常热衷于用法律武器干掉对方，甚至不管有事没事都习惯于先留存证据。
　　陈特助虽然和江特助接触不多，但他天生极富正义感，而且对江特助的印象也相当不错，此时看到他的污言秽语不由得眉头拧成了川字。
　　再配上他的相貌气质，更显得十分可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你完蛋了」四个大字。
　　陈特助沉吟了一下：“这样截图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得先去公证后才能认定为电子证据。”
　　“我要请假！”小姑娘坚定道：“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万一能用得上呢？”
　　“你跟我来。”陈特助突然道。
　　接下来的事情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陈特助把她带到了楼下的录音室，正当她疑惑于陈特助意图时，录音室里正在工作的李懿茂带着黑眼圈猛地抬起头！
　　小姑娘：……
　　“你给他看。”
　　接手公司事务之前就摸清楚了公司主要人际关系的陈特助，深藏功与名。
　　李懿茂满脸茫然地接过手机——他刚刚写歌被打断，正有股邪火发不出来，此刻看了评论区乌糟糟的话顿时炸毛！
　　只见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飞速登录了一个看起来很大的小号。
　　李懿茂：“哟哟哟，哪来的酸鸡在打鸣，一股臭脚丫子味？”
　　榜二：“我酸？无语，我酸一个出来卖的？”
　　李懿茂：【你清楚得好像趴人家床底偷听过似的，不会是走后门失败了吧？（可爱）】
　　榜二：【我说错了？不是靠陪老板睡一个女人怎么干到副总位置的啊？大家懂得都懂，烂货而已（大笑）】
　　李懿茂冷笑一声，上次他干掉许慎时江特助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此刻江特助被造谣他立刻发动喷子绝技，徒手输入了大段无法过审的极致享受文字！
　　果不其然对方骂不过就拉黑，还自己回复自己，大声逼逼赖赖。
　　毕竟这是他此生最受人瞩目的时候，他享受这种臭虫抱堆的快感，绝不会轻易删除评论。
　　李懿茂抓狂，他怒拍手机：“我要告诉小张总！王八蛋我⚹⚹⚹！”
　　陈特助叹了口气，有种我佛不度傻逼的悲悯：“看来他一心想死了。”
　　三人一同来到总裁办公室，陈特助敲了门进来：“张总，有一件事请您过目。”
　　他奉上刚刚小姑娘的截图，语气遗憾地道：“刚刚李懿茂先生给我看了这些，这件事情不但严重影响了江副总的名誉，同时也大大耽搁了李懿茂先生的工作进度，请问您是否考虑让法务部出面处理呢？”
　　李懿茂和小姑娘同时侧目而视：！！
　　想不到你陈特助浓眉大眼的还能干出来这事儿？
　　李懿茂立刻做头晕目眩状：“我刚刚有一个绝佳的灵感，就是被这个傻逼给气没啦！”
　　张朝鹤不轻不重地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气氛仿佛乌云蔽顶，恐怖如斯：“下场，立刻让法务部出马！”
　　“互联网非法外之地，他一定会付出代价！”
　　陈特助满意离去，火速去找法务部的同僚准备重拳出击！
　　⚹
　　张朝鹤气得手直哆嗦，就因为想轻易享受到其他人的追捧，以榜二为首的这群人就能以如此大的恶意去诋毁一个陌生女人——他们肆意造谣诽谤，甚至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扭曲心理？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半天都难以平复怒火，张朝鹤上蹿下跳一会，终于想出了力所能及的解决办法！
　　他不是酸？他不是嫉妒？
　　这就给他升级cnm套餐，让他柠檬一次吃个够！
　　张朝鹤经过江特助同意后，火速亲自下场开团。
　　他登录了他那个虽然认证了、但是从来不用的视悦账号，立刻开赴评论区准备爆杀榜二。
　　张朝鹤翻阅了榜二满屏厥词，终于看到他得意地对其他人说：“还百分之五的股权，他以为公司是他家开的他就能随便瞎送股权？法盲！”
　　@张朝鹤回复：“既然你看不惯，我决定凑个整，从私人持股中再转赠百分之五的股权给江副总，你开心吗？”
　　评论区网友：“？？”
　　为了证明他的确是小张总本人，张朝鹤还摇了公司十个年轻貌美的练习生一起去了趟地下停车场，特意以今天火出圈的那辆知更鸟蛋蓝迈凯伦为视频背景，拍了一条又土又强的酷炫短视频！
　　既有魅惑漂亮的美女姐姐伴舞，又有帅哥冲击感极强的耍帅和毫不遮掩的高调炫富，张朝鹤此条视频立刻得到火爆转发，甚至还被人搬运到了微博上！
　　常驻张大鹅超话的娇妻们：……
　　【百万你怎么了你告诉麻麻！不要在这里发癫！】
　　【笑死我了，张大鹅这个拍得真是土强土强的，你是霸总啊你不是精神村霸！】
　　【张大鹅为何突然精神污染攻击他的粉丝？有无吃瓜代表总结一下？】
　　很快就有吃瓜小能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进行了到位总结。因为娇妻们经常关注张大鹅，当然也非常熟悉影子一样的江特助，再加上同为女性，见到同胞被人如此侮辱更是气得不行！
　　瞬间，大量鹅妈妈们冲进了视悦APP，榜二喜从天降、孽力反馈——刚刚他骂人时有多嚣张和硬气，现在他就有多绝望。
　　骂不过，根本骂不过，对方不但熟知各种评论区对抗套路，同时还掌握着他无法企及的庞大优美文学库存量！
　　他被用极度挑剔的词汇从上到下羞辱了个遍，就像他曾经对女性评头论足时一样，他也被摆上砧板，一点一点剥掉外皮露出里面腐臭的肉来。
　　而下面一些热度不及他的评论见势不好也纷纷删评跑路，当他反应过来不对、忍痛删掉庞大的评论楼层时，却接到了嘉盛法务部的律师函。
　　法务部称，已经对他侵犯执行总裁江薇女士网络名誉权的发言进行了取证公证，后续将在五个工作日内起诉视悦传媒公司，并要求平台方提供侵权者的真实身份信息！
　　下一步就是起诉该侵权用户，不但要求对方公开赔礼道歉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还要求他赔偿江薇女士因网络名誉权受损、社会评价降低而所造成的精神损失费用！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被小张总釜底抽薪的强势行为所震撼到——大概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因为网络疯狗咬了自家员工一口，就狂追二里地出去打狗……纷纷直呼年度爽文结局！
　　【不愧是养鹅的？笑死我了，敢碰我崽一下我追出去就是干他！】
　　【不服就干！我不服就干/你，你不服就挨/干！】
　　【干得好！！没想到真有老板能为了员工的名誉不计代价追责……我也好想拥有这样的老板！】
　　【恭喜江特助晋升执行总裁，还手握百分之十的股份！我辈楷模！】
　　榜二终于开始害怕了，他心下不安，又尝试着要把账户直接注销，妄图彻底抹除掉自己的发言痕迹。然而他却悲哀地发现，网站方提示他「该账户已被锁定，无法进行指令操作」！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他不过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只是骂了两句人而已！
　　骂人会死吗？但他背上了案底，公司会辞退他吗？他打拼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会不会全部消失？
　　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以后怎么能抬得起头做人！
　　不行！绝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毁了他的一生！
　　他立刻登录自己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对不起，刚刚是我考虑不周对江薇女士造成了伤害，我已经删除不得体言论，愿意与贵公司和解并赔偿江女士精神损失费两万元，希望贵公司法务部能够高抬贵手撤回起诉！
　　再次真诚致歉！】
　　网友们竞相沉默。
　　【烫知识，受害人愿意原谅加害人那叫和解，你这种属于滑跪求饶。】
　　【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人怎么跟海参似的，长得刺头一捏却软唧唧的（疑惑）】
　　【大鹅生气不叨你一口你以为大鹅跟你闹着玩呐？】
　　很快江特助就做出了回应：
　　【@江薇：不和解。另外你以为两万块很多吗？如果按八小时工作制计算好像并不够我的时薪。】
　　……
　　【卧槽！姐姐请给个姬会！！】
　　作者有话说：
　　跟我一起大声念：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虽然是江特助眼中需要保护的的小土鹅，但偶尔也要做护犊子的霸道总裁小张总！
　　今日份的感谢名单！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经此一役, 小张总竟被偷偷冠名为「打狗专业户」。
　　大意为：“效忠小张总，有升职加薪拿股份的光明未来；惹怒小张总，有接到法院传票的光明未来。”
　　超话里还有娇妻偷偷讨论：
　　【小张总和江特助好好磕噢, 霸道修勾和他的悄秘书——】
　　然而立刻有其他姐妹跳出来反对：
　　【不行不行磕不动磕不动, 江特助太慈爱了, 她看小张总的眼神就像麻麻看着一只小土鹅！】
　　【偷偷说感觉江特助很难喜欢上百万呀, 百万有点小任性，但江特助看起来就是温柔又强大的大家长类型诶！】
　　【你们不觉得小张总有一点理想化的浪漫吗？他好像和我们的思维方式都不一样, 就……很勇敢，又恰好有勇敢的底气！我好希望他能一直勇敢下去, 不要过早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冷酷成年人！】
　　⚹
　　而张朝鹤制裁完对方后就把此事全权交付给法务部处理，在法务部「来活儿了」的欢呼声中, 他则带着江特助前往《流离之都》的出厂游戏公司神梦网络视察。
　　神梦网络老板完全没想到竟然是小张总亲自来访，稍显赧然地给小张总倒了茶：“我是神梦网络老板吴辉，张总亲自过来, 我们神梦网络真是蓬荜生辉啊！”
　　制作、策划、美工、模型等各组组长一字排开，试图用人头排场弥补工作室寒酸的不足, 让潜在的金主爸爸能稍微信任一点公司实力。
　　张朝鹤神情犹疑：“你是老板——你不是卷钱跑路了吗？”
　　吴辉脸色白了又绿、绿了又红，艰难解释道：“那都是玩家瞎传的，我……我一直挺好的, 没跑路！”
　　旁边的制作组组长低声嘟囔道：“还卷钱——哪有钱给他卷呐？”
　　张朝鹤没想到卷钱跑路竟真是传言：“那《流离之都》究竟为什么跳票，无法上线？”
　　吴辉正色道：“因为版号！”
　　游戏版号就相当于游戏的上市许可，只有经过官方爸爸审批合格的游戏才能够进入市场盈利赚钱。所以说没有版号的游戏就没有收入，而没有收入游戏的后续研发就会受到巨大影响，甚至被迫终止。
　　好在神梦虽然是小作坊, 但旗下还有个基建经营类游戏勉强盈利；然而《流离之都》拖得时间太长, 研发投入每时每刻都在烧钱。
　　在坚持了八个月后,《流离之都》项目组终于无以为继，马上面临解散的困境。
　　小张总站起身来——神梦网络各位也跟着紧张兮兮地站了起来，他们好怕因抓不住翩翩飞来的金主爸爸，项目组三年的心血只能就此付诸东流。
　　张朝鹤失笑：“让我看看你们的游戏，具体投资方面让江总给你们谈。”
　　江薇用死亡视线直视正大光明摸鱼的老板：我看你就是想玩游戏！
　　张朝鹤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就是就是，怎么啦！
　　神梦网络各位长出一口气，各组组长立刻一拥而上，裹挟小张总逃也似的离开了商谈现场——吴辉面对这位明显笑里藏刀、正磨刀霍霍的副总稍有点发怵。
　　我也想和明显就人傻钱多的小张总玩！！
　　张朝鹤坐在模拟机面前，登陆了项目组送的测试账号。
　　《流离之都》的故事背景是这样的——天灾之后异能苏醒，大陆上不同国家纷纷建立起了自己的异能势力。然而在异能辐射达到一定数值之后，古神与大妖也纷纷现身，试图夺回世界的控制权。
　　由此觉醒异能的人们分成了两大派别，一派主张应归顺古神，重现旧世界荣光；而另一派则认为，应该由人类亲手建立新的文明。玩家可以自由选择阵营加入，开启世界探索之旅。
　　因为模拟机上的《流离之都》是目前游戏的最终版本，地图已经全面开放，看起来非常热闹，张朝鹤打开自己的卡池还可以预览到未来几个版本的卡池人物。
　　他发现《流离之都》项目组虽然做的是二次元手游，但并不媚宅，审美比之相似类型的游戏人物立绘要高级很多，这也让他对游戏制作方好感度飙升。
　　项目组组长郑雪存开始介绍游戏的主要玩法——除了世界探索、副本组队和公平模式PK之外，玩家甚至还可以体验到基建游戏的经营类玩法，在家园里快乐盖房！
　　张朝鹤好奇道：“还有家园系统？”
　　“那当然啦，我们准备在家园系统中开放积木玩法，玩家盖房将不仅仅局限于游戏产出的家具图纸，还可以自由组装自己喜欢的家具、房屋形态！”郑雪存得意道：“好友之间也可以相互做客，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提高在线率哦！”
　　这种高度自由化的基建玩法张朝鹤只在主机游戏里体验过，他非常感兴趣：“让我看看？”
　　郑雪存理直气壮：“感兴趣吗？给我们投两个亿，立享海景房购房资格！”
　　这人一顿狂吹，原来竟是在画大饼！
　　张朝鹤凉凉道：“两个亿我能直接买一栋海景房别墅。”
　　郑雪存往外偷偷看了一眼——吴辉还在努力和江副总杀价，看起来愁眉苦脸，一副马上就要把自己杀了给江副总助助兴的样子。
　　老板都身先士卒了，他还要这无用的脸面干什么！
　　郑雪存狠狠心，谄媚道：“但是张总的两个亿投资我们游戏，来年就会长出无数个两个亿买别墅！”
　　“到时候您直接在太平洋中间买个岛都行，这不就是加量不加价超级海景房PLUS版本？”
　　“我名下确实有个岛，盖了个度假酒店，每年净盈利额小几千万上下。”张朝鹤懒洋洋地操纵角色向前跑，偶尔还试试闪避、冲刺和探索等小功能的顺手程度。
　　郑雪存：买什么岛啊！买我们游戏，这就让程序员给你开发一片海！
　　郑雪存有点蔫蔫的，张朝鹤偷偷瞟他一眼，看他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绞尽脑汁骗他投资——其实他已经下定决心投钱了，只是想为难项目组一下，让他们更有赚钱的紧迫感。
　　张朝鹤道：“那你们打算怎么让我赚回两个亿呢？”
　　郑雪存积极介绍：“我们除了常规的卡池流水和角色皮肤之外，还支持购买体力快速升级，级别越高探索世界越容易！而且等有了两个亿之后，我们还打算开放特别材质建筑材料和限定家具图纸的购买！”
　　张朝鹤「唔」了一声：“那你们这个游戏预计多大呢？”
　　有很多有趣的主机游戏和PC游戏之所以迟迟未能登录移动端，一是由于版权问题，二就是因为内存占比过大——目前主流手机内存为128G或256G，但对前两者来说，占据内存轻轻松松就能达到30G以上。
　　这就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游戏市场向移动端转移的步伐。
　　“28.5G。”郑雪存诚挚道：“但是！如果您愿意投资两亿，我们很快就有钱和人手给游戏做优化，瘦身一半不是梦！”
　　郑雪存一生要强，绝不会倒在拉投资的路上！
　　有那么多玩家朋友在期待着《流离之都》，他一定要努力撑到游戏发行的那一天！
　　张朝鹤不再逗他，即使在这个世界里，也是游戏行业的寒冬。大厂利用优势资源对小厂商进行各种各样的排挤和限制，有很多好游戏都在行业的恶性内卷中消失在了黎明之前。
　　他希望真正用心制作的好游戏能够冲破捞钱快节奏的游戏市场，杀出自己的一片天。
　　因为每一个梦想都有被实现的可能。
　　当然，也包括每一个投资人的梦想。
　　眼看着小张总神情满意，郑雪存知道这就是他们拉投资成功了！他强行按捺住自己疯狂乱他妈上扬的嘴角，狗腿兮兮地凑过来问道：“您真的决定给我们投两个亿吗？”
　　张朝鹤没多犹豫：“可以——”
　　话音未落，江薇突然出现在了工作间门口，表情好像刚刚吃到了小孩一样满足阴森。她红唇轻启：“张总您知道我刚刚谈妥的投资是多少吗？”
　　江薇用幽幽的眼神硬生生地把张朝鹤正要说出来的两亿打了个折，又塞回了他嘴里：“是1.6亿噢。”
　　话里话外分明写满了「敢多说一毛钱你知道后果」！
　　郑雪存眼睁睁看着小张总屈服于淫威之下飞速改口：“可以——投个1.6亿！”
　　郑雪存：那些年的时光和爱恨终究是错付了！
　　吴辉和郑雪存面带狂喜但眼含疲惫地目送两位金身活菩萨离开工作室大门，两个人对视一眼竞相叹气——一个心说再也不想和女魔头掰头，另一个心想再也不要和有钱人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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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和江薇告别回到嘉盛上班，陈特助正在看文件，一抬头见小张总脚步生风从走廊尽头走来，立刻站起来迎接：“您回来了张总。”
　　小张总看起来有点恹恹的，似乎心情不是很好，陈特助体贴问道：“您不开心吗？”
　　张朝鹤长叹一口气：“刚花了1.6亿，当然开心不起来。”
　　陈特助心说老板矫情老不好，怎么办呢？多看一会文件就好啦！
　　但他自忖还没和老板熟到这个地步，只能含蓄体贴地劝慰小张总：“要不然您打会游戏吧。”
　　他听江特助说张总喜欢上班摸鱼打游戏，遂试图用同样的套路哄骗无知大鹅。
　　小张总看起来还是很难过，他神情委屈地盯着陈特助：“唉，好想吃点好吃的。”
　　陈特助一时心软——他养的猫猫打碎了家里的玻璃杯就会很委屈地看着饭盆，好像全世界都辜负了它的样子。
　　可能这就是小动物的通性吧。陈特助爱怜地想，他那正直坚毅如同起义工人代表一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不忍：“我听说万泰汇19层的南观小馆请到了京城新锐米其林餐厅主理人D•M做巡回晚宴，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去试试？”
　　土狗张朝鹤表情镇定：“可以，那帮我定个位置吧。”
　　陈特助遗憾摇头：“他家每日限量供应，不接受预定，需要到场亲自确认就餐信息。”
　　“也行。”张朝鹤表示理解——游戏玩家一般对「限定」都格外宽容，大不了他自己去预约好啦。
　　他调出程嵇雪今天的行程表，发现他今日并不在公司，而是正在《国家馆藏》的录制现场拍摄节目。
　　张朝鹤一声不响地回了休息室——陈特助以为他终于安抚住了叛逆的小张总，遂安心掏出了新的文件，结果没看两行，就见小张总换了一身T恤牛仔裤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T恤上还有一只笔意猖狂的爆炸熊！？
　　陈特助没有经历小张总被鹅叨了之后潮牌配发带的特殊着装时期，一时间无法接受老板从西装背头精英风到张狂叛逆猫猫头风的转变，不由得目瞪口呆！
　　秘书处其他姐妹们都表情淡定——前两天小张总还穿过更夸张的，不过是解放天性而已，这算什么！
　　陈特助慌忙冲上去：“等一下！张总您去哪？”
　　张朝鹤看了一眼他，像每一个偷逃出门打电玩被家长抓到了的熊孩子一样，故作冷酷地看了看陈特助。
　　陈特助：老实巴交•jpg；
　　“你今天开车了吗？”小张总对刚刚的问题避而不答。
　　陈特助还没能修炼到江特助那种英勇无畏的崇高精神境界，很容易就被带跑题了：“开、开了？”
　　“那我们换一下车，今天你开我的。”张朝鹤「啪」地一声甩出了迈凯伦车钥匙。
　　至尊定制知更鸟蛋蓝色迈凯伦塞纳，小张总高贵身份的彰显、出行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皇帝御驾！
　　陈特助大惊失色：“不不不……”
　　旁边的助理小姐偷着乐：“噗！”
　　容不得陈特助说不！张朝鹤强抢了他的沃尔沃——人高马大、肌肉健硕的陈特助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小张总嚣张离开。
　　“不许不开知道吗！”小张总临走前还大声威胁！
　　“我一定会监督他的！”助理小姐姐开心帮腔。
　　陈特助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份工作要求高、薪资待遇更高了——托管的孩子性格恶劣，偶尔居然还会殴打幼稚园园长！
　　助理小姐姐差点笑背过气去：“陈特助你块头是江特助两个大，怎么一点江特助的气魄都没有！”
　　陈特助板着脸：“好好工作！”
　　⚹
　　张朝鹤再次光明正大趁乱翘班逃跑，他开着陈特助那辆不起眼的沃尔沃直奔拍摄现场，准备等程嵇雪下班就抓他一起去品尝那个限定版的晚宴。
　　因为他没有工作牌，所以不能大摇大摆混进去——但他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翘班来此只为了蹲人吃饭，所以只能给程嵇雪打电话让他来外面接自己。
　　没多久，小文着急火燎地冲了出来，他四下环顾，只见张总正优雅端庄地从一辆相当朴素的沃尔沃上下来。
　　衣襟上还画了一只爆炸熊！
　　张朝鹤只是觉得好看随便一穿，但小文熟知各路小众潮牌，清楚这件是某外国大师手绘的限量版T恤，不由得双眼放光：“张总您穿这个真好看！”
　　张朝鹤立刻回忆起上次小文英勇挡酒的事迹，感动道：“加工资。”
　　小文幸福地捂住心口——谁会不喜欢小张总！
　　“程哥已经扮上啦，不太方便出门，就让我来接您。”小文领着程嵇雪往里走：“还得有一小会才轮到他们呢，程哥让我先带您到后台，等会开演了去观众席！”
　　今天节目中有幸请到了国宝工笔写生戏画像《同光十三绝》一卷真迹。为了贴合作品主题，也特地邀请了京剧演员们演绎传统京剧故事。
　　程嵇雪有幸跟其他前辈一起出演，在表演中独挑「青衣」大梁。
　　张朝鹤跟着小文一进后台，现场乱糟糟的，他刚一进门，一个正调整髯口的黑脸老包猛地回头，见他进来便双目陡然一立！
　　一瞬间，张朝鹤甚至有被「包拯」所震慑到——对方虎目怒睁，额上一弯白月牙如明光悬夜，又因身着胖袄看起来十分高大健武、威猛可畏，真仿佛书中刚正肃阿的包青天降世一般。
　　他在心底偷偷「哇」了一声——怪不得说书都讲包青天阴阳皆断，果真是好威风！
　　「包拯」见一下没有吓到人竟有些遗憾，他从桌上端起来个保温杯揣在手里，说话音色还挺柔和的：“你找谁呀？”
　　苍天可鉴，他们这一辈京剧演员都小四十了，就算看了社会新闻，一时间也难以将这个着装新潮的年轻人和一副精英范样的小张总成功联系起来——他还以为是哪个助理老师呢。
　　“我找程嵇雪。”张朝鹤礼貌回答。
　　“你往里边儿走吧！”包拯说完清了清嗓子，非常有范儿地抬步往前台去了。
　　张朝鹤正往里走，只见程嵇雪已经迎了出来，今日他演的是《白蛇传》里白蛇怒斥许仙的唱段，一身白衣，头顶还有一颗红色的绒绒球一晃一晃。
　　又因为要体现白蛇被人追杀赶路的境遇，只见他白裙打腰、裙袖两连，举手投足之间仿佛一只漂亮的白蝴蝶。
　　“您来了？”程嵇雪往他面前一站，那好闻的木质香又温柔地贴了上来——张朝鹤猛然想起白辰那次碰瓷，不由感叹原来也有好看的白蝴蝶！
　　张朝鹤：他丑人多作怪！
　　“这是你朋友？”旁边演许仙那位小生老师瞟了一眼他，“你让助理带他去观众席看呗，底下效果好的！”
　　张朝鹤咳了一声：“嗯……你这不是忙了一天？等你下班请你吃饭去。”
　　程嵇雪妆都画好了，一笑显得格外动人，他甜蜜蜜地道：“好呀，那您等我录制结束，我们就提早走！”
　　张朝鹤乖巧点头，录制马上开始，后台实在太忙，他只能匆忙和程嵇雪告别，跟随小文去了观众席。
　　小文刚跟导演组打过招呼，张朝鹤赶紧猫腰加入了观众席等节目开始。
　　这边导演组听说小张总特意微服前来观演可高兴坏啦！他不好意思狗腿兮兮贴上去，但又实在想蹭热度，遂偷偷吩咐摄像老师道：“等会你多给小张总拍几个素材镜头啊！”
　　这后期往节目里一剪辑，热度不就来了吗！
　　摄像老师比了个「OK」，摩拳擦掌就回去准备抓拍。
　　而张朝鹤此刻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算计了，他见旁边的观众们都没带口罩，便也就大大方方露出来脸静待节目开始。由于观众席灯光较暗，大家也都非常关注节目录制现场，一时间竟然真没有人注意到小张总竟翘班来此？
　　台上主持人正在做报幕工作的拍摄，很快灯光一暗，场务人员飞快上场布置舞台，拍摄正式开始。
　　先登场的是净角，也就是花脸儿包青天，今日带来的是一出脍炙人口的《铡美案》选段。
　　不得不说花脸表演的确很符合大部分人对京剧艺术的印象和构想，净角演员所饰演的角色多是洒脱粗犷的形象，故而唱腔磅礴、气势雄厚，如同九天飞瀑当临而下，酣畅淋漓。
　　刚刚那位「包拯」此刻就正单手作扯住驸马之状，西皮快板一响，他指着呈上的状纸龙音开口：“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 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 驸马郎！”
　　扮「驸马郎」的老生演员也做惊疑不定状。
　　“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嗣良心丧，逼死韩琪在庙堂，将状纸压至在了爷的大堂上！”
　　包拯甩开驸马爷的手，驸马爷踉跄后退，神情惊惶，包拯开口提气，虎音厚重：“咬紧了牙关你为哪桩！”
　　张朝鹤跟着鼓掌，心说这种抛妻弃子、背信弃义的渣男就该砍了！
　　镜头偷偷摸摸照向小张总，摄像老师冒死拍摄到了他神情冷肃中略带咬牙切齿的痛恨模样。
　　下一场就是程嵇雪的《白蛇传》选段，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张朝鹤不由紧张——心态大概就像第一次看自己家崽崽上台汇报的老父亲，因此不由得身体稍微上前倾了一点。
　　摄像大哥冲上去就是抓拍！
　　灯光一亮，许仙被含悲忍怒的白蛇逼得仰坐在地，念白一过，程嵇雪抬手起范：“你——”
　　白蛇声如泣泪，幽咽婉转：“你忍心，将我伤，端阳佳节劝雄黄！你忍心，你忍心将我诓，才对双星盟誓愿，你又随法海入禅堂！”
　　张朝鹤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听程嵇雪彩唱，曾经他签下程嵇雪那时开玩笑留的一张票，居然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实现了。
　　他不禁莞尔，脸上也露出了一点温柔而怅怀的微笑，这事就在小两个月前，如今想来却似乎已经远如隔世了。
　　谁想到他居然能和掌握着他生杀命运的人成为朋友呢？
　　他走神之间所流露出的一点点温柔神色却被摄像大哥精准捕捉，台上程嵇雪还在唱：“你忍心，见我败亡，可怜我与神将刀对枪，只杀得云愁雾散，波翻浪滚战鼓连天响——”
　　他以手捧怀，踉跄倒退，声色喑哑而悲怆，活脱脱就是被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的白素贞！
　　那怨爱怜痛之情感染力太强，全场寂静无声，便听白蛇又哀声道：“你——袖手旁观在山岗！”
　　「袖手旁观」四字竟含泪音，张朝鹤清楚听见了前面有个小姑娘猛吸鼻子痛骂许仙：“傻逼！！”
　　“手膜胸膛想一想，有何面目来见妻房——”
　　灯光落下，下一场是老生演员的《定军山》。
　　张朝鹤却已无心再听，偷偷摸摸又从边缘溜走，直奔后台去接程嵇雪。
　　程嵇雪正被一群师哥们围着夸，张朝鹤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辈分关系，不过能站在这儿的大多数都是各派大师的嫡系子弟，彼此都知道程嵇雪师从钱秀荣大师。
　　此刻张朝鹤往后台来，程嵇雪也恰好于人群中猛一回头——那张刚刚还悲戚哀诉的芙蓉面仿佛被霎时间点亮，程嵇雪眼光熠熠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惊喜：“您来啦！我唱的怎么样？”
　　师哥们纷纷打趣道：“哎呀这是谁呀？”
　　张朝鹤刚想说是老板，却突然见程嵇雪分开人群冲他而来，坚定地牵起了他的手——那一瞬间一切声音都像被星星吹走一样倏然远去，他好像看见有无数花团正簇拥环绕着他，世界只剩下程嵇雪温软有力的手掌触感。
　　“是我的朋友。”
　　师哥们又长长地「噢——」了一声，包拯还勾着个大黑脸儿呢，看起来居然有一点滑稽可爱，他嘘得好大声：“噢！！”
　　一位分分钟百万上下、高冷炫酷的霸道总裁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摄像老师：看看被我抓拍到了什么•jpg；
　　最后一段的《白蛇传》选段是根据张火丁老师的唱段改编的！不过程派头顶的绒球球是绿色的，我觉得其他派别的红色比较好看，就私心改成了红球球XD强烈推荐大家听一听张火丁老师的「你忍心将我伤」这一段！
　　今日份感谢名单！我每天气得晚嘛，就会一早上起来看大家的评论嘿嘿嘿！
　　啵啵啵！


第38章 
　　分分钟百万上下、高冷炫酷的张总裁亲自开着沃尔沃, 两个人一路往万泰汇狂奔而去。
　　程嵇雪说要开车却被张朝鹤无情制止——他坚决不同意让美人受累，程嵇雪柔柔弱弱的怎么能开车呢！
　　两个人干坐在车上，空气里还莫名其妙带着一点黏糊糊的、拉丝儿一样的气氛, 实在有点尴尬。张朝鹤便先开口勾起话题：“你小时候练功苦吗？”
　　“苦呀。”程嵇雪幽幽叹气,“那时候我跟着师父学唱戏, 得从小练苦工, 一天下来经常连膝盖都是肿的。”
　　“那你为什么想学唱戏呢？”
　　程嵇雪想了想：“家学渊源？”
　　张朝鹤竖起耳朵，因为他根本没把小说看完, 他对程嵇雪的了解仅限于非常片面的「美强惨」设定，他从哪里来, 究竟有什么爱好，又要到哪里去——
　　哦, 他是要到季二爷怀里去，一路开启甜宠剧情的。
　　张朝鹤冷冰冰地在心里哼了一声，经验告诉他智者不入爱河, 只要不谈恋爱就不会失去自己的脑子。
　　但是万一程嵇雪被那个姓季的二逼给迷得五迷三道，直接降智了怎么办呢？
　　他恨恨咬牙——要不是对方主角攻光环太强大, 那姓季的二逼迟早得被他套麻袋！
　　而且万一这小说后面有什么古早虐文情节，两个人一闹误会就断腿挖肾的呢？程嵇雪家境贫寒又父母早亡，在强权之下肯定是被欺负的那个呀！
　　不行, 我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程嵇雪正在讲他从小到大学戏时遇到的趣事，却见张朝鹤趁着等红灯的功夫，猛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程嵇雪话音一顿，耳垂飞快染上了一抹绯色。
　　“我想到一件事情。”张朝鹤霸道而专注地开口——那深邃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冷酷与真挚！
　　“您说呢？”程嵇雪直觉不妙……之前观察精神病患者失败后, 程嵇雪虽然未能分析出对方的行为模式, 但他却获得了一种没有道理的第六感！
　　如果可以, 他希望张朝鹤立刻闭嘴然后睡死过去，他有强烈预感——鹅嘴，吐不出象牙。
　　“你一个人生活真的太苦了。”张朝鹤虽然抓着他的手，但神色没有半分狎昵，反而犹如在国旗下宣誓一样庄严肃穆：“我想……”
　　程嵇雪试探性地挑了挑眉，无声地催他快说。
　　“我想和你结拜为异姓兄弟！”张朝鹤神情刚正不阿、身姿笔挺如小白杨般凛然不可侵犯！“以后鹤哥永远都是你第二个家！”
　　程嵇雪：他在心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张朝鹤也有点紧张——他头一次和兄弟求结拜，实在不知道求结拜得用什么姿势才显得真诚一点，总不能像求婚一样还得单膝跪地吧？！
　　恰好此时红绿灯变换，张朝鹤如蒙大赦撒开手，规规矩矩将两只手都把在了方向盘上，做三好学生状。
　　“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张朝鹤耐心劝说——程嵇雪被吓傻了，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谁刚刚被一位英俊多金又霸道体贴的帅哥求结拜，不需要时间反应一下回回神呢？
　　程嵇雪神情少见的僵硬：“嗯……我觉得不用了吧？大张总不是很喜欢我，我要是和您结拜，大张总和您闹脾气怎么办呢？”
　　谁他妈要和你结拜啊？
　　程嵇雪在心里抓狂！！
　　张朝鹤大手一挥：“我们偷偷拜不告诉他，骗他没有拜！”
　　程嵇雪灵机一动，神色黯然：“对关二爷发过誓就不能食言，张总……”
　　张朝鹤神情也变得僵硬——他就是突发奇想，怎么就上升到拜关二爷的高度了？
　　这不就相当于正搞着地下情对方突然要领结婚证？
　　他大惊失色：“你这么想和我扯证……啊不是不是！”
　　程嵇雪表情呆滞：“……”
　　张朝鹤一边汇车一边崩溃道：“我的意思是难道在关二爷那登了记，就是过了明路？你这都是封建迷信思想，必须得根除！”
　　程嵇雪突然委委屈屈：“我这怎么就封建迷信了，我……”
　　张朝鹤：“不是，我的意思是……”
　　程嵇雪却突然醍醐灌顶一般，底气也足了、讲话也不迟钝了！有了新的胡搅蛮缠方向后甚至他的语速都立刻有了大幅度提升：“您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受传统戏文影响很深的京剧演员？拜关二爷那都是老传统，你为什么不敢拜？你一定是心不诚！”
　　张朝鹤百口莫辩，他就像和女朋友吵架后被疯狂炮轰的大冤种——对方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他不但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试图让程嵇雪冷静下来，然而程嵇雪看起来却压根没有想冷静的意思，甚至还在坚持不懈地列举他的八大罪状！
　　张朝鹤终于绝望妥协：“不拜就不拜！不拜！”
　　程嵇雪眼睛星星亮亮的，好像都有泪花了，张朝鹤越看越后悔，忙不迭道歉试图把这页纸给掀过去。
　　哄了老半天之后程嵇雪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两个人表面其乐融融，但心里却都疲惫地想，可算把这破事给糊弄过去了。
　　趁着下一个红绿灯岗口泊车等待，两人各自歪向了自己这边的车窗偷偷叹气。
　　我好他妈难啊！
　　⚹
　　万泰汇今天有5.20节日预热活动，场馆里十分热闹，到处都是牵着气球疯跑的孩子和十指相扣的情侣。张朝鹤和程嵇雪两个人带着口罩和渔夫帽，又衣着普通，看起来就和平常逛街的朋友没什么两样。
　　南观小馆的晚宴宣传力度极大，大楼里到处都贴满了宣传海报。据说这位主厨还是京城某国宴大师的弟子，因为他的履历十分好看，所以晚宴单人用餐价格也非常好看——每位3888另加百分之二十服务费。
　　从小到大最贵吃过388海底捞的张朝鹤偷偷倒吸一口凉气，但转念一想毕竟限定，可以理解。
　　然而如此高昂的餐费，却也直接让限量的就餐位置变得不那么限量起来——餐厅门口排队等待的人并不多。他们在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张朝鹤还偷偷数了一下，发现按照公示的就餐人数算，他和程嵇雪应该刚好能赶上最后的两个名额？
　　张朝鹤偷偷回头和程嵇雪比划了一个「稳了」的手势，满怀期待地等候应侍生接引，不过进场速度越来越慢，这时后面却突然有一对情侣主动上前，给前台出示了手机。
　　双方交涉片刻，前台小哥似乎对通讯机说了什么，很快便又从餐厅内出来了一位应侍生，领着这对情侣进入餐厅。
　　女孩骄傲而隐秘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外面等待的人群，依偎着男友走了进去。
　　张朝鹤心生不妙：“不对啊，这两个是在我们后面的吧？”
　　程嵇雪也意识到他们前面好像被正正好好夹了两个塞儿，他眉头微微蹙起，但还是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先排排看。”
　　果然，张朝鹤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轮到他们时，前台侍者礼貌而客气地道：“不好意思先生，感谢您对D•M大师的喜爱与支持，但今日用餐人额已满，请您明天再来，衷心祝愿您度过美好的一天！”
　　到此时，张朝鹤的心态还相对不错，后面排队的人们也没多大疑义——虽然前面好像疑似有两个夹塞的，不过反正本来也排不到他们，纠缠也没什么意义。
　　大家说散就散，张朝鹤却没打算走，他语气温和地问前台：“贵餐厅除了现场预约没有其他的线上预约方式，对吧？”
　　前台小哥笃定道：“是的，除了现场餐确，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线上预约以及口头预约。”
　　张朝鹤等得就是这句话！
　　他这人有仨毛病，一个是看不得美人委屈，一个是嘴馋，另一个就是又轴又杠，然而此刻时运不济，仨毛病同时发作，简直是活生生在小张总头上拔老虎毛！
　　小张总语气散漫，好像随口一问：“哦？那刚刚贵餐厅的应侍生从队伍后排接引走了一对情侣——这不合规矩吧？”
　　前台小哥心知经理干的不是人事，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也不能因为餐厅股东家的公子来晚了想插队就干出这事儿吧……苦主找上来难做的不还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前台？
　　不过这两位顾客也真是的，没排上就明天再来呗，非这么较真做什么？胳膊拧不过大腿呀，他们还能拗得过股东家的公子？
　　他心里有一点不耐烦，语气也没有刚刚好：“先生您说得哪里话，您有证据证明我们的员工另外接引其他人就餐了吗？我们还要正常营业，您请回吧。”
　　面前这两个人看起来就是普通小情侣，虽然看不见脸、身材不错，但一个穿得普普通通，另还穿得像个幼稚高中生，怎么想也就跟前台闹闹脾气算了。
　　他正拿着文件本想往回走，却被那个穿爆炸熊T恤的年轻男人一把扯住了手腕，对方声音虽然带笑，但却莫名杀意纵横：“别急着走呀。”
　　他指了指街转角那颗近得就在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证据？你看那是什么？”
　　张朝鹤的杠精之气已经占据了大脑顶层——本来刚刚求结拜失败对他打击就很大了，现在居然拿着钱想被宰人家都不宰？
　　程嵇雪一直没说话，突然凉飕飕道：“叫你们经理过来吧。”
　　前台上下打量两眼这两位，文件本往手心磕了两下，良久「切」了一声：“行，我给您叫经理。”
　　他火气也有点上来，进去之前低声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俩，监控摄像头不是谁都能调的，闹大了没你俩好处！知不知道我们家老板是谁？”
　　小张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宽大的墨镜却挡住了他狂酷拽的冷傲视线。
　　小张总：“你家老板谁啊？”
　　前台：“呵，说了你也不认识！”
　　张朝鹤这小暴脾气当场发作，他往那一站仿佛一台大型制冷空调，周围温度都好像被他活生生给冻得下降——他现在就是非常想看看这离谱餐厅的经理还能说出什么话！
　　程嵇雪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茶里茶气地戏精发言：“怎么办呀老公，我们该不会真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吧——”
　　张朝鹤虎躯一震——程嵇雪瞎叫什么？！
　　这是能瞎叫的吗！！
　　然而程嵇雪正做作挽着他臂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张总的慌忙无措。程嵇雪嘴角悄悄勾起，反而叫得更欢：“老公-呜呜呜，你答应带我来吃这个的，老公你不会赖账账吧老公？”
　　他本来就对如何假扮女孩子的声音颇有心得，此刻掐着嗓子叫得又嗲又娇，张朝鹤完全招架不住，连旁边的应侍生都忍不住侧目！
　　不过程嵇雪这近乎撒泼似的撒娇居然也在一定程度上给张朝鹤逗乐了，刚刚被不公平对待的委屈瞬间被冲散大半，张朝鹤入戏超快，假装愤愤道：“都怪老公没本事，让我的宝贝吃苦了！”
　　旁边的应侍生艰难组织着表情：这俩人是不是有病？高的那个白长了个大个儿，竟然管那矮的叫老公；那老公更离谱，居然还穿了个他十岁外甥都不穿的爆炸熊图案的衣服！
　　张朝鹤一想到现在情境特殊，便也没把这称呼当回事——膈应人嘛，当然是怎么叠字字怎么恶心心怎么来！
　　两个人好像小学鸡一样乐此不疲地老公来宝贝去，餐厅经理很快赶来，他一见这两个大学生似的孩子，心里就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餐厅经理上前一步，客气地自我介绍，首先全盘否定了张朝鹤刚刚指控的夹塞质疑；然后表明了餐厅对他们无法就餐的遗憾，最后递出了手上的优惠券。
　　“虽然我们对这件事也非常遗憾，无法为您提供就餐服务，但您也不应该扰乱我们正常的就餐秩序，这样吧，这里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欢迎您日后有空常来。”
　　前面姑且还算个人话，后面图穷匕见、倒打一耙，被夹塞的顾客居然还成了过错方？
　　张朝鹤这次是真生气了，他收回玩闹似的和程嵇雪挽在一起的手臂，开始进入蓄力模式：“您的意思是不但不承认刚刚的插队行为，反而还要指责我们是在扰乱你们的正常营业？”
　　餐厅经理心说这俩小毛孩子怎么不知足啊，他脸上笑眯眯的，话却说得难听：“不是吗？”
　　插队这件事当然不能承认！毕竟之前线上预约呼声很高，但D•M方为了摆谱，可是明确拒绝了开放线上预约的提议。
　　所以如果现在真承认了插队行为的存在，不但会波及到这次合作，甚至餐厅的名誉都会受到影响——怎么就这两个臭小子事儿这么多！
　　张朝鹤都快被气笑了，他最后一次试图和这个经理讲道理：“看到摄像头没有？”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讲：“如果调看监控，贵餐厅刚刚纵容插队这件事可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插队，一般大事；店大欺客，超级大事！
　　餐厅经理也被这个年轻人给台阶不下的轴脾气给气到了，他有些无语：“先生这话还是不要说得太绝，商场的监控录像除非发生重大事故，否则我们是无权调阅的。”
　　“如果这些优惠券不够，我还可以代表餐厅给您再提供一次等额免单机会，先生，做人不要太贪心。”
　　翻译一下：拿钱封口，再闹免谈！
　　“您是说我们是为了敲诈贵餐厅？”程嵇雪楚楚可怜下场浇油，那语调拿捏恰到好处，“难道维护自身权益也有错了吗？”
　　餐厅经理耐心告罄，冷笑道：“就这么说吧，刚刚进去的两位是你们普通人惹不起的，拿了补偿就快走吧，我也没有办法。”
　　眼看已经有人投来异样目光，他心下烦闷，打算直接回去晾一晾这两个小子，兴许这俩人闹不起来自己就走了呢？
　　然而那个穿着朴素的男生那嗓子却好像刚嗑了一瓶金嗓子喉片似的，突然又高又亮得离谱，还感情充沛饱满、含怒带愤：“难道来贵餐厅就餐，还需要开个资产证明来证明我们不是普通人吗！”
　　这一嗓子彻底把附近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大家好奇地看过来，人群甚至隐隐有聚集看热闹过来的意思！
　　南观小馆一直自诩高端消费场所，来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哪里遇得到这么闹的？经理表面陪笑，实际上却压低了嗓音怒道：“是！你真有气就拿资产证明来！”
　　傻逼小子没完没了！
　　就在此时，那个穿可笑爆炸熊T恤的小子却慢吞吞摘下了口罩，他的声音明明没有任何改变，却因为那张英俊的面容显得格外冷肃。
　　“我这张脸，算不算资产证明？”
　　⚹
　　马高助火速赶来，只见「南观小馆」外的等候区里齐刷刷坐着一排人。
　　从左到右分别是商场经理、大堂经理、餐厅经理、安保科长、客服代表以及……两个大学生似的男孩。
　　“马高助！”见张董的心腹爱将赶来，商场经理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马高助左右扫了一眼——他压根没想到那个穿爆炸熊的大学生就是他家一向看起来精干严肃的二少爷，因此自动略过了他：“小张总呢！”
　　他想起刚刚张董紧急派他前往万泰汇的原因——「小张总在自家集团旗下购物中心被餐厅拒之门外吃不上饭」？
　　胆大包天！荒谬！
　　“嗨，马叔叔？”张朝鹤抬手打了个招呼。
　　马高助难以置信地回头：……
　　餐厅经理表情绝望：大家不都是这个反应？
　　这能怪我？谁家豪门子弟穿成这样乱逛啊——不摘口罩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看着身上衣服加起来不到二百块钱的小孩是谁啊！
　　马高助强压震惊，扶了扶眼镜询问了事情来龙去脉，餐厅经理那副笑面虎模样终于挂不住了，他额角有汗，紧张道歉：“对不住，小张总，我代表……”
　　张朝鹤都听腻了，他抬手制止住对方接连的歉声：“不必如此，我们看监控去吧。”
　　“既然经理一定要拿出证据，那就拿出证据吧。”张朝鹤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
　　普通食客想要一份道歉，却被狗眼看人低的经理认为是小题大做、敲诈碰瓷；现在他从普通食客摇身一变成了购物大楼董事的儿子，道歉便唾手可得。
　　这是什么道理？
　　马高助笑眯眯地点头：“一起去监控室吧，正好我还能代表董事长给大家做个见证。”
　　“哦刚刚插队那两位，”站起来没走两步张朝鹤突然补充：“就是您说背景我惹不起的那两位，说说看是什么我惹不起的背景？”
　　马高助闻言凉嗖嗖补刀：“如果实在惹不起，我这就给张董打电话请示一下？”
　　餐厅经理冷汗狂冒，疯狂摆手：“没有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亲戚，我瞎说的、我瞎说的，您别放心上！”
　　“怎么又变成亲戚瞎说了？”张朝鹤看似语气疑惑，实际阴阳怪气：“难道是不喜欢普通人惹不起的身份？”
　　不服线下碰一碰，既然你非要用特殊背景谋取特权，那大家就都动用特权呗！
　　程嵇雪艰难忍笑：这只大鹅好记仇！
　　而马高助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张总身边的年轻人——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讲话时小张总上半身会不由自主往对方那边微微倾斜；走路时对方也会下意识以回护的姿势走在小张总外侧。
　　这我得报告给张董！马高助在心里眉开眼笑：小伙子形象好气质佳，一看就是优质豪门儿媳，很不错嘛！
　　张朝鹤则快乐得飞起，虽然刚刚排了好久队、还没吃到饭就受了一肚子气，但是现在有马高助帮忙撑腰他相当豪横！
　　狗东西，科技时代法治社会，还想抵赖？
　　马上我就让你社会性死亡！
　　安保科长已经让监控室调好监控记录，因为摄像头质量太好、又就在街角头顶，实在太近，连声音稍微高点的对话都听得清。
　　就连插队的那对儿小情侣们说了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餐厅经理被公开处刑脸色发白，可气的是张朝鹤看起来很讲道理，但其实一点也不讲道理，他还要一边看一边点评！
　　马高助眼睁睁看着小张总规规矩矩排了小半个小时队等就餐通知，就因被两个无耻插队之人卡在门外，甚至被前台和经理轮番刁难，眼巴巴吃不上饭！
　　他叹了口气：“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这位先生……”
　　马高助拍了拍餐厅经理肩膀：“不管今天遭到不公平待遇的是不是小张总，您这么做都欠妥当啊！”
　　只能说他今天运气格外不好，本来想大腿拧手腕，谁知道一脚登上了镶钻钛钢板？
　　餐厅经理疯狂称是，又再次真挚地给两位顾客道歉，马高助正准备再说两句结束今天的小闹剧，突然听见一直在播放的监控录像里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怎么办呀老公，我们该不会真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吧——”
　　“老公-呜呜呜，你答应带我来吃这个的，老公你不会赖账账吧老公？”
　　“都怪老公没本事，让我的宝贝吃苦了！”
　　马高助：？？
　　他震惊地看向小张总和他的朋友！！
　　信誓旦旦要让别人社会性死亡、然而自己突然被社会性死亡的张朝鹤：……
　　不是马叔叔您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
　　程嵇雪则默默拉高了自己的口罩，试图把整张脸都遮住。
　　今天，谁都不可能把口罩从我脸上扒下去。
　　绝不。
　　作者有话说：
　　小程：捏妈好悬我们就变成不能在绿江出现的关系了！！
　　鹅总：他为什么不领我的好意！！
　　今天看到了打人事件，宝贝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去大排档或者路边摊这种容易有醉鬼或者容易发生冲突的地方吃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真的太危险了，我们没有能力对抗危险就只能尽量让自己远离危险TAT；
　　今日份感谢名单！感谢所有投喂的小宝贝！但是！两位天天投雷的宝贝不要投啦！白给绿江送钱吗这不是！心意我领到啦，超级谢谢各位的喜欢！然后再啵啵所有一路陪着鹅总走下来的宝贝们！这周比较忙不知道能不能写完加更，不行就下周一起加！
　　是哪位宝贝给我空投了8888月石！！我两分钟之前刚看到呜呜呜谢谢宝贝！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张朝鹤在马高助难顶的眼神中带着程嵇雪落荒而逃, 两人狼狈逃离现场的样子像两只落水鹅——能活，但没必要。
　　想来张朝鹤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万泰汇一步。
　　绝不！！
　　然而当他们两个狗狗祟祟地钻进沃尔沃里后，相互对视看到对方包得木乃伊一样严严实实的尊容时, 竟突然一起大笑出声！
　　两个人笑得好像两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张朝鹤笑得锤方向盘：“哈哈哈你看马叔叔的表情哈哈哈！”
　　程嵇雪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也能因为这种小事笑得好像吃了开心豆一样。他摘下口罩和眼镜, 因为皮肤太白, 程嵇雪的鼻梁上甚至被眼镜托卡出了两个可爱的小红印儿。
　　看起来真像小狐狸眼尖的毛毛斑点一样。
　　张朝鹤突然伸手捏了捏。
　　程嵇雪惊讶地看着他，好像泪花也都一并凝固了。
　　小张总对着后视镜凑上去照了照, 声音非常惊喜：“我也有诶！”
　　程嵇雪出手快如闪电，猛地也伸手捏了捏他的小红印儿：“那我也要捏捏！”
　　张朝鹤轻轻拍掉他的手：“你不能捏, 丢脸的可就我一个，程嵇雪你不够仗义啊！”
　　程嵇雪理直气壮：“反正他们又不敢说什么！”
　　是啊, 小张总带男狐狸精偷情被爸爸心腹爱将当场撞破——他张朝鹤不要面子的吗！
　　张朝鹤叹了口气：“那我不管，今天3888的晚宴泡汤了，你得赔我一个。”
　　程嵇雪见他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的, 眼珠一转：“我的确知道一家私房菜，虽然没有3888, 但是如果张总愿意赏光，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请您吃顿饭。”
　　张朝鹤一个激灵支棱起来，积极发动汽车, 沃尔沃立刻发出了饥饿的咆哮。
　　“那我也勉为其难赏光吧。”他一脚油门，沃尔沃立刻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地下车库里窜了出去！
　　旁边的车主难以置信地从车窗伸出脑袋，看着前面一路尘土飞扬往出冲的沃尔沃背影大声嘟囔：“傻X，你以为你开的迈凯伦？”
　　⚹
　　马高助结束调解工作后赶往张家老宅，张辅霖热情招呼他吃晚饭, 马高助推辞再三坐下, 赵女士还给他盛了碗汤。
　　张辅霖叹气：“唉, 点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一晃他都二十四了。”
　　“是啊，咱们也都不禁老啊！”马高助跟着感叹道，“两位小先生也都这么大了，再过几年先生您就能抱孙子咯！”
　　“不瞒你说，这件事我很愁啊！我两个儿子，”张辅霖唉声叹气：“老大，说工作忙，不愿意找对象，楠`枫再一个呢他自己也争气，不需要靠联姻啊这些鬼七王八的就能立住。”
　　“点点呢，我也舍不得他和不喜欢的人窝窝囊囊地过一生。”张辅霖满面愁容，生动形象地诠释了当代老父亲的操心模样：“但他这都二十四岁了，居然连个关系好点的朋友都没有！”
　　马高助：……
　　他心中惊疑不定，今天跟在小张总身边那个男孩，两个人还……那样那样，多亲密啊，张董他不知道？
　　然而他短暂流露出的惊讶表情竟不幸被张辅霖敏锐捕捉！张辅霖脸色一变：“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马高助简直气得要拍大腿——他怎么说？
　　老哥哥您好，您儿子刚刚是带着小狐狸精出去偷情的，俩人老公来宝贝去的，蜜里调油甜甜腻腻的，就留你每天唉声叹气担心你儿子讨不到老婆？
　　马高助这一迟疑，张辅霖心都快沉到谷底了，他积极填补自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是不是点点……有朋友了！”
　　马高助稍显无措：“您怎么知道是小张总不是大张总呢？”
　　张辅霖咳得惊天动地，吓得赵女士赶忙给他倒水：“小山想瞒着家里还能让你知道？”
　　马高助：虽然很有道理但听起来您好像在骂我？
　　“是这样，今天小张总他……”马高助谨慎斟酌词句，试图让张董尽量不太受伤：“其实是带着朋友一起去就餐的。”
　　张辅霖和赵女士同时眼放精光：“男孩女孩？看着怎么样！”
　　虽然国家开放同性婚姻没几年，很多父母都很抗拒同性恋人。但自从张辅霖听说李烨对自己家小白菜有大胆想法，就特意花了好几个晚上了解相关知识和政策。
　　老张董成功给自己洗脑：你一定可以，只要点点开心，你一定可以！
　　马高助艰难道：“看着两位关系挺不错的，就是小伙子挡着脸，看不清。”
　　张辅霖脑瓜子嗡一声：“不能是李家那个李烨吧？”
　　他否定李烨可不是无的放矢——李烨他爸年轻时就在外面花天酒地，难保李烨也随他爸在外面花天酒地！
　　“不是，”马高助仔细回忆：“比小李总要高瘦一点，还……挺会撒娇。”
　　能不会吗，那一口一个老公叫的，老年人马高助听得简直怀疑人生。
　　“给小陈打电话！”张辅霖立刻想起他新安插在儿子身边的卧底：“看看究竟是谁！”
　　正在家撸猫的陈特助：小张总每天热衷于猫在办公室里打游戏，我去哪给张董变出来个儿媳妇？
　　⚹
　　张朝鹤还不知道全家人都在热切地猜测他的「交友问题」。
　　他按照程嵇雪的指引左拐右拐，成功拐进了老城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然而他刚一拐进去就发现此处竟别有洞天，空地上排了一溜豪车？
　　比如……他的停车位旁边，就停着一辆不知道是啥型号的劳斯莱斯。
　　张朝鹤低头又瞅了瞅陈特助这辆稍显灰突的沃尔沃，迟疑地问程嵇雪：“我是不是不应该开这个？”
　　小张总车库有豪车数十辆，但今日带他结拜未遂的兄弟吃饭，开得竟是沃尔沃……
　　陈特助：你再骂？
　　毕竟同一时间陈特助正奉旨开着迈凯伦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吸引公众注意力。
　　“吃个饭而已。”程嵇雪下车替发呆的小张总拉开车门：“走吧，不是饿了吗？”
　　这家店装修风格很有旧时风味，门口还挂着灯笼当路灯。然而一进去，小院就褪去厚重的历史韵味，那大幅大幅透亮的落地窗和暗色调的现代化家装又碰撞出了一种独特的优雅闲适美感。
　　“这个装修挺漂亮。”张朝鹤若有所思。
　　“是他家老板亲自设计的。”程嵇雪介绍道：“第一次来时我也觉得装修风格很独特。”
　　院中出来一位穿旗袍的姐姐，她袅袅婷婷地站在庭中，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痕迹，但身姿体态还是如同少女般柔美轻盈。她扬起笑脸：“季……嵇雪来啦？”
　　她又将目光投向张朝鹤，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讶然：“这不是小张总？”
　　“朱姨。”程嵇雪点点头，又给张朝鹤介绍：“这位是香苑老板朱姨。”
　　“您好。”看来这位朱姨和程嵇雪私交很好，张朝鹤礼貌打了招呼。
　　这次就靠谱多了，而且餐费不要3888，只要1888就够程嵇雪点一桌子菜。张朝鹤被安排得十分宽心，他还盘算着等会回家给菜叶带点新鲜菜叶，程嵇雪趁机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他熟门熟路去了后面，朱姨一看是程嵇雪过来就擦了擦手，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最近怎么又瘦了，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我要进组了，那个角色需要很瘦。”程嵇雪表情很淡，和平时的鲜活灵动简直是截然相反：“少放一点辣，他不能吃还要逞强。”
　　朱姨兴高采烈地往外看了看：“端端呀，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程嵇雪无奈地皱了皱眉：“我都快二十六了，怎么还叫我端端？”
　　“哎哟季庭端，”朱姨嗔怪地瞪他一眼：“现在长大了要讨老婆了懂得害臊了？是谁说要给朱姨养老的，哦，叫一声小名就不乐意啦？”
　　“哪有。”程嵇雪失笑，他看了一眼时间，“我真得回去了，下次再来陪您吃饭，辣椒——”
　　“少放少放我知道啦！”朱姨小声调侃：“保证给你的宝贝吃得舒舒服服的！”
　　果然无论是小张总还是季二少都无法逃脱中老年长辈催婚的下场。程嵇雪都转身准备出去了，朱姨还在絮絮叨叨：“哎呀要不我再想个辙给你们免单？赚自己对象钱不好吧？”
　　程嵇雪脸上带了点真心实意的笑，他表情好像非常无奈，眼角眉梢却都流淌着掩盖不住的得意：“八字还没一撇呢。”
　　“好好好，朋友，朋友总行了吧。”朱姨这个岁数见过太多小年轻的口是心非了，不过她还是语重心长地道：“朱姨还是得劝你，有些时候该坦诚一点呢还是要坦诚一点，否则日后人家翻起旧账，你可哭都来不及。”
　　程嵇雪不在意：“放心，我有分寸。”
　　而且如果真照实说出一切……张朝鹤可能就会收回他所有的特别待遇。
　　不是可能，是必然。
　　张朝鹤就像草原上还没长大的年轻头狼，会对所有比他年长、强壮的同类都抱着微妙的防备和敌视；但面对明显处于弱势的群体，他却会下意识地迁就、保护，甚至照看。
　　典型的英雄式人格。
　　比如那个李烨，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手段频出，不也依旧差点被小张总列上黑名单？
　　他在心里轻嗤一声，蠢人永远只会卖弄表演，聪明人都是用智取的！
　　然而下一秒他转过一个转角，只见「蠢人」就站在不远处，十分自来熟地和他打招呼：“这不是程先生？小张总也在吧？”
　　李烨想得很简单——这家会所不但得提前一个月预约，并且一道菜还要四位数起，肯定是小张总带这个十八线来的呀！
　　想什么来什么的程嵇雪：晦气！
　　要不之后立个牌子「李烨与狗不得入内」吧！！
　　他表情全无异色，仍旧是李烨熟悉的温柔小意：“李总好巧。”
　　刚刚突然看到程嵇雪身影、立刻打蛇随棍上准备主动出击的李烨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功夫不负有心人呐！”
　　程嵇雪一半脸藏在阴影里，虽然唇角带笑，眼神却冷冰冰：“是啊。”
　　“带我过去吧，正好和你们张总谈谈事情。”
　　李烨压根没关注他的神情，毕竟在他心里，程嵇雪不过是个连竞争者都算不上的炮灰——可能会短暂吸引张朝鹤注意力，但绝对不会有什么。
　　毕竟婚姻要门当户对、要结两姓之好，目前在圈子里，他李烨就是张朝鹤最好的选择。
　　好好的二人世界突然变成商业会谈。
　　程嵇雪暗地里咬牙切齿，我看你还有什么狗屁要放！
　　而对于张朝鹤来说，当程嵇雪表情隐忍地把李烨领回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觉得今晚这顿饭没个吃了。
　　对方笑得越像个知心大哥哥，他就越会觉得抵触，这大概就是一种奇怪的逆反心理？
　　不过小张总想了想上线在即的联动，忍了。
　　所以中间朱姨亲自来上菜，一踏进包厢，立刻就闻到了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火药味。
　　而她那位从小就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侄子正阴恻恻地盯着对面侃侃大谈的小李总，像被人抢了骨头的倒霉瓜皮。
　　她心里笑得快打跌，甚至很想掏出手机把他这副样子拍下来，但她硬生生忍住了，甚至还非常体贴地问道：“小李总怎么在这？”
　　李烨一向八面玲珑，再加上他通过特殊渠道知道这位姓朱的女人有京城那边的关系，所以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联系。
　　但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经意间踩了朱姐红线，还像平常一样用他那副经典油帅的笑容潇洒回应：“正好遇见好友，过来聚聚。”
　　“我们小张总果然面子大，”李烨亲昵地把手臂搭在张朝鹤椅背上，那语气又深情又动人：“能让朱姨都亲自过来。”
　　一旁的张朝鹤感觉自己马上就会变成一座被树油闷死的琥珀，然后陈列在此处被众人展览，再迎来一次社会性死亡。
　　张朝鹤往前挪了一点，巧妙地躲开了李烨的油油攻击：“……”
　　朱姨看出来张朝鹤的绝望，她笑得不行，声音虽如春风般和煦，但语气却非常强硬：“我的规矩您也知道李总，抓紧点时间。”
　　李烨心下纳闷儿，今天朱姨怎么管得这么宽……难道？
　　他一抬头，只见程嵇雪正看着他、小张总也看着他，大家相互乱看，表面其乐融融气氛祥和，实际上暗地里都在各自头脑风暴。
　　朱姨一走，张朝鹤尴尬得马上就能抠出一座克里姆林宫。
　　说句话说句话！
　　救救我救救我谁来说句话！
　　李烨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他抬手给小张总夹了一条小黄鱼，香苑的小黄鱼虽然在菜单上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但一直是一绝——酱汁浓厚赤香又没有腻味儿，再配上鱼肉本身的鲜气，张朝鹤啃了一口就没能再停下筷子。
　　程嵇雪冷笑一声，按住转盘，亲自夹了一块酥白肉放在张朝鹤碟子里——拔丝酥白肉表面裹着一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蜜浆，一夹便拉出一道道甜脆的糖丝来。
　　小张总惨遭美食俘获，立刻忘了刚刚的小黄鱼，专心致志和酥白肉做起斗争。
　　然而他吃了一会才意识到，好像这两位一口都没动，只有他在认真吃饭？
　　张朝鹤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你们怎么不吃？”
　　李烨抢先道：“我不饿。”
　　程嵇雪则一言不发，只是温柔看着他，那目光盈盈，比酥白肉还要甜蜜。
　　张朝鹤：你不饿你跑人家桌上来干嘛？没看见程嵇雪都不好意思吃饭只能看着？
　　他决心先把李烨糊弄走，还大家一片净土，遂开口直接问道：“李总有什么事吗？”
　　李烨想了想，他纯属在没事硬挤事儿，毕竟他只是想和小张总单独待一会——不能把姓程的挤走也没事，反正这姓程的只能看着他和小张总爱情升温！
　　他正儿八经地谈公事：“马上联动就要官宣了，我想邀请小张总做客我们游戏官方的直播间进行试玩活动，给新皮肤提高一下人气。”
　　这的确是正事。张朝鹤自动自觉切换成谈正事的认真模式，点头道：“可以，不过我游戏水平一般，可能需要配几个大神带一带。”
　　“没问题，到时候我也会来直播间参与宣传。”李烨往椅背一靠：“我记得之前你和那个叫豆腐白白的主播玩得不错，要不要邀请他？”
　　一想起上次豆腐白白意外扒掉他马甲张朝鹤就痛心不已，但能参与这种官方直播肯定对人气和知名度都提升很大，张朝鹤对陪玩小哥业务水平非常满意，这次当然也愿意带上陪玩小哥一起。
　　李烨说具体的等回去敲定细节之后再发给嘉盛方确认，还讲了一堆感谢小张总赏脸配合的客套话；张朝鹤心想当然愿意了，反正大家就是冷冰冰的金钱关系，怎么会有人和钱过不去呢！
　　他本以为说到这里李烨就该知趣地离开，让他俩能安生吃饭了，谁知李烨话锋一转又问道：“听说小张总最近要有上宠物综艺的打算？”
　　“那综艺叫什么来着……《可爱小崽子的另类生活》？”
　　张朝鹤猛地警觉起来，他终于停下了手中扒汤的汤匙：“是有这回事，怎么了？”
　　李烨表情无辜，但有种掌握一切的神秘感：“那真巧啊，节目组也邀请了我参加录制。”
　　“而我也答应了。”
　　张朝鹤：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碰瓷的成分？
　　张朝鹤狐疑地看着他：“你有养宠物？”
　　这人身上干净得离谱，真是一根小动物的毛毛都看不到——连细心的陈特助有时都会在外套上某个犄角旮旯的位置摸出来一根猫毛，如果他真的养宠物，身上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不会是养爬宠类的吧？
　　李烨本想掏出手机给张朝鹤看看自己的宠物，然而他眼珠一转，掏了一半的手机又被塞回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朝鹤：……
　　这人怎么说话就说一半？我祝他买菜必涨价！
　　而程嵇雪正独自坐在另一边发霉，他像一朵漂亮有毒的蘑菇，散发着强大的怨气和冷气。
　　张朝鹤正和李烨谈业务，他没办法阻拦，但被李烨这狗东西这么明显地设计，他不能容忍！
　　只见程嵇雪笑容温柔地开口插话，声音又软又懂事，瞬间和李烨形成了鲜明对比：“张总您先吃饭吧，都快凉了，对胃不好。”
　　李烨终于舍得把目光投给这个小明星了，他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对方一圈儿——程嵇雪还特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仿佛也知道刚刚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有点小题大做。
　　姿态贤淑又强硬，但怎么有点像正宫娘娘看小贱蹄子的神情？
　　李烨嗤笑一声，他就不信小张总看不出来这么拙劣又青涩的小把戏！他正想回头说点什么挤兑一下这小明星，却只听小张总非常感动地道：“你也快点吃饭吧——李总您还有事吗？”
　　猝不及防的李烨：您真就看不出来？
　　李烨被小张总笨到窒息，他竟然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之前自己身边的莺莺燕燕太多，已经形成了抗敏反应，所以才能一眼看穿魑魅魍魉？
　　如果重来一回、他能提前知道自己日后会遇见张朝鹤，一定会坚决把所有潜在危险因素都干掉！
　　都是他经验太丰富的错，不能怪小张总！
　　张朝鹤完全不知道李烨已经在瞬息之间成功完成了自我攻略，他见李烨表情飘忽了两秒钟，就非常有眼色地站了起来，并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那老大一颗蓝钻袖扣闪闪发光，土鹅张朝鹤都偷偷撇嘴——好土！
　　“今日多有打扰，我们过两天节目见。”李烨临走前还不忘挑衅看向程嵇雪一眼！
　　张朝鹤却完全没注意到，见李烨终于告辞，连忙趁着饭还没凉正式开始干饭。
　　他给程嵇雪也夹了刚刚那个小黄鱼——原本的限定晚宴餐费7776，现在直接劲省5888，简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程嵇雪却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张总，你们说的那个节目……我也可以上吗？”
　　他神情忧郁：“瓜皮很乖，虽然不是很名贵的纯血犬种，但是它很听话……”
　　张朝鹤瞬间想起可爱的瓜皮毛飞飞地在他怀里乱拱的场景，一时间恻隐心起。
　　不就是一个节目，想上就上嘛！
　　他亲自给制作方打电话，客气地问能不能再塞个人进去，结果李烨早就料定那小绿茶不能善罢甘休，一定会千方百计让小张总给他塞进去，提前就用投资搞定了制作方！
　　毕竟他也是塞钱进来的，再多塞点嘛，问题不大。
　　所以张朝鹤只得到了一个「行程早就定下来了，但会努力协调」的婉拒。虽然他心里琢磨着这事要悬，但作为一位优秀霸总，他一生要强绝不认输，甚至考虑着要不要直接用钞能力把程嵇雪送进去……
　　结果到了第二天，张朝鹤突然得到消息，因为官方爸爸审查，认定节目周期太短，制作方不得不临时增添嘉宾名录。
　　程嵇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混了进去！
　　张朝鹤压根没想到有这招，本来还想动用氪金手段解决问题，结果天降审查，直接解决了他的难题……
　　他由衷怀疑是不是因为制作方好面子，不好意思直接说可以塞人？
　　⚹
　　李烨这边当然也同步得到了消息——小张总昨天果然要求节目组考虑把公司艺人程嵇雪加入录制名单上！
　　他得意洋洋地喝了口咖啡，安详享受这美好的上午，心情十分愉悦：“就说人满了没法协调，做得不错。”
　　小子还想和我斗，这就让你看看优秀的集团继承人手腕是如何雷厉风行、一击必杀！
　　导演却沉默片刻：“我当时的确是这样说的。”
　　李烨听他话里有话：“然后？”
　　“然后上面突然下来了审查通知，说我们节目周期太短，需要整改。”导演期期艾艾：“嗯……所以录制嘉宾从12人改增到了27人，节目期数也由六期改增到了九期。”
　　“小张总要塞进来的人，我们真的是没办法不塞了！”
　　李烨：小张总怎么就值得为这点事这么兴师动众，居然还找关系托审核爸爸出面施压？
　　他对那个小明星不会是动了真格吧？
　　作者有话说：
　　小程：给老婆省点钱算点吧（帅哥叹气）；
　　猜猜自信李总养了什么小动物！提示：有毛毛，很贵，科目很常见；
　　我不讲武德我主动补充补充提示，七位数，是国外的新品种，很稀有的常见科属动物，不违法——
　　今日份的感谢名单！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可爱小崽子的另类生活》录制前一天, 张朝鹤就接到了拍摄行程通知，希望能够探访小张总的日常生活，让节目组从家里出发开始录制。
　　因为养鹅方便, 张朝鹤现在基本定居在小平层那边, 一梯一户出行方便、户型很好, 面积也才小三百平不到。
　　对于实在不习惯阿姨照顾的土鹅张朝鹤来说, 这是一个既能满足他需求，又方便他一个人生活打理的舒适面积。
　　“和我同一期录制的嘉宾是谁？”张朝鹤提前和剧组沟通。
　　“是李总和贵公司艺人程嵇雪。”
　　张朝鹤挑眉, 李烨会有这么好心？
　　不过他还是特意叮嘱，不能去程嵇雪家中拍摄, 以免泄露艺人隐私——程嵇雪死活不肯搬离那老破小小区，张朝鹤真是生怕他日后因为安保太差而出现什么危险情况。
　　所以经过商议决定, 改为让程嵇雪晨练遛狗时和节目组来个偶遇，再开始一天的拍摄情况。
　　节目组特意小心打探：“您不好奇李总在哪里出场吗？”
　　张朝鹤面无表情挂掉电话：“他在哪返厂我都不管。”
　　导演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期待的投资爸爸，干笑一声：“哈哈, 您真幽默。”
　　李烨居然反而笑出声来，他摸了摸下巴：“真不愧是小张总啊。”
　　导演：我不是很懂。
　　拍摄当天的旅行安排是三组嘉宾一起去海边的沙滩公园玩, 在早上八点就开始进行全程直播。所以早上起来后张朝鹤特意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等待拍摄组上门。
　　娇妻和鹅妈妈们早就蹲在直播间里，摄像机一开, 面前就是张朝鹤家豪华气派的独户电梯。
　　【慕名前来观查野生张大鹅的生长环境！】
　　【让我近距离感受一下霸总的家呜呜呜（一位80平房子的靓仔轻置玉臀）】
　　【开盘了！猜一猜小张总家里是什么装修风格，我猜是ins风黑白至简！】
　　【回楼上，我压一手花开富贵全实木中式家装！】
　　果不其然，这三条线路里最火爆的就是小张总的线路，李总那边则大部分是游戏玩家在开玩笑嚷嚷「rnm退钱」。
　　不过令导播没想到的是程嵇雪这条线路里人居然也有不少？
　　其实是大家都比较逆反——今天的豪华嘉宾阵容里突然挤进来一个普通艺人……竟意外激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镜头一晃, 节目组按响了小张总家的门铃。
　　小张总开门——今天他没有再穿西装三件套, 反而穿得非常潮流, 看起来就像普通大学生一样。
　　他将摄影师让进屋内，摄影师连忙在屋里四下转了转镜头，弹幕量瞬间暴增。
　　【鹅总解锁新装备！】
　　【原来小张总显得冷肃老成的原因竟然是穿了西服？】
　　【笑死，前面的姐妹们谁都没猜对，小张总家看起来好温馨啊！】
　　【看这户型鹅总家里不会都不到三百平吧……】
　　张朝鹤家的装潢风格的确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小张总家看起来并不奢豪，反而简洁清新，设计感极强，连搭配的绿植都长得格外茂盛。
　　然而就在这一看就是出自顶级设计师之手的家装中，客厅里一块被白色铝合金栅栏围起来的高台却显得十分违和。
　　那栅栏里不但有草垫、小玩具，有白色鹅卵石和长得东倒西歪的小草丛——还他妈的有一个小水池？
　　【张百万您为啥在客厅造了个池塘布景，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为了鹅所以特意在房子里盖了个房子？】
　　【等一下菜叶的饭盆，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大师手制的限量版瓷盘吧！？】
　　在满屏幕问号中，菜叶趾高气昂地从旁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它被张朝鹤捡回来之后天天吃得一顿更比六顿强，现在已经快胖成了一个球，连浑身的羽毛都不像刚来时那样单薄，炸起来像只超大号的鸡毛掸子。
　　而面对家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两脚兽们，菜叶立刻展现了无与伦比的战斗热情——张朝鹤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菜叶就已经伸长了脖子冲着摄影师冲了过去！
　　还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张朝鹤：“别——”
　　场面瞬间变得鸡飞狗跳，摄像老师惨遭驱逐，镜头晃得好像经历了一场十级地震。菜叶对闯入自己家的陌生人破口大骂，并发动强有力的翅膀和喙努力驱逐对方！
　　菜叶一只鹅，硬生生追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摄像组被嗛得惨叫连连，一直退到了大门外，菜叶才昂首挺胸掉头回家。
　　狼狈不堪的拍摄组：……
　　【哈哈哈对不起，菜叶怎么比狗还狗啊！！】
　　【我刚刚看到了！菜叶一扑棱翅膀飞起来比摄像头都高！】
　　【摄影老师好惨啊！简直是被鹅给活生生撵出家门，怎么会这样啊！】
　　正当大家在疯狂哈哈哈摄制组的惨痛经历时，弹幕里突然有人用黄字刷起了提示：
　　【娇妻们快去隔壁看李烨，我靠他的狗240万！】
　　【你不会多打了两位数吧？】
　　小张总瞬间被忘在脑后，大家匆忙赶往李烨的直播线路，一进去就感觉自己被晃瞎了。
　　【这什么，草场？那个骑马的是李烨？】
　　【前面的，这是私人马场，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李总在边骑马边遛狗】
　　【这都是老子给游戏冲的钱！rnm退钱！】
　　李烨一身马术服，正骑着一匹白得雪一样的漂亮大马在场地里遛弯，马腿边还跟着一只体态修长的狗。
　　它简直像头野狼——肩高鬃长，立耳直尾，不但一身毛发灰黑蓬松，显得威风凛凛，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正如同幽森冰块一样，迸发出慑人的冷光。
　　【这是狼不是狗吧……没有危险性吗？拍摄现场可有这么多人呢】
　　【我好害怕它突然扑上来咬人，它发疯肯定没几个人能拦得住啊！】
　　【前面的姐妹别害怕，这是狗不是狼，而且是陪伴犬，其实不凶的！】
　　【查资料回来了，这是蓝湾牧羊犬，国外新培育的品种，有价无市，上一只拍卖成交价是240万。】
　　【240w？！】
　　【这就是有钱人吗，我都没有狗贵】
　　【现在想小张总可真接地气啊，明明出身豪门居然养了只大鹅当宠物……】
　　李烨优雅地从马鞍上跳下来，他本来就体格精悍，一身马术服更显得他器宇轩昂，名贵的蓝湾牧羊犬顺服地靠在他腿边，就像是古时候得胜归来的将军牵着他心爱的战利品。
　　他向摄像组保证了蓝湾牧羊犬的安全性——这种陪伴犬本来就是为了兼顾英俊外表和温驯性格两大条件而培育出的，可以说是大部分人的梦中情狗。
　　狼的外表狗的忠诚，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多蓝沉默地靠着李烨，微风拂动它长长的鬃毛，它虽然外貌轮廓坚毅，眼神犀利冷酷，但却任由别人摸头撸背，十分乖顺。
　　慢慢地，摄影组的疑虑被打消，也逐渐开始有人靠近李烨的狗，摄影师特意给了多蓝好几个特写满足网友们的好奇。
　　毕竟240万的狗，一生可能就只能见到这一次了——看看又不收钱！
　　【果然明星也不能和财阀继承人相比……隔壁就是普通金毛，我家楼下就有一只，蓝湾牧羊犬全国都不一定有第二只吧？】
　　【唉虽然李烨有炫富嫌疑，但是对不起我真的被炫到了！】
　　【我光荣宣布多蓝身上有一根毛是花我的钱买的！李烨你游是不是要卷钱跑路了？怎么还不修bug啊！】
　　而相比起李烨的蓝湾牧羊犬，隔壁程嵇雪的大金毛果然被衬托得普普通通。
　　这也正是李烨的小心思——他从来不怕有人抢自己的东西，他更愿意在所有人面前击败对方，让对方自惭形秽。
　　不但你比不上我，甚至连养宠物，你也远远没法和我相比！
　　不过虽然李烨价值240万的名犬短暂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但小张总显然还是比他更招人稀罕一点——至少小张总没有明晃晃的炫富意思嘛！
　　网友们恨得咬牙切齿，虽然大家不想仇富，但你大胆往我脸上踩就有点过分了吧？
　　娇妻和鹅妈妈们冲回小张总的线路，满意看到小张总正在苦哈哈地擦地——刚刚菜叶一脚蹬翻了自己的菜叶盘子，这会儿正满屋溜达。
　　摄像组只配站在玄关远远拍摄——双方暂时达成了和解，但只要摄影组越过玄关一步，张菜叶就会一边大声骂人一边冲出来把他们撵出家门。
　　【我惊了，张百万家里居然也有抹布！我以为他们有钱人都是脏了就扔的！】
　　【小张总看起来好熟练！所以菜叶的确是一手拉扯大的，没有雇佣阿姨对吗！】
　　【菜叶你要快快长大报答你皇阿玛的父爱啊（泪目）】
　　【前面的菜叶真的已经很努力在长大了，都学会看家了（不是】；
　　节目组时刻关注弹幕动态，主持姐姐开玩笑互动道：“小张总看起来没有想象中的骄奢淫逸呀！”
　　张朝鹤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骄奢淫逸……”
　　他给菜叶带上红色项圈和小铃铛——菜叶现在已经逐渐熟悉他的气味，不会再主动攻击他，此时甚至还懒洋洋地窝在张朝鹤怀里，自己伸脖子主动调整项圈的位置。
　　“大家的确都以为是这样的。”主持人笑道。
　　“我一顿饭都吃不上四个菜，”张朝鹤条理清晰地反驳：“这能算骄奢淫逸？”
　　【好有道理啊！我还以为小张总用餐必定是满汉全席一盘只能吃三口的皇家规制！】
　　【我家有时候会四菜一汤！我宣布我已经比张百万还骄奢淫逸了！】
　　【张家肯定比李家要有实力吧？怎么隔壁李烨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小张总却看起来生活得这么平常啊，甚至就像我的冤种邻居一样！】
　　【刚查了一下，小张总家房子虽然也很贵，但是在富二代圈内肯定已经算低调的了，房价也就12万左右一平，而且户型也不大，普通的富豪家也能买起！】
　　【不看了，我要赚钱努力买12万一平的房子和张大鹅当邻居了，回见娇妻们！】
　　很快节目组就结束了家里素材的拍摄，张朝鹤带着菜叶和节目组一起前往海滩和程嵇雪李烨回合。他刚上车突然听见场务压低声音偷偷问道：“小张总您没有做造型吗！”
　　张朝鹤迷惑看表：“这才不到九点，做造型我要几点起床？”
　　场务老师：好真实的理由！
　　她又想了想，不甘心道：“隔壁李总可偷偷做造型了，小张总您真的不和他卷一下吗！”
　　大家都是总裁，就没有一点点王不见王的火花吗！
　　小张总轻笑一声，他脸其实很小，此时带着一副茶色墨镜，只露出了优美的下颌线和肉桂奶茶色的薄唇，居然有种特殊的俊秀感。
　　他笑容淡淡的，却有种睥睨天下的傲气：“我不怕卷。”
　　反正张朝鹤已经和美貌强敌程嵇雪商量好一起摆烂了——让李烨自己卷自己去吧！
　　【糟了，他好像知道自己长得很帅！】
　　【张大鹅你知道给菜叶梳毛不知道给自己拾掇拾掇？！】
　　【很尊重了，他不是还带了墨镜挡脸吗（doge）】
　　场务老师从直播间抬头，偷偷盯了一会小张总那张基本没什么瑕疵的脸，忧伤地叹了口气。
　　如果有人能制裁他，我希望是一万年。
　　⚹
　　李烨为了装逼特意选了在远郊的马场开始拍摄，虽说效果不错的确震慑到了一群小土包子，但这也直接导致了他赶到沙滩公园需要跑将近双倍的路程？
　　张朝鹤到时发现程嵇雪已经到了，毕竟关于他的镜头只有晨跑偶遇而已，两条线路合并到主直播线路，程嵇雪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衬衫牛仔裤，干净得像夏天的风或者秋天的雨。
　　他手里牵着的瓜皮因为品种缘故，看起来显得呆到有些忧郁，它的一身毛皮也不如多蓝那样蓬松潇洒，反而有种棕金缎子似的美妙光泽。
　　张朝鹤好几天没有见到瓜皮，可给他想坏了，他草草和程嵇雪打了个招呼后就冲上去亲热地揉了一把瓜皮脑阔；而瓜皮也立刻想起来了这是它的人类好朋友，它欢快地扑了上来……差点把张朝鹤一巴掌糊沙滩上抠都抠不起来。
　　张朝鹤光明正大地和瓜皮贴贴蹭蹭，瓜皮爪爪上的沙子蹭了他一身，他今天甚至穿的还是黑衣服，沙渍更显眼得像是被小孩子乱涂乱画的产物。
　　本来他也没想管这一圈爪印，然而程嵇雪却娴熟地走过来帮他把衣服拍打干净，又仔细地捋平了刚刚在车上堆出来的褶皱。
　　张朝鹤自然而然地乖巧配合着他抬胳膊歪头，两只手还在一刻不闲地揉着瓜皮——好可爱呜呜呜！
　　别说只是拍灰，就算现在程嵇雪要薅他头发张朝鹤都能容忍！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程嵇雪的触碰，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温柔溺毙，乃至于张朝鹤自己甚至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但在其他人眼里显然不是这样，弹幕上都快疯了——
　　【封妃——封妃——嘿嘿嘿（阴暗爬行）】
　　【等一下，我发现了华点！！瓜皮和菜叶，这不就是厨余垃圾系情侣名？！】
　　【好你个张大鹅啊，背着麻麻和别的小朋友偷偷用情侣名？】
　　【姐妹们冷静一下不要瞎嗑！也有可能是朋友啊，我和我闺蜜也会互相拍拍衣服的！】
　　【虽然但是，他俩站一起真的好配，不好意思霸总×美人我先嗑为敬了娇妻们！】
　　而在满屏幕爆炸一样春色荡漾的弹幕中，也有几条不起眼的小弹幕飞速划过：
　　【是真的，他俩一定是真的！我有证据！】
　　【绝对是真的，家人们都来嗑鹤雪，指路粉红站剪辑！！】
　　一不小心看到其中一条、又抬头瞅了瞅“专心低头撸狗，任凭程嵇雪无奈牵着菜叶守在旁边的小张总”的场务老师：她反手点开对话框：【我也觉得是真的，从今天起我入股了】
　　很久很久之后，不但弹幕里已经嗑过好几轮、甚至新增的大批cp粉都已经从粉红站跑回来准备挖糖之后，李烨终于姗姗赶来。
　　为投资屈服，甚至还肩负着撮合任务的卧底导演：李总您再不来就直接参加婚礼随份子吧！！
　　李烨和其他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画风，老远张朝鹤就看他像个古代贵族一样牵着一头狼似的大犬，雄赳赳地走了过来。
　　海滩上已经有游客在拍照了。
　　“小鹤早上好。”李烨难以形容地一笑，这笑容绝对算油、还油得很帅，帅中又带着一点苏气——大概就是很古早的爱情剧男主形象。
　　霸总眼里情绪的调色盘都没有他这一笑色彩纷呈！
　　张朝鹤罕见地感觉自己的王霸之气似乎稍微落了下风？
　　他郁郁地伸出手，李烨也茫然而本能地和他进行了非常商业、非常合作伙伴的握手。
　　两个人仿佛领导会谈一样握了手就杵在原地干发愣：今天的弹幕好像有点费问号。
　　——
　　【笑死了，李烨好像想套近乎，结果小张总冲上去就是一个划清界限的握手！】
　　【李烨：？？】
　　【好好笑，有些人嘴上叫着张总，却能给张百万捏捏拍拍；有些人嘴上叫着小鹤却只得到了一个握手哈哈哈！】
　　【有一说一和金毛站在一起，蓝湾牧羊犬更帅了qwq】
　　三位宠主在激烈交锋，多蓝和瓜皮也在偷偷试探性地接触，两只都是大型犬，但金毛瓜皮在高大帅气、新得像刚出厂一样的蓝湾牧羊犬多蓝面前，却被衬托得更加憨厚忧郁。
　　瓜皮凑上去想和多蓝贴贴，却被多蓝无情躲开，它绕回自己主人的腿边，桀骜冷漠地和瓜皮对视，那冰蓝色的瞳孔高贵而优雅，和金毛温厚普通的棕色瞳仁比起来要漂亮太多太多。
　　程嵇雪察觉到瓜皮的失落，轻轻拉了拉牵引绳表示安慰，好在瓜皮没心没肺，遭到了新伙伴的拒绝便主动去找菜叶玩。
　　菜叶头一次见到波潮起伏、声势浩大的大海，羽毛炸得像朵蓬蓬草。不过它活泼好动，一直不肯消停待在张朝鹤脚边，还在到处蹦来跳去，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害怕——直到瓜皮贴过来蹭了蹭它。
　　菜叶扑棱着翅膀毫无威胁性地拍了瓜皮两巴掌，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和瓜皮互相追逐了起来。
　　在张朝鹤和程嵇雪在节目组的建议下解开牵引带后，瓜皮和菜叶更是立刻滚成一团，快乐地边闹边往靠近海边的一边去了。
　　见状李烨也解开了牵引绳，面带笑容地看向多蓝：“多蓝，快和他们玩去吧。”
　　多蓝脱离了牵引绳的束缚，仍然贴在李烨腿边不动，只是视线偶尔投向大海，又偶尔回望向摄制组，显得有些犹豫。
　　见多蓝没有做出反应，李烨把声音压沉了一点，语气强势地拍了拍它的后颈：“多蓝，去玩。”
　　多蓝眼睛湿漉漉地抬起头，然而它在主人深黑的瞳孔里看到了命令，它立刻直起腿向着刚刚瓜皮和菜叶的方向追了过去！
　　“多蓝好聪明啊！它好像自己要去哪里！”摄制组成员啧啧惊叹：“果然240万的狗狗是真的很优秀！”
　　张朝鹤听了只觉得离谱——他老感觉李烨根本就没有把多蓝当成活生生的小动物来看待，反而更像是在对待一件昂贵、美丽的装饰品一样。
　　狗狗不想玩就不玩嘛，可能多蓝性格就是要安静一点呢？再说瓜皮和菜叶关系好，那是因为有革命友谊基础在呀！
　　“多蓝是不是有点不适应？”程嵇雪犹豫地建议道：“要不然别让他跑远了，给他喂一点小零食安抚一下情绪吧。”
　　李烨扯了扯嘴角，不容忤逆地道：“它只是有些依赖我，蓝湾牧羊犬绝对不是胆小怯懦的狗，多蓝不需要软绵绵的安抚。”
　　程嵇雪轻轻地笑了一下，上午的沙滩阳光照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投下了一片温柔的影子，他声音依旧不急不慢：“那就太好了。”
　　【阿这，虽然主人最懂狗狗的性格，但我还是觉得李烨这话好高高在上啊！】
　　【还有点奇奇怪怪的阴阳怪气……】
　　【虽然做的游戏很不错，人实在不敢恭维，小张总都这么接地气，就他非整个马场炫富？】
　　【前面的你就是仇富吧？马场怎么了，万一是节目效果呢？】
　　眼看着弹幕马上就要吵起来了，突然有人刷道：“看看海里那个孩子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孩子！摄像看看海里孩子！！】
　　节目组连忙看向海边——在海水最远警戒线处，的确有一个孩子正在拽着警戒绳惊恐挣扎，可偏偏因为这时候海水还凉，水深处几乎没有人！
　　海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女人，可能是孩子的家长。然而慌乱之中她却甚至差点跌倒在浅水区，女人边刨水还在边喊孩子的名字，声音都已经带上了哭腔——所有意识到不对劲的人们都在往海边跑，还在水里但稍远一点的人们也在奋力向孩子游去！
　　节目导演心里一跳，暗自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就在此刻，程嵇雪突然扬声高喝道：“瓜皮——”
　　节目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却见刚刚还在憨厚笨拙地哄大鹅玩的可爱金毛，甚至没等主人进行呼唤就已经猛地蹿了出去！
　　它像一支融金色的飞箭一样，勇猛无绝地一头跳进了海里！
　　作者有话说：
　　我撅了，我昨天好开心地让大家猜猜，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当场被掀翻老底，我看着评论区一个字都不敢说555；
　　昨天差一点我就写「有人猜出来加更」，这就差一点啊！！好在我留了个心眼啊！！
　　明天是程程的茶艺时间！昨天看有个宝贝说「李烨努力努力白努力」，给我笑的，提前点蜡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瓜皮真的好棒好勇敢！】
　　【大家别忘了金毛犬的全名其实是金毛寻回犬呀！！】
　　【好在孩子没什么事！李烨的狗不是老贵老聪明了吗？怎么夹着耳朵躲在岸上不如普普通通的金毛了呢？】
　　【不要苛责狗狗啦！小程的狗狗肯定是有经过专业训练的, 多蓝可能只是没有相关救助经验而已。】
　　不但瓜皮奋勇救人，附近海域的成年人也及时赶来——孩子是被瓜皮温柔叼着衣领、一群成年人推着，一路送回浅水区的。
　　瓜皮在岸边摇成了一只金色的风火轮甩水, 孩子妈妈紧紧搂着孩子泣不成声, 大家纷纷劝她孩子年纪小, 在海滩这种地方可千万要看好孩子才纷纷散去。
　　溺水孩子一家一定要感谢瓜皮和程嵇雪, 本想塞钱，但是程嵇雪拼命推脱, 孩子妈妈只能让老公赶紧去买点烤肠给狗狗表达谢意，还问清了程嵇雪的工作单位说要送锦旗。
　　而瓜皮突然英勇救人, 一举盖过了名贵犬种的风头，程嵇雪作为主人却并没有骄傲自得, 反而只是买了瓶矿泉水熟练耐心地给瓜皮冲洗掉耳鼻上的海水盐渍。
　　节目组也趁机问道：“您的金毛犬是有过救援方面的训练吗？”
　　程嵇雪一边搓瓜皮的耳朵缝一边回答道：“瓜皮之前是被淘汰的搜救犬，后来我有幸在一次对外拍卖买到了它，它的精力非常旺盛, 所以我也请了训犬师帮忙继续对它训练。”
　　“这么勇敢的狗狗也会被淘汰吗？”
　　“是的，瓜皮太过敏感, 在正式搜救工作中可能会无法集中注意力，所以就退休啦。”程嵇雪挠了挠瓜皮的脑阔顶。
　　而瓜皮还在用不太聪明的大眼睛偷瞄正面带夸赞看着它的张朝鹤，看起来很想立刻就过去贴贴, 程嵇雪实在顶不住它巴巴的目光，笑着擦干它的耳朵就拍了拍它：“去玩吧。”
　　张朝鹤伸开双臂，瓜皮兴高采烈地一扑，差点又把他糊在地上。
　　【对不起我是松鼠我承认，小程就像给玩了一身泥的熊孩子洗澡的麻麻, 然后张百万就像在远处挤眉弄眼的霸霸, 都给我嗑！】
　　【她喻可, 臣附议】
　　【小程也是很低调很温柔的人啊！温柔美人awsl】
　　李烨也感觉到了这俩人之间奇奇怪怪又密不透风的隐形气场，他并未声张，只是若有所思地走向多蓝。
　　而多蓝却刚刚因为突发事件受了惊吓，没有像瓜皮一样机灵勇敢地冲出去救人，此时也仿佛知道自己让主人丢脸而更加瑟瑟，耳朵都有点耷拉下来了。
　　李烨心里发烦——240万的狗怎么会胆怯懦弱成这个样子？不过他还记得这是在拍摄，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妥的神情，李烨正想安慰一下多蓝，却见程嵇雪也走了过来。
　　李烨眉心一跳，就觉得恐怕要有坏事发生，果然这十八线做作宽慰他道：“不要责备多蓝呀李总。”
　　李烨：我也没打算责备它啊！？
　　“多蓝是陪伴犬，只是长得威风而已——它有一颗温柔的心。”程嵇雪蹲下来和多蓝对视，并且安抚性地轻轻给它顺了顺头顶的毛毛：“刚刚那么乱的情况下，多蓝虽然没有受过训练，但是也没有出现应激反应，多蓝已经很棒了对不对！”
　　多蓝在带着善意的安慰下成功克服了恐慌，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时的冷艳炫酷，而程嵇雪添堵完立刻就走，绝不多留！
　　莫名其妙被摆了一路的李烨：他向导演使了个眼色：今日不干掉这不停作妖的小十八线他就改名叫李火华……然而当他看向直播摄像头时，突然灵光一动！
　　为什么要干掉这个十八线？因为要追小张总。
　　只要追到了小张总，程嵇雪，不重要！
　　⚹
　　下一个活动是前往节目组在海边租住的别墅，由嘉宾亲自准备自己和小动物们的午餐。
　　李烨出这馊主意时候想得非常美——都说会下厨的男人最性感，他今天还特意穿了丝绸衬衫，到时候他将在舒缓的音乐中料理海鲜和小牛排，为小张总呈现出无与伦比的视觉和味觉双重盛宴！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巴掌。
　　原来的双人约会变成了三人同行，旁边还有两条狗和一只仿佛吃了一个大喇叭一样聒噪不停的大白鹅……并且张朝鹤很稀罕他的鹅，坚决不允许菜叶离开身边？
　　而备菜也在小张总的提议下，莫名其妙从「芝士海鲜焗饭」、「牛油果杏仁吐司」、「法式白汁焗蜗牛」和「厚烧牛小排配黑松露野山菌」等听起来就浪漫而具有高逼格的西餐。
　　变成了：「土豆蘑菇炖牛排」、「捞汁小海鲜」和「生吃牛油果、干嚼美国大杏仁」。
　　李烨耳边好像响起了奇怪的配乐：天空是蔚蓝色，窗外有千纸鹤——
　　弹幕：
　　【虽然但是，我真觉得料理台上的材料，应该不是让他们做这个的。】
　　【我看李总都懵了……】
　　【他是不是在追小张总啊？这走向也太魔幻了我真的有点看不懂啊】
　　【你这一说是啊！只不过小张总思路太跳脱了，他们两个好像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李烨顶着张朝鹤抽疯一样的发挥，疯狂给自己造势准备打舆论战。
　　第一步，当然就是培养他和小张总的cp粉，先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已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
　　工业糖精重拳出击！！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程嵇雪被投资爸爸李总独自发配到小厨房给狗狗们做午餐，只留小张总在身边单独相处。
　　虽然小张总不会做菜，还提议要做「土豆蘑菇炖牛排」——没问题！只要小张总开心，做！
　　李烨主动承担起了分配任务和主厨的工作，他让小张总洗菜切菜，对方毕竟对厨艺一窍不通，所以一点架子都没有，积极而热情地支持了主厨的决定。
　　不过张朝鹤削一点土豆皮，就会喂给菜叶一点土豆皮——他发现菜叶很喜欢吃生土豆片，所以就偷偷摸摸用刮皮刀把已经削干净了的土豆皮又削了一层下来。
　　削着削着，张朝鹤就发现手里的土豆好像从拳头大小，活生生缩水成了手心大小？
　　张朝鹤：他低头看了看一点点吃了大半个土豆的菜叶，又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水池边认认真真料理小海鲜的李烨，顿时觉得非常愧疚。
　　然后他飞快把剩下的一点土豆也削成了片片，一股脑都塞给了菜叶。
　　【我举报！我举报张大鹅贪污土豆喂鹅！！】
　　【我看见了，李总在认真处理小鱿鱼，张大鹅在划水——（破音）】
　　【鹅类划水不是很正常？（doge）】
　　【你们发现了吗，多蓝好像并不是很亲近李总……瓜皮和菜叶都在自己主人身边，只有多蓝在小程那边。】
　　【可能是因为程那边的味道很受狗狗欢迎？别想太多，二百四十万肯定很宝贝呀】
　　张朝鹤加快速度，只见英俊的男人下削皮刀如飞，土豆们一个个被削得干干净净躺在水盆里，隔着一盆水和虎视眈眈的大鹅激情对视。
　　李烨这边也刚刚料理好蜗牛——他下刀快准狠，这种简单到甚至有些脏乱的活儿被他做起来，的确有李烨预料中的成熟魅力。
　　然而他瞄了一眼小张总，对方说削土豆，真就在一丝不苟地狂削土豆皮……甚至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李烨由衷感到心累……他像是在给瞎子抛媚眼、给聋子唱情歌，虽然很努力，但都是在反向上分的路上拔腿狂奔。
　　张朝鹤成功完成李烨交代的任务，他把装着土豆的小水盆端起来放在桌面上：“我削完啦。”
　　李烨收拾好心情，发誓不怕苦不怕累，一定要拿下小张总——只见他贴心夸赞了小张总，然后道：“麻烦你把土豆切一下吧，切成滚刀块。”
　　张朝鹤偷偷长舒一口气，这个他会呀，虽然烹饪水平是「能吃没必要」，但切个菜而已！
　　是时候让观众朋友们见识一下我精湛的刀功了！
　　只见小张总手起刀落，土豆们被迅速分割成数枚不规则形状的块块……就是有点大。
　　大到鹅妈妈们都在隔着屏幕哀嚎：
　　【再切一刀，求求你，这么大块不熟的！！】
　　【是让你切滚刀块不是让你均分土豆啊鹅子！】
　　而李烨压根没想到张朝鹤能把土豆切成这样，所以当张朝鹤乖巧说已经切完了时，李烨只随便看了一眼，就去揉烤吐司的面了。
　　漏网土豆成功逃过一劫，却在观众姐姐们的强迫症神经上疯狂跳舞！
　　张朝鹤又认认真真地帮忙准备了其他的配菜。而李烨把面胚送进烤箱、确定其他午餐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后，就带着张朝鹤去了后院菜圃，摘新鲜的小番茄小黄瓜当零食吃。
　　拍摄组只留了一个机位跟拍留在别墅内的程嵇雪，其他摄制老师都跟着去了菜圃。而程嵇雪遭李烨公报私仇的发配，也并没有像一般艺人那样耍脾气，他熟练地准备好狗狗们的午餐后又给菜叶准备了新鲜的菜叶和糊糊。
　　而且李烨刚刚以「菜叶会破坏菜圃」为由，把菜叶也丢给了程嵇雪带，现在小厨房里挤成一团，非常热闹。多蓝在他身边蹭半天了，程嵇雪揉揉瓜皮又捏捏多蓝，把小动物们照顾得很好。
　　正当摄制组以为他会强颜欢笑、落寞等待李总张总回来时，程嵇雪却领着小动物们去了大厨房？
　　拍摄老师急忙跟上，只见程嵇雪在厨房里走动一圈……然后停在了张朝鹤切的那一小盆土豆边。
　　他四下看看，见小张总还没回来，便对着镜头调皮地比划了个嘘声的手势。
　　【他要干什么？是不是要切是不是要切！！】
　　【捞出来啦捞出来啦！芜湖！】
　　在鹅妈妈的尖叫声中，程嵇雪不负众望地把刚刚被张朝鹤祸害了的土豆又捞出来重新加工！
　　他拿着菜刀对着浑身疑难杂症的土豆块凌空比划了两下，似乎在斟酌应该如何下刀，很快土豆们就被规规矩矩改成了梦想中滚刀块该有的样子。
　　屏幕前的鹅妈妈们也发出了欢呼！
　　【我就知道还是小程靠得住哈哈哈！】
　　【感谢你治好了我多年的强迫症（祈祷）】
　　【对不起啊我又嗑到了，笨蛋霸总和他的贴心美人（扭捏）（扭捏）】
　　【封妃！这不封妃很难说得过去！体贴贤惠程贵妃！！】
　　而正在外面努力找机会撒工业糖精的李烨压根不知道弹幕上都发生了什么，他依旧在坚持不懈地于每一个小细节处努力刷张朝鹤的好感度！
　　包括但不限于：
　　小张总下菜垄，伸手去扶。
　　摘下可爱异形小柿子，送给小张总。
　　帮小张总驱赶走小虫子。
　　……
　　张朝鹤终于有点察觉出不对劲了——这人是不是在追他啊？就是这献殷勤的套路怎么好像稍微有点老？
　　他看着李烨一边扭pose一边忙活的背影，突然有点绝望。
　　联动在即，我的合作伙伴好像对我图谋不轨，我该怎么做？
　　【哈哈哈大鹅这绝望迷茫的眼神，是不是终于开窍了！笑死我了】
　　【张百万你终于醒啦！我看得脚指头快抠出移动城堡了都哈哈哈】
　　【李总疯狂营销，小张总疯狂辟谣哈哈哈】
　　【住手啊张百万！！】
　　镜头里，张朝鹤正一边怀疑人生一边摘小黄瓜。然而不知为什么，这个小黄瓜长得格外结实——他拽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拽下来。
　　再加上他还沉浸在震惊和怀疑自己自作多情的做贼心虚里，见一个小黄瓜都和他作对，张朝鹤不由得愤怒一扯！
　　于是半个黄瓜藤都被他硬拽了下来！
　　张朝鹤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拖着长长藤蔓尾巴的小黄瓜：无辜但倔强的小黄瓜：
　　张朝鹤沉默了片刻，又趁没人看见，恭恭敬敬地又把惨遭毒手的黄瓜藤给塞回了架子上。
　　摄像老师都快笑出声了，但他顶着小张总的死亡视线继续顽强拍摄！
　　【你可以一走了之，但对黄瓜藤造成的伤害如何弥补？（doge）】
　　【你塞回去它也不会再长了呀，醒醒啊我的张大鹅！还不如喂给菜叶！】
　　【火华：我以为菜叶是菜圃杀手，没想到你小子才是真正的小黄瓜毁灭者！】
　　李烨听到这边有很响的叶片簌簌声，便想过来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张总正沉默端肃地站在一面黄瓜藤前，表情看起来沉重得像是在哀悼。
　　“遇见小虫子了？”李烨制造工业糖精的手蠢蠢欲动，他正想说点什么塑造一下自己的深情、体贴人设，只见小张总指了指架子上挂着的一个小黄瓜。
　　李烨：一定是有虫子吓到了他，让我来！
　　他连摘个破黄瓜的姿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只看到李烨自信伸手——然后把张朝鹤刚刚拽下来塞回去的黄瓜藤又给拿下来了。
　　李烨：……
　　我好像也没使劲儿？
　　张朝鹤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惋惜，然后火速逃离作案现场！
　　【好你个张大鹅，栽赃嫁祸是吧！】
　　【火华哥开屏展示了一整天，得到被拽断了的黄瓜藤⚹1】
　　【笑死我了，永远也走不完的路是张百万的套路】
　　趁李烨还在怀疑人生，张朝鹤连滚带爬赶回了别墅。
　　他一推开门，只见程嵇雪正在带瓜皮和多蓝玩，菜叶则在一边安心啄白菜叶，神情非常不屑地看着俩傻狗争抢一个塑料球。
　　多蓝看起来活泼多了，虽然外表依旧高贵冷艳，但是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也甩得像一朵小花。
　　张朝鹤趁机摸了摸它长长的鬃毛：“我以为多蓝性格很安静呢。”
　　“可能是因为李总工作忙，多蓝的成长缺少主人的陪伴。”程嵇雪这话说得非常有艺术感，明里是解释多蓝其实是很活泼的狗子，暗里却是偷偷指责李烨漠视宠物陪伴需求、缺席狗狗成长的行为：“不是给狗狗喂很贵的狗粮就是爱它，从幼年到成年，对狗狗性格的塑造和养成也是主人的责任之一。”
　　【是呀……我们都在指责多蓝虽然身价名贵，但是却没有瓜皮勇敢聪明，可是我们都没想到，可能正是因为主人没有尽到陪伴的责任，才让多蓝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唉，李总虽然可能很珍视它，但还是太忙了没有空多陪一陪他。】
　　【好可惜，火华真的只适合做游戏，生活上他好像不太聪明似的】
　　莫名其妙被「不太聪明」的李烨也推开了别墅门——刚刚他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这是张大鹅的小伎俩，不由得狂喜。
　　这说明他的工业糖精大业拿下了显著效果，小张总也在试探着和他携手共铸爱情大业！
　　他全然不知道程嵇雪一分钟之前还在偷偷抹黑他的精英形象，仍然在孔雀开屏似的三百六十度大炫特炫自己的漂亮尾巴：“你们先玩，我去看看刚刚烤的吐司，然后就开始做饭。”
　　“今天中午让小张总尝尝我的手艺。”
　　有冤大头主动干活，程嵇雪欣然同意，他把塑料小球递给小张总，张朝鹤拿在手里掂了掂，瓜皮和多蓝就开始围着张朝鹤的腿转圈圈，等着他把小球丢出去。
　　李烨含笑进入厨房，然而刚迈进厨房的一瞬间他脸色就倏然一变！
　　他是不是自愿打工了？！
　　⚹
　　万幸面对小张总对菜色提出的离谱要求，李烨不但完美完成，甚至还能通过神乎其神的摆盘手法让大家感觉自己在吃米其林料理。
　　李烨心想要想留住一个人，首先就要留住他的胃——思路很对，然而时机晚了一点点。
　　毕竟深夜水煮鱼鲜麻椒香在前，这种期待值和视觉冲击感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再加上程嵇雪心机烫伤，该场景甚至可以在张朝鹤「最记忆深刻场景」中名列前茅！
　　不过张朝鹤一向捧场，李烨也以为自己攻略成功。他心想还行吧，今天还是有那么一件成功的事儿的。
　　节目组当然也没有忘了李烨爸爸氪的金，在下午茶活动时提议三位嘉宾一起打游戏。
　　从而自然而然地引出联动宣传活动。
　　李烨做的本身就是国民级游戏，朋友出门玩面对面开黑很正常，观众们也没有想到这狗东西正暗搓搓准备植入广告，纷纷开心看乐子。
　　【李烨游戏制作人肯定不用说，小程长得也像玩游戏玩得很好的样子，就是我们大鹅……能带动吧？】
　　【大家别忘了小张总可是陪玩大哥们一手薅上来的……】
　　【糟了，全国人民都要知道张大鹅打游戏是个菜比了！】
　　张朝鹤的演技不能说精湛，但也能称得上自然。两个人聊着聊着突然提起，张朝鹤按照预先商量好的突然提问《醉死狂刀》的联动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就是上次你瞒着我们的事吗张大鹅！】
　　【啊啊啊醉刀，爷的青春啊！】
　　【什么，醉刀的IP在鹅总手里吗！！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个良心改编！】
　　弹幕陷入疯狂，竞相想成为第一波韭菜！
　　一代人的青春联动国民级游戏，怎么想都绝对质量极高、物有所值！
　　当然还有一个奇怪的原因——经过前几次事件阴差阳错，张朝鹤莫名其妙成为了公众心目中少见的良心总裁，大家总觉得如果游界工作室不好好做联动，就一定会被小张总无情制裁！
　　然而屏幕里突然成为金字招牌的小张总，正在峡谷里被对面按着爆杀。
　　谁也没想到，程嵇雪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小笨蛋——他压根没玩过这类的游戏，此刻正手忙脚乱地问李烨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虽然是游戏制作人、但也不能操控系统给他们排到弱智对手的李烨：他一边要努力血C、一边要和正在怒骂程嵇雪的随机队友互殴、一边还要回答程嵇雪的弱智问题，另一边还要照顾张朝鹤不要被揍得太惨……
　　简直是分身乏术、一个头变八个大。
　　李烨本来打算是大家一边悠闲游戏一边聊合作，顺带还能向大家展示他高超的游戏技术——谁能想到铂金段位他们三个随机匹配就已经打不过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自暴自弃开启了狂暴模式，独自踏上乱杀之旅，只祈求不要输得太难看了。
　　【对面的朋友们你们好福气！居然能爆杀烨狗！】
　　【杀啊！！就是这个狗比骗你们的钱！不要手下留情！】
　　【对不起了鹅子，虽然很想看你赢，但是我们更想看李烨输！】
　　李烨打得上头，连开两局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带不动程嵇雪这个定海秤砣。
　　程嵇雪神情愧疚，握着手机的指节都被捏得发白，他小声道：“对不起……”
　　张朝鹤立刻安慰他：“这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我们一起菜的，你没玩过这个游戏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好啦！”
　　“对不起啊李总，”程嵇雪局促地放下手机真诚道歉，“我实在没打过这个游戏，要不然您和小张总排吧，我先学一学再和你们玩。”
　　李烨求之不得，他谦让一番，立刻摇来特意为过几天试玩宣传精心挑选的「陪玩带飞队」。
　　他信心满满地开始匹配——这次一定能赢，他绝对不信四条大腿带不飞一个小张总！
　　李烨正想和小张总说两句话调动一下气氛，给大家一个游戏期待感，结果一转头差点心梗发作。
　　只见程嵇雪正矫揉造作地靠在小张总身边，两个人不但亲密地头对头看着同一个手机，程嵇雪还在表演茶艺大师的祖传绝技：
　　“哇，您的角色好帅啊！”
　　“这次一定能赢呀，刚刚只是因为我拖了后腿……”
　　“没关系的我相信李总，李总刚刚输得真的很可惜诶！”
　　“没事的，我能看见，张总加油！”
　　孤独坐在另一条沙发上的李烨：我他妈的，怎么这么不爽？
　　而在全程关注直播的小文满脸无语——程哥，你前两天不是还带着李懿茂峡谷乱杀？？
　　所以您的手是租来的对吗？
　　作者有话说：
　　小程：食物链的最顶层是绿茶（点烟）；
　　小程：我从不钓鹅，因为鹅会为我而来。
　　我上次说开沙雕文预收，一周之后也没憋出来个正儿八经的文案呜呜呜，写文案好难啊！！
　　今日份感谢名单！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李烨赢了游戏, 输了他。
　　接下来的录制全程，他都心如止水，仿佛已经失去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节目拍摄匆匆结束后, 导演硬着头皮赶来和投资爸爸交代——李烨正站在巨幅落地窗前抽烟。别墅扫尾工作中人来人往, 只有他的背影如此落寞萧索, 仿佛悬崖边努力抗衡狂风的狗尾巴花。
　　“我究竟输在哪里呢？”李烨自言自语。
　　导演：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没有他长得好看。
　　这话当然不能说, 导演笑得脸都僵了，只能勉强加油：“李总您别灰心啊, 小张总可能就是还没感受到您的好，再加把劲！”
　　李烨表情狐疑：“这么明显？”
　　导演：“啊。”
　　李烨落寞转身, 又抽了一口：“你说你都感受到了，他怎么还不开窍呢。”
　　导演：想开点, 人和鹅之间毕竟有一些代沟。
　　而据说有代沟的鹅，此刻正和程嵇雪一起窝在一个24小时便利店的角落里吃泡面。张朝鹤郁郁寡欢地用叉子挑着泡面吹气，郑重得仿佛在面对一份重要的合同。
　　程嵇雪瞅了他两眼, 琢磨无果，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张总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张朝鹤憋了半天终于犹豫道：“就这个事吧, 我也不知道还能和谁说。”
　　李懿茂那心大得能往外淌水，梅靖晗还在外地兢兢业业地拍戏；而江特助和陈特助就像幼儿园的班主任，张朝鹤实在没勇气和他俩说。
　　思来想去只有程嵇雪, 或许可以勉强一听。
　　好吧，其实他就是很想和程嵇雪说。
　　“您可以和我说呀。”程嵇雪撕开一袋玉米肠挤进张朝鹤的泡面桶里，外面雨下得不大，但便利店玻璃窗还是起了一层蒙蒙的冷雾。
　　在这样的天气里坐在窗边吃一口热腾腾的泡面，有种别样的闲适感, 这对程嵇雪来说, 更是一种非常新鲜而奇妙的体验。
　　“我感觉,”张朝鹤非常忧愁：“我只是感觉啊，可能李烨他……嗯……有一点喜欢我。”
　　张朝鹤话音刚落，就啪地一声用左手把眼睛给扣住了，因此也就没看到程嵇雪脸上闪过的一丝冷意。
　　程嵇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而和煦：“您这么好，有很多人喜欢您的。”
　　这是张朝鹤第二次听到程嵇雪说有很多人喜欢他，而且他语气如此认真，立刻就把这吹捧一般的话讲出了种甜蜜的意味。
　　张朝鹤偷偷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强行掐死了这个不合时宜的笑容，又听程嵇雪慢声道：“可是您也没办法回应每一份喜欢，对吗？”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像被放飞的鸽子，鸽子飞很远、也飞得很累，很想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休息，就在这时有人打开了窗子。”程嵇雪用手托着脸颊，侧过身来看他，他的眼睛温柔得像海也像风，带着潮湿缠绵的水汽。
　　“鸽子走进他的房间，于是一段感情开始了。”
　　“现在有一只鸽子盘旋在窗外，那么您愿意打开您的窗子吗？”
　　张朝鹤若有所思——程嵇雪说得非常对，只要他给窗户关死了，金翅大鹏鸟都撞不进他的三百平大平层！
　　他觉得和程嵇雪一唠简直是醍醐灌顶，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啊！于是张朝鹤再次虚心求教：“那你觉得我应该开窗吗？”
　　程嵇雪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抗争——张朝鹤也紧张地盯着他，连手里的泡面都忘了吃。
　　“我觉得这不一定是适合您的鸽子，再等一等看看，万一有更喜欢的鸽子还在路上呢？”程嵇雪认认真真地分析，其神情之恳切、用词之生动，一下就打动了内心柔软的张朝鹤：“或许属于您的那只鸽子正在拼尽全力向您赶来。”
　　太有道理了，真是太有道理了。
　　张朝鹤瞬间脑补出了一只可怜的小鸽子窝在窗外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他对小动物的怜爱之心马上就盖过了对李烨那个老狗比的愧疚之情！
　　谁都不能用肮脏的感情玷污他们纯洁的金钱关系，不能！！
　　再加上今晚正好是《疯狂的天神》定妆照官宣的日子，张朝鹤顺势前往微博查看最新动态，立刻就把李烨带来的烦恼抛之脑后！
　　互联网有记忆，此刻定妆照官宣，大家却突然回忆起了许慎粉丝指责公司黑幕资源然后惨遭打脸的闹剧。
　　【这位小哥长得是真的很帅，而且我记得演技好像也不错，期待（心）】
　　【好在咱们陆导慧眼识珠啊！这要是在官宣之后许慎爆出抄袭，那可就糟糕了】
　　【糟糕什么啊，那不就能拿违约金了？电影还没开拍提前创收了（doge）】
　　【谁知道许慎现在干什么呢？他欠了不少钱吧？】
　　张朝鹤兴致勃勃地点进这个话题楼，现代网友堪称网络克格勃，很快就有人扒出了许慎近况——他在某宝直播带货，离开了质感精修图，许慎像普通网红一样，打开了效果廉价的美颜滤镜。
　　或许是业务熟练、或许是习以为常，面对直播间里冷嘲热讽的网友们他依旧面不改色，许慎平静地跳过那些满怀恶意的话题，积极推销一瓶158块钱的红酒。
　　张朝鹤退出这楼，不由得感叹，这或许就是没有拿到李懿茂创作支持的许慎本该有的样子。
　　即使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一时的风光爆红，最后也只剩下满身的债务和一片潦倒废墟。
　　而程嵇雪就在一旁光明正大地端详张朝鹤感慨的模样——他刚刚用诱导和哄骗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干掉了一位没什么威胁性的憨批对手，心情甚至没有一点起伏。
　　大概这就是妖妃吹枕头风进谗言的快感吧？程嵇雪不无调侃地想。尤其他刚刚偷偷翻了一下今天节目的反响，发现竟有一批松鼠势力正悄然觉醒？
　　一起遛鹅，嗑！
　　对视说话，嗑！
　　就连两个人偶尔有一点小小的肢体接触，都会引来堪称学术研究一般的截图钻研！
　　而冤大头李烨费尽心机折腾了一整天，只得到了「人傻钱多」的倒霉评价。
　　当然，程嵇雪就不一样了，他属于拥有薛定谔位分的特殊人士——时而是正宫娘娘，时而是祸国妖妃，简而言之，他今天的位分由陛下的心情决定。
　　陛下此刻正沉溺冲浪，还无知无觉地疯狂夸他：“你穿这个真好看啊。”
　　程嵇雪正想稍微谦虚一下、推脱一番，只见陛下义正辞严地推开狂抛媚眼的贵妃，从桌上拿起了一份奏疏大声说——
　　“下次让成学兰多给你接古装剧吧！！”
　　程嵇雪……
　　程嵇雪：“其实您也可以单纯地夸夸我，我觉得＇真好看＇就足够了。”
　　张朝鹤沉默了一下，犹豫地小声问道：“下次让成学兰给你接真好看的古装剧吧？”
　　要不我直接造反弑君吧。程嵇雪面无表情地想，可能会更爽一点。
　　⚹
　　张朝鹤上次听过程嵇雪的建议后大彻大悟，思想深度到达了一个更深的境界。
　　因此本次他赴邀前往《醉死狂刀》联动宣传活动现场时，就已经做好了挑明婉拒的准备。
　　线下活动就在游界公司自己的电竞场馆举办，好在李烨有提前嘱咐加强安保力量，当天现场果然人山人海、粉丝云集，甚至还有鹅粉带来了巨幅鹅形灯牌？
　　李烨心说小张总果然就是流量本流啊，这活动现场看着可比上次请爱豆热闹多了——他目光一扫，竟意外看到不远处还有几个「鹤烨」的粉紫色灯牌在闪烁！
　　就是数量太少，不幸被淹没在了一群鹅中。
　　李烨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上次直播结束后他认真观摩了弹幕评论，惊觉自己好像为那个姓程的小子做了嫁衣？
　　他深感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表面上看起来再光风霁月的小明星，心眼都是黑的，遂决定师夷长技以制夷，抓住这次机会，用同样的手段争取小张总的好感！
　　所以他盯了一会那群姑娘，突然挑了挑眉——有正主营业盖章，cp粉们纷纷尖叫昏厥，却也瞬间引来一旁的鹅粉怒目而视！
　　这个李火华怎么不讲武德？哪有正主亲自下场炒自己cp的！快滚快滚拒绝捆绑！
　　而另一边，确认张朝鹤已经到了后台，热场表演终于结束，活动正式开始。
　　今天为了做活动，李烨还特意把自己请来的「陪玩带飞队」给邀请到了活动现场，主持人就从介绍这几位粉红站的大UP主嘉宾开始。
　　毕竟大家都有出席这种现场活动的经验，UP主们挨个有序登台。
　　主持人吊足了大家胃口，一直到尾声才正式宣布：“最后，让我们欢迎特别嘉宾、嘉盛娱乐总裁——张朝鹤先生！”
　　下一秒炫酷的游戏原声炫酷响彻场馆，而《醉死狂刀》的联动cg也同时投放在了环形屏幕上，现场观众们的热情被点燃，纷纷高声欢呼。
　　电子屏幕徐徐打开，一身霸总标配高定西装的小张总炫酷登场，向大家挥手致意！
　　现场乱糟糟叫成一团，有喊宝贝的，也有喊「张百万」的，还有喊「鹅总」的，连实况转播弹幕也迎来了一波大爆发！
　　【我鹅还是穿西装最帅啊！冷肃帅哥又回来了！】
　　【求求你把西服三件套焊在身上吧！！】
　　【双霸总真是太养眼了，不就是皮肤，我随份子！】
　　李烨明显感觉到小张总登台后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转移——连喊「rnm退钱」的都变少了。而且小张总思路敏捷、讲话幽默风趣，两人虽然没有提前彩排，但配合效果意外地非常不错，现场观众的笑声就没有断过。
　　作为游戏制作人，李烨讲完了游戏下阶段规划和部分爆料后，就将舞台让给了张朝鹤发挥。导播再次播放了《醉死狂刀》的游戏联动cg——这破动画观众们已经看得都快倒背如流了，纷纷开玩笑让小张总快讲。
　　【快讲！我想看小张总打游戏！】
　　【我真怀疑游界故意的……鹅总虽然打游戏菜菜，但是我们看了很有代入感鸭！】
　　【哇！！张总说要开启醉刀世界线！意思是要全面开发这个IP吗！】
　　“除此之外，我们还将与其他品牌联手，共同将醉刀世界具象化。”张朝鹤双手交握，向后退到了大屏幕的边缘位置——《醉死狂刀》项目策划案在贺光阴接手后阳间了许多，昨天张朝鹤审阅后心情非常愉悦。
　　随着IP合作案的预告剪影在屏幕上一页一页刷新，场上的惊呼声也浪潮迭起。
　　【我靠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哇！武侠RPG手游！我能和玉面白狐贴贴了吗！】
　　而最后一页，定格在了一副全剪影的海报上，海报下方还有一行大字——《醉死狂刀》影视化项目正式启动！
　　不但全场欢呼，微博上相关热搜也一飞冲天！在《醉死狂刀》的热搜条目下，无数人都在讨论这本跨时代的传奇小说，而有了张朝鹤的名头作为保证，网友们居然也一反常态地对IP影视化表达了期待？
　　【我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如果是百万做这个项目，总比其他人硬捞要有期待值。】
　　【+1，而且听我内部员工的朋友说，一开始公司项目组要把醉刀游戏做成植物大战僵尸，好在有小张总，才有今天的武侠RPG】
　　【当年被爸妈管着不许看网络小说，现在我三十了，电影我一定要去看，和孩子一起看江湖风云！】
　　而经过短暂的中场休息后，终于进入到了大家最期待的游戏试玩时间！
　　黄金战队集体落座，张朝鹤恰好坐在c位，大家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调试设备后进入了排队序列。
　　现场观众们拿着手机咔咔乱拍——小张总此刻坐在旋转椅上，长腿随意地支出来，身材比例优秀得像个卖西装的模特。
　　而他和旁边几位老老实实蹲在旋转椅上、脚不沾地的倒霉up们一比，活生生就是明星和普通素人的差距！
　　【虽然是游戏菜鸟，但坐在C位。】
　　【哇这个玉面白狐的皮肤我好可以啊！所以你们游戏建模其实是会做皮毛质感的？rnm退钱！！】
　　【笑死我了，从百万的游戏坐姿可以看出来战况十分激烈！】
　　【哈哈哈张百万菜菜，这打得简直是鹅立鹤群？】
　　张朝鹤一开始的淡定优雅坐姿已经荡然无存，从闲适举着手机，到后来坐得溜直捏着手机全力操作，大概也就用了几分钟时间。
　　虽然他个人战绩惨不忍睹，但总体节奏点还是在金大腿战队手里的——不但豆腐白白拿着玉面白狐皮肤的射手疯狂吃人头，连李烨的战绩也杀得十分好看。
　　毕竟就算张朝鹤最近有努力练习，操作差距也确实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追上的。
　　李烨不忘边打边关心张朝鹤，但人家程嵇雪长得斯文俊秀，茶起来赏心悦目；李烨本来气质就像绿林好汉，温柔小意起来也仿佛要一拳揍掉旁边人的大牙：
　　“小鹤别怕，我来帮你。”
　　“小鹤真棒，你拿这个人头吧。”
　　“小鹤……”
　　张朝鹤：小你个螺旋棒棒锤！！
　　豆腐白白笑得嘴角都快按不住了，他离得最近，正努力控制住自己不笑出声来！
　　而李烨安排的营销号也趁机发力，不停瞎写报道：
　　《主播豆腐白白被甜到姨母笑！》
　　《烨鹤cp现场近距离发糖》
　　《烨鹤同框，豪门双强绝杀！》
　　然而立刻就有人跳出来揭穿他的无情谎言：
　　【你是李烨买的水军吧？】
　　【笑死，写的也太假了，小张总能容忍烨鹤？国民老攻绝不当0！】
　　【还烨鹤，我无语，张百万虽然有时候很离谱但是绝不可能在下面好吧？没法脑补。】
　　【+1，我也不信】
　　结果下一秒营销号帖子直接被404，电脑屏幕外陈特助正指挥着公关部全力捣毁李烨的胡说八道窝点，并对着手机听筒汇报工作：“好的江副总。”
　　江薇挂掉电话——她一直在远程观察李烨的一举一动，即使离开了小张总心腹大将的位置，也誓要为陛下扫清一切障碍！
　　李烨发现自己精心营销的舆论小火苗全部被无情按灭这都是后话，此刻，他正和对面打得不可开交。
　　毕竟是建模展示，对战排队序列只限定在拥有内测资格的玩家群体之中。
　　而发布会这种大事在内测玩家这里肯定是非常关注的，所以几乎是张朝鹤他们刚一排到人，对方就知道自己上电视了。
　　对面打野手速飞快，一边在对话框里语音输入和小张总扯皮，一边暴锤骗钱李烨狗：“小张总小张总，你帮我喊一下工会口号宣传一下我们工会，我就不杀你！”
　　张朝鹤：“……”
　　“小张总小张总你说句话呗！”
　　张朝鹤：“……”
　　“小张总你不帮我喊口号我可就杀你啦！”
　　张朝鹤冷笑：“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抽一百万叫人杀你。”
　　对方：“……”
　　【好简单粗暴！】
　　【他艾迪叫啥啊朋友们，我上号了！】
　　【已经收到张百万抽的一百万了，提前谢谢鹅子——】
　　对方死得很惨，因为李烨疯狂埋他——茶不过程嵇雪我还杀不了你？
　　求偶失败的大孔雀化悲愤为动力，让玩家们都看清楚了策划团队的游戏实力。
　　不过最后小张总还是抽了一百万——不是为了杀这位嘴欠的哥们，而是为了醉死狂刀的联动宣传。
　　现场一片欢呼，只见李总大手一挥：“既然如此我凑个热闹，以我个人名义也抽个一百万，外加送出100套联动皮肤CDK（兑换码）！”
　　然而话音刚落，小张总就立刻向他投出了死亡视线！
　　【大鹅！小张总！你的霸总风范不能被别人压啊啊啊！】
　　【这能忍？他竟然敢比你多抽100套皮肤？（doge）】
　　【都别吵听我的，小张总再加抽一百万这个事就算了！】
　　果然，小张总傲慢地抬了抬下巴：“我再加送醉刀联名卫衣一百件！”
　　现场气氛火热，下面有观众大喊：“烨哥不能输啊，输了不是真男人！”
　　更有看出端倪了的观众缺德带冒烟起哄：“烨哥！想追小张总得下本啊！”
　　这下场馆都沸腾起来了，张朝鹤感觉自己脸微微发僵，他镇定自若地转头看向李烨——对方眼里有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光芒。
　　李烨一笑，彻底捅穿最后那层窗户纸：“既然要追小张总，那我再加送我名下罗威君庭总统套房七日畅享名额五位！”
　　他深情脉脉地看着张朝鹤：“小张总，这就别和我争了吧？”
　　【啊啊啊真的有被撩到，什么公开表白现场啊！】
　　【对不起了大鹅，你先去右边呆一会儿吧，现在看起来还是狗火华比较攻一点……】
　　【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也希望是真的。】
　　【阿这，可是我鹅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他好像很茫然……是不是李烨根本没有和他商量呀？】
　　【有一说一别什么都嗑，前两天《崽活》里鹅总态度很明确了吧，这时候公开表白不就等于道德绑架？】
　　【怎么说话呢，每一个人都有追求别人的权利啊，能不能别瞎扣帽子，什么东西就道德绑架了！】
　　……
　　因为李烨的突然袭击，不但弹幕吵成一团，连现场也几乎陷入了疯狂！
　　这是什么见证爱情的现场，为了宣传联动两位总裁也太下血本了吧！！
　　而张朝鹤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前面的的确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可是刚刚这一段也不在商议范围之内啊！
　　怎么就突然公开摊牌啦！
　　他好像初中时代的倒霉女孩，本来正安安稳稳地听差生在国旗下念检讨书，谁知突然对方话音一转，当着教导主任的面就抄着大喇叭表白？
　　张朝鹤心思电转，再度发声：“那我也追加五个游轮旅行的名额。”
　　“李总，就不要再追了吧。”他面无异色地道。
　　李烨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耸了耸肩：“如你所愿。”
　　这傻逼发布会终于结束，后半程张朝鹤简直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得劲。
　　现在已经不是开不开窗放鸽子进来的问题了，而是是否要开窗户追出去痛殴鸽子的问题！
　　张朝鹤板着脸——他长得本来就凌厉俊美，阴着脸的样子更具有压迫感：“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李烨叹了口气：“您是要拒绝我了？”
　　张朝鹤默默点头，基本上大家全家都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也不好搞得太僵。
　　李烨看起来觉得很遗憾，却意外地好说话：“行吧。”
　　张朝鹤满腹狐疑地回到嘉盛办公楼——他老觉得李烨正在憋什么损招。
　　而且李烨公开表白、两位总裁斗气为抽奖添砖加瓦这件事都已经上了热搜，接下来他估计还得考虑如何应付家里……
　　小张总终于体会到了昨天李烨的心情，他如今也是一个头变八个头大，他正提心吊胆等着张董和大张总兴师问罪上门，竟先听到陈特助战战兢兢地敲了敲门？
　　他亲自开门，却差点被一捧鲜艳烂漫的大束红玫瑰花撞了个跟头！
　　张朝鹤目瞪口呆地看着陈特助艰难地把花束塞进他怀里……他怀疑这花底下塞的是个桶，他得非常困难地用手臂勒着整个花束才能勉强抱动！
　　不但花束外面玻璃纸被勒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鲜花特有的植物冷香也在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味觉感官。
　　“李总送给您的。”陈特助面露不忍，飞快补充：“对不起了张总，这件事我必须向张董和大张总汇报！”
　　张朝鹤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只见陈特助已经脚底抹油飞快开溜！
　　只留他像个批发玫瑰花的小贩一样抱着999朵玫瑰花杵在原地，迎接着助理们夹杂着震惊和艳羡的目光——
　　李烨，你没事儿吧？！
　　作者有话说：
　　李烨：狗头叼玫瑰⚹999.jpg；
　　现场观众（嗑瓜子）：接着打接着抽奖！！
　　今天的感谢名单——
　　啵啵小可爱们！


第43章 
　　接下来的几天, 小张总没等到家里的热情追问，反而先等到了李烨土中带壕、壕中带倔的猛烈示好——
　　李烨连着送了三天的999朵玫瑰花！
　　张朝鹤也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逐渐到后来的淡定麻木, 充分论证了拥有良好心态自我调节功能的重要性。
　　而且因为花太多, 前一天的还没有完全盛开, 第二天的999朵就已经到位。所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 整个嘉盛的员工都收到了小张总赠送的玫瑰花。
　　虽然差点给几位已婚的姐姐造成家庭矛盾，但总体上还是没有对张朝鹤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张朝鹤多次试图联系李烨失败后, 也终于意识到，对方就是要做他美好生活里的一只南方蟑螂！
　　让他抓也抓不到, 摸也摸不着，每天只能看着蟑螂屎独自生气。
　　不过李烨送的玫瑰花大部分都送到了程嵇雪这里, 程嵇雪现在入组在即，每天都泡在练功室里琢磨剧本，据他开玩笑说, 现在他连剧本都有股玫瑰花香味儿。
　　张朝鹤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这种玫瑰花可不可以做鲜花饼？”
　　程嵇雪心说好在有傻逼在前面开路——看来对小张总来说送玫瑰花不如送玫瑰花饼，学到了。
　　一番挣扎无果, 最后张朝鹤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安心等着李烨失去兴趣。
　　然而天不遂人愿——第二天一早，公司楼下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喜庆得仿佛误入了婚礼现场一样。
　　张朝鹤扒着窗子往外看热闹，嘉盛办公楼好歹也位于CBD核心商圈，左邻右舍长得都不太像能拥有这朴实审美风格的样子，他非常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碍于楼层太高，张朝鹤看不太见, 他正打算找个借口出去吃瓜, 却见陈特助已经敲门进来道：“张总, 楼下有对夫妇说是来给程嵇雪送锦旗的，您要出面吗？”
　　“电视台的也来了，说想要采访一下。”
　　吃瓜吃到自己家！
　　既然有关上次录节目时瓜皮救的那个孩子，张朝鹤立刻收起开玩笑的心思坐电梯下楼。只见接待大厅人满为患，程嵇雪就被围在人群中间，像一只被卷在洪水里的倒霉小狐狸。
　　一旁的记者扛着短炮怼着锦旗拍，孩子妈妈还在握着他的手不停地感谢，程嵇雪受宠若惊疯狂鞠躬，孩子爸爸也下意识疯狂鞠躬，隔老远看着好像在结拜似的。
　　张朝鹤头一次看到程嵇雪露出这种略带失措的惊恐神情，不由觉得有点好笑，他抬手制止陈特助，不但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甚至还偷偷掏出了手机准备拍下来珍藏。
　　结果他刚掏出手机，便见人群身后的感应门自动打开，一捧眼熟的巨型玫瑰花束像一座殷红色的浮空岛屿般，突兀地闯入人们的视线！
　　送花小哥都已经熟门熟路了，他抱着客户的全世界艰难前进，一边走还一边热情招呼：“今天还是给您放前台？”
　　全场都傻眼了——拿不拿锦旗的都沉默了。
　　孩子爸爸犹豫地问道：“这是给我们的吗？”
　　除了品种和数量不太对，锦旗和花还挺配。
　　张朝鹤本想立刻冲出去拦人，结果下一秒就听见送花小哥铿锵有力、慷慨激昂地反驳道：“不是！这是李先生送给小张总的！”
　　他脚步瞬间一顿，硬生生来了个紧急刹车——小张总他蹑手蹑脚地往后退了一步、两步，打算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逃离这窒息现场。
　　结果不知道哪个老六员工，在这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里兴高采烈地道：“刚刚我还看到小张总了呢，好像就在——”
　　张朝鹤话听了个开头，拔腿就跑！！
　　人群视线瞬间追随向仓惶的脚步声方向，只见身高腿长、一身笔挺黑西和标志背头的男人正头也不回地往紧急通道冲去！而他身后那位肌肉型男甚至快跑两步，提前为他拉开了消防安全门！
　　“咣！”
　　好像只有几秒钟，又好像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待客大厅里爆发出了鹅一样的大笑声！
　　送花小哥摸不到头脑，他刚把这体型恐怖的999朵玫瑰花小岛放在地上，迎面就怼上来了一个黑洞洞的镜头。
　　“请问花是哪位李总送给小张总的呢？”记者脸都快笑抽了，但依旧坚守岗位，认真采访。
　　送花小哥字正腔圆地回答道：“这是客户隐私，很抱歉无可奉告。”
　　不过因为刚刚送锦旗的声势浩大，不少其他公司的员工也都凑过来看热闹。前两天游界李烨发布会上的高调表白犹在眼前，现在这位神秘李总的身份简直是纸糊的一样。
　　一位其他公司凑过来看热闹的小姐姐一脚踹开这张摇摇欲坠的纸：“是游界的李烨吧！”
　　记者眼冒精光，正想再挖掘点猛料出来，只见刚刚扭头逃跑的那位肌肉型男忽然去而复返！
　　对方先是严肃而强势地制止了她不合章程的采访活动，随即又请刚刚送锦旗的两位家长到楼上会客厅休息，最后疏散了围观人群……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十分流畅。
　　陈特助这才扶了扶眼镜，和记者商量是否可以将刚刚最后一段掐掉。他正准备威逼利诱一套结合操作，把舆论风波扼杀在摇篮里，却只听记者弱弱地说：“可是……我们刚刚是直播的啊！”
　　陈特助：对不起了小张总，是天要亡你！
　　⚹
　　一位普普通通的鹅妈妈今日正在家陪老人收看本市民生频道。
　　她本来在无聊地玩手机，却无意间听到了电视机里传来熟悉的字词：“本台记者已经到达了嘉盛娱乐公司楼下，现在……”
　　她猛地抬头，竟有幸目睹那天被瓜皮救下来的孩子爸爸妈妈跑到公司给小程送锦旗现场？
　　于是她火速打开超话摇人一起看民生频道，然而也有很多姐妹在评论区里哀嚎不是同市看不到直播现场，请求她录一下转播，大家同乐乐。
　　所以很不幸……虽然这个民生台平时都没人看，观众也以老年人居多，按理来说大家根本关注不到小张总的丢脸现场；但是今天，有鹅妈妈们各显神通的百般录屏手段，嘉盛今早的闹剧瞬间以意想不到的造型登上了热搜！
　　#李烨送小张总999朵玫瑰# 沸；
　　#嘉盛艺人救助溺水儿童收到锦旗#
　　超话广场里都快笑疯了：
　　【小张总逐渐鹅化，他怎么会第一时间是想到逃跑的啊！】
　　【我是内部员工我举报，李总不止送了999朵，应该是3996朵……他连着送了四天，现在全公司看到玫瑰花就过敏（玫瑰）】
　　【嘉盛怎么天天因为离谱词条上热搜啊？前有总裁见义勇为，后有艺人勇救落水儿童……你们是娱乐公司啊宝！（笑哭）（笑哭）】
　　【这个姓程的小哥好像也没有什么代表作啊……可惜了这张脸。】
　　【前面的姐妹他已经在拍啦！之前他可是干掉了许慎才拿到了陆巡导演的角色噢！】
　　而小张总本人，是眼睁睁地看着热搜被顶起来的。
　　张朝鹤：太离谱了，不知道说点什么就给观众朋友们拜个早年吧。
　　虽然公关部已经在着手往下降「999朵玫瑰」的热搜热度，但李烨不抛弃不放弃，一直在悄悄使坏，试图破坏嘉盛方的革命成果。
　　这也直接导致快一个小时过去了，「999朵玫瑰」的热搜依旧高挂热搜，吸引了无数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一头栽进坑里。
　　张朝鹤忍无可忍，下令公关部不讲武德直接撤掉热搜！
　　降个屁降，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狗东西没完没了？
　　他正准备让陈特助订杯凉茶降降火，突然接到了陈兴庭的电话，对方是来和他商议进组时间的。
　　毕竟张朝鹤戏份不多，陈兴庭表示小张总可以晚点进组，让程嵇雪先去外地把常小月的京剧戏份拍好——由于金主爸爸资金充足，陈兴庭在外地某个小镇找到了一座传统戏楼，打算在那边实地取景，力求还原常小月大师早年的演出效果。
　　张朝鹤毫无异议，程嵇雪那天说虽然他的拍摄时长不多，但也要在剧组里跟至少两个月，他当时听了还隐隐发愁，怕自己也得呆上两个月。
　　然而今天听陈兴庭说最多一周就可以让他离组，张朝鹤心下庆幸，正想夸一夸陈兴庭为他加油鼓劲——
　　下一秒陈兴庭谄媚道：“张总啊，虽然咱们原定官宣时间是下周，但是你看现在咱们有这个热度是吧……”
　　“都是自家的热度，不蹭白不蹭啊，要不就今天直接宣了吧！”
　　张朝鹤在脑门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薅自己家的羊毛会让你感觉更开心吗？
　　张朝鹤试图用凡尔赛发言打消陈兴庭的念头：“我哪天没有热度？要不然还是下周……”
　　陈兴庭心说那哪儿行啊，你天天有热度程嵇雪不一定天天有热度呀，再说现在你和李烨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让我们娘娘面子往哪搁？
　　陈兴庭一狠心：“我看您撤和李总的热搜不太顺利是吧！”
　　张朝鹤心中沉痛，默不作声。
　　陈兴庭巧言媚上：“用我们的新剧官宣热度这么一冲，不就明正言顺地给降下去了？”
　　张朝鹤道：“那倒不必，我已经花钱直接撤热搜了。”
　　陈兴庭：你有钱你清高！！
　　他正绞尽脑汁准备新的花言巧语让金主爸爸点头，却听小张总长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发吧。”
　　就当是为剧组发光发热……毕竟不会有人和钱过不去！
　　想想《簪缨》剧组里，除了低调的视帝张熙京和客串的金主爸爸之外，居然没有任何一位演员能带起来流量热度——张朝鹤听了就觉得心痛，再加上前两天他偷窥同题材竞争剧组《雁鸣阵阵》的演员表，简直要酸掉眼泪。
　　粗略估计一下，对方剧组里不自带热度的演员也就几个吧，他已经能想象到两家同时段播出时，对方铺天盖地的粉丝宣传盛况了……
　　然而陈兴庭并没听出来小张总的低落心情，他得了陛下首肯，立刻挂电话准备宣发！
　　张朝鹤一腔少有的敏感心思当场撞上了电话忙音。
　　张朝鹤：“……”
　　陈特助已经投身舆论战许久，发誓要捍卫小张总的清白，不过公关部突然给他打电话，语气相当迷惑：“陈特助，热搜是撤下去了，但是吧……”
　　陈特助声音不近人情：“有话快说。”
　　“但是这个热搜不是被撤下去的，而是直接被和谐掉了。”对方也很不解：“现在所有关于张总和李总的帖子全都没了。”
　　一般情况下所谓的撤热搜就是把热搜榜上的Tag直接撤掉；但全网和谐不一样，这不是简单砸钱就能解决的，一般都是有特殊背景的大佬出手才能做到。
　　陈特助没想太多：“可能是张董那边出手了吧。”
　　对方一听豁然开朗，又心疼道：“对啊！唉，早知道不花这钱了。”
　　⚹
　　这边公司上下都在给老板抠抠搜搜地省钱时，却不知他们的狗老板大笔一挥，直接签出了一份买新热搜的账务单。
　　张朝鹤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多逼逼直接氪金，送他自己出道！
　　所以就在大家还震惊于小张总和李总那点不能说的事突然没了，只能用「You know who」代替继续调侃时，只见一个热搜镶着金钱的闪亮边框当场空降！
　　#《簪缨》官宣演员阵容#
　　什么玩意儿……有人随手点进tag，立刻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簪缨》的剧照不但在拍摄时就重点营造出了独特的氛围，再加上演员优质、神态和面容质感自然，经过后期处理后更显得古色古香、韵味优雅。
　　看起来大气厚重、十分令人舒适。
　　而点开单独的每一张就更显得离谱：男主角居然是视帝张熙京、女主角是童年女神简心蓝？
　　再往后翻——哇！小张总亲自出镜……哇——
　　这个常小月又是谁！！
　　张朝鹤氪金充值了一个热搜，很快就获得了好几个热搜。
　　此时他正在程嵇雪的训练室坐着，一边拿手机刷微博一边感慨：“刚刚陈导还说要用新热搜把李烨的给顶下来，完全不需要嘛！反正我听说他们出手，直接把有关词条和广场都和谐掉了。”
　　程嵇雪正在背台词，他手里还握着《簪缨》的台词本，那本书都有点卷边了，书页边也夹满了花花绿绿的塑料备忘小纸条，足见用功之深。
　　他用卷起来的书筒敲了敲手心，笑吟吟道：“张总摆脱李总的纠缠啦？”
　　张朝鹤酷炫一笑，尽显霸总说一不二的风采：“一句话，天凉李破！”
　　程嵇雪微笑看着他得意的模样，目光好像浓稠的蜜糖：“张总真厉害。”
　　而背地里，他的手机此时正在狂弹微信消息。
　　【与小阳的聊天记录】
　　“已经处理好了二叔！”
　　“这个李烨真不识抬举，我这边也会让人盯着他的！”
　　“OMG我收到李烨的消息了，他之前一个月换了七个女朋友，这事还上过热搜，但是被压下来了，发吗发吗？”
　　#小阳拍了拍你#
　　“二叔发吗发吗！！”
　　趁张朝鹤还在扒拉他的定妆照评论区，程嵇雪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一眼突突直响的手机——他笑得有多温柔体贴，打字的手就有多冷酷无情。
　　“发，全发。”
　　“有什么发什么。”
　　季伯阳可高兴坏啦！
　　上次就是这个狗东西跟我抬价，一幅破画抬到了我两千万——今日必要你血债血偿！
　　然而风暴中心的大鹅还在无知无觉地悠哉划水，刚刚由「《簪缨》演员阵容」带起来了不少热搜，其中除了视帝粉丝火速营业哀嚎京哥加油、感叹简心蓝一直这么美之外，张朝鹤也亲眼见证了他凭一己之力用美貌撑起来的新热搜冉冉升起！
　　好吧，是和程嵇雪两个人的美貌，不过大差不差嘛。
　　【啊啊啊这是真的吗！小张总饰演顾大帅我的天哪！】
　　【我就说小程未来可期，你们看这张定妆照的常小月，我真的惊了，神态好像啊！】
　　【救命贵妃真的好美，统帅真的好帅，这俩人配一脸我的天！！】
　　【常小月和敏蓉格格反而不像一对，野评说常小月本人气质冷艳近乎妖，蓝姐虽然漂亮但是真的压不住我程的美貌啊！】
　　【剧组真的好懂，还拍了限定皮肤版的顾常-（流泪）】
　　面对热度最高的评论：“就小张总的脸，他干站在那念1234我都能原谅他！”时——张朝鹤暗自发誓绝不可能！
　　虽然还没有开始背剧本，但是干一行爱一行，就算友情出演没有工资，他也一定会对得起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
　　而《簪缨》时机恰到好处的官宣，也在某方面上为程嵇雪没有作品的质疑声做了最好的回应——大家不只对他的常小月非常满意，再加上剧中其他有历史原型的角色还原度都极高，足以见出选角上的用心，遂纷纷表示期待。
　　当然最近炒得火热的同历史题材作品《雁鸣阵阵》难免被人拉出来对比，甚至有人po了出同角色的不同演员定妆照对比图。
　　果然货比货得扔，当初凭借莫兰迪色系小火一把的《雁鸣阵阵》剧组定妆照，竟然被衬托得有种难以描述的阴郁——他们所追求的时代沉重感脸谱化严重，再加上演员大多数都是只适合用浓妆遮盖缺点的爱豆，二者一结合简直是雪上加大冰雹。
　　然而爱豆粉丝们的控评能力也不容小觑，值此全组上下生死攸关之际，各家数据女工立刻有序出动，强行挽尊！
　　所以，虽然现在《簪缨》还没有什么特别死忠的粉丝，打不过对方的疯狗式乱嘲，但数据女工出警的身影依旧在一定程度上轻微地败坏了《雁鸣阵阵》的路人缘。
　　不过对于《雁鸣阵阵》的赵导来说倒是没什么所谓——他选这一水儿的流量小花和常活跃在荧屏上的老戏骨，就是为了养蛊呀！
　　看到粉丝疯狂出击压制陈兴庭的新剧，他还反而觉得很高兴，因为赵导清楚地知道，光凭作品硬实力，他是绝对没法和陈兴庭相比的。
　　当初目睹陈兴庭的困境时他连营销软文都已经想好了，结果天上掉下来个小张总！
　　啪！两个亿到手了！
　　我也就两个亿！这其中还包括了给流量明星的天价片酬……赵导想想都觉得非常心酸，作为资深导演他一看定妆照里的服化道，就知道《簪缨》那边肯定富得流油！
　　不光如此，陈兴庭这狗贼好像也学会了蹭热度……小张总和那个程什么的，不就是想蹭个cp的擦边球？
　　赵导思来想去不能就这么认输，他把服化老师喊来：“我看现在网友都很吃京剧戏装这一套，你们接下来再给白辰化妆，就往他们的那个贵妃方向画，越华贵越好！”
　　专业化妆老师对甲方提出的过分要求耐心解释道：“他们那个妆是改良的，绝对不合规矩，我们还是不要乱改，后期影响可能会不好……”
　　赵导冷笑：“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得了——我看他们定妆照下面反响很不错嘛！”
　　化妆老师想了想白辰的脸，觉得还是有可操作性的，无奈妥协：“好吧。”
　　“那个白辰呢——”赵导又想起这些年顾常两人之间已经被魔化了的关系，决心也往剧里加入工业糖精！
　　小张总好歹是投资爸爸，总不可能拉的下来面子和一个小十八线卖腐吧？
　　没关系！你们不好意思做的事情就让我们来做，只要我们比他们尺度大，爱情替身也能干掉白月光正主！！
　　而白辰现在基本已经被全网封杀，虽然粉丝坚信最近没有行程通告都是工作室不作为，没有帮哥哥争取到好资源，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得最清楚。
　　他不是不想要，而是根本拿不到……舔狗贺光阴突然如同脑袋被人劈开一条缝把水倒出去了一样，不但拿走了他所有的资源，还害他也被省京剧院开除。他本就忧心于自己接下来何去何从，结果现在赵导居然还要让他模仿那两个瘟神？
　　白辰有苦说不出……再加上之前小张总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威胁他必须拍完这部戏，这就意味着他绝对不能违抗赵导的命令；但赵导现在压根不听劝，居然坚持要打造「重油重盐」版本代餐吸引顾客？
　　他脸上写满了左右为难，白辰失魂落魄地回到拍摄现场，坐在旁边休息时扫了一眼热搜，差点当场心梗——
　　#秋月cp# 沸！
　　他匆匆忙忙点进tag里，只见一点进去就是一张高清大图的美颜暴击——朦胧晕影里统帅微微抿唇，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柔似无骨的玉手为贵妃染蔻丹；而贵妃目光缱绻深情，好似无言、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猛虎俯首，细嗅蔷薇，不外乎如此。
　　白辰：这让我们怎么努力做代餐？地沟油代餐？
　　⚹
　　无独有偶，看到热搜觉得心梗的还有当事人之一小张总。
　　tag里除了这张抓拍图，刚刚发的定妆照也在满天乱飞——网友们进展神速，甚至连民政局背景都已经帮忙P好了！
　　张朝鹤现在脑瓜子嗡嗡直响，他拨通陈兴庭的电话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压热搜的好方法？”
　　陈兴庭还不知自己的头已经在铡刀下面横着了，正得意洋洋地邀功：“对呀！打败一对CP的最好方法就是粉另一对CP嘛！”
　　张朝鹤阴嗖嗖地冷笑：“你懂得还挺多啊。”
　　陈兴庭乐观道：“哎呀张总，与时俱进、与时俱进！”
　　张朝鹤差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顶级老六竟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差一点写到对李烨重拳出击！！
　　其实一开始我写这个人物的构想就是一个油腻自大的花花霸总，他对鹅子所谓的喜欢也只是因为「很合适」、「找对象就要找最好的」、「你很有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种；
　　恶人自有恶人收，不好意思了李狗，你面对的可是大鹅势力！迎接来自于好几个方面的毒打吧！！
　　感谢小可爱的支持！圆润滚去码字！


第44章 
　　就在张朝鹤以为老爸和大哥暂时还不知道他这些幺蛾子, 正火急火燎准备收尾时，赵女士却已经带着张董和大张总的嘱托主动出击。
　　当然不是找李烨……儿子混账就找当爸妈的算账，赵女士直接杀上了李烨妈妈家门, 李太太还以为是未来亲家来串门, 遂热情接待。
　　然而赵女士却直接从她的铂金包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里面不但详细阐述了李烨最近各种发疯行为, 还罗列了他买网络水军谣传自己和张朝鹤关系的铁证。
　　最后面还夹了一张200万的支票。
　　李太太脸色发僵, 越看越想给李烨一嘴巴子！
　　虽然赵女士语气语调都如平常一般，但李太太就是莫名从中听出了一点危险的意味：“李烨把我儿子当什么呢？用这种不入流的下作手段诱逼我儿子答应他的追求？”
　　“咱们两家也算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 我看老张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这才来和姐姐你提前打个招呼。”赵女士斩钉截铁下了李烨的死亡通知书：“李烨和我们家小鹤已经绝无可能, 这次看在你家李总面子上不再计较，希望他以后自重身份, 别再做出让我们小鹤为难的事情。”
　　李太太虽然也知道这事是她儿子昏了头，居然敢在张家一群人精眼皮子底下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算计小张总——但他们李家也是真希望张朝鹤能和小烨在一起。
　　毕竟得到张朝鹤的支持就相当于得到了恒祥和晟景两大集团的襄助，在圈内, 没有任何一个儿媳妇可以为李家带来如此巨大的利益。
　　李太太试图再为李烨争取最后一点机会，便开始诚恳地打感情牌：“好妹妹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上次两个孩子在一起时不是挺好吗？这次是李烨太心急了，等会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给小张总赔罪！”
　　她把桌上的石榴汁往赵女士方向推了推，试图浇灭赵女士的怒气：“两个孩子一时间闹点小矛盾而已, 哪有就直接断言不可能的必要呢？”
　　赵女士看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就火大——你儿子先不做人事儿，想搞舆论战败坏我们家点点的名声，现在居然还轻飘飘一句「小矛盾」就要草草带过这笔？
　　未免也想得太美！
　　赵女士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好姐姐我直说了，心术不正的孩子不能进我家门。”
　　李太太压根没想到对方能这么无赖, 居然直接指着鼻子就骂她儿子心术不正！她霍然起身, 气得也不叫姐姐妹妹了：“心术不正？张太太你这话说的太难听点了吧！”
　　赵女士岿然不动, 气势凛然：“我说得有错？他李烨喜欢我家小鹤，不想着如何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地追求，反而想直接用舆论逼小鹤就范，他有尊重过我家小鹤哪怕一点？”
　　“在发布会这样的工作场合夹带私货、道德绑架一样公开放言要追求我家小鹤，还高调连送几天的花，给小鹤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说一句他心思歹毒不过分吧？”
　　“最后，既然碰巧造成了误会，我家小鹤愿意给两家留面子，只想着如何降低热度。他不感恩戴德地配合，居然还买水军抹黑小鹤名声，想借机上位，这不是心术不正？”
　　李太太愤怒道：“什么叫上位？他……”
　　她自己都说不下去，李烨这确实就是趁人之危的下三滥办法，和以前那些削尖脑袋想嫁入豪门的明星手段何其相似！
　　李太太强压怒火，她虽然不觉得姓赵的能代表张家人谈判，但赵女士姿态强硬，也难说真就是张董让她来的。
　　她勉强露出一个愧疚的笑脸：“这件事终究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们，妹妹你放心，我们肯定会给小鹤一个交代！”
　　赵女士也看出了她的不情不愿，但既然已经得到了明确表态，我管你情不情愿？她昂首挺胸离开李家，刚一上车就给张朝鹤打了电话：“点点，我已经把李烨解决掉啦！”
　　张朝鹤一愣，他以为赵女士说的是热搜上的解决——毕竟就在刚刚，突然有知名狗仔爆料出了李烨私生活混乱、和数个女明星不清不楚的猛料！
　　该热搜空降后闪烁着氪了金的耀眼光芒，一路火花带闪电直接往头条冲去。李烨刚靠999朵玫瑰的老套手段骗进来的一小撮CP粉瞬间炸毛，直接冲到了李烨私人微博下质问他怎么敢的啊！
　　【李烨你这劣迹斑斑的过往履历，怎么敢去小张总那里应聘的？】
　　【合着用当众表白这种损招就是因为经验丰富呀-小张总当时都快尴尬死了，我真的栓Q】
　　【你游戏做的是好，但做人能有做游戏一半好吗？你最好只做游戏不要碰我鹅哈！（微笑）（微笑）】
　　张朝鹤差点鼻子一酸，他低着头小声道：“谢谢阿姨。”
　　赵女士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孩子，被他那样欺负怎么都不跟家里说？你爸和你哥还以为你挺喜欢他呢，看到他干的混账事都气坏了。”
　　张朝鹤偷偷瞟了一眼在旁边安静看剧本的程嵇雪，见他礼貌地没有偷听这边打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转了一点身，试图维护自己冷酷霸总的形象：“我本来想等联动结束再一起算账的。”
　　李烨形象受损肯定会牵连游戏的口碑受损，当然也会影响联动。不过反正被他蹭热度也不会掉块肉，那随便他蹭啊，狗东西准备好被秋后算账就行。
　　虽然他有一点小小的委屈，但是出来赚钱，那就有那么事事顺心的呢？
　　赵女士听他这懂事发言差点被气笑：“点点，一个游戏联动才能赚多少钱，值得你赔上自己的开心吗？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爸爸阿姨让你自己出去创业不是为了让你赚多少钱，而是希望你能在工作中找到乐趣和人生价值。”
　　“做你想做也喜欢做的事情，不要委屈自己，你是张家最小的孩子，谁都不配给你委屈受，有事一定要和家里说，家里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知道吗？”
　　赵女士再三叮嘱才挂掉电话，张朝鹤抬头看了会天，试图把眼眶里的一点点湿润憋回去。明明被李烨算计吃了个哑巴亏时也没有觉得很生气、很委屈，但是一听到赵女士的声音，他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忍李烨。
　　一个联动而已，爱赚不赚！
　　瘟神给我退退退！
　　张朝鹤若无其事地走回来坐下，程嵇雪目光里带着温柔的慰抚，弹了弹手中的剧本没有说话，让张朝鹤自己平复心情。
　　他闭目养神，直到感觉往日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才拿出手机继续刷热搜。
　　现在网上的风向几乎一边倒，有了李烨小丑跳梁在前，大家都下意识加入了嗑秋月的cp粉大军；而除了嗑cp的之外，还有一部分网友和批皮对家在狂喷李烨、一部分网友在为联动说话，另外一小部分在拿着历史的放大镜疯狂科普《簪缨》那个年代的故事背景等等。
　　反正目前微博称得上是群魔乱舞，乐子一茬接着一茬，张朝鹤很快就沉迷在吃瓜的快乐中，彻底忘了刚刚的委屈。
　　程嵇雪扫了他一眼，悄悄点开了和季伯阳的对话框，他那缺心眼侄子的兴奋仿佛已经要溢出屏幕：
　　“解气吗二叔！就是他坑了你两千万！”
　　“你放心，我已经跟家里打过招呼了，李烨和他爸这次不换血也得掉层皮！”
　　“我直接给李烨充值了最高档的爆料会员，不知道他开不开心？”
　　季家之所以可以称得上是顶级的正统豪门，是因为经过了百年积淀后，不光是家族拥有了殷实到可怖的财富；其支系庞杂的人脉更是遍布军政商各方面要职，家中叔伯兄弟相互帮扶、一路照应，才有今日之盛况。
　　所以季二一句话，李烨很快就会遭到来自三方大佬的降维打击——上一次的轻微打击对象贺家元气大伤，到现在还在艰难恢复之中，而李烨这次可比贺光阴当时做的事情节恶劣多了。
　　大概会收到一份降维打击MAX版套餐吧。
　　但程嵇雪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张朝鹤，他手上一边转着手机，一边又想起刚刚刺探到的情报，他决定现学现用，看看能不能哄鹅开心。
　　程嵇雪打开自己冤种侄子的对话框，毫无负担地点了几个菜让他尽快送来。
　　“不该说的别说，记住了？”
　　季伯阳：这就是我的亲二叔，只知道让我送外卖的好二叔，对吗？
　　季伯阳冷酷回复：「1」。
　　你不配拥有正式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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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中午本来想随便去食堂吃点什么，然而程嵇雪却突然说他的一位朋友今天家里做了很多菜，要给他送一点过来，如果小张总不嫌弃，可以一起用个午餐。
　　张朝鹤：这多不好意思，泪水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结果等程嵇雪那位朋友到了，张朝鹤才发现对方竟然就是上次慈善拍卖上和李烨抬价的那位季先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很开心地和对方握手打招呼：“好巧，您和程嵇雪认识？”
　　季伯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笑得像朵儿解语花似的温柔二叔，顿时有种后背冒鸡皮疙瘩的错觉。不过他已经认清现实准备认命，遂十分热切地伸手搭住了二叔的肩膀：“对呀，我和小雪是好朋友！”
　　张朝鹤：等一下你叫他什么？
　　与此同时，阴森森、凉飕飕的视线也落在了他身上，二叔按着他手背的掌心微微用力：“伯阳可真会开玩笑啊。”
　　季伯阳这才清醒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狗言狗语——他虽然惊慌失措，但表面上依旧沉着冷静，立刻嬉皮笑脸找补道：“开玩笑、程哥，我开玩笑呢。”
　　张朝鹤老觉得这俩人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不过既然到了可以互相送午饭的程度，想来关系是很好的吧？
　　小张总突然问道：“我很好奇，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呢？”
　　他现在就犹如当初还没签合约时候的成学兰——他一个外地来的富二代为什么能在极短时间内和一个天真善良的艺人搞好关系？
　　你小子不会是坟头动心的原身二号吧？
　　季伯阳：说来你不信，我在我妈肚子里就认识他了。
　　但他心里其实是在冒冷汗，毕竟这个问题他没有事先和二叔对过答案啊！
　　季伯阳深情抬头和二叔对视，两只眼睛里写满了「救救我」，然而他二叔也带着标准式礼貌温和的笑容回看他，眼里写着「自己想」仨大字！
　　季伯阳惨遭背刺，大脑短路，短时间内实在无法想出一个既不离谱，又不影响二叔和未来二婶感情的理由。
　　然而不止张朝鹤还在等他的回答，甚至连二叔也在用目光威胁他？
　　就在张朝鹤越想越狐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时，季伯阳眼前一亮，他连忙道：“我是一位资深京剧爱好者！”
　　“看到程先生的表演后，我心生敬仰，于是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多么积极向上、正能量满满的理由啊，季伯阳满意地想，这样一个谦虚好学的人设，一定会给未来二婶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虽然他不知道，在他斥两千万巨资拍下赵女士那副古画的一瞬间，季伯阳在张朝鹤心目中的印象就已经成为了永恒的冤种之王……
　　张朝鹤终于聪明了一点，他没有被这小子简单的两句话所诓骗，反而认真询问：“那您现场来两句？”
　　然而只见刚刚还和季伯阳站得很近的程嵇雪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张朝鹤顿时心生不妙——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季伯阳却已经喜出望外地抢上前一步握住了张朝鹤的手！
　　他看起来如此的惊喜和满足，脸上还带着一点娇羞的幸福：“既然张总强烈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来一段定军山吧！”
　　张朝鹤：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就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何谓魔音灌耳、摧枯拉朽——季伯阳唱得真是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了什么叫「没有技巧全是感情」。虽然张朝鹤不知道板、眼怎么算，但也知道他跑调跑得离谱！
　　看到小张总一副灵魂出窍了的茫然神色，季伯阳也心生愧疚。他心酸地想这就是为什么姑姥姥只喜欢二叔不喜欢我了……可是我也不想跑调的哇！
　　季家男人的冷酷无情应该体现在商场和政场上，艺术奇才有我二叔一个就够了——毕竟我不能像我二叔一样找一个商业奇才的好老婆，我只能自己努力……
　　看着季伯阳蔫蔫的失落样子，张朝鹤强忍良心谴责，一把反握住了对方的手：“你唱得很不错！”
　　季伯阳惊喜抬头：！！
　　而在默默站在一旁的程嵇雪表情都快裂了：只听小张总诚挚道：“多跟你程哥学习学习，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多练一练总会好起来的！”
　　季伯阳感动极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艺术上对他给予了深切肯定——他的二婶果然不但人美心也善，居然能看穿他倔强表面下的脆弱内心！
　　他感动地紧握小张总瘦削有力的手：“我代表组织宣布你合格了！”
　　季伯阳：你是合格的二婶了！
　　张朝鹤：你是合格的朋友了！
　　大家各自理解各自的，都十分满意，其乐融融、毫无违和感。
　　只有在旁边全程围观的程嵇雪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傻狗王国的正式建交现场吗？
　　趁着小张总出门洗手准备吃饭，程嵇雪低声和季伯阳道：“你没事多和他走动走动。”
　　季伯阳非常震惊：“虽然我理解二叔你要融入张家内部的迫切心情，但我来海市是要来搞咱家生物科技公司的！”
　　你不要以为我给你送了两次外卖就是你的情报人员了……我也是霸总！
　　货真价实的那种霸总啊！
　　程嵇雪微微一笑——季伯阳发现他二叔好像演上瘾了，鉴茶小能手差点被这82年老龙井呛到。
　　季二循循善诱：“你想一想小张总家里还有谁呢？”
　　季伯阳对未来二嫂的家庭背景倒背如流：“有血缘关系的有父兄……”
　　等等，二婶大哥张印山不就是靠生物科技起家的传奇人物吗！
　　季伯阳瞬间充满了斗志，积极打包票道：“交给我了二叔，我们干掉一个合作伙伴，就再还给小张总一个合作伙伴！”
　　他李烨算什么东西，小打小闹而已，真赚钱还得看我季伯阳！
　　程嵇雪爱怜地看着自己天真不谙世事的侄子，感觉他就像个移动血包，随时要准备去给别人送经验去。
　　张朝鹤很快回来加入干饭队伍，并对新朋友家的手艺表达了强烈赞赏和肯定。等一盘糖醋小鸡腿吃完，两个人简直已经好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季伯阳喜提二婶新称呼：“鹤哥！”
　　“伯阳！”
　　两个人用一次性纸杯倒了点老汽水，非常仪式性地碰了一下杯子：“吃好喝好啊！”
　　程嵇雪筷子上夹着一块好像已经送不出去了的酥白肉微微颤抖：他用温柔打败了油腻男，却输给了傻狗的沙雕天性。
　　他好像追上了鹅的脚步，却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鹅会撒丫子奔向何方？
　　而张朝鹤饭刚吃完，还没来得及送新兄弟季伯阳下楼，就听陈特助来报，瘟神李烨来了嘉盛，想亲自给饱受困扰的小张总道歉。
　　张朝鹤觉得无所谓——口不口头的道歉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总觉得道歉这种事，要不然就让加害者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举着大字报给受害者磕两个，当着公众的面为受害者洗刷冤名；要么就得实打实地付出点代价。
　　虽然钱不能衡量一切，但不管是身体上的刑罚还是财产上的赔偿，至少要真正「付出」了，才叫赔罪对不对？
　　轻飘飘的道歉无论多么诚挚，也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加害人廉价的悔罪相对于受害者曾经受到的伤害来说，只是无用而虚伪的垃圾而已。
　　所以当李烨说了一箩筐好话，还着重渲染了他内心所到的责难时，张朝鹤全程犹如看笑话一样。
　　李烨见张朝鹤居然还面带一点笑意，就理所应当地以为他原谅了自己。他往前俯身撑着办公桌桌面问道：“小张总不生我的气了吧？”
　　张朝鹤郑重点头：“啊对对。”
　　张朝鹤：我随口一说，你别真信了。
　　李烨被李太太训了一通之后也觉得这个事是自己太欠考虑了一些，悔罪认罪十分真诚；再加上他盲目自信，觉得这么真诚的道歉一定能换得小张总的原谅，因此也并未多想，在得到小张总的肯定回答就离开了办公室。
　　所以他也没看到张朝鹤盯着他背影的神情——对方正在琢磨如何让他补偿自己倒了血霉的联动。
　　送他坐牢？好像也不至于……张朝鹤若有所思。
　　李烨一出小张总办公室就准备直奔电梯而去，为了赶早，他来的时间正好是午休时间，整个楼层都没有多少人。
　　所以当他刚出门拐过一个转弯、马上要进电梯间，却突然看见程嵇雪鬼鬼祟祟四下环视、还焦急给什么人打电话的样子时，立刻心下警觉！
　　李烨闪身躲在柱子后面，没有露面也没有发出声音，静等对方露出马脚。
　　程嵇雪的电话似乎没有拨通，他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将近一分钟，李烨听见了关消防通道大门的声音。
　　他没有丝毫犹豫，急匆匆跑过去，轻手轻脚拉开了消防安全门！
　　而与此同时，季伯阳去而复返，张朝鹤诧异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季伯阳神情焦急：“啊呀，我在电梯口等程嵇雪半天了，他怎么还没来……你看到他了吗？”
　　张朝鹤刚刚在接见李烨之前就已经让程嵇雪离开了，他简单推测了一下，既然季伯阳没有在电梯附近看到程嵇雪，那他就一定是走楼梯下去的啦！
　　他怀疑是程嵇雪吃多了想运动运动消食——张朝鹤强忍笑意：“你别急，我带你从楼梯间下去，他可能就是吃多了想溜达一下。”
　　季伯阳偷偷舒了口气：“那太好了，我们快走吧！”
　　⚹
　　楼梯间很静、很昏暗。李烨不敢打草惊蛇点亮声控灯，只能把门留了一条小缝，借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点光艰难前进。
　　然而他刚下了半截楼梯，就猛地看清楼梯缓台上悄无声息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那影子漆黑如峙渊，正双手插兜，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
　　明明对方站在下面，需要抬头才能和他对视，李烨却莫名感觉仿佛他才是那个被俯视着的、处于卑位的人。
　　惊慌之下李烨咳嗽一声点亮了声控灯，灯光就恰好从面无表情的程嵇雪头顶打下来，对方褪去了平日里温和的笑意，露出了冷硬如海中沉默巨岩般的一面。
　　他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藏在高挺眉骨投下的阴影里，流露出如同危险的冷血毒蛇盯上猎物的视线。
　　冰冷、诡谲，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这种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氛令李烨肾上腺素飙升，瞳孔都微微扩大，他舔了舔嘴唇——这副样子才对。
　　第一眼看到程嵇雪，他就觉得对方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然而他实在太能装……演技好到李烨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了眼。
　　“你……”李烨正想说点什么，嘲讽也好、彰显自己早就看透他的虚伪嘴脸也好，然而程嵇雪压根没给他废话的时间——他动如豹扑，那动作快、准、狠，利落干脆地借着起跳的冲击力一膝击怼在了李烨的腹腔上方！
　　李烨当场就被打蒙了——在挨揍的瞬间之后他有一个短暂发愣的时间，那剧痛突然爆炸开来，疼得他差点反射性地弓起腰；然而对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程嵇雪下手狠辣，专挑人体脆弱而不容易留下伤痕的地方下手，一拳比一拳重！
　　他痛得脑子里嗡嗡响，那一瞬间李烨完全兴不起反抗的心思！他叛逆期时也和社会上的小混混们有过接触，对打架斗殴的手段有所了解。这个程嵇雪绝对是个中老手，有着丰富的套麻袋经验！
　　他愣神之间，程嵇雪却已经接连给了他好几拳，李烨疼得眼冒金星，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还手；可不知为何程嵇雪却突然停了下来，还往后让出了一个身位！
　　李烨眼睛都红了，来不及多想，他闷声提拳，狠狠地朝着程嵇雪那张可恶的脸揍去！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拉开——门合页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响动，张朝鹤似乎在边推门边跟什么人说话，他话音刚落一回头，就看到李烨正眼框发红，凶神恶煞地一拳打向程嵇雪的脸！
　　张朝鹤来不及多想，猛地一声暴喝：“住手！！”
　　李烨吓了一跳、拳头一歪，再加上程嵇雪悄无声息地一躲，他这一拳去势稍缓，只打在了程嵇雪肩头。
　　程嵇雪被这一拳打中，咬紧牙关往后一倒，实打实地撞上了身后的墙！
　　张朝鹤吓坏了，他两步跳下半层台阶，顾不得自己差点也撞上了墙面，忙不迭扶起了程嵇雪，语气焦急地一连声追问：“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程嵇雪睁开眼，眼底有生理性的泪水，他嗓子都疼哑了，还在断断续续地安抚张朝鹤：“我……没事，您别……担心。”
　　他一闭眼，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像是在感叹他无可奈何的命运。
　　张朝鹤被那滴泪水激得火起，对李烨怒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没事冲他发什么疯？”
　　李烨头一次见到如此无耻之人，先不说他那一拳打得多重他自己心里清楚，就程嵇雪打架斗殴那个熟练样，他能被这一下打到？！
　　况且先动手的不是他吗？他怎么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惺惺作态？
　　李烨这次眼睛是真红了，他愤怒而痛苦地高声反驳：“明明是他先打的我，我在反击！”
　　张朝鹤也被他颠倒是非、无耻狡辩的模样气得差点笑了，他指着李烨点了两下，好似实在无话可说，只能又指了指程嵇雪：“你说的什么狗话，你自己都不觉得可笑？”
　　“他瘦胳膊瘦腿文文弱弱的，他能打人？？”
　　“你壮得跟头熊似的，他能打过你？？”
　　李烨：“……”
　　那现在怎么办，我是承认还是不承认？
　　作者有话说：
　　总把套麻袋挂在嘴边的人：张氏天团；
　　真正拥有丰富套麻袋经验的人：小程；
　　小程（抱拳）：见笑了；
　　请大家千万不要心存侥幸！只要打了人就肯定会留下痕迹！这种「专挑人体脆弱地方打还不留下痕迹」的基本都是经过了艺术加工——
　　不管有啥理由寻衅滋事都会受到制裁，小程这属于是我直接开了后门，大家千万不要学（点烟）；
　　贴贴今天投喂的小可爱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陈特助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这份工作离谱, 但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么离谱。
　　简单描述一下现在面临的问题：其他公司的老总算计小张总来道歉，然后离开之前顺手把本公司艺人打了，被小张总抓到现形……哦, 他还反咬一口, 说是本公司艺人先动的手, 于是小张总一怒之下就报警了。
　　现在人在派出所坐着, 心情有点崩溃。不过据他的前辈江副总说，作为小张总的助理, 没有进过警局的职业生涯是不完整的？
　　我信你个鬼！！
　　谁家总裁天天往派出所跑啊！
　　民警小哥也觉得很无语，楼梯间又没有监控, 只能看到李烨躲在柱子后面偷听人家打电话，然后尾随人家进了楼梯间；而且两人发生争执时, 目击证人小张总还亲眼看到了他一拳打中了程嵇雪——李烨本人也对此行为供认不讳。
　　但是，李烨就是一口咬定，自己这是正当防卫, 因为对方打了他好几拳，他只是恰好还击被看见了。
　　受害人无辜咬着嘴唇：“那就验伤吧。”
　　大家各自展示伤处, 程嵇雪雪白肌肤上那么老大一块青瘢淤血，一看就是被揍得很惨；而轮到李烨，就只有肚子上有个浅浅的红痕。
　　小张总冷笑：“这不会就是你受的重伤吧？”
　　他「啪」地一声随意往自己手臂上拍了一巴掌, 只见小张总手臂上立刻浮起了一块严重程度和李烨不相上下的红痕。
　　而程嵇雪边说「诶你干什么」，边夺过他的手臂仔细查看的绿茶姿态，又给李烨气得差点蹦起来。
　　中途李烨的秘书带着律师匆匆赶到，无关人等全部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李烨和程嵇雪两个当事人, 外加一位值班民警。
　　李烨冷笑着看向程嵇雪——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能想到的对策, 发现这小子都是算计好了的, 从鬼鬼祟祟引他进楼道，再到打他引张朝鹤撞破后实施苦肉计，他完完全全就是被人算计了！
　　“好小子，脑子挺活啊。”李烨知道被人阴了是自己，气性反而下去不少，能心平气和地坐在那不再瞪他了。
　　民警忙着写材料，听李烨那狗嘴一张又开始挑衅，声音不轻不重地警告了一句：“不许说话啊。”
　　李烨哼一声，准备等他的律师来捞他，却见程嵇雪巧笑倩兮冲他眨了眨眼，右手揪了一截衣袖握在手里，然后做作地像小招财猫儿一样上下摇了摇手。
　　当时他就是这样用卫衣袖子垫着指骨揍的——这老油条清楚地知道这样打人本来不会留下很重的痕迹，再加上双方在嘉盛拉扯的时间，等到警局验伤那点印子早就下去了！
　　李烨刚平复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起来了，姓程的这不就是在挑衅？
　　他脑子一热，猛地蹿了起来，只见程嵇雪受到惊吓一般短促地惊叫一声，旁边写案卷的民警当场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警察还在这呢你就要打人，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张朝鹤本来还假装有耐心听着陈特助和对方秘书唇枪舌战，双方你来我往的互相扒拉，跟挠痒痒似的，都是打太极的一把好手。结果下一秒屋里突然传来程嵇雪的尖叫和警官的厉喝，张朝鹤当场按捺不住咣地一声就把门给推开了！
　　他沉着脸往门口一站，那张本来就凌厉俊美的脸染上了点阴鸷桀骜的神色，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李烨刚被他妈训完本来心里就还有点火，被程嵇雪一激脑子再次进入了不过事的状态——他李烨也是钻石王老五，多少人哭着喊着追他，怎么就你张朝鹤不吃这套？
　　他阴着脸指着程嵇雪：“张总，你真想好了要为了一个小明星和我闹成这样？”
　　张朝鹤往前走了两步，冷嗤道：“你谁啊，你也配？”
　　去他妈的联动，你爹缺你联动赚的这点钱？忍你祖宗！
　　李烨被他问蒙了，大概就是突然看见他的三好学生同桌抽烟的一种奇妙心态……以至于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错过了最佳的反驳时机。
　　下一秒陈特助横空出现，他往小张总身边一站那就活脱脱是少爷和他的顶级马仔，随时准备提枪就干的那种！
　　李烨刚被打的地方又开始抽抽地疼，他的秘书也冲了上来，低声劝他：“李总冷静，冷静！这交给我们处理您不要多说一句话！”
　　秘书也不理解，这人平时做生意也挺精明的，怎么一遇到事儿就脑子短路呢？
　　总不能男人好面子好到发轴吧！
　　他正想劝李总稍安勿躁……拿捏不了小张总，收拾个小明星不还方便？总有一天小张总会对他失去兴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到时候他怎么下的黑手还怕不让他十倍还回来？
　　结果下一秒派出所又来了个人，只见季伯阳带着俩穿黑西服带大墨镜男的，蹬着小皮鞋「咔咔咔」就进来了，刚刚还在旁边吃瓜的民警见了，唰地一下就伸手要去摸抽屉。
　　季伯阳连忙摘下墨镜露出他那张毫无攻击力的脸：“误会误会，我是程嵇雪朋友，特意带了俩律师过来，这是律师、律师。”
　　民警：律师你整的跟小弟似的，我还以为送上来给我提业绩的呢。
　　民警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要不然怎么说讨厌这些有钱有势、有一点事就开始打电话各自摇人的人在派出所撕吧呢……律师都是小的，估计等会各级领导就得摆驾他们所了。
　　李烨十分震惊，他看了看季伯阳，又看了看程嵇雪：“你俩认识？”
　　这可麻烦了。
　　这个姓季的傻小子那天抬了他两千万，还是生面孔，李烨越想越觉得当时没发挥好，就应该干票大的彻底拿下未来丈母娘，遂让人去随便查了查这小子底细。
　　但一查不知道——最开始他用尽人脉，什么也没查到，然而突然有一天进展异常顺利，一下就查到这位是京城那边过来的了？
　　李烨也算老狐狸，当场就收了手……这一看就是对方烦了给他个警告呀！
　　季伯阳手里把玩着墨镜，那双眼睛线条流畅得有些熟悉，还闪烁着像刚长大的幼鹰一样毕露的锋芒：“李总查到的东西还满意吧？”
　　那一瞬间，李烨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相面——他意识到季伯阳这双眼睛如果线条再成熟利落一些、眼珠再漆黑透亮一些……
　　李烨的目光转向程嵇雪，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扣着座椅扶手。
　　他就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冷汗唰地下来，李烨感觉后背都泛起了一层凉气，这次他的脑子是真的冷静下来了，耳边秘书喋喋不休劝慰他的话也终于能够听清了：“马上罗副局长就到了，您先沉住气，咱们——”
　　“不……”李烨感觉自己都在摇晃，“让他回去……”
　　秘书茫然道：“啊？”
　　李烨用气音喝道：“让他回去！”
　　秘书实在不明白这是唱得哪一出，但还是坚决执行了李总的命令。
　　而另一边张朝鹤也在偷偷和陈特助沟通：“他到哪了啊？”
　　陈特助嘴皮子不动：“赵局长在路上了。”
　　张朝鹤虽然不知道李烨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复杂的神情，但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过去低声安慰程嵇雪：“没事你别害怕，他打你他理亏，我都摇人了，比背景咱也不害怕！”
　　程嵇雪捧着受伤的肩膀柔弱点头。
　　陈特助刚刚查到对面请了个副局……张朝鹤直接让马高助帮忙请了个正局过来！
　　这个李烨简直是无法无天，不但一言不合就伤人，还敢污蔑是受害者先动的手？
　　真是欺男霸女惯了，以为没人能收拾他了吗！
　　张朝鹤正在心里骂骂咧咧，琢磨着今天高低得给他整进去拘留所呆一阵儿，却听李烨突然道：“我们希望调解。”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烨的秘书迷惑极了：“不是张总，您不是说自己被打了吗？”
　　李烨艰难一笑，笑容中虽然带着苦涩，但还能看出往日里的潇洒倜傥：“不想争了，就当是卖小张总一个面子。”
　　他转过身来，深情地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回去我立刻发声明向小张总公开道歉，这个事就到此为止吧。”
　　张朝鹤真是被他的如盆大脸给震惊到了——到此为止？他寻衅滋事打了程嵇雪一拳还有脸说什么「到此为止」？
　　他冷笑一声，正想送他一份极致文字享受，手臂却突然被人拉住，只听程嵇雪替他接了这句话：“我接受调解。”
　　张朝鹤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嵇雪：“你不信我是不是？”
　　程嵇雪摇了摇头，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而宽和，像是一片充满力量的大海：“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了，您还有工作、我也有剧本要背，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我们别给警官们增加工作负担了。”
　　李烨额头青筋直冒，不过这次他忍住了……反正他现在也讨不到好，倒不如先吃下这个闷亏。
　　毕竟万一回去真的核实了这两位的身份，他再想请人高抬贵手都难了。
　　但张朝鹤不甘心，程嵇雪吃的那一拳那么重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凭什么李烨发了癫说要调解就调解？
　　一旁的季伯阳见二婶这鹅脑子坚决不同意，赶紧也过来劝道：“张总咱们都是生意人，谁也不好真把谁送进去，但是我们可以换个方法讨回公道啊！”
　　“就这伤情，你追究到底最多也就是罚款和批评教育了事，咱们自己处理，保证让他更肉疼。”
　　张朝鹤大彻大悟——人不要死脑筋嘛！
　　中午他还在那信誓旦旦说悔罪道歉那都是废话，真表态还得是有实际代价，怎么同样的道理落在程嵇雪身上，他脑子就不会转个儿了呢？
　　小张总露出了个阴森森的笑容……李烨看得心里直发毛，不过既然小张总已经点头，大家立刻就开始走和解程序。
　　双方签了和解书立地言和，李烨心想得赶快整明白这俩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张朝鹤也在想得如何才能多薅点李烨的狗毛下来，而派出所也完成了一个案件指标。
　　只有在路上的两位局长损失了车油钱，跑了一半又打道回府。
　　临走前李烨还在试图挑拨张朝鹤和程嵇雪的关系，他把张朝鹤单独请过来，本来想讲一下今天挨揍后，他对程嵇雪娴熟的打架斗殴手法的一些不负责任猜测。
　　结果张朝鹤屁都不想听他放一个：“李总回去请立刻发布道歉声明，恢复我的名誉，对联动合作造成的损失会由我的律师和你详谈。”
　　李烨苦笑：“我们之间真的只剩下这些了吗？”
　　张朝鹤：……
　　你这话说的好像有过什么似的，怪吓人的。
　　“还有，以后合作案有关的事情请直接和我司策划组专员沟通，”张朝鹤整了整领带，又恢复了他那沉稳庄肃的总裁风范：“如无要事，以后我们都不要联系了。”
　　李烨还想再说点什么，张朝鹤却头也没回，带着程嵇雪上车直接离开了。
　　他呆呆地站在马路上，觉得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好像已经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深深的疲惫包裹着他，让他连抬一抬手指都没有力气。
　　李烨正想叫司机过来，却听一声轮胎摩擦地面带来的浑沉怒吼突兀响起，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正正好好停在了他的面前——车上的季伯阳冲着他扶了扶墨镜。
　　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季伯阳若无其事地一推档位杆，法拉利绝尘远去，迅速追着小张总的宾利消失在了李烨的视线内。
　　⚹
　　大家本以为李烨的道歉微博意味着风波结束，然而谁都没想到，这才是一个开始。
　　没过几天，游界公司就正式发出了更换负责人的通告，有内部消息传说是集团高层有所变动，董事争权什么乱七八糟的，李烨被免职只是李家倒台的一个信号。
　　不过谣传终究是谣传，过了挺长时间李烨他爸也没什么事，好像倒霉的就只有李烨一个人罢了。
　　嘉盛内部负责联动合作案的员工觉得很纳闷：“不会真是小张总给李烨干掉的吧，现在游界都可客气了，我们在他那简直是皇帝待遇？”
　　其他人也哈哈大笑：“那说明我们小张总还挺恩怨分明的，被坑了就打击报复坑他的人，不牵连无辜。”
　　而「据说恩怨分明」的小张总本人，现在正在火速批阅最近堆积下来的文件，以及提前整理未来一周嘉盛各种的案件。
　　陈特助苦瓜着脸：“张总，咱不去不行吗？”
　　张朝鹤理直气壮：“我前几天受了多大的委屈，想出门散散心都不行吗？”
　　“那也不至于非要和程先生一起出门玩吧……”陈特助小声嘟囔。
　　陈特助：出门散心没问题，和谁出门散心很有问题。
　　“什么叫一起出门玩？”张朝鹤眼睛一抬，气势赫然：“我这是正好碰上了他去拍戏！”
　　《簪缨》剧组于两日前正式开机！开机仪式上金主爸爸兼客串演员小张总还亲自到场，现场热闹非凡。
　　陈兴庭这边走完流程之后立刻着手安排张熙京等人在影视城开工，而后另带了一队人赶赴G市，打算把剧中有关常小月唱戏的戏份都同时赶拍出来。
　　所以程嵇雪昨天就已经到了G市准备开工，恰好张朝鹤最近也想出门逛逛，于是就约好处理完了公务和拍完戏的程嵇雪一起在G市玩。
　　程嵇雪非常高兴，还说他小时候在G市住过一段时间，可以带小张总好好玩玩。
　　张朝鹤依旧理直气壮：“他都挨打了，我们公司不得给他点补偿奖励？”
　　陈特助心说你就别狡辩了，想出去约会说想出去约会就完事儿了，江副总的「五米安全距离论」真是有先见之明！
　　陈特助再次强调：“一定要保持五米距离！”
　　张朝鹤表面：“好好好，肯定五米！”
　　实际：天高皇帝远谁知道我正五米还是负五米！
　　憨厚老实的陈特助好像也信了他的鬼话：“好的张总，我相信您。”
　　张朝鹤本以为他已经糊弄住了陈特助，还特意偷偷给自己订了机票准备提前一天逃跑，谨防迟则生变。
　　结果他刚抵达登机口，只见一个熟悉的大黑影唰地一下从旁边冒了出来，显然是已等候多时，对方上来就要接过张朝鹤的箱子：“张总我来吧。”
　　张朝鹤震惊地看着依旧是一身黑西加老蓝色领带的陈特助，感觉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你怎么在这里！那公司现在是谁管事？”
　　陈特助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江副总临时接替我的工作，以便这几天由我照顾张总的起居。”
　　张朝鹤人都傻了，他现在就像偷偷出门找同学唱KTV却被家长抓住，家长还一定要陪同的小学鸡一样——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为什么连出门短途旅游都要带着助理？
　　还照顾起居……我是没有手租车，还是没有钱在漂亮团定酒店和门票？
　　但陈特助不为所动，坚持跟随陛下出门，张朝鹤只好痛苦妥协，艰难接受了组织上一定要监督他快乐旅行这一决定。
　　结果程嵇雪前来接机时看见陈特助表情竟有一丝慌乱。
　　“陈特助……我不知道您也要来，所以借的车是……双驾的。”程嵇雪十分不好意思，嗔怪地看了眼张朝鹤：“张总，您不是说就您一个人来吗？”
　　那一瞬间，张朝鹤福至心灵，他转头看了一眼稍显无措的巨大猫猫陈特助，对着那双湿润憨厚的眼睛残忍发言：“没事儿，车库里你自己随便挑一辆车开，我们酒店汇合！”
　　陈特助震惊地看了看满脸无辜、神情愧疚的程嵇雪，又看了看喜上眉梢、憋都憋不住笑容的张朝鹤，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被算计了？
　　就在他给当地集团负责人打个电话派车的功夫，张朝鹤已经突突给陈特助发了好几张照片——冰山蓝兰博基尼大牛，程嵇雪往旁边一站那就是帅气车模。
　　这车确实没法坐第三个人，连棚顶都没得蹲。
　　张朝鹤每个冰冷无情的文字里都写满了雀跃：“陈哥你自己随便逛逛叭，车随便开单签我的！”
　　他当场手机静音，冲上了驾驶位！
　　而陈特助打完了电话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无良老板扔在了机场……还莫名其妙地被成功甩开了！
　　他心痛万分地发微信：“张总您今晚会回来的吧？”
　　消息石沉大海。
　　陈特助：“您不会在外留宿的对吗？”
　　没人理他。
　　陈特助：江副总的忠告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
　　另一边成功甩脱家长监控debuff的张朝鹤已经系好了安全带，程嵇雪心中倒数三二一，果然听张朝鹤兴高采烈地问道：“中午吃什么？”
　　鹅在不工作时的生命里，似乎真的只有吃什么玩什么两个选项——程嵇雪看向他：“张总您介意吃大排档吗？”
　　“好啊好啊！”
　　反正张朝鹤本来就是普通小土鹅嘛，并没有什么吃饭必须米其林的臭毛病，一听要吃大排档甚至还觉得很兴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就没再吃过大排档！
　　主要是也没有什么朋友，一个人吃大排档未免太可怜了一点。
　　结果到了他才发现，原来还是他土鹅了——程嵇雪说的「大排档」好像只是大排档装修风格的餐厅而已？
　　店面里外生动还原了旧港街头的氛围，霓虹灯牌和老旧街景也令人仿佛正置身于上世纪末港城街市中。
　　灯红酒绿、喧嚣琳琅，氛围感拉满。
　　而当张朝鹤翻开菜单时，菜名后跟的数字更是刺痛了他的双眼。
　　油浸笋壳鱼：298/例。
　　牛腩煨鱼胶：321/例。
　　酒神荷包蛋：82/例。
　　张朝鹤：即使我卡里余额九位数起步，依旧觉得点菜是一件心痛的事情。
　　程嵇雪连点了几道菜，见张朝鹤一直没说话，便体贴地问道：“张总不喜欢这家吗？”
　　张朝鹤心说好在我带着口罩别人看不到我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你点的挺好的，接着点吧。”
　　听着程嵇雪娴熟淡定地点好菜，张朝鹤坦然地让大脑放空——为什么感觉只有我是真的穷人？
　　他发了这会儿呆，程嵇雪已经干净利落地帮他摆好了餐具。为了还原大排档风格，店里的筷子都是最老式的那种一次性筷子的款式，只不过打磨更光滑、分量更压手。
　　张朝鹤向程嵇雪道了谢后去了趟卫生间洗手，然而回来时却发现程嵇雪对面坐了俩小姑娘和一位戴眼镜的男人？
　　他下意识放缓脚步，悄悄往拐弯的门挡后面躲了躲，准备先看看情况再决定露不露面。
　　俩姑娘都长得漂亮、气质极好，男的虽然外貌差点意思，但身上行头看着都价值不菲。张朝鹤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耐心听那个短头发的姑娘说话。
　　她声音中气足、很亮很甜：“我和菲姐现在都在省京剧院，菲姐明年估计还会调去国家京剧团呢！”
　　“小茹——”长头发姑娘嗔她一声，连忙对程嵇雪说：“师哥，我听说您现在出道做大明星去啦，恭喜你呀！”
　　“我男朋友是中充建筑的老总，有需要帮忙打点的尽管开口！”她推了一下身边坐着的男人——张朝鹤正好面对着他的座位，光线充足、没有遮挡，他那镜片一晃一片阴森的绿光。
　　那眼睛里分明就写满了轻飘飘的打量。
　　对方虽然礼数周全地点了点头，但姿态就是让张朝鹤感到不适。
　　“对啦，师哥有女朋友了吗？”小茹和菲姐对视一眼甜甜一笑，“没有的话要不要让我姐夫给你介绍一个圈子里的？当演员嘛，还是有点关系的好。”
　　程嵇雪被这三个人围着，背影看起来就像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猫：“谢谢你们的好意，我……”
　　张朝鹤咳嗽一声，随手整了整衣领，因为离得比较近，这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了他——
　　“他没女朋友，但有个男朋友。”
　　青年身上的外套被霓虹灯牌照得亮闪闪的，头上还压着一顶垂着链子的鸭舌帽。他往程嵇雪背后一站，单手就搭在程嵇雪肩头，姿态宠溺，虽然带了点吊儿郎当的痞气，但他腰背挺直，一看这气度就莫名让人觉得，他不是普通人。
　　就是脸上……为啥带了个黑口罩？
　　张朝鹤：“……”
　　草，好不容易装次逼忘摘口罩了！
　　作者有话说：
　　小程：本来打得过，但既然他要演就战略性打不过陪他丸！
　　暧昧期出门玩不能叫度蜜月好像？
　　贴贴今天投喂的小宝贝！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服务生,”小茹举手示意：“拼桌——”
　　正好两边的菜都还没有上，再加上老同学相遇就理所当然地拼了个桌。
　　小茹好奇地看着张朝鹤：“您这怎么一直带着个口罩呢？”
　　“有点感冒。”张朝鹤边和程嵇雪发消息边糊弄——俩人入戏都太快，连个对口供的时间都没有, 只能偷偷摸摸用微信勉强沟通的样子。
　　张朝鹤：“这谁？”
　　程嵇雪：“千年老二。”
　　张朝鹤：“关系好吗？”
　　程嵇雪：“好像不怎么样。”
　　张朝鹤乐了一声, 放下手机。他非常做作地牵着程嵇雪的手, 程嵇雪有点害羞, 手指轻颤着后缩却被张朝鹤给霸道地一把捏住，还腻歪地攥了攥。
　　菲姐看得眉头不引人注意地微微一皱, 自然而然地开启话题：“师哥现在当明星感觉怎么样？赚钱多吗？”
　　程嵇雪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双眼睛波光流转：“还行吧, 挣得蛮多的，就是不稳定。”
　　菲姐心疼地看着他：“唉, 我们这次也主要是来看赵老师的，她时常念起你，明天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赵老师？”
　　程嵇雪沉默了, 他垂着眼看向面前的盘子，神色落寞而凋颓：“不了吧……我, 我总觉得对不起赵老师的栽培。”
　　背地里，这个人却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张朝鹤掌心。
　　张朝鹤：收到。
　　他立刻紧握程嵇雪的手安慰道：“你的同学们正好也在，去看看恩师, 我会陪着你。”
　　小茹、菲姐：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可能是被呕到了，小茹加快了进攻速度：“唉，说得也是，谁能想到赵老师当年包揽各类大赛第一名的爱徒，连省京剧院都进不去呢！”
　　菲姐立刻打断他的话：“怎么说话呢小茹, 师哥进不去省京院不为别的, 不就是卡在性别问题上吗, 当年师哥什么样儿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只见程嵇雪的那个男朋友好像很震惊似的，忙不迭地追问道：“啊？为什么会这样，既然小程有能力，为什么省京剧院不要他？”
　　程嵇雪好像很焦急，拽了拽他的手阻拦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问了！”
　　小茹心中快意——当年程嵇雪那么冷傲孤峻，从来都匆匆忙忙的，也不和别人打交道，却能包揽下所有竞赛项目的第一。他像一块乌云一样罩在所有人的头顶，那么多老师夸他有天赋，是祖师爷追着他喂饭吃。
　　那又怎么样？
　　不还是连省京剧院都进不去？
　　入围名单公布那天小茹笑得脸都歪了，她故意很大声地恭喜菲姐，然后用余光贪婪地看着程嵇雪独自离开现场，脊背挺得笔直。
　　那种感觉好像又回来了——虽然不知道师哥现在性格怎么变成这样了，但她看着程嵇雪提心吊胆拦着他男朋友的脆弱样子就快乐得不行。
　　她恶意地补充道：“其实师哥，你被刷这件事我们是早就有预感的……你忘了吗？菲姐可比你多拿过很多国奖呢，唉，乾旦坤生这个身份实在是受限啊！”
　　程嵇雪一言不发，孤零零地低着头猛盯面前这个餐盘，把小可怜的姿态做得十成十——张朝鹤打赌他一定在笑！他都摸到他手在抖了！
　　张朝鹤影帝附体、火力全开，非常愤慨地道：“啊？这政策也太不公平了！原来你连国奖都没拿过？”
　　小茹心里大笑：这个二逼，你没看你对象更难受了？
　　然而张朝鹤突然峰回路转，抬眼认认真真地看着小茹道：“你应该感谢国家政策啊！既然小程没法参加，你们这不就有机会拿第一了？”
　　小茹和菲姐脸色同时一僵。
　　张朝鹤还在大声逼逼，誓要把逢年过节七大姑八大姨问工资问成绩的劲头发扬光大：“菲姐你拿金奖了？恭喜恭喜！”
　　这次小茹和菲姐直接沉默了。
　　张朝鹤居然拿出手机，作势要查得奖记录：“哪届的呀，唉说起来我还真不是很了解你们这个京剧……”
　　程嵇雪还在一旁假惺惺地边劝边拦：“哎呀没有拿到金奖的确很可惜，但是菲姐已经尽力啦！”
　　他双手扶着桌面、目光真挚而诚恳：“说真的菲姐，我特别羡慕你们有机会去竞争这样的一个荣誉，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都很棒！”
　　张朝鹤在小茹胆战心惊的目光中收起了手机。她刚松下一口气，咬牙切齿准备再次努力，却听程嵇雪的男朋友又贱嗖嗖地补充道：“唉！如果当初是你参加，有机会拿金奖吗？”
　　程嵇雪娇羞一笑——最可气的是他笑得虽然很娇羞却一点都不胭脂气，可能是脸太好了，自带一种又娇又贵的气度：“应该差不多吧，但是哪来那么多如果呢？”
　　小茹：这嗑没法唠了是不是？
　　关键时刻菲姐出手力挽狂澜——她撩了撩头发，脆弱一笑，也是非常楚楚可怜引人心疼：“师哥说的对，哪来的那么多如果呢？”
　　两大绿茶同台竞技，身后各自的「老公」在虎视眈眈地坐镇。
　　菲姐一拉自己男朋友的手，感叹地拍了拍：“既然师哥注定是不能走这条路了，去娱乐圈闯荡也不错，至少赚钱，有需要你就和师妹说，有我男朋友能帮上的忙一定帮！”
　　菲姐男朋友直起身，从半靠的姿势换成了直坐的姿势，看来是准备下场参战。
　　对方气质清冷，看人的目光直白中微带傲慢，一看就是常处高位的富家子弟，他抬了抬眼镜，笑得很客气：“既然是菲菲的师哥，有我能帮得上的忙尽管提，要是我有爱玩的朋友拍个网剧什么的呢，你有兴趣也欢迎加入。”
　　张朝鹤心说啥啊就网剧，我还真以为你能给程嵇雪拉点什么好资源……就这就这？
　　他还在这吐槽呢，结果对方话音一转，大炮突然直接往张朝鹤身上轰了：“刚刚这位张先生说也是做生意的？具体是做哪一方面的生意呢？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合作一下。”
　　张朝鹤：他随便敷衍了一下：“是我家里有点生意，我就随便玩玩而已。”
　　菲姐男朋友一笑，他已经看明白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家里有个小厂子，自己平日里游手好闲，逢人就吹嘘自己是个总裁。
　　他有那个总裁样儿？这年头各种乱七八糟的「公司」层出不穷，是个人都能说自己是总裁了！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那张先生家里是做什么产业的呢？”
　　刚刚你阴阳怪气我女朋友时候不是很能？
　　程嵇雪面色焦急地牵了牵男朋友的袖口。
　　小茹见状在心里笑得快死了，怎么不说了？
　　爱你在心口难开？
　　而张朝鹤此时的确是在认真思考他家里这生意到底算是什么产业——房地产、金融、生物科技还是医疗？
　　张董到底是做什么发家的来着？
　　算了随便说一个吧。
　　张朝鹤挑了一个在微博上和嘉盛官方互动最多的公司说：“我家是做房地产的。”
　　菲姐男朋友眉尾一挑：“那真是巧了，我是做建筑工程的，您高就？兴许咱们两家以前还有幸合作过呢。”
　　张朝鹤认真打量了一下他，直白而坦率：“我觉得应该不能。”
　　毕竟他绝对没在任何一次圈内聚会里见到过这个人。
　　菲姐的男朋友得意地揽了一下菲姐，心说这小子还挺聪明，知道不瞎装大瓣儿蒜。遂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单手递给张朝鹤：“行吧，这是我的名片，期待以后有机会能和张先生合作。”
　　“有什么新的政策风向呢，我也会告诉张先生一声，菲菲的师兄嘛，常提起，能照顾的我也肯定照顾。”
　　张朝鹤很少见到过这么热心坦率的总裁了，他由衷道：“谢谢啊。”
　　菲姐一方扳回一城，扬眉吐气，恰好赶上服务生开始上菜，菲姐男朋友稳坐主位，由着这个姓张的小子上下忙活布局摆盘。对方还贴心地把重辣的菜放在自己面前，避免让桌上的三位京剧演员伤了嗓子。
　　菲姐男朋友暗自满意点头，优雅地帮女朋友掸开筷子。小茹除了收拾餐具准备就餐也一直在偷偷关注着程嵇雪这个男朋友——吃饭了总该摘口罩了吧，老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不能是除了身材一无是处，长得太丑不敢见人吧？
　　张朝鹤终于熬过艰难的等餐时间，他刚刚和程嵇雪这几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老同学斗智斗勇实在太消耗脑力了，急需吃点好吃的东西补一补。
　　他自然而然地摘下口罩，正想夹个烤生蚝尝尝，到底什么生蚝敢卖他三十块钱一个——却听对面「啪」地一声脆响！
　　小茹手里的筷子摔桌上了。
　　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不是……张……”
　　菲姐她男朋友刚给菲菲夹了块鱼鳍肉，闻言漫不经心地一抬头——
　　「啪」。
　　“张……张总……”
　　张朝鹤眉头一挑，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在狂笑：“怎么不吃？菜不喜欢？”
　　这么惊喜，筷子都摔啦？
　　三人猛烈摇头，各自捡起筷子假装积极干饭，脸上的讪笑中带着一丝惊恐……程嵇雪男朋友为什么是小张总！！
　　现在都流行办公室恋情吗！？
　　菲姐男朋友更是窒息，回想一下刚刚他的自信发言「有机会合作」、「能照顾一定照顾」——我吐啦！！
　　他战战兢兢地把笋壳鱼往小张总那边推了推：“张总您尝尝这个鱼。”
　　然后他发现这条翻着白眼躺在酱汤里的鱼，肚子上霍然好大一个窟窿？
　　哦，我刚刚夹得。
　　他心如止水。
　　而小张总此刻正快乐地和程嵇雪发消息：“他们怎么不说话了？是菜太好吃了顾不上吗？”
　　程嵇雪也被他这二傻子一样单纯的快乐给感染了，飞快打字：“谢谢张总替我出气>v<”
　　张朝鹤当然是故意的，他看这三个围着程嵇雪的人，就好像看到了街边欺负流浪猫猫的恶狗，非常生气。
　　虽然他刚刚是背对着程嵇雪，看不见他的表情。
　　毕竟如果看到了，可能现在事情就是另一个走向了。
　　小茹脸都要绿了，菲姐还好，毕竟多年绿茶经验在身，虽然表情有些僵硬，但总体仪态还没有出错，她试图为姐妹团刚刚咄咄逼人的行为打圆场：“没想到师哥竟然和小张总是一对儿，那看来以后资源都不用愁啦，瞧我，刚刚还在担心师哥呢！”
　　“没想到秋月cp是真的呀！”小茹笑眯眯接口：“恭喜师哥找到这么优秀的老公啦——”
　　张朝鹤配合演出，立刻握紧了程嵇雪的手，含情脉脉地发言：“是我应该庆幸能拥有小程这样优秀的爱人。”
　　程嵇雪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一声。
　　他和张朝鹤对视，张朝鹤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大排档的绚烂打光下有种别样的深情，仿佛深海里能把海员拖入海底的漩涡。
　　温吞又静谧，把谎话都包裹成甜蜜的陷阱。
　　好像他真的深爱着他一样。
　　程嵇雪手上不自觉地用力——他笑了起来，然后轻轻一扯，拉进了和张朝鹤之间的距离。
　　那双温柔笑眼里闪烁着小狐狸一样狡黠恋慕的光，程嵇雪和他挨得那么近、那么亲密：“谢谢你呀。”
　　一瞬间张朝鹤脊梁骨发麻，他呆呆地看着程嵇雪状似无心地突然迫近又倏然拉远，像轻飘飘的一片落叶掉在了水面上，又被风吹走。
　　如果对方不是程嵇雪、如果他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倒霉炮灰，如果他可以换一个身份不叫张朝鹤——
　　或许刚刚程嵇雪贴近的一瞬间，他会亲一亲对方柔软带笑的唇。
　　下一秒理智回笼，张朝鹤陡然清醒，好大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他突然意识到了非常现实的问题……遭了！
　　刚刚戏精上身一时爽，这要是被这几个人捅到网上去，程嵇雪得背上什么名声？
　　被季二爷看到了，他可更是连挑个喜欢的车挨创都不行！
　　还有……我刚刚脑子里到底在他妈的想什么！！
　　这也不是春天啊——张朝鹤你个禽兽，不要看到一个人就想亲啊！！
　　张朝鹤立刻脸色一沉，视线更是如淬了冰一样投向桌子对面那几个人。
　　小茹稍有一点惊恐……她不明白为什么刚刚气氛还浓情蜜意得仿佛能拉丝，怎么温度一瞬间就跟跳楼似的，直接降到零下了啊？
　　只听小张总轻轻放下筷子，瓷器一声脆响，恐怖得像是临刑前的哀钟。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桌上的杯子，声音冷酷、无情，不带一丝温度：“我和他交往的事情要全部保密，如果我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
　　他压根懒得威胁两个女孩子，反而掏出了刚刚菲姐男朋友递出的那张名片：“中充建筑，谢总？”
　　谢总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是。”
　　“如果让我听见外面的风声，你就换个工作吧。”
　　谢总听了长出一口气，火速保证：“张总放心，我一定约束好她们两个！”
　　小张总温柔一笑——虽然看起来杀气纵横，但好歹是表达了友善之情：“吃饭吧。”
　　大家立刻动作整齐地拿起筷子埋头吃饭，恨不得光速消失在餐桌上，菲姐更是懊悔，如果刚刚她没有看见程嵇雪孤身一人就起了奚落的心……是不是就不会被这样羞辱？
　　程嵇雪习惯性地想替张朝鹤夹放得远的菜，却感受到了张朝鹤动作中的僵硬。
　　他探究地看向张朝鹤——对方根本不敢直视他，眼神稍显躲闪，小声推辞：“没事，我自己来。”
　　“呃……”程嵇雪悄悄勾了勾唇角，他像是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的学子，又像是突然发现了新星体的天文学家……他愿意用所有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这一瞬间他的心情。
　　他在张朝鹤眼里看到了心动后的懊恼和忐忑。
　　如果最近他的鹅学研究成果还算可以的话……
　　那张朝鹤好像真的有一点点为他心动。
　　这顿饭吃得这三个人如坐针毡，脸都快笑僵了，而张朝鹤也为自己刚刚鹅胆包天的念头感到愧疚，稍微有点恼羞成怒，决定迁怒于程嵇雪这几个师妹。
　　犯鹅友者，虽远必诛！
　　他体贴地问道：“我听几位说来G市是要看望老师，对吧？”
　　谢总点头：“是的是的！”
　　张朝鹤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几位下榻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不如我让秘书安排一下。既然明天小程要和你们一起去，就住得近一点，也好一起去看望恩师。”
　　小茹和菲姐对视一眼：程嵇雪怎么阴魂不散？难道连探望恩师也会被他压一头吗？
　　张朝鹤不和女孩子施压，转而笑容和煦地和谢总施压：“谢总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他和程嵇雪学的这种标准而板正的微笑，非但没有安抚她们的情绪，反而好像给他们吓得更严重了……谢总哪敢得罪他，立刻答应：“那可太谢谢张总了，有空到H市，一定让我也尽一次地主之谊！”
　　张朝鹤偷跑出来给陈特助致电，陈特助本来在忧愁地发呆，一看小张总居然还能良心发现给孤寡助理打电话，立刻一个猛子跳了起来。
　　然而熊孩子却毫不客气地提出了离谱要求：“我这边遇到了几个程嵇雪的老同学，关系很塑料的那种，陈特助你快安排点什么下午活动震慑一下他们！”
　　“要那种很嚣张、很狂傲，一看就很霸总的那种！”
　　陈特助：要求可以提得不太具体，但也不能提得这么抽象。
　　他胆战心惊地问道：“那，什么叫……一看就很霸总的活动呢？”
　　张朝鹤心说我哪了解霸总的生活啊，我这穿书进来之后一直勤勤恳恳工作，点个菜还能被298的笋壳鱼给震惊到，创造力还得看你呀！
　　他沉声道：“加油！”
　　然后火速挂掉了电话。
　　陈特助：想辞职的第N天。
　　陈特助：我的老板不会真被鹅给传染了吧。
　　程嵇雪被他拉出来听他打电话，一直很想笑。
　　尤其是他刚刚意识到张朝鹤并不是一块没有缝隙的钢板时——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可以用大赦天下来形容。
　　要是季伯阳在这，甚至敢多敲点零花钱的那种。
　　他笑眯眯地看着张朝鹤，双眼无意识地勾着他，又美又漂亮：“张总为了我破费啦。”
　　张朝鹤从他贫瘠的文学字典里挑了个非常梁山好汉的词语回敬，力图把这件事渲染成非常纯粹的好兄弟友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不过……”张朝鹤想了想，表情嫌弃：“你那个菲菲师妹，她好绿茶啊！”
　　张朝鹤心说这人茶得我窒息，阴阳怪气矫揉造作，恨不得把她男朋友凑程嵇雪脸上看看她有多娇妻。
　　程嵇雪：不敢吱声儿。
　　程嵇雪：如果这都不算爱。
　　⚹
　　陈特助在江副总的指示下安排了游艇party、旋转餐厅晚宴等常见于电视剧情节的霸总活动。
　　张朝鹤只是随手作弄一下她们，然而小茹和菲姐却心下惶惶。
　　见谢总正绞尽脑汁和小张总套近乎，小茹偷偷把菲姐拉到了一边：“他是不是和张总告过状了？”
　　菲姐看起来也是神色凝重：“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他应该不会和张总说吧？一个男人被一群女孩子孤立，他不觉得丢人？”
　　小茹急死了：“那张总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们？”
　　菲姐盯了甲板上的三个男人一会，咬牙道：“我们怕什么？当时我们既没造谣，也没有霸凌，只是女孩子之间一起玩不方便他加入罢了，算不上孤立！”
　　小茹点头：“对，不方便而已！”
　　优秀的人本来就更会被排挤一点，尤其他是一个对所有示好视而不见、仿佛活在传说里一捧雪一样的——异性。
　　老师在教学中对乾旦条件优越性的每一次夸赞、所有比赛和考核中稳定的第一名……程嵇雪就像一座不可超越的山，永远横亘在她们面前。
　　虽然对程嵇雪来说，当年他对这些同学们暗地里搞什么小花样兴趣并不大。她们自以为是的那点排挤和孤立对于程嵇雪来说，反而更像是个能令他舒适的社交距离。
　　但对作过恶、心里有鬼的人来说，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微妙的眼神或者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让他们非常心虚、非常焦虑。
　　尤其是对方有钱有势，还好像过得比她们要好的时候。
　　她俩时刻防范着小张总旧事重提，但张朝鹤思路放飞，问出来的问题也无法琢磨、无法预测，他们就像在原始森林里被一只快乐放飞的鹅疯狂追赶……
　　前面不知道还有没有路，后面却实实在在地有一只虎视眈眈的鹅。
　　自己就快被自己折磨疯了。
　　“小程应该比我小一岁，”前一个话题结束，张朝鹤巧妙提起年龄，试图为程嵇雪营销天才形象：“少年英才呀。”
　　小茹脸上却露出一个十分疑惑的表情：“小一岁？小张总今年……”
　　张朝鹤风度翩翩：“我今年24。”
　　然后他被程嵇雪拉了一下，对方眼里这次真的带上了一点慌张：“……”
　　张朝鹤心说这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谈的吗？现在明星们不都往小了卷年龄吗，大家都想做天降紫薇星，谎报五岁以上的都不在少数。
　　然而只听菲姐微微一笑：“小张总您搞错了吧？我今年都25啦，师哥他应该至少比你大一岁呀。”
　　张朝鹤难以置信地看向程嵇雪：“你资料上不是写的23吗！”
　　程嵇雪有点扭捏：“娱乐圈……大家不都虚报一点点年龄吗？”
　　张朝鹤有种被阴了的委屈——程嵇雪你老实巴交的怎么也干这事！
　　他刨根究底：“你到底多大了？”
　　程嵇雪柔弱低头：“25。”
　　张朝鹤冷飕飕看着他：“想好了再说。”
　　菲姐试图开口挽救，然而她刚一开口，张朝鹤就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菲姐不敢在这时候触小张总霉头，立刻闭嘴后退！
　　程嵇雪一咬牙：“26……真的！”
　　张朝鹤冷笑：“鹤哥、小程？好啊——”
　　他气哼哼地往前走，程嵇雪连忙追上去，稍微压低了点肩膀贴过去哄暴躁大鹅……路灯把他们拖得长长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像两株被风吹得扭在一起了的小花。
　　小茹用眼神询问菲姐现在怎么办，菲姐拦住她，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安全而私密的距离。
　　根据经验，小情侣吵架，最后遭殃的一定是劝架的。
　　所以，快跑。
　　作者有话说：
　　我亲友说文下的评论区已经被鹅攻占了，我一翻，好像还真是）
　　呜呜呜宝贝们明天可能是中午十二点更新，因为不知道零点之前能不能写完，今天陪亲戚出门看电影遇到个小孩玩那种小滑板车，然后小孩磕桌上我下意识一捞给我胳膊肘磕一圈血呜呜呜；
　　现在左胳膊不能打弯，用右手艰难一指禅中；
　　这就是我天天写大鹅见义勇为的代价吗！！
　　感谢我的小宝贝们进行投喂的大动作！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程嵇雪的年纪最后玄之又玄地停在了26岁。
　　无论张朝鹤再怎么追问, 他都绝不松口，一口咬定他就是26岁青春阳光小帅哥。
　　有些人仗着长得好看为所欲为地瞎说——张朝鹤非常理解，但对于程嵇雪骗他这事张朝鹤还是耿耿于怀。
　　程嵇雪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 然而下一秒小张总却微笑着问出另一个死亡问题:“身高年龄……你不会身高也虚报了吧？”
　　程嵇雪心说看来今天不给大鹅来个猛料是没法跳过这个话题了, 遂再次拿出绝世好茶艺, 泫然欲泣地低头:“我是乾旦呀, 身高当然会适当地低报一点点。”
　　张朝鹤笑容悲愤:“那大概低报了多少呢？”
　　程嵇雪估摸了一下:“两厘米吧。”
　　两厘米，一个用换发型这样简单的理由就能掩盖过去的、微妙的数字！
　　张朝鹤:……
　　算了, 反正陈特助的身高已经是望尘莫及，程嵇雪这个身高好像也能接受？
　　张朝鹤完全摆烂, 毕竟程嵇雪是有苦衷的嘛，不是不能理解！
　　虽然在心里, 他已经原谅了程嵇雪九成，并且剩下的一成也摇摇欲坠。但表面上他还是摆出一副冷酷神情，并严苛地打量着程嵇雪:“你再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了吧？”
　　程嵇雪心中很短暂地动摇了一刹那, 不过他神情毫无波动，依旧真挚而柔婉地看着张朝鹤:“真的没有啦。”
　　管他的, 先把鹅骗到手再说！
　　张朝鹤毫无威慑力地大声恐吓:“如果第一天我给菜叶喂了它不喜欢的小青菜，它会挑出来抗议；第二天还喂给他同一种小青菜，它会叨我。”
　　“第三次……”张朝鹤森然一笑, 下场不言而喻；“你懂的吧？”
　　第三次，它就会报复性地把糊糊涂得满墙都是，并且坚决拒绝张朝鹤的一切抱抱行为！
　　程嵇雪毫无惧色，光明磊落地点头:“我知道的张总。”
　　张朝鹤当着菲姐他们的面狂酷拽地签了酒店的单。而陈特助为了满足熊孩子的奇怪爱好，特意带了墨镜, 双手交握杵在小张总背后充当训练有素的黑恶势力保镖。
　　谢总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一挂的助理……他暗自决心回去之后也要换一个保镖助理结合的全能型秘书！
　　终于和绿茶师妹告别后, 站在电梯里的张朝鹤看起来丧丧的:“唉，本来今天想去海洋馆转一转的。”
　　真正的霸总:游艇party、旋转餐厅包场晚宴。
　　虚假的霸总:今天我想去海洋馆转一转。
　　陈特助不满地看向程嵇雪:妖妃！麻烦精！
　　程嵇雪也觉得十分惋惜，毕竟他今天的行程本来计划得好好的……结果没有料到大鹅一时兴起主动出击，只好遗憾取消。
　　现在正在滨海的某家烧烤店里坐等，试图假装偶遇的某老头，估计气得不轻吧。
　　“那明天张总陪我去看望了赵老师之后，我们就去海洋馆吧？”程嵇雪可怜巴巴地隔着铁塔一样雄壮的陈特助看向张朝鹤:“毕竟明晚我们就得回去进组啦！”
　　陈兴庭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堪称铁面无情，程嵇雪这两天的小小假期还是张朝鹤以跑通告为由骗下来的。
　　陈导更是放话，一旦正式入组就会褫夺陛下一切特权，他劝张朝鹤及时行乐，不要到时候追悔莫及。
　　张朝鹤还是提不起精神:“明天再说吧。”
　　他一想到即将要遭遇什么就觉得万分心痛，但为了赚钱，也不是不可以做出一定牺牲。
　　结果他没想到现实比想象中更能摧毁他的心理防线——回到房间后，陈特助尽职尽责呈上了一本厚达一厘米的剧本:“陈导希望您能尽快进入角色，他说剧组内绝不允许出现1234式演员。”
　　张朝鹤:好好的假期突然蒙上了一层名为作业的阴翳？
　　张朝鹤:不是说好只需要客串而已？
　　但当程嵇雪从行李箱里掏出自己的剧本——厚比五三，还分上下部时，张朝鹤瞬间原谅了陈导。
　　值此良宵美景，某娱乐公司总裁与公司艺人同住一间套房，二人神神秘秘拉紧窗帘……
　　然后虔诚地翻开了桌上的剧本。
　　张朝鹤怀着拖延时间的心情打开了家里的宠物监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菜叶委委屈屈地团成一团的小影子。
　　它看起来孤单又无助，张朝鹤摇动摄像头摇杆——菜叶盘子里放的小菜叶好像也没怎么动。
　　张朝鹤根本没有想到菜叶会这样依赖他，他都准备好回家后满屋狼藉的惨状了，面对此情此景他大受感动，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一边，隔空和菜叶贴贴。
　　“你都不看看瓜皮吗？”张朝鹤突然热心建议。
　　程嵇雪:……
　　现在瓜皮应该正在他一品华鼎那边的房子里快乐地拆狗狗游乐场玩——这该怎么给小张总看？
　　有锅甩给大侄子，程嵇雪灵机一动解释道:“我把瓜皮托付给了季总照顾，他应该正在陪瓜皮玩吧？”
　　张朝鹤非常羡慕，他出门玩之前试图把菜叶托付给大张总或者江特助，结果二人都十分抗拒，坚决拒绝鹅这种恐怖生物进入自己家门！
　　陈特助家里有猫猫不太方便，张朝鹤想，下次或许可以诓骗季少顺便托管一下菜叶。
　　程嵇雪见张朝鹤又自顾自陷入沉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试图重启一个新话题让小张总忘记瓜皮。
　　结果下一秒，张朝鹤的手机响了——程嵇雪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来电人瞬间一僵！
　　季伯阳。
　　我的好侄子。
　　可真是哪都有你啊！
　　“真巧。”张朝鹤乐颠颠地拿起手机接通电话，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季伯阳在电话另一边兴高采烈地大喊:“鹤哥鹤哥我搞到了好登西！”
　　二婶马上就要超级加辈，鹤哥喊一句少一句，一定要珍惜！
　　张朝鹤立刻忘记了瓜皮:“什么好东西！”
　　一鹅一狗以惊人的同步频率在路上狂奔，程嵇雪则孤独站在一旁目送他们绝尘而去……
　　是我想多了。程嵇雪面无表情地想，竟妄图以微薄的鹅学研究成果预测陛下的行为？
　　不过由于张朝鹤不在家，到最后季伯阳也不肯说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程嵇雪提心吊胆地听着张朝鹤和侄子依依惜别，约定好回去再揭晓答案。
　　张朝鹤没有了任何理由拖延对台词的时间，终于拿起了剧本。
　　他大概翻阅了一下顾印秋的台词，其小部分戏份不是在布置军事防御事宜，就是在主角出席各种晚宴时出场，提高社交晚宴逼格，充当和美女跳舞的人型背景板。
　　而他的重头戏份，其实是和常小月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敏蓉格格能下决心彻底和尊贵的封建身份决裂，很大程度上是受了主角团朋友们的进步思想影响。而身世凄苦、被不成熟的敏蓉格格当做反抗封建压迫的工具人的常小月，可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一生都在受到封建思想影响，他是下九流里最末等的戏子，与反封建、反强权的主角团不同，常小月所为之抗争一生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崇高的事业。
　　他只是在对抗自己的命运。
　　换句话说，他并不是一个成功的「革命人」，他的身上不但有当时社会最底层的蒙昧抗争缩影，也有随波逐流的放纵。陈导翻阅了很多资料，推测了很多种顾印秋与常小月之间的可能，最后他为本剧中常顾二人之间的关系定了性。
　　这是一种友谊之上爱情之下的感情，对于顾印秋而言，他虽然扶着常小月挺直腰板走入风雨中对抗命运的浪潮，却没有帮他真正摘下身上的枷锁；而对于常小月，他并不能分辨这究竟是爱或是一种感激——顾印秋对他来说是知音也是救赎，但顾印秋的心不局限于情情爱爱，他的目光投向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所以常小月把这份感情深埋心底，安安静静地追逐着顾印秋的脚步。
　　陈兴庭的确没有骗他，张朝鹤的戏份其实很简单，毕竟对于顾秋之间关系的塑造，难点主要集中在「常小月」身上，张朝鹤只要演好他的炫酷统帅就好了。
　　真正要表达出那种宿命一般的无力感和痛苦，还是主要取决于程嵇雪如何对人物进行诠释。
　　张朝鹤拿着剧本沉默了一会问道：“我可以问一下剧中常小月的结局吗？”
　　常小月的下落一直为人津津乐道，他像是一颗耀眼但短暂的流星，凭空出现惊艳了所有人，又倏然消失。
　　程嵇雪想了想：“顾印秋被外寇暗算之前就已经为他安排好了退路，但常小月没有接受他的安排。他故意引诱扶桑军官掳走他唱戏，虽然刺杀未果，还是风风光光地死在了他最爱的戏台上。”
　　张朝鹤有些唏嘘，但他也在考虑应该如何演绎顾印秋这个貌似不复杂、却又时刻推动和塑造着常小月形象的角色。
　　程嵇雪已经精心挑选了几幕有若即若离暧昧意味的戏份，试图人工为这个美妙的独处夜晚增温——他知道张朝鹤非常喜欢他这张脸，但对他来说美好的容貌也是他的一部分，他不吝于用美貌诱惑陛下步入爱情陷阱。
　　结果陛下再次推开衣带半解、狂抛媚眼的贵妃，刚正不阿地拿起了桌上的奏折：“不行，今晚先不对戏，我要先琢磨一下顾印秋的人物形象！”
　　程嵇雪：他愤愤抄起自己的剧本回到房间，还不敢摔门表达抗议，只好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间门。然而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了十来圈，仍不见张朝鹤有所举动……程嵇雪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他又推开房门，却见张朝鹤正襟危坐，正以观摩佛经的虔诚姿态认真阅读着手里的剧本？
　　程嵇雪气得差点吐血——总裁和艺人深夜独处一室，怎么听都和桃色新闻十分挂钩吧？
　　谁能想到总裁竟真的在认认真真地读剧本啊？？
　　是我没有剧本好看吗？你为什么还在看剧本！！
　　程嵇雪心里抓狂，但脸上还是笑吟吟的，堪称绝世假面大师。
　　他再次拿出一身茶艺，做作贴过去准备开钓时，却见小张总深色冷凝直起身，恰好避开了他的依靠动作。
　　“不行，我要问一问陈导，我总觉得顾印秋应该也是对常小月有一点好感的。”
　　说完，陛下就猛地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手机，他甚至爱怜地看了一眼大鹅菜叶后才退出监控程序，开始给陈兴庭打电话。
　　程嵇雪扑了个空。
　　他僵硬地靠着空气，怀疑人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记得张朝鹤一开始的确是看上了他的美貌，还试图包养他的，对吧？
　　所以是得到的太容易，就不喜欢了吗？
　　是吗是吗？
　　傻逼男的和你的剧本过去吧。
　　程嵇雪冷笑着拿了自己的剧本回房间，然而翻开剧本，每一个字都长得张牙舞爪，好像在嘲笑他的如意算盘落空。
　　出乎他意料，没过十来分钟张朝鹤突然来敲门。程嵇雪匆忙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再次换上一副笑脸去开门，脚步都带着雀跃：“张总……”
　　然后他一低头，看见张朝鹤手里拿着那本卷成筒了的剧本，正儿八经地对他说：“我刚刚打电话问了陈导关于顾印秋的……”
　　后面的字程嵇雪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心冷得像一湖死水，任凭鹅掌如何乱蹬都泛不起一丝波澜。
　　认命吧，程嵇雪想，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而追求大鹅的路，也从来都是阶梯式前进、螺旋式上升的。
　　⚹
　　第二天张朝鹤带着程嵇雪和小茹菲姐他们汇合，除了张朝鹤之外，每个人好像都睡得不太好，眼下都有一点点黑眼圈。
　　只有张朝鹤对自己即将进组的未来充满了期待，精神焕发地和大家打招呼：“早上好？”
　　不是很好。
　　大家默契地想。
　　小茹和菲姐因为害怕和担忧翻来覆去一整晚，谢总是在绞尽脑汁思索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和小张总搞好关系……
　　而程嵇雪则只是在想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即使张朝鹤是个不解风情的小傻逼，这件事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毕竟他很高贵，大家都没有机会！不过只要他比其他人更卷，就一定能干掉其他不怀好意之人！
　　一行人各怀心思来到赵老师家，赵老师虽已经华发满鬓，但仍身形硬朗，面对前来探望的得意门生非常高兴，还亲自张罗了一大桌菜。
　　听说张朝鹤是程嵇雪爱人时，赵老师特意握着他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下他——张朝鹤虽然受之有愧，但依旧展示了高超的演技，全方位展示了他和程嵇雪之间的恩爱情深。
　　赵老师高兴极了，连称了好几句好，然后对程嵇雪当时未能进入省京剧院表达了遗憾，她叹气道：“你这个孩子就是太倔……明明打个招呼就能进国京院的事儿，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是怎样进去的呢？”
　　刚刚还说自己马上能调进国京院的菲姐脸色发青——她真的不理解老师为什么永远对他那么偏爱，她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比不过程嵇雪。
　　明明她已经摸到了青年京剧演员中的天花板、明明她的人生也是那么的优秀，但好像只要程嵇雪在，她就永远只能做退而求其次那个。
　　程嵇雪却摇了摇头：“我从不强求不属于我的东西。”
　　他也无法改变乾旦目前的限制性境地，所以周奎缠着他拜想他为师时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可以把这一切当做是爱好，因为他什么都有了，可是周奎不行。
　　他要想以后怎么活着、怎么吃饭，要怎样才能活得更好。
　　这就是现实，或许以后他会去戏曲学校做老师，但他绝对不会亲自把任何一个人领进这一行。
　　赵老师叹了口气——她太了解她的学生们，于是便随便唠两句把话题引到了菲姐身上。赵老师勉励她继续努力，该说京剧的未来就在她们这一代身上，如今行业式微，她们肩头的担子就更重、需要更努力才行。
　　临走前赵老师要单独和程嵇雪说两句话，小茹白眼都快快翻到天上了，但碍于张朝鹤还在一旁，也得露出一个热切的笑脸。
　　他们四个到外面去等程嵇雪，谢总正想趁机套最后的近乎，却被张朝鹤开口打断：“我知道你们不太喜欢程嵇雪，甚至那天本来也是想要去为难他的。”
　　小茹笑得十分僵硬，被人当面戳破后的尴尬更是令她恨不得找个墙缝直接钻进去。
　　张朝鹤态度强硬地继续道：“既然彼此都不喜欢，以后就不要来往了——从今天之后就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可以吗？”
　　菲姐也点头如捣蒜，她心说小张总真是太和蔼了，居然还加个「可以吗」和他们商量……
　　她非常诚恳地道：“我和小茹一定消失。”
　　而对于张朝鹤来说，他想得非常简单。
　　她们的确对程嵇雪怀有恶意、程嵇雪也并不喜欢她们，既然他不方便明说，那就由他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反正他们都很怕他，那他再过分一点，直接让他们消失在程嵇雪的世界里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没有想到，其实屋里的程嵇雪也在和赵老师谈关于他的事情。
　　小茹她们不知道的是，赵老师对程嵇雪的偏爱并不只因为他的艺术天赋……更因为她就是季伯阳曾经腹诽「只喜欢二叔不喜欢我」的那位姨姥姥。
　　赵老师一生投身于京剧艺术舞台，对身外之物要求并不高，甚至和老伴儿就住在普通的高档居民小区里，外人完全看不出她也是出身豪门。
　　她对张朝鹤非常感兴趣，不过她一眼就看出来两个小年轻之间有点别扭、有点假，她取笑道：“还没追到手，人家小伙子特意帮忙过来哄我的？”
　　程嵇雪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
　　赵老师笑得直不起腰：“从小到大就你鬼机灵……小阳说你老房子着火我还不信。”
　　“什么老房子，”程嵇雪嗔怪道：“我才不到26。”
　　现在任何人在他季二爷面前提起年龄这事都是在老虎头上拔毛——昨晚他甚至有认真反省过是不是因为张朝鹤心里觉得他太老了。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这纯粹是在杞人忧天，一定都是季伯阳平时一口一个叔把他喊老啦！
　　赵老师看了他一会：“认定了？”
　　程嵇雪闷闷地「嗯」了一声。
　　“有没有让你爷爷看看小伙子？”
　　程嵇雪心说我也想啊，但是人算不如鹅算，张朝鹤总能打败一切困难然后制造出新的困难。
　　赵老师心里有数，又叮嘱了他几句才放他离开。
　　而当程嵇雪出来时，就发现只有张朝鹤站在外面等他，小张总正在用摄像头偷窥菜叶的生活，认真到连程嵇雪的靠近都没有意识到。
　　“他们走了？”程嵇雪看了看四周。
　　“走啦，”张朝鹤揣起手机，他左手拢着拳头，伸出来给程嵇雪看：“你猜这里是什么？”
　　程嵇雪仔细思考了一会……在带入了无数个鹅系公式后试探性地得出结论：“是某种可爱的小虫子？”
　　“猜对啦！”张朝鹤手掌摊开，只见他掌心有一只已经快被晃晕了的大蚂蚱，它突然见到阳光似乎还有点不适应，摇头晃脑了一会儿才连忙蹦走。
　　张朝鹤拍了拍手上的土，程嵇雪失笑从口袋里拿出随身的湿巾递给他，他温柔地注视着认真擦手的张朝鹤，心说他真是可爱死了。
　　“中午我们去吃海鲜烧烤吧！”程嵇雪提议，“然后下午去海洋馆，晚上回家。”
　　“海洋馆哪里都有，什么时候有空再来也可以。”张朝鹤对中午的海鲜烧烤兴致勃勃：“不如下午我们去海边赶海吧！”
　　程嵇雪：永远不要指望一只鹅能拥有浪漫细胞，他甚至宁可赶海都不愿意和我去约会圣地海洋馆！
　　等他们到了程嵇雪导航的烧烤馆后，程嵇雪主动去挑选新鲜的小海鲜称重，张朝鹤就坐在桌边乖巧等着——烧烤店的桌子快被酱料腌入味了，但他也没有嫌弃，还在好奇地看着桌上的菜单。
　　毕竟菜单上有好多种名字奇奇怪怪的小海鲜。
　　然而他看了没一会，就听到有老人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小伙子，你一个人？”
　　他一抬头，第一反应居然是被帅到——面前这位老人一身十分新潮的亮面老年夹克，而且他还有一对儿非常帅气潇洒的长眉。
　　就是那种年画上寿星老才有的那种长寿眉，看起来大概就像常山赵子龙、老版关云长这类的英雄角色？
　　张朝鹤下意识站起来和长辈说话：“我是和朋友一起的。”
　　长眉老头冷酷一笑，虽然大爷年轻时大概也和张朝鹤帅得不相上下，但大爷一开口就把张朝鹤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我钱包丢了，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张朝鹤：……
　　大爷，您看我长得像大傻子是吗？
　　作者有话说：
　　小程：“诱惑捋大腿•jpg”
　　鹅子：再给朕来个一百斤奏折！！
　　感谢小可爱们的投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程嵇雪点完新鲜小海鲜回来, 却发现桌边只有张朝鹤一个人，并没有见到他精心安排巧遇的某位老头。
　　程嵇雪不动声色地坐下，递过去结账单：“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没有点吗？”
　　张朝鹤表情放松、神情自然, 好像真的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情, 他仔细查看账单后点头：“没有了, 你好像都点了。”
　　然后就兴致勃勃打开监控软件探望蔫哒哒的菜叶去了。
　　程嵇雪心下觉得不对劲, 他找借口去洗手间拨通了某老头的电话——对方接得很快，还没等他开口就破口大骂：“个小混球, 竟然给我塞了五百块让我吃点好的，我缺你五百块？！”
　　程嵇雪：……
　　什么五百块, 为什么会有五百块？
　　季老爷子冷笑一声，将五分钟之前的事情徐徐道来。
　　五分钟之前, 他还对张朝鹤非常满意——小伙子要样有样、举止斯文，尤其是过去说两句话时小伙子还特意站起来回答问题，一看就是家教不错的孩子。
　　于是他心生一计, 说自己钱包丢了想和他们一起吃饭，饭后定有重金相赠。
　　季老爷子畅想得十分美好：吃完饭让小伙子送自己回家, 再暗搓搓地炫耀一下自己那好几千平的小庄园，然后云淡风轻地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一定可以给未来的孙媳妇留下隐士高人的良好印象！！
　　然而他低估了张朝鹤的脑子。
　　只见张朝鹤震惊地看着刚刚提出一起吃饭要求的他，然后匆匆忙忙地摸了摸口袋。
　　季老爷子：他一定是要掏名片,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急了。
　　所以他没听到张朝鹤在低声嘟囔「完了没带现金」。
　　然后这小伙子面带微笑问道：“有微信吗？”
　　季老爷子一边心想这进展也太快了，怎么就互换微信了……孙媳妇这个警惕性不够高啊以后得好好说说他。
　　一边欲拒还迎地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
　　而张朝鹤动作堪称火急火燎——他生怕等会程嵇雪点完了回来看见这个流浪汉老爷爷心下恻隐，真留他一起吃饭。见老人茫然地拿着手机，甚至连微信收付款码都不会用，他立刻好心帮忙调出收款码并爽快扫码。
　　“您的微信到账, 五百、元。”
　　张朝鹤本想扫码两百块, 但转念一想这位老爷爷穿得这么潮, 肯定连吃麻辣烫都吃自选的，遂提高额度转账五百元。
　　老爷爷看起来被他的好心感动懵了，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张朝鹤乐观一笑，亲自扶着老爷爷出门，嘴里还在念叨：“一个人出门千万要小心随身财物，今天我是和男朋友出来约会的，就不留您了，您一个人当心点，找个喜欢的店吃点好的。”
　　张朝鹤给他送出门就坐了回去，期待地看向点餐区等程嵇雪点餐回来，徒留季老爷子拿着五百块钱的转账，一个人站在玻璃门外风中凌乱。
　　见季老爷子哆哆嗦嗦地指着屋里无知无觉的张朝鹤说不出话来，一旁潜伏已久的管家和保镖们立刻一拥而上扶走老爷子，顺便还偷看了一眼餐厅里正和刚回来的二爷说话的青年。
　　好强啊，您。
　　Respect！
　　听完前因后果的程嵇雪：他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而季老爷子还在电话里咆哮，中气十足：“我看起来缺五百块钱？他一定会为这五百块钱付出代价！！”
　　程嵇雪痛苦地捏了捏额角：“……”
　　我为什么要放任他们两个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野生见面？
　　错的是我。
　　而张朝鹤浑然不知他已经被老年霸总季老爷子给盯上了，正在快乐吃鱼。
　　有一种软塌塌的、长得像饼饼一样的小鱼特别好吃，他非常想打包几条活鱼回家给菜叶尝一尝。
　　程嵇雪：“你真的不怕陈特助被你气辞职吗？”
　　张朝鹤恍然大悟：“你说得对！”
　　然后他就叫来老板打包了两份小鱼，一份给菜叶，另一份给陈特助家的猫。
　　程嵇雪彻底放弃挣扎，他认真地想可能小张总和G市风水犯冲——或许等回H市就好了！
　　⚹
　　等吃完午饭后，张朝鹤决定和程嵇雪一起去赶海。
　　结果到了海边他才知道现实究竟有多么残酷——近海沙滩浴场的海边，好像只有啤酒瓶子、碎掉的烤扇贝壳，根本没有赶海视频里的那些小海鲜出没？
　　张朝鹤在晶晶亮的细沙地里艰难跋涉了好远，走到跑鞋里都灌进了沙子，直到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绕着海岸线走了好几公里——程嵇雪终于叹了口气。
　　“您在这种地方是捡不到小螃蟹、海葵和八爪鱼猫眼螺的。”程嵇雪尽职尽责提着小桶，他遥遥一指远在天边的礁石滩，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冷酷的话：“您得去那种地方才有可能找到小海鲜。”
　　张朝鹤听了觉得世界都灰暗了，他不抱希望地问道：“那里是不是很难爬？”
　　“也还可以，”程嵇雪若无其事地添油加醋，强行夸大困难程度：“就是容易脚滑掉进海里把裤子弄湿，或者磕到腿。”
　　张朝鹤默默凝望远方，的确有很多人弯着腰在礁石区翻找东西，他们不但带着宽檐太阳帽，还穿着到膝盖的厚塑料雨靴。
　　他立刻做出新的决定：“不然我们还是去海洋馆吧！”
　　程嵇雪偷偷长出一口气——早该如此！
　　谁会大中午去滨海浴场的沙滩上赶海啊？？
　　张朝鹤没有想到，最后快要离开G市之前还能圆梦海洋馆？
　　他看了一眼时间征询程嵇雪的意见：“好像没有时间去冲浪馆玩了，我们直接去动物馆好不好？”
　　程嵇雪当然没意见——海洋馆之所以是约会圣地，当然不是因为让小情侣在冲浪馆疯玩！
　　海底隧道、巨幕展厅以及环形生态橱所营造的静谧、幽邃的氛围才是推动感情发展的利器……在优美的海洋生物像神话精灵一般浮现的瞬间，情侣之间下意识的依偎和肢体触碰，更是会让彼此好感呈几何倍暴增！
　　程嵇雪得偿所愿，成功把小张总拐进了理想的攻略圣地。他在洗手间整理自己形象时甚至用了一点点清水把自己的鬓发抿了上去，特意露出漂亮的侧脸和下颌线，以便张朝鹤在分享惊喜的转头瞬间就被他的美貌所吸引。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鹅的不可控性。
　　——即使他把鹅赶到了心仪的小草坪上，鹅也会隔着栅栏伸出脖子，去吃外面灌木丛里的嫩叶。
　　海豚表演时，张朝鹤八爪鱼一样和刚到他腰高的小朋友们一起扒在玻璃缸上啧啧惊叹；
　　海豹杂技表演时，张朝鹤看也不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海豹跳水和顶球的可爱憨态上；
　　路过萤火森林一样荧光明灭的水母隧道时，程嵇雪正想做作感叹一下好漂亮，张朝鹤已经激动地冲出去，跑到纪念品馆购买了豪华水母饲养缸套餐送给他！
　　程嵇雪抱着怀里的水母便携桶，和伸懒腰的无辜小水母面面相觑，他甚至能听到旁边不明真相的小姑娘在偷偷惊叹：“哇，那个帅哥好宠他男朋友——”
　　程嵇雪：而张朝鹤正在远处的「金刚鹦鹉」合照馆疯狂挥手，虽然他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但程嵇雪依旧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开心和快乐：“快来——帮我——拍照！！”
　　他抱着水母桶愣了一会，突然笑出声来。隔着很远张朝鹤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程嵇雪在远处看了他一会，然后才优雅抬步过来。
　　程嵇雪声音里泛着笑意：“你要和这只鹦鹉合影吗？”
　　有什么关系呢。程嵇雪想，他玩得很开心就是最好的事。
　　张朝鹤当然不知道程嵇雪在想什么——海底世界可太好玩了，有各种各样长得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光线还很暗，这里没有人认识他，只要戴好墨镜和口罩，他就可以不用端着小张总的架子笑得很放肆。
　　“你帮我拍照吧，回去我要洗出来！”
　　张朝鹤扫码付款三十元，店主为他带上厚实的护手，然后把漂亮又高傲的金刚鹦鹉从展示架上端下来，安安稳稳放在他的护手上。
　　鹦鹉上手的一瞬间，张朝鹤半个身子都栽了一下……它不但看着大，载起来更沉。他和鹦鹉对视一会儿，鹦鹉歪了歪头，大概是想不太明白这个藏在黑色壳子后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个玩意儿。
　　店主小哥也体贴地提醒道：“您不摘下墨镜和口罩再合影吗？”
　　张朝鹤四下看了一圈，附近人的确不太多，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解除武装，又绷着一张帅脸庄严肃穆地看向镜头。
　　程嵇雪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他屈膝半蹲，选了个合适的角度给张朝鹤拍照，没拍两张他道：“鹤哥笑一笑。”
　　店主小哥可能是并不关注新闻，他没有认出来张朝鹤，只觉得他板着脸的样子和眼睛里亮晶晶的喜悦并不相称——他见过太多和鹦鹉合照高兴的孩子，即使张朝鹤努力板着脸也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他也建议道：“您这么帅别老板着脸呀，笑一笑拍出来才好看！”
　　张朝鹤还在纠结于总裁包袱，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加之鹦鹉是真的又帅气又漂亮，还会逗乐地扭脖子，他盯了一会儿，竟然真的笑了出来。
　　眼睛都眯起来的那种，开心的笑容。
　　程嵇雪也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一连拍了许多张。张朝鹤人高腿长，往那一站简直像个摆台男模，逐渐就有不少人往鹦鹉合照这边聚集过来。
　　张朝鹤连忙带上墨镜和口罩，然而店主正在从他胳膊上往下拆鹦鹉，他一只手很难把口罩端端正正勾到耳后。张朝鹤正独臂和口罩努力斗争，却见程嵇雪站起来替他戴好口罩，又捋了捋他额角垂下来的刘海。
　　然而他的指尖竟不小心隔着口罩擦过了张朝鹤的唇——张朝鹤猛地一怔，程嵇雪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好像他真的没注意到一样，又顺手替张朝鹤整理了帽衫的帽子。
　　仿佛真是不小心碰到的一样。
　　张朝鹤说不清他到底是舒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他乖巧地站在原地，任凭程嵇雪摆弄，因为过于紧张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旁边小姑娘们发出的低分贝土拨鼠尖叫！
　　女孩和她的同伴小声讨论：“哇他好会撩噢！刚刚给男朋友戴口罩时还碰了碰他的嘴唇诶！”
　　“在外面不能接吻所以摸摸你对吗——啊！”同伴疯狂捂嘴：“他好会啊！！”
　　女孩还偷偷拍了一张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虽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就是觉得他们之间好默契，好像别人都插不进去的那种！”
　　然后她发了一条微博。
　　@墨上清风：别人的爱情，突然间好羡慕【图片•jpg】；
　　不过因为是生活微博，博主没有多少粉丝也没有带上tag，这条微博就像星星掉进池塘里一样悄然失踪了。
　　⚹
　　小张总的短暂假期圆满结束。
　　而在鹅的神奇脑回路感染下，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把浪漫约会成功升级为了小学鸡春游活动。
　　他非常满意、陈特助非常满意，只有程嵇雪在偷偷叹气。
　　不过今晚有上次录制的《国家馆藏》节目上线，再加上昨晚张朝鹤说推到今晚对台词，程嵇雪非常有信心这次也能成功留宿小张总家中。
　　结果直到飞机落地，张朝鹤也没有热情邀请他去家里对台词，程嵇雪当然也就没能趁机提出一起看节目的邀请。
　　张朝鹤此刻正拿着平板欣赏陈特助家可爱布偶弟弟的照片，压根没空关心程嵇雪的心理活动状态。屏幕上的布偶弟弟可可爱爱地举着爪爪扑逗猫棒，蓬蓬的尾巴甩得像一颗张牙舞爪的小海草。
　　他简直快要贴到平板上了，什么菜叶瓜皮的都被忘到了天涯海角。
　　陈特助：原来谁家里有可爱小动物小张总就和谁好。
　　陈特助：我懂了，从今天起我就是陛下身边第一权臣。
　　没有什么能可爱过我的猫猫，没有！！
　　程嵇雪迅速意识到瓜皮失宠了，而瓜皮失宠就意味着会有新的小宝贝取代菜叶太子伴读的宝座。
　　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实际上飞机一落地就立刻给自己的大冤种侄子发消息：
　　“你快养个可爱一点的小宠物，长得好看一点性格温顺一点的那种，然后找机会透露给小张总。”
　　然而季伯阳却火速回消息：“二叔你怎么知道哇！”
　　⚹
　　前一段时间小张总手撕下头男李烨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而大家不知道的是，李烨之所以这么快就放弃了挣扎，不光是因为有张家在背后撑腰。
　　还有季家的施压。
　　李总非常明智地选择放弃这个儿子——束手就擒还能保住李烨日后钱用不缺，要是真把李家的基业都折腾没了，大家还不如直接一根绳吊死。
　　而季伯阳去「探望」李总时，却眼珠一转提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要求：“我想要小李总的多蓝，不知李总可否劝一劝他割爱呢？”
　　季伯阳看直播时就好喜欢好心疼多蓝——狗李烨很明显就没有把多蓝当成独立的生命来看待，他只是拿多蓝当成了彰显身价的筹码！
　　季伯阳：虽然不讲武德，但我已经下定决心强取豪夺！
　　李总的反应很真实：多蓝是啥？不会是李烨包的哪个小明星吧？
　　所以等到李烨的秘书把多蓝送过来时，李总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豪门小少爷冲冠一怒为只狗？
　　而季伯阳果断签下250万的支票甩在李总桌上，牵着多蓝潇洒告辞！
　　感谢亲爱的二叔二婶，你们打狗我偷狗，分工很明确！
　　此刻，二叔要求他养可爱的小动物，季伯阳低头看了看乖巧趴在一旁的帅气多蓝——这几天他天天和多蓝腻在一起，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个比李烨强很多的好主人，多蓝也变得愿意和他亲近了。
　　帅气也算是一种可爱吧？季伯阳摸了摸下巴，选择再次打电话给小张总进行骚扰。
　　张朝鹤马上就要和程嵇雪分道扬镳，却接到了季伯阳的电话，季伯阳干劲很足地喊道：“你回来了吗鹤哥？”
　　张朝鹤下意识看了一眼出站牌：“刚落地。”
　　他迅速想起来了昨天季伯阳说的「好东西」，兴趣一下就被勾了起来：“是有关于＇好东西＇的吗！”
　　季伯阳连连点头：“对的对的！程哥和你在一起吗？他肯定也很熟悉，叫他一起来呀！”
　　程嵇雪对着陈特助微微一笑，权当报了飞机上张朝鹤投敌之仇。
　　并且在心里决定给好大侄加一点零花钱。
　　而张朝鹤满满的期待在看到多蓝的一瞬间，全部化为了巨大的惊喜：“多蓝——”
　　多蓝对张朝鹤印象不深，但它很喜欢程嵇雪，它先凑过去蹭了蹭程嵇雪才和张朝鹤打了招呼。
　　最后是菜叶。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菜叶非常不喜欢多蓝，多蓝一凑过去菜叶就会疯狂尖叫然后展开翅膀满屋狂奔？
　　张朝鹤勉强搂住菜叶，稍微控制住了暴走大鹅的情绪，他用糊糊诓骗菜叶到阳台后才腾出手来摸摸多蓝。
　　然而他捏着捏着突然问季伯阳：“你怎么没把瓜皮一起带来？”
　　季伯阳压根不知道自己昨天顶了好大一个锅，他下意识反应：“瓜皮不是我二叔……”
　　他话说了一半，小张总就猛然抬头，视线犀利如鹰般望了过来：“二叔？”
　　季伯阳：！！
　　好在他脑瓜子聪明，没有反射性地去看程嵇雪。季伯阳假装揉一把多蓝头顶，迅速想通了如何圆谎。
　　“瓜皮聪明又可爱嘛，然后我二叔是孤寡老人，最近还有点更年期，我就让二叔帮忙照顾瓜皮几天啦。”季伯阳睁着眼睛说瞎话：“程哥你不介意吧？”
　　程嵇雪笑得咬牙切齿但如沐春风：“怎么会介意呢——”
　　孤寡老人二叔更年期起来，当然就只能扣小朋友的零花钱啦！
　　季伯阳已经领多蓝正式拜过山头，再加上菜叶正在阳台疯狂跳脚，甚至有把阳台玻璃凿穿的架势，张朝鹤只能含恨送客。
　　临走前程嵇雪试图再挣扎一下，他贤惠建议道：“不如我们今晚梳理一下剧本？”
　　季伯阳刚刚狠狠给二叔身上泼了好大一盆洗都洗不掉的502胶水混一得阁墨汁，现在只想趁乱开溜，遂疯狂附议梳理剧本行为。
　　然而昏君不为所动，心里只有昨天在监控里看到的委屈成一团的菜叶，张朝鹤拿出了标准的渣男话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现在的季伯阳看起来比昨天的菜叶更可怜——毕竟如果今天二婶不能牺牲自己，马上牺牲的就是他了。
　　当二婶坚定送客，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二叔如他所料，当场表演了史诗级变脸绝活！
　　⚹
　　张朝鹤才不管马上有狗被宰，他兴致勃勃地把菜叶放出来，菜叶一边痛骂无情负心两脚兽，一边用有力的翅膀殴打他。
　　好在万幸菜叶兴奋度不是很持久，它作了一会儿就消停下来，安安静静任张朝鹤收拾满客厅的鹅毛。
　　张朝鹤把比较漂亮的羽毛都用小盒子攒了起来，准备攒到一定数量就送去成衣店给菜叶做一个鹅绒小垫子。
　　然而正当他跪坐在沙发边上一点一点摆弄已经收集起来的菜叶羽毛，却突然听手机响了起来，张朝鹤摸过手机夹在肩膀上，手中继续梳理羽毛：“您好？”
　　对面陈兴庭委委屈屈的惊天大嗓门破空传来：“不好啦张总！对家买我们的黑热搜啦！”
　　张朝鹤：你五十二岁的老导演竟然对饭圈网络用语十分熟悉？
　　他随口安抚了陈兴庭几句，就火速前往微博查看《雁鸣阵阵》究竟给剧组安排了什么黑热搜。
　　只见热搜榜上高挂着一个莫名其妙的tag：#《簪缨》剧组简心蓝耍大牌#？
　　张朝鹤心想好家伙你在这叠buff呢？
　　《雁鸣阵阵》赵导也不算太蠢，黑热搜上有剧名有人物有动词，不但用最简单凝练的词句吸引了吃瓜群众的注意力，还心机地避开了全剧中粉丝战斗力最强的两位下手，柿子专挑软的捏。
　　但是这次张朝鹤不准备花一分钱在公关黑热搜上——谁花钱砸上去的，谁就再给我花钱拽下来！
　　他用尽在掌握中的淡定语气催促成学兰：“快把准备好的东西发给赵导了解一下。”
　　成学兰迅速扣「1」。
　　没过多久，莫名其妙的黑热搜悄然消失，快得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吃瓜群众：
　　【……】
　　【什么东西就一闪而过了，买热搜能不能用点心？？】
　　作者有话说：
　　即将开启副本：青年霸总和老年霸总の世纪对决）
　　以及大家呼声很高的蓝湾——绝对不会留给李狗！！
　　以及！后面如果出现鹅妈妈们的艾迪我就从眼熟的小可爱们里摘录艾迪啦！！没轮到的小宝贝们下次一定，大家都会惨遭我毒手嘿嘿嘿！
　　啵啵今天的小可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赵导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对家剧组开机大吉, 作为标准的反派，他肯定要努力找点晦气呀——这不得先安排个黑热搜，然后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 最好再来点私生粉去隔壁剧组闹事？
　　虽然他把主意打得叮当响, 但刚有所举动, 立刻就收到了「好心人士」发来的视频。
　　赵导看完吐血三升——视频是有关于白辰的潜规则黑料内容, 其证据之详实、条理之清晰，看得他血压飙升, 大概是一发出去就会立刻引发网络狂欢的劲爆程度！
　　而且视频最后还插播了一条电子音，奉劝他「认认真真拍戏、踏踏实实做人」, 简直是把威胁写在了明面上……
　　赵导一边要求推广那边赶紧撤热搜和通稿，一边火速叫来白辰问责, 争取让他立刻滚出剧组，结果白辰看起来居然如释重负？
　　他完全拿出了摆烂的姿态，还要求赵导和自己的律师谈！
　　至此,《雁鸣阵阵》剧组内部鸡飞狗跳，完全腾不出手再来折腾对家剧组。陈兴庭被天降之喜砸得十分迷惑, 他还给张朝鹤发消息问是怎么回事。
　　张朝鹤心说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你老板我防患于未然，提前留了一手——白辰给他好一通膈应, 张朝鹤能白吃这个亏？
　　赵导大概会有一段时间安分守己，不再来搞事情了。
　　不过张朝鹤同样鼓励陈导「认认真真拍戏」，毕竟白辰估计没多久就会被赶出剧组，不知道到时候赵导还会使出什么样的阴招？
　　陈兴庭沉默了一下，教导主任一般开口：“那张总您准备什么时候进组？”
　　他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 直接道：“我看下周是不是就不错？”
　　完全没有话语权的金主爸爸稍显哽咽：“一定要这么快吗？”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感叹一下, 挂了电话就立刻让陈特助去找影视城附近的别墅——考虑到他以后估计都不会再加入任何一个剧组, 张朝鹤决定好歹省一点钱，变买为租。
　　在第二天的周会上，贺光阴汇报了联动项目的最新进展。
　　值得庆幸的是，李烨的发癫并没有给联动带来非常恶劣的影响，可能是因为事故碰巧发生在合作双方之间，不涉及停氪抗议的问题，本月流水和预估并没有相差太大。
　　而服饰等小玩意儿的联动品设计也已经打版成形，大屏幕上投影出了人台试穿的效果图，不但不太丑，反而还挺好看，张朝鹤对此基本满意。
　　看见贺光阴，他就偷偷走神，想起了昨天解决的白辰事件。或许霸总们度过命中一劫后，都会有脱胎换骨的全新人生——现在的贺光阴看起来干练有型，比之前的白面馒头要精神许多。
　　他又无端联想到自己——主动和主角受成为朋友，积极扭转悲惨命运，可谓是穿书者中的楷模了！
　　虽然现在对于原文来说，剧情发展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野狗脱缰一去不回头，创造出了全新的可能；但张朝鹤还没能搭上主角攻的大船，彻底解决天凉张破的隐患，说明革命尚未成功，小张总还需努力？
　　“张总、张总？”突然间他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张朝鹤猛地把面前的文件夹一合，防止大家看到他因走神摸鱼而一片空白的会议记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万能应付：“嗯。”
　　贺光阴：您这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他心下窃喜，还特意语意模糊地确认了一遍：“那我和品牌方确认了？”
　　张朝鹤：……
　　确认什么？这么正式吗？不会是什么大事吧？
　　不过他想着贺光阴也不是不靠谱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做，他只需要点头签字就好了！
　　小张总矜持淡定地点头：“可以。”
　　然后他看到了陈特助震惊中带着钦佩的目光……张朝鹤直觉有点不妙，但贺光阴已经火速跳到下一个议题了，他现在追上去问刚刚说的是什么岂不是要加倍的丢人？
　　一直挨到周会结束，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张朝鹤才好意思问起刚刚发生了什么——陈特助看起来更加震惊：“您完全不知道就点头了？”
　　张朝鹤心中立刻浮现了对自己的钱那种深深的担忧：“不会是什么特别离谱的投资建议吧？”
　　陈特助：陈特助：“其实还好，不是投资建议。”
　　张朝鹤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跟钱有关……”
　　陈特助慢悠悠说出下半句话：“是品牌方希望您能担任联动服装的品牌推广大使。”
　　张朝鹤一口速溶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难以置信：“为什么是我？！”
　　全公司的艺人都可以随便借，为什么非要指定合作方的老总、你家老总的亲弟弟？
　　你是不是胆大包天意图谋反？
　　陈特助也很惊讶：“因为您热度高、话题度高，还长得帅。”
　　陛下放心，大家都是向钱看，有李烨杀鸡在前，没有一只猴再敢挑衅您的权威！
　　不过陈特助还是非常体贴地问道：“如果您不愿意，需要我去取消一下吗？”
　　如果小张总真觉得很难为情，那么多理由随便找一个就行。
　　张朝鹤犹豫一下：“算了。”
　　反正答应都答应了，而且他对自己非常自信——朕的美貌当然无人能及！
　　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对模特的工作也很好奇。
　　既然有机会客串一下就不用再推脱啦，张朝鹤想，我勉为其难地出面一下！
　　陈特助百思不得其解，正准备离开，却被期张朝鹤期艾艾地叫住：“能不能把橙崽让我抱一会？”
　　橙崽就是陈特助家的布偶弟弟，旅行回来张朝鹤就对陈特助的猫猫非常眼馋，威逼利诱外加卖惨恳求，终于成功让陈特助同意把橙崽带来公司。
　　于是今早上班时所有人都看到人高马大的陈特助背后背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猫包……视窗里还伸出来一张充满好奇的小黑脸儿？
　　助理小姐姐：“wow！”
　　而张朝鹤从早上忙到现在，倒叫秘书处的小姐姐们捡了漏，快乐地撸了很久猫猫。
　　毕竟橙崽胆子非常大，除了刚到公司在纸壳箱里猫了一会儿适应环境，就开始作威作福，试图到处骗小零食吃。
　　可惜狡猾的人类也在骗他——陈特助特意叮嘱不要给猫猫喂人吃的零食，当橙崽撒娇讨好一套输出，只换来狡猾人类的慈爱笑容，气得差点一巴掌拍过去！
　　所以张朝鹤故技重施，却被心冷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橙崽无情拆穿——他连观察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就被软软的猫爪垫糊了一巴掌！
　　陈特助胆战心惊，生怕小张总一怒之下把橙崽扔出去……然而小张总不但丝毫没有动怒，反而还露出了一个堪称变/态的笑容，又把脸埋在了橙崽软绵绵的小肚皮上……
　　陈特助：对不起了橙崽，为父的稳固地位就要靠出卖大儿的清白来获得了！
　　他算是看懂了，有橙崽在，妖妃之名马上就要易主了！
　　下一秒，说妖妃妖妃到，前任妖妃优雅从容前来，要求面见陛下。
　　陈特助笑得非常真诚，甚至主动帮他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程嵇雪就觉得不太对劲，果然一看之下才发现——张朝鹤怀里窝着一只又甜又乖的毛球球？
　　危机感瞬间席卷程嵇雪，他再怎么楚楚可怜、温柔可人也绝对弱势不过小猫咪啊！
　　而陛下的心都被夺走了，连问出来的话都格外冷淡无情：“你怎么还没进组？”
　　程嵇雪心中冷笑——只见新猫笑，不见旧人哭是吧？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马上就走了……张总，昨晚的《国家馆藏》您看了吗？”
　　张朝鹤身形一僵！
　　遭了——他昨晚好像的确看到程嵇雪给他发消息了，然后……好像是因为什么事，他似乎意念回复了一下，于是就把这事儿给抛之脑后了！
　　在良心的谴责下，张朝鹤认错态度良好地抬起头——虽然他麻灰织金的西装外套上还挂着两根猫毛：“我给忘了。”
　　橙崽高傲地拍了拍尾巴，用轻蔑的眼神睥睨前任妖妃，一副宠妃的狂妄派头！
　　张朝鹤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立刻补充认错：“对不起嘛。”
　　程嵇雪那双漂亮的眼睛含忧带愁，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语气也犹如被负心汉辜负了一般轻飘飘的：“没关系，毕竟您平时很忙。”
　　是啊，忙着和菜叶玩亲子游戏、忙着和猫猫偷腥——你昨天发的朋友圈我都看到了！
　　就是没空看我录的节目！
　　《国家馆藏》毕竟是央视爸爸撑腰的节目，节目受众涵盖社会各界，可不止有冲浪在网上的吃瓜群众们。再加上对京剧了解特别深、能说出个一二三四的票友们并没有多少……
　　所以本期节目，程嵇雪没有摘夺热搜这类能引起张朝鹤注意的新闻热点。
　　因而张朝鹤也就没有特别关注。
　　但看见程嵇雪失落、难过的样子，张朝鹤居然隐隐觉得他的老毛病又要发作……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我马上就看！”
　　他连抱着橙崽的手都无意识地松了松——然而橙崽压根不允许人形靠垫走神，它盯着程嵇雪看了一会儿，突然又娇又软地长长「喵」了一声！
　　张朝鹤有所倾斜的天平立刻又倾斜回来！他更紧地抱了抱橙崽！
　　这沉甸甸的、甜蜜的负担！
　　程嵇雪：这是什么茶里茶气的阴险小猫咪！！
　　好在江薇现在在风投公司，否则大概会大笑出声来——茶人者恒被茶之！
　　妖妃，你也有今天？
　　程嵇雪心说好在我会说话，你喵得再好听也赶不上我会说话的种族优势。他调整思路，主动出击：“张总我明天就要进组啦，今晚一起去遛狗吗？”
　　张朝鹤浑然不觉，一听遛鹅立刻坠入陷阱，积极点头。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好弟弟你放心去，我马上也来剧组打工了！
　　程嵇雪微微一笑，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橙崽：总不能下班你也在吧？
　　身为正宫娘娘就是要有容人之量——陛下在外面有个猫猫狗狗的很正常嘛！
　　橙崽全然不知道这个阴险人类究竟在想什么，依旧眨着它的卡姿兰大眼睛和张朝鹤撒娇。张朝鹤答应别人的事一向十分信守承诺，程嵇雪离开后他打开江特助之前给他特意配的那台电脑，找到最新一期《国家馆藏》播放起来。
　　然而他也不知道，张印山现在就在公司楼下。金主大哥又找到了新的借口来探望弟弟，此刻正整理领带、检查仪容，准备来突击检查一下弟弟的工作情况！
　　⚹
　　前台熟悉大张总堪比熟悉小张总。张印山乘坐电梯畅通无阻直达总裁办公室，没有惊动任何人。然而，他却好像在秘书处的文件堆旁边看到了宠物旅行包和猫粮盆？
　　张印山怀疑是自己眼花了——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秘书处？在晟景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问题！
　　工作就是工作，晟景就像一部完美的运作机器，绝不可能有这种不稳定因素发生！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助理小姑娘，张印山不想为难女孩子，打算直接和点点讲这件事，让他来处理。于是他快步上前敲门，然后面带笑容进入点点的办公室。
　　今天点点的办公室非常干净，没有杂七杂八的祸国妖妃，张朝鹤正对着电脑处理公务，见他来还惊喜打招呼：“大哥！”
　　张印山刚想夸一夸点点，却听这空旷的大百平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娇俏的猫叫声——只见一只重点色小黑猫猫头从正襟危坐的点点西装外套领子里钻了出来！
　　刚想告状的张印山：“……”
　　本想藏住猫猫不被大哥逮到的张朝鹤：而橙崽还在舒服地用爪爪在张朝鹤五位数的定制西装上踩奶：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张印山却没有被一只猫猫吸引走注意力。
　　他微微眯眼，仔细观察了张朝鹤的坐姿、面向，以及神态表情等种种因素，在脑海中暴风思索——
　　然后他摸了摸点点旁边的那台黑屏电脑的显示器散热风扇口。
　　张朝鹤彻底僵硬。
　　张印山好笑地看着弟弟的神情，脸上一副「瞒得过我」的宠溺神情，打开了屏幕。
　　然而他受到的伤害，却要用一整个下午来平复。
　　因为显示器上，正是妖妃那张上了妆的漂亮芙蓉面。显示器屏幕一开，播放软件一自动从休眠模式醒来，就兴高采烈地开始播放张朝鹤刚刚紧急暂停的《国家馆藏》。
　　而屏幕上程嵇雪还在悲愤指责负心汉许仙：“你忍心将我诓，才对双星盟誓愿，你又随法海入禅堂！”
　　张法海神情复杂：“点点……唉！！”
　　张朝鹤活像在家偷玩电脑被抓住的小学生，立刻愧疚低头，试图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上班摸鱼的愧疚。
　　张印山在忧愁地想妖妃为何无处不在、迷惑陛下心神？
　　张朝鹤却在想完了完了，摸鱼被金主大哥发现，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好在最后张印山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和蔼开口：“点点呀，之前你的联动不是被搅和了？要不要再来个联动？”
　　张印山：联动事小，来看点点事大！
　　毕竟是大哥直接发出的邀请，张朝鹤非常感兴趣：“也是什么游戏的联动吗？”
　　不过当初和游界签约时似乎有关于独家性、排他性的条款，但张朝鹤没有相关方面知识，可能得现场咨询法务部。
　　张印山笑了笑，落座沙发——这兄弟俩坐下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又是同一款的身高腿长，除了长相气质不同以外看起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张印山道：“我已经咨询过法务部，不会涉及到合同纠纷……你有玩过《反叛光年》吗？”
　　《反叛光年》是晟景旗下某游戏工作室出品的一款经典音游，不但节奏感和打击感很强，而且谱面优秀、歌曲好听，一直广受玩家好评。
　　虽然许多著名IP都向《反叛光年》递出过合作的橄榄枝，但工作室却只选择了寥寥几个IP联动。而且每次出的特典音乐包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联动品质更深得玩家信任。
　　所以虽然《反叛光年》虽然玩家群体不如游界工作室的广大，但也是很不错的联动选择。
　　张朝鹤十分意动，不过他担心是大哥怕他受李烨事件打击而特意为他拉的资源，还是小小地矫情了一下：“哥你不会是公权私用了吧？”
　　张朝鹤：坚决阻止张印山先生犯下原则性错误！
　　张印山失笑：“那倒不是，主要是《反叛光年》目前不但没有和古风武侠IP联动过，曲库里也没有相关类型的歌曲，工作室呢也希望能借和醉刀联动做出新的尝试，才托我来探一探你们这边的口风。”
　　一般的工作邮件送达和回复的周期可以达到三周甚至一个月以上，张印山的确有公权私用之嫌——毕竟他主要是想以此为理由美滋滋跑来探望弟弟。
　　张朝鹤心动加倍，如果说和游界的联动是一时风头无两，那和反叛光年的联动就是细水长流，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于是他立刻给项目组打电话叫负责人上来。
　　贺光阴上来办公室时还觉得十分玄幻——毕竟之前张印山收拾贺家时那气场、那笑里藏刀的强势，可都是贺光阴亲历过的。然而随着小张总和与贺家握手言和，似乎那天阴森恐怖的大张总也一同消失了。
　　大张总笑容如同三月春风般温煦宜人，将刚刚的话又公事公办地复述了一遍，贺光阴心里流下了羡慕的泪水，还征询意见似的看了看小张总。
　　张朝鹤满脸都写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还在犹豫。
　　贺光阴麻木：叫我上来有什么用？只是为了炫一下我吗！
　　等他一走，张印山就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用贺光阴？”
　　从未听说过哪家公子会去对头公司打工，这不是阴谋诡计是什么！
　　张朝鹤正色道：“赚钱工具不问出身，对头错头，能赚到钱就是好头！”
　　且不说他并非对贺光阴毫无防范，再说贺光阴也不是傻子，总不可能真亲自来做商业间谍？
　　不会还有人对他的法律铁拳没有耳闻吧？在这种时候自信触碰小张总的底线，岂不是自己主动往局子里钻吗！
　　张印山被他天真而心大的弟弟当场反问得哑口无言：爸，妈，是不是你们创造点点时倒了太多的帅气药水，所以才忘记加入智商粉末？
　　大哥最后看了眼妖妃定格的屏幕——荒淫无度，又看了看舒舒服服窝在点点怀里的布偶猫——耽于享乐！
　　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离开了嘉盛。
　　而张朝鹤竖着耳朵听大哥走远的脚步声，终于松了一口气，做贼心虚地关掉了视频软件。
　　看什么看！反正已经看过现场版的，谁还会看后期剪辑加配音的二次创作版本呢！
　　也正是因此，他并没有看到弹幕、也没有关注超话，更不知道松鼠势力已经逐渐向啄木鸟势力发展——
　　【姐妹们我们好像搞到真的了啊啊啊！你们看一下前面一晃而过红衣姐妹身边是没有人的，但是后面小程演出时百万就出现了！】
　　【而且他还特别紧张特别关心！】
　　【对对对！然后后面《四郎探母》时有一个远景可以看到，红衣服小姐姐旁边又空了！】
　　【他就是特意去看小程演出的！kswl！】
　　【笨蛋导演还特意无中生有，把鹅总镜头剪成几段分插进整个节目里哈哈哈！】
　　就在cp粉们嗑的如火如荼时，却有一个连头像都是初始形象的微博小号在超话发布了新微博：
　　@鲸鱼：【在没有正式官宣之前，请大家千万不要发布一些不适当的cp言论！毕竟百万家境特殊，为了防止给双方都带来不好的影响（懂得都懂），请不要深挖一些锤（祈祷）（祈祷）】
　　本条微博立刻点醒一些理智的cp粉：
　　【可以磕秋月，但不可以磕鹤雪！！万一雪哥被雪藏那就真是雪藏了！】
　　【人间清醒我的天！要是被公关部发现，然后解决不掉问题就直接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
　　【我宣布鹤雪现在就是社会主义好兄弟，谁都不能用肮脏的爱情关系玷污他们！】
　　少有的几个盖得很高的楼也立刻修改微博，加上了「不要上升真人」的高亮备注。
　　一时之间，鹤雪cp超话被这股富强民主和谐的东风净化得堪比精粹蒸馏水，连一些产出太太也连夜加密，整个超话直接回到革命时期，进入了接头暗号时代！
　　而练功结束后摸鱼，日常登录超话准备学习新鲜套路的程嵇雪感觉不对：我和我暗恋对象的cp超话这是突然被严打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程：让我看看看今天有什么新粮——我靠超话怎么几乎空了？？
　　大哥：每天都有新心梗……
　　昨天报名的宝贝太多啦，挨个回复会被一直要求输入验证码，所以在这里统一说一下就按照报名顺序排排坐啦！我们肯定会涉及到很多的论坛体，大家都有机会收到荼毒嘿嘿嘿！感谢在2022-06-20 23:30:11-2022-06-21 23:4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程嵇雪是被乱棍打出超话的。
　　起因是他不信邪, 发表了一条钓鱼的cp彩虹屁发言，结果不但没能收到其他小宝贝的附和，反而还被追着疯狂反驳！
　　【你不会是狗火华派来搞破坏的吧？】
　　【友情提示大家只嗑秋月噢, 鹤雪只是标准社会主义兄弟情！】
　　【别问, 鹤雪结拜那天我亲眼看到的】
　　程嵇雪：？？你们怎么知道他要和我结拜？
　　他郁闷离开超话, 准备挑一套又纯又钓的衣服等会儿和小张总甜蜜遛狗, 然而成学兰却突然通知他说因时间紧急，已经为他安排了最近时间段的机票, 让他马上和小文出发进组。
　　程嵇雪：好像自从他坚定要追求张大鹅的态度之后，全世界都在跟他对着干？
　　错失进组前最后一次升温感情的机会, 程嵇雪只能抓紧机会刷一下存在感，即使他就在张朝鹤楼下也没有上去见他, 反而只是打了个电话。
　　他先是歉意地表达了自己要爽约的遗憾，然后又约定好到时候在剧组见。张朝鹤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点失落，不过很快就平复了, 还问了一下瓜皮的去处。
　　程嵇雪心说瓜皮专人照顾，生活简直是皇室待遇, 没什么可操心的。
　　不过他还是假装坚强地说道：“我又把瓜皮托付给季伯阳啦！”
　　却只听张朝鹤非常遗憾地「啊」了一声。
　　程嵇雪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他顿了一下追问道：“那菜叶怎么办呢？”
　　张朝鹤就等他这句话，他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在影视城附近租了个一梯两户的平层, 到时候可以直接把菜叶带过去！”
　　“本来想问你要不要带着瓜皮来住客房，既然你已经把瓜皮寄养给了季伯阳，那就算了吧！”
　　程嵇雪：他感觉自己这辈子最心累、最绝望的瞬间仿佛都集中在了二十五岁的这个夏天。
　　哦，为了哄骗大鹅，他还要假称自己是二十六岁。
　　程嵇雪在深刻反思, 自己究竟是哪一步没有跟上大鹅跳跃的脚步——好像就是从他自觉已经摸到了大鹅的行为特征开始, 一步错、步步错。
　　张朝鹤听他突然不说话了, 便试探性地「喂」了两声，却不知程嵇雪已猛然惊醒，决定开始摆烂，用从前的平常心态对待张大鹅。
　　最高深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从今天起，只要能跟上大鹅在菜畦里欢快跳跃的步伐，就是一种胜利！
　　程嵇雪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电流音从声筒里传出来，笑得张朝鹤尾椎骨一酥。他不自在地坐直了，期待地等待程嵇雪说出的下一句话。
　　程嵇雪却只说了一句「好的」就挂掉了电话。
　　这次轮到了张朝鹤坐立不安！
　　他为什么只说了两个字？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深刻含义吗？
　　他为什么说「好的」不说「好呀」或者「好呢」？
　　程嵇雪知道了大概会呕血呕死——谁能想到他意外用两个字就轻松占据了张朝鹤将近半个小时时间？
　　但他不知道，他只是孤零零拎着行李箱踏上了进组的道路。
　　而独自在办公室里上蹿下跳的张朝鹤实在没法转移注意力，甚至还由「好的」两个字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这几天的快乐旅程，现在想起来程嵇雪总是怪怪的。
　　比如他的眼神，黏糊糊的、甜蜜蜜的，像某种会拉丝的蜜糖，可他又一直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这让张朝鹤连断言地说出「喜欢」两个字都觉得困难。
　　况且他压根就不相信程嵇雪会喜欢他——谁会喜欢一个见一面就要包养你的流氓呢？而且，他除了长得帅一点、有钱一点，好像也没什么突出的人格魅力了吧？
　　张朝鹤觉得太离谱了，离谱到这个离谱念头一出现在他的离谱脑子里，就被他坚定地否掉了——程嵇雪最后是要喜欢季二爷的，主角受会和和正牌老攻相爱，然后一路上打倒各种小反派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他没有机会想那么多，他的目标是生存，而不是幸福地生存，只要有这狗屁剧情在一天，他就要时刻警醒路上的每一辆车。
　　因为他不知道是否有哪一辆，未来会带走他的生命。
　　张朝鹤沉默地坐了一会，突然无名火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架旋转椅。旋转椅发出惊天声响然后跌倒在地上，只留下轮子还悬在空中滴溜溜乱转。
　　外面的陈特助吓坏了，他没想到小张总怎么就突然发了这么大火——小张总好像从来都没对别人发过脾气，虽然看起来很冷酷、很高傲，但是他的眼睛很纯粹。
　　虽然和小张总在一起度过的每天都有不同程度的离谱，但他还是很喜欢小张总、愿意再多忍一天不辞职的！
　　陈特助来不及多反应，一把捞起了旁边懒洋洋窝着的橙崽，然后三步作两步冲进了办公室！
　　小张总额头上有一块红印，他还保持着双手抱臂、半抬着头的姿势，惊愕地看向刚闯进来的陈特助。
　　陈特助：遭了，不小心撞破陛下脆弱一面，陛下会不会鲨我灭口？
　　他僵硬地举起了愤怒打着喵喵拳的橙崽，露出一个憨厚可掬的笑容：“张总，您要抱抱橙崽吗？”
　　张朝鹤努力吸着鼻子不让鼻涕掉下来：张朝鹤：“要。”
　　陈特助把橙崽递给他，然后把可怜的旋转椅扶起来摆摆正。他像个正赶上儿子叛逆期的倒霉老父亲一样，手足无措地启了一瓶可乐递给小张总：“如果心情不好就喝罐可乐吧。”
　　那一瞬间张朝鹤突然好委屈、突然好想掉眼泪，为什么他要起一个和恶毒炮灰一样的名字？不但连喜欢喜欢的人都不可以，甚至还要担心自己会被莫名其妙地制裁。
　　不过他靠瞪眼睛艰难维持住了霸总的高贵冷艳，并没有真掉金豆子。
　　陈特助还在絮絮叨叨，他贴心给罐装可乐插上吸管，再大行开导之事：“张总您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赚钱吧，心情不好就赚他一个亿，还不好就再赚一个亿！一旦人忙起来、有了目标，很多烦恼就会不问自消了。”
　　“您还有我们呢！实在解决不了就让我们一起想办法！”
　　您还有我们呢。
　　对啊！张朝鹤醍醐灌顶——他不是一个人，他有老爸老哥和赵女士、有陈特助和江特助，还有那么多正在运行、准备赚钱的项目！
　　他还有整个嘉盛要养活！
　　张朝鹤你怎么可以把时间耽搁在情爱上！还有赚钱的大业未竟，你就忘了智者不入爱河的口号吗！！
　　喜欢很正常，喜欢优秀的人更正常；喜欢可以有很多次，但是赚钱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张朝鹤扑腾一下站起来，给橙崽和陈特助都吓了一跳，只见刚刚还蔫蔫丧丧的小张总眼里已经迸发出了斗志昂扬的光芒，他「啪」地一拍桌子：“！！”
　　陈特助被他的一惊一乍整麻了：橙崽猫都傻了，它连滚带爬从这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两脚兽怀里钻出来，急匆匆扑向亲爱的铲屎官！
　　小张总气沉丹田：“再给我上一百份文件来！我今天要把下一周的文件全批出来！”
　　陈特助：我真多余担心他。
　　他冷酷打击小张总的工作热情：“不用下一周，这周的文件您还有三十多份没有看，不如您先把这三十份批一下吧。”
　　张朝鹤一顿矫情，喜提三十份文件，醉生梦死加班到七点。他一边麻木签字一边叫来陈特助，让他帮忙找个还没走的练习生对一下台词。
　　他绝对不会在工作上输给程嵇雪！既然搭戏是工作，那他就先把台词捋顺，然后营造出一个完美的天才人设艳压他！
　　卷他就完了！
　　要是程嵇雪知道张朝鹤闭关半小时，就得出了这种大聪明结论，大概会活活气死再气活。而张朝鹤现在却挺高兴的——陈特助给他找来的小练习生不但看起来就很聪敏伶俐，而且他长得竟然还和程嵇雪有那么一丢丢的相似？
　　可能长得好看的人看起来都有一点像，他的眉眼虽然没有程嵇雪那么优韵雅致、暗藏锋芒，但整体走势却带一丝相似；而且他长得也非常有自己的特色，他是那种很精神、很周正的长相，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一定是个机灵人。
　　所以张朝鹤只在第一眼敏锐地觉得他们有点像，但实际上再仔细一看，两个人就几乎是两模两样了。
　　张朝鹤心说我公司里还有这种好苗子？他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规规矩矩地回答道：“我叫楚驹影。”
　　他一愣——这名字很熟悉，但肯定不是最近看到的。
　　那他到底是哪里见过这位练习生的名字？
　　张朝鹤实在想不出，试探性地发问，试图套出多一点的线索勾起回忆：“你是最近才签约的吗？”
　　然而对方一听，面色好像突然有点僵硬：“是的张总。”
　　那更不应该了，他最近根本没有过目过签约事项，怎么会对这个听起来就非常不常见的名字感到熟悉？
　　张朝鹤闭目养神，全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下一秒他惊得差点蹦起来！
　　“楚驹影娇笑着拈了一颗葡萄喂给张朝鹤，张朝鹤那张英俊而冷酷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油腻的微笑，他招招手唤道：＇美人儿＇……”
　　——他就是弱智原文中为了强行维持双洁设定，让原身厌烦了程嵇雪后转头包养的那个小鲜肉！
　　张朝鹤当场倒退三步，警觉地看着楚驹影……这小伙子长得这么有事业心的样子，怎么会和色/欲熏心的原主同流合污！
　　不会又是一个被降智了的吧？
　　楚驹影也有点发楞，他紧张兮兮地解释道：“张总您听我解释，我真的对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听他嘴皮子飞快，一股脑说道：“虽然我是在选秀舞台上破格签约的，但我当时说喜欢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样才有更多流量，有更多人关注我！”
　　楚驹影以为小张总介意的是他在选秀舞台上唱的那首《纤夫的爱》，实际上张朝鹤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毕竟他这个名字比他当时选秀时整活表白的操作更有杀伤力。
　　张朝鹤听了都感到沉默：“所以……”
　　楚驹影面带他熟悉的神情，坚定宣誓：“我只想出道赚钱，张总您能给我一个赚钱的机会吗！我对您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如违此誓我天打五雷轰一辈子不红！”
　　张朝鹤：不是小伙子话也不用说得这么绝对，你不觉得这样会很伤害一位魅力无限的霸总的心吗？
　　然而在楚驹影身上，张朝鹤却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身影——都是一样坚定、努力地走在赚钱路上的人。
　　简直是难兄难弟！
　　楚驹影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张总往前挪了挪滑轮椅，他就像条泥鳅一样，自由自在地滑动在锃光瓦亮的地板上。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沉痛：“你接下来想拍戏还是想当爱豆？”
　　“公司欢迎一切努力赚钱的人，记住，只有脑子里的知识和口袋里的钱不会辜负你，只要你努力赚钱，世界都会向你敞开怀抱——”
　　楚驹影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小张总为他描绘的那个光明的未来！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那是劳动人民不可瓦解的珍贵友谊、是无产阶级先锋解放世界的号角！
　　然后他面前这个该死的资本家一秒变脸：“既然如此还不快点拿起剧本来跟我对台词？”
　　楚驹影：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在原文中油腻腻歪的两个炮灰对台词对到将近十一点，对彼此都非常满意。
　　张朝鹤因发现了一个好苗子而欣喜若狂——楚驹影不愧是原文中被霸总看上的小鲜肉，不但要长相有长相、要基本功有基本功，而且口条那叫一个流利、工作那叫一个认真。
　　多加培养后有望成为梅靖晗第二！
　　而楚驹影也对小张总今晚的态度欣喜若狂——他好像对我青眼相待，我出道爆红的赚钱时刻指日可待！！
　　两个心里只有赚钱的人对坐着傻乐，彼此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只有扒在百叶窗外的陈特助觉得公司前途一片黑暗，他抱着还非常精神的橙崽痛苦地想……我们公司可能真的要完了。
　　老板不会又看上本公司艺人了吧！！
　　⚹
　　张朝鹤终于开赴片场，他只带了一个助理，留陈特助坐镇公司，并每隔两天给他带来公司需要审批的文件。
　　对于金主爸爸的到来，剧组上下表示了热烈欢迎——然而欢迎结束后，张朝鹤当场就被褫夺皇位，打入冷宫成了普普通通的底层卑微打工人。
　　他本以为进组就会立刻被无情奴役拍戏，结果陈兴庭大逆不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不能拍戏，会拉低剧组质量。”
　　张朝鹤恨恨想，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你不能看不起我分析过的那么多部影视经典——我今天就是现场从人家影帝身上往下扒，我也能装得人模人样！
　　然而陈兴庭才不管那些，他大手一挥直接给张朝鹤安排了为时三天的表演课突击特训。当然表演老师也压根没想把他培养成学霸，反而直接给他讲考试原题，逼着他背也得把答案背下来。
　　花的还是他张朝鹤投资的两个亿。
　　张朝鹤：而且为了更贴合顾印秋的军人形象，他每天除了背书背得昏天暗地，还要接受特邀教官那惨无人道的仪态训练。
　　高压之下，哪怕中间看见程嵇雪偷偷来探望，张朝鹤都没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他感觉自己每背下一个字，就会死掉一片倒霉的脑细胞，这种痛苦程度和他高三时期几乎不相上下。
　　但不得不说，这种填鸭式的教学也让他以意料之外的速度迅速吃透了剧本，第一天他出现在片场时还是个优雅矜贵的总裁；等特训结束后张朝鹤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军人坚毅而冷硬的气度。
　　陈兴庭非常满意地看着大变身的小张总，觉得自己真是没有看错——小张总平时忙嘛，最好能把所有的问题都留在组内解决！
　　A组那边简心蓝和张熙京正在拍舌战群儒、宣扬新思想的群像镜头，B组这边也加紧赶工，张朝鹤被带到了一处非常具有民国特色的、华丽复古的宴会大厅里。
　　不过非常跳戏的是，这间大厅除了被框在镜头内的部分装修得精丽豪奢，其他地方都是光秃秃的白墙和毛坯柱子。
　　张朝鹤新奇地看着四周复杂的电缆和机位钢轨，对什么都非常好奇，刚刚他接到通知，今天的拍摄任务是要完成顾印秋在剧中参加晚宴的镜头。
　　化妆老师为他做好了造型——这场是一个回忆片段，彼时顾印秋还没有出国，只是个十五六的毛头小子，所以服装老师给张朝鹤安排了一身象牙白色的旧式西服三件套，胸口还别了一枚水钻胸针。
　　他只往那一站，就好像把人带回了当年那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优雅绅士又不失清俊的少年感，像一束美丽的鸢尾。
　　配角和群演们相继就位，张朝鹤本来就聪明，再加上这几天的高压训练，他早已把剧本背得烂熟于心。陈兴庭本来还怕他紧张，然而张朝鹤不但对答如流，甚至还有心情阴阳怪气以报三天特训之仇，让陈兴庭一下就放下心来。
　　张朝鹤完美和女八号完成了人生的第一场拍摄，眼神、神态动作，甚至于台词都无可挑剔，反而是女八号中间跳舞时不小心踩了他一脚，稍微慌了一下导致了一次NG。
　　这拍摄进度简直让陈兴庭难以置信！
　　他惊喜地拿着大喇叭给张朝鹤一顿猛夸——张朝鹤还没来得及小小骄傲一下，却听陈兴庭已经雀跃喊道：“很好啊！接下来的五场就这么发挥着拍啊！”
　　张朝鹤：他也看起来也非常难以置信：“多少场？”
　　陈兴庭拿着大喇叭铿锵有力地回应他：“五场！然后换场地，还有三场！”
　　张朝鹤人都傻了……他剧本里的确有九场在各种酒店、茶楼参加各种宴会、集会当背景板的戏份。
　　但是没有人告诉他他要一天都拍完啊！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要说九场的话，后面应该还包括了一场顾印秋和常小月一起出席军中晚宴的戏份——不会也要在今天一起拍完吧！！
　　服装老师才不管他心里想了什么，几位老师一拥而上，直接把小张总拖走，换上了一套石英灰的西装。
　　化妆老师为他补妆、修改妆面，接下来拍摄的都是顾印秋刚回国的片段，在造型师们的手下，成年顾印秋看起来似乎要更加成熟稳重、野心勃勃，也逐渐有了军人的硬挺和冷峻。
　　就是张朝鹤本人好像有点生无可恋……他以为拍戏好歹会按照时间轴来拍，结果居然是按照场地来拍？
　　他的女伴不停地换人，他时而在跳舞、时而在喝酒，时而在寒暄，时而在精明冷酷地擎着酒杯打量其他在场的人。
　　而他身上的西服也一直在变，一会变成丝绒的赭红色、一会变成绸缎质地的宝石蓝，一会儿又变成月青色的纯棉工艺……反正堪称奇迹鹤鹤环游民国，件件都有新搭配。
　　张朝鹤感觉自己就快要精神分裂了：拍了将近一整天晚宴后，张朝鹤都快拍麻木了。他从来没有意识到演员居然是个这么恐怖枯燥的职业——大家看最后剪辑处理好的剧似乎觉得很有趣，但实际拍摄中简直是琐碎又麻烦，还很无聊。
　　即使陈兴庭手握两亿巨资且无需支付流量明星的天价片酬，依旧拍得抠抠搜搜，能省则省。
　　最后一场戏是在一处复原戏棚，就是按照现有的场景，专门复原、搭建出来拍戏的造景。
　　这里前两天也被《雁鸣阵阵》剧组租用过——毕竟全国就这么几个规模大、设施全的影视城，大家简直低头不见抬头见。
　　而这场戏正是张朝鹤刚刚特意关注过的那场宴会群像戏，背景是常小月已经在顾印秋的力捧下成名时，顾印秋和另一方有点势力的军阀会面。
　　对方也是个「票友」，所以顾印秋为表合作诚意，便询问常小月是否愿意一同出席并献艺，常小月毫不推辞，一口答应。
　　既然是军队内部的会面，张朝鹤就得去换上正儿八经的军礼服。程嵇雪在旁边等着，他一身织金柿子色长衫，化妆师还特意为他描长了眼尾，眼风一扫就是勾魂夺魄的锋利美色。
　　张朝鹤已经更衣妥当，正由道具师往军大衣外面一排一排地按镀金搭扣和勋带，现在已经入夏了，即使戏棚内虽然有冷气也于事无补，张朝鹤照样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军装热得满头是汗。
　　化妆老师追着在后面给他抿鬓角的汗珠，但张朝鹤身高腿长，而且走得越快带起来的风越大、越凉快，他走得仿佛屁股后面有鬼在追，气得化妆老师恨不得把纸巾拍在他脸上！
　　程嵇雪看他好笑，便悄悄向化妆老师要来了纸巾——反正他腿也长，追个张朝鹤根本不费劲。
　　张朝鹤也就走出了三百米的距离，鬓角便又滚出来了一颗汗珠，他怕汗珠把粉底液洇花，下意识一仰头，却见身边的程嵇雪轻轻俯身过来帮他沾了沾鬓角和侧颊。
　　张朝鹤一愣——程嵇雪却只是冲他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没说话。
　　仿佛……当年常小月与顾大帅一道赴宴时，也曾如此为他的英雄擦过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了新的沙雕文预收——写沙雕文果然会上瘾，码字码得飞起，一点都不想背书呜呜呜照例丢个文案-《病美人是打拳大师》
　　1.
　　李霜驰和商摧结婚三年，一直把商摧宝贝似的捧着，毕竟商摧身体不好，甚至每年都有固定去医院报道的时间。
　　有一天李霜驰正睡得迷迷糊糊时被商摧推醒，商摧语气严肃地说道：“老公快醒醒，我穿越回来了！”
　　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瞬间吓醒的李霜驰：？？
　　商摧却严肃地说他刚刚不但穿越到了民国时期，还受高人指点练成了一代武术宗师，堪称叶问再世！
　　放下心来的李霜驰：遭了，他以前只是身体不好，脑子并没有问题啊！
　　李霜驰以为他在开玩笑，心想宝贝如此主动，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美好夜色？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开玩笑：“宝贝这么厉害？那让我试试看？”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个大逼兜直接打得滚下床去！
　　李霜驰目瞪口呆地捂着脖子看着他的娇娇宝贝：只见商摧惋惜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堪称恐怖的话：“如果是之前的身体，你现在应该已经骨折了。”
　　2.
　　童星出道，长大后却放弃演艺事业回归普通人生活的商摧上了一档综艺。
　　其他嘉宾问他：“你有什么特殊才艺吗？”
　　商摧沉思许久：“打拳算不算？”
　　黑粉们大肆嘲讽：“还打拳，不会是网络拳师吧？”
　　然后大家就在国家武英级运动员名单上发现了商摧的名字：后来商摧还成了一代功夫巨星。
　　黑粉：3•小剧场•第三人视角；
　　我有一个仇人，我以为他只是个商人，结果发现他是地痞流氓出身，我根本打不过他。
　　不过问题不大，我听说仇人相好是个小明星，他长得文文弱弱的，一看就很好拿捏的样子。
　　而我，从小就是校霸、散打冠军、还混一些有色组织，我肯定能打他十个。
　　听说他会打拳，我觉得十分好笑。
　　然后我发现，果然；
　　只要半分钟，他就得跪下来求我——
　　求我不要死。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卡！”陈兴庭拍手喊卡, 然而片场氛围却不松反紧。程嵇雪放下手中的道路酒杯，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张面巾纸递给了张朝鹤。
　　然而化妆老师们已经冲上来为他补妆，面巾纸无用武之地, 张朝鹤就把它捏在了手里, 稍显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陈导。
　　这已经是他NG的第三次……他本来以为经过昨天的大彻大悟之后, 再面对程嵇雪怎么说都会有一点尴尬和局促——结果真正开始拍摄任务时, 他才发现。
　　他根本没功夫想这些。
　　陈兴庭非常严厉，虽然一开始他答应的是「随便客串」, 然而把金主爸爸骗来之后陈兴庭立刻就露出了险恶嘴脸，不但揠苗助长、甚至还想给他浇一点变异水？
　　比如……要求张朝鹤和张熙京对着卷。
　　张朝鹤：虽然大家都姓张, 但我何德何能可与视帝相提并论？
　　而此刻陈兴庭正忧愁叹气，试图用假设的方式引导张朝鹤进入情境：“小鹤你不要这么拘束, 这场戏拍摄于顾印秋刚吞并南淮军之后，现在他不但要平衡军团内部的倾轧问题，还要抗压住外界虎视眈眈的盟军……我打个比方。”
　　“如果现在你突然得到了大张总的晟景集团, 你应该是什么状态？”
　　张朝鹤尝试着抖机灵缓和片场的冷硬气氛：“我应该是直接把集团交给职业财产打理人然后环游世界的状态。”
　　陈兴庭：他根本不吃金主爸爸这一套：“你应该是外松内紧、看不出焦虑但时刻能让观众看出来你压力很大的状态。”
　　程嵇雪帮忙说话：“休息一下吧陈导，让张总再琢磨一下。毕竟跨行, 可能还不太适应。”
　　等陈导敲着剧本册子去后面喝水了，程嵇雪才悄悄和张朝鹤说：“张总你就把他当成李烨，假装是李烨正在你面前油腻发言, 并当众告白妄图道德绑架你。”
　　这场戏的确有点这个意思，顾印秋一口吞并了南淮军后亟待重新平衡军团内部权柄，而其他势力也都在虎视眈眈寻找机会趁机作乱。
　　他表面是来和友军统帅会谈，实际上却是孤身入狼窝虎穴，就看这一波能否压得住别人。
　　张朝鹤听了李烨的名字已经虎躯一震, 他瞬间想起了联动损失的钱、又想起程嵇雪挨得那一拳, 当场就露出了一个深藏不露但杀气腾腾的阴险笑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的陈兴庭步伐鬼魅：“对对对, 很好啊！就是这个状态继续保持啊！”
　　陈兴庭生怕张朝鹤这来之不易的状态如握不住的沙般随风远去，连忙喊各部门开始准备。这次果然一条就过，和他对手的演员老师还笑着调侃他：“张总眼神太恐怖了，我差点以为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张总。”
　　程嵇雪私下把这个新的引导方式告诉给了陈兴庭，陈兴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张朝鹤——然后他导戏的风格就变成了这样：
　　“这个人是潜伏在你公司里的间谍，他在背着你传送机密文件给对家公司。”
　　“这个人在投标会上用不光彩手段抢走了你的地。”
　　“这个人是张董多年的老合作伙伴。”
　　张朝鹤在各种情绪中无缝隙变换，时而深不可测、时而横眉冷对，时而笑脸真挚，丝滑程度堪比德芙，过戏速度堪比拉稀。
　　在场工作人员啧啧称奇，都觉得小张总演技水平真是比股票涨跌还不可捉摸。
　　结果到后一幕，顾印秋需要装作忍辱妥协让常小月为在场军官献唱时，龟毛陈兴庭再次挑刺眼神问题——这次被薅的却变成了程嵇雪。
　　“不要这么含情脉脉，你们之间不是恋人！”
　　“让你稍微带点忧愤，不是让你勾引他！”
　　对此，程嵇雪认真道歉，然后下次兢兢业业再给陈兴庭奉上新的问题。
　　陈兴庭拍得抓狂，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天才种子选手今日突然发挥失常，就像三好学生突然被顽劣同桌带跑偏——他痛心疾首：“张总状态都这么好，你怎么回事！”
　　程嵇雪心中冷笑：我还想知道他怎么回事！
　　虽然他无意拖慢拍摄进度，但张朝鹤就像一根冷酷的木头，尽职尽责地杵在那里跟他对戏——他所有的拘谨和羞涩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那天看到的柔软张朝鹤是在做梦一样。
　　冷酷、无情，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有私情的苗头。
　　纵使演艺经验丰富，程嵇雪也没法克制住自己的震惊和焦虑，他不能理解究竟又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仅仅几天不见，张朝鹤就已经冷漠得像个入定多年的老僧？
　　难道是因为工作太多就会让他直接进入冷淡模式？
　　难道在一起之后，他真要隔绝所有的工作，直接让张朝鹤成为百万娇妻吗……
　　他想想都觉得离谱，嘴唇也不由得抿了起来，陈兴庭不忍心见他如此自责，主动提出再休息一会。
　　旁边看着机位的小姐姐嗤嗤直笑，陈兴庭瞅她一眼：“你笑什么？”
　　那边张朝鹤好像在和程嵇雪说什么，小姐姐看他们都没注意这边，偷偷和陈兴庭讲话：“你没看出来吗陈导，他俩闹别扭呢！”
　　陈兴庭：你们闹别扭，为什么要为难我五十二岁老导演？
　　小姐姐悄么声分析：“你看程哥之前状态那么好，和张老师对戏都能接得住，为什么老是卡在这条的眼神上？”
　　“因为他是和小张总对的戏呀！您不会不知道秋月吧？”
　　陈兴庭表情天崩地裂：“那不是炒作吗？”
　　小姐姐没说话，只是用「啧啧」两声回答了他的疑惑。
　　眼见着程嵇雪在一边和小张总说话一边偷偷踢地上的小石子，陈兴庭便扬声喊了他一句，程嵇雪瞥了他一眼，听话地跟他到了背人处。
　　陈兴庭忧虑开口：“你俩还没在一起呢？”
　　突然被导演攻击的程嵇雪：他无奈地捏了捏眼角：“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陈兴庭心想按照年轻人的说法我都能算是你俩的元老级cp粉了，有关演戏的事就没人能逃脱我的法眼！他咳了一声：“嗯……也就是去张总家吃饭那次吧。”
　　这次却轮到程嵇雪疑惑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会那么早？”
　　陈兴庭：？
　　程嵇雪：？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表情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像两只茫然对视的青蛙。
　　陈兴庭率先败下阵来，他同情地拍了拍程嵇雪：“虽然我这辈子都没结婚，但女朋友可是一直不断，我只能给你一个忠告——凡事要先下手为强，尤其是张总这种看惯了花花世界的。”
　　程嵇雪认真追问：“得怎么样呢？”
　　“不能急于一时，一定要等感情稳固后再主动出击！”
　　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补课，真是一个敢教另一个敢听，程嵇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虚心求教道：“那究竟是要先下手为强还是静待时机？”
　　陈兴庭惊觉前面说的好像有些废话文学的意味，瞬间板起脸转移话题：“灵活适用——你等会尽量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戏里，你看张总做的不就很好？”
　　程嵇雪更觉得头疼，张朝鹤要是做的不好他可能还没有这么介意？
　　“再试试吧，我把他当成您来拍。”
　　陈兴庭犹豫道：“其实也可以稍微带一点感情，毕竟常小月这个人物基调就是沉重又悲伤的。”
　　多他妈废话，存天理还不能灭人欲！
　　程嵇雪自己又站在那平复了一下心态，刚回去站位就发现张朝鹤不但脸上带着倒数第一居然卷过了正数第一的雀跃神情，还对他发出了盛情邀请：“等会去看看菜叶吗？它前两天有点窜稀，这两天又好起来了。”
　　就这一句话，程嵇雪莫名其妙觉得张朝鹤对他的偏爱好像又回来了——他现在根本就是暗恋上头期焦虑，日常患得患失失失，只能把从前琢磨出来的那点察言观色手段全都用在张朝鹤身上。
　　偏偏张朝鹤还各种抗性点满，压根不吃正常人那一套。
　　程嵇雪感觉自己好像在高空坠落很久之后终于着陆，他笑了笑：“好呀，那晚上我请您吃饭？”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剧组里只有食堂……张朝鹤却神秘兮兮地摆了摆手。
　　这次程嵇雪状态不错，虽然眼神依旧有一点缠缠绵绵，但总地来说还是没超过陈导心里的那个阈值。
　　他还特意把两个人都叫过去，语重心长道：“虽然外界都在吹什么秋月，但我希望你们能不受市场影响，把我们自己的戏拍出来，他们可以随意解读，但我们是史向剧，不能靠打擦边球拿下市场。”
　　“你们也尽量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戏里，明天没有你们两个的对手戏，都回去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虽然陈兴庭语焉不详，也没有明确点出来是谁，但两个人都各自心虚，齐刷刷说知道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还对视了一眼——都疑惑于对方为什么要答应？
　　其实张朝鹤远没有程嵇雪想的那么镇定自若。他今天能控制住不出戏，全靠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曾经看过的各种战争片降低自己的兴奋值。
　　太残忍了，实在是太残忍了。程嵇雪只用那种欲说还休、忧思凝噎的目光把他一看，张朝鹤就觉得好像有人在他的心上拧了根细棉线似的，又心疼又难过。
　　但他昨天已经痛下决心要偷偷喜欢，所以绝不能露怯、也绝不能让他察觉到这可笑的端倪——
　　张朝鹤只好祭出冷脸大法，并用战争片强行扭曲那一点小小的怦然心动。
　　非常成功，程嵇雪完全没想到大鹅竟会有如此心眼，还真被他给唬住了！
　　两个人别别扭扭地互相鞠躬，假装这条戏演得非常顺利，然后各自把真笑装成假笑，像两只刚在野外遇见的蘑菇。
　　一朵努力把自己伪装成无毒的普通蘑菇、另一朵则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菌丝试探，随时准备跑路。
　　程嵇雪绞尽脑汁试图续上话题，却听场务老师来喊：“小张总探班订的餐到啦！”
　　据说刚刚陈特助直接带着两辆车热热闹闹地开进了自家片场，那车身上还贴着本市某著名酒店的标志，给影视城里的其他剧组羡慕得够呛？
　　车一停，俩小哥从车上跳下来，熟练从车厢里取出了外送餐箱，立刻摆出来一排卖相极佳的精致餐点！
　　演员张朝鹤虽然就在片场跟着大家摸爬滚打，但金主爸爸小张总的探班虽迟但到，二话不说就是来了一手人民群众最期望的改善伙食之策！
　　整个片场都兴奋得像原始深林里沸腾的猴群……大家累了一天，听说今晚终于不是青椒炒肉和炸鸡柳，都激动极了。
　　程嵇雪小声开玩笑：“我以为今天又要吃青椒炒肉呢。”
　　张朝鹤表情严肃：“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吃青椒炒肉！”
　　昨天没让陈特助来探班主要是因为他在特训，教官只允许他快速吃个盒饭就继续投入训练……今天刑满释放他立刻让陈特助来解救自己！
　　陈特助考虑到小张总奇怪的爱好和审美，穿得像二把手，大黑天的也带个墨镜，他严肃冷酷地对张朝鹤道：“张总，都办妥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果然都用敬仰、羡慕的目光看着小张总！
　　一旁陈兴庭正兴奋地徒手拆龙虾，闻言也偷偷打量了一下陈特助：之前这位新特助和他沟通小张总的入组详情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果然靠近小张总就会被鹅化？
　　陈特助刚说给菜叶带来了之前它很喜欢的小鱼小虾，张总回去就可以亲手喂给菜叶以叙天家父子情，陈兴庭就凑过来感兴趣地问道：“你把鹅也带来啦？”
　　张朝鹤心说我也不想啊，但是菜叶品种比较特殊，大家都比较害怕大鹅，不愿意帮忙照看，再加上上次他发现菜叶其实挺粘人的，不好随便托管给别人，就只能自己带着。
　　张朝鹤随口解释了一下，陈兴庭立刻兴致勃勃地表达了一下想亲自面见网红大鹅的愿望。
　　本来还期待着一家三口美好世界的程嵇雪：他用眼神疯狂暗示陈兴庭，然而陈导不为所动，闷头假装鸵鸟，直接拒收他的奇怪眼波！
　　我也很想看看听话的鹅啥样。质朴的乡下老孩子陈兴庭偷偷想，我小时候天天被鹅追着打，真没想到长大以后还能碰上养这玩意当宠物的冤种。
　　张朝鹤订的餐因为钱到位，服务也特别到位。哈根达斯冰激凌被/干冰层层保护，颠簸一路都还是冰凉梆硬的，没有一点融化的迹象，这样的夏夜捧着吃可太舒服了。
　　没多久隔壁拍刑侦剧的主演也过来凑热闹，毕竟刚刚陈特助高调入场，附近好几个剧组都有看见，简直羡慕坏了。他们不像《雁鸣阵阵》那边闹得这么僵硬，双方也没有什么竞争，张朝鹤便大大方方热情留人一起吃饭。
　　靠美食贿赂，张朝鹤竟带领《簪缨》剧组意外打好了和隔壁邻居的关系？
　　片场人来人往仿佛过年，张朝鹤往哪一站，哪儿就是当之无愧的C位。程嵇雪在他身边看着他接受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喜爱的目光，却突然蹦出来一个阴暗的念头。
　　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呢？
　　明明知道他比太阳还要明亮热烈，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为什么不能把他藏起来呢？
　　小时候爸爸妈妈说要学会和别人分享，可等长大一点，爸爸妈妈又教他说无需与他人分享所有物。喜欢的东西就要独占，要牢牢握在手里、要用最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你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他越想越远，然而张朝鹤一扭头，却只看见他正愣愣地、略带落寞地垂眼看着地面，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也遮住了他幽深而偏激的目光。
　　张朝鹤用冰激凌勺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你的冰激凌要化了！”
　　程嵇雪回神才发现，因为他刚刚捏得太紧，纸桶底部都被他捏得有一点变形——下一秒，张朝鹤突然用自己的勺子叉了小半颗没动过的草莓味冰淇淋球放进他的纸桶里，又十分自然地挖走了他大半颗朗姆酒口味的。
　　程嵇雪一愣，张朝鹤得意洋洋地道：“你不喜欢这个？那我们换一下口味！”
　　是的，张朝鹤眼馋他的朗姆酒口味半天了！
　　而且……他刚刚一时冲动换走冰激凌球时，心脏都跳得好似要蹦出来了。
　　张朝鹤欲盖弥彰地啃了一大口，快乐地眯起眼睛：“果然朗姆酒的更好吃！”
　　那点阴暗情绪突然就被普照的鹅光驱散，程嵇雪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着那半颗倒霉的草莓味冰激凌球，直勾勾盯着张朝鹤殷红的舌尖扫过饱满的唇——
　　陈兴庭突然超大声地咳了一嗓子！
　　程嵇雪看向他，只见陈导正疯狂用眼神警告他：陈兴庭操心死了，粗略估计在场的影帝有一位、视帝视后有三位，就他这时不时走个神、发个呆的傻样，岂不是分分钟就被扒得干干净净？
　　他还不想明天就在热搜上看到「投资人潜规则演员」的负面新闻……
　　可张朝鹤还在不停跟他叭叭：“明天我没有要赶的场，我回一趟市里，你晚上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带过来。”
　　程嵇雪叹了口气，果然鹅还是要散养，这种小动物天生就有充沛的精力和探索欲——如果真用链子把它锁住，可能反而会激起它更强烈的反抗欲吧。
　　他还在犹豫要点哪家的菜，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突然跑过来和陈兴庭附耳说了几句话。
　　陈兴庭本来还在笑眯眯哧溜海鲜粥，听了男人的话瞬间暴怒，看起来仿佛很想骂人但是被硬憋回去了。
　　张朝鹤也警觉地盯着陈兴庭看，生怕是《雁鸣阵阵》那边又想不开搞事情。果然陈兴庭脸色铁青地憋了一会，还是主动和投资爸爸坦白了：“出了点事。”
　　张朝鹤也紧张了起来：“什么事？”
　　估计是挺大的事，要不然陈兴庭不会在戏外动这么大的肝火。
　　“您跟我来。”陈兴庭示意男人带路，张朝鹤连忙放下手中的冰激凌，拽了一把程嵇雪一起跟上。
　　几个人越走越偏，越走越远，张朝鹤的神情也逐渐凝肃起来——他远远看到剧组里摆关二爷的桌案旁边畏畏缩缩蹲着个人，似乎还有两位体型悍利的大哥正虎着脸按着他……
　　张朝鹤甚至能听到几声混杂的「老实点」和「你等着」？
　　他们这行人脚步很快也很响，离老远那两位大哥就看到了导演过来主持公道，其中一位武行兄弟那叫一个好身手，快跑两步愤愤地向陈兴庭伸开手掌：“陈导，人赃俱获了！”
　　张朝鹤疑惑地看了眼，发现他手掌里摊着两枚钉子。
　　张朝鹤：……
　　人赃并获，为什么不偷能买废铁的钢材，反而要偷钉子？
　　只听大哥铿锵有力、十分愤怒地控诉道：“他想往我们的二爷像上钉钉子破坏风水，结果被我们兄弟给撞破了……真是太危险了，差一点我们剧组的风水就被他们给毁了！”
　　陈兴庭也怒赞：“好！好在哥几个机灵，给我吓坏了刚才！”
　　张朝鹤彻底听蒙了：这是封建迷信活动吧？是吧是吧！
　　然而他突然想起来，似乎娱乐圈内的确常有传闻说某明星靠养小鬼爆红，大家好像的确都有一点迷信？
　　张朝鹤难以置信地看向程嵇雪，却见程嵇雪点了点头，悄悄跟他说：“剧组很信这个的，不光开机要选良辰吉日，平时也会很在乎风水运势的问题。”
　　陈兴庭天天在片场摸爬滚打，早就练出来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耐，他反而很震惊：“张总你们这种生意做得大的，不都信这个吗？”
　　张朝鹤莫名脑补出了张董和大张总携手拜佛上香，然后在一众和尚们的簇拥中向功德箱投入厚厚一叠红封的场景……
　　他甩甩头，正想说实在没法想象。
　　然后他突然一僵。
　　最离谱、最不符合科学世界观的，难道不正是他吗！！
　　是谁穿书了？
　　是我。
　　张朝鹤僵住脚步，甚至偷偷往后倒退两步，陈兴庭疑惑地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张朝鹤艰难地问道：“关二爷像附近……没什么驱邪除祟的法器吧？”
　　陈兴庭一听，当场得意列举：“当然有！我特意请了开过光的金钱剑、法尺和阴阳镜！”
　　“不是我吹，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一靠近我们这儿，立刻就会灰飞烟灭！”
　　张朝鹤捂了捂胸口：“你们过去吧，我就在这等你们。”
　　陈兴庭表情不解？
　　张朝鹤：我怕你请回来的是真货，我一过去直接先把你的投资人爸爸灰飞烟灭了！！
　　作者有话说：
　　小程：（阴暗爬行）（扭曲）（凄厉尖叫）
　　张百万：鹅光普度——退！退！退！
　　别害怕沙雕文最多有点他逃他追大家都插翅难飞，不会有离谱的狗血乱虐orz；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张朝鹤提议把抓住的这位封建迷信破坏者扭送公安局, 却遭到了陈兴庭的强烈反对。对方坚持认为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要派出机灵大哥破坏他们剧组的风水才行！
　　陈兴庭大手一挥：“小孩不懂，这事儿必须听我的！”
　　张朝鹤：我确实不是很懂老一辈奇怪的执着？
　　不过好在陈兴庭还没上头到立刻就派鲨手去《雁鸣阵阵》的片场搞破坏, 只见他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 似乎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然后他转头就问张总啥时候能去看鹅。
　　张朝鹤也是头一次见到菜叶有非叶公好龙式的粉丝, 遂积极带陈导前往住处。路上他还悄悄叮嘱程嵇雪, 等会若是陈导不敌菜叶威猛，就一个拦人一个抱鹅, 绝不能让菜叶导致剧组误工！
　　程嵇雪郑重答应，结果下一个路口司机开车不稳, 突然就来了个急刹车——张朝鹤正侧着身子和程嵇雪说话没坐稳，当场以头抢地, 一脑袋扎进了程嵇雪怀里！
　　一旁的陈兴庭痛苦闭眼，副驾位置的陈特助捶胸顿足，而当事人张朝鹤连滚带爬挣扎起来, 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凉丝丝的头发从程嵇雪的手掌中擦过——真就是擦过, 程嵇雪甚至来不及多扶他一把，张朝鹤已经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飞速坐好，露出一副熟悉的沉痛神情！
　　程嵇雪心头一动, 试探性楚楚可怜地道：“没关系，好在您没有摔倒？”
　　张朝鹤沉痛表情更甚，与今日在片场时如出一辙：与此同时他脑中各路战争片循环登场，强行为他渲染悲痛气氛！
　　程嵇雪：“。”
　　破案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他还没有失宠，而且陛下看起来好像还挺喜欢他；忧的是大鹅的防火墙好像又升级了, 并且已经有了一定的反侦查意识？
　　全程目睹一切的陈兴庭脚趾抠地：我为什么非要今天看鹅？
　　忧虑憧憧的陈特助：妖妃会不会借戏上位？
　　一车人各怀心思, 艰难挨到了张朝鹤住处。菜叶就是由陈特助带过来安置的, 所以和陈特助还算比较亲。门一开，就看到菜叶正叽咕着小豆眼文静地站在迎宾地毯上。
　　可爱、光滑，貌似毫无攻击性。
　　陈特助拎着箱子安全通过。
　　张朝鹤呼噜它一把安全通过。
　　程嵇雪捏捏它的嘴巴安全通过。
　　而陈兴庭只是新奇地打量着菜叶，还没来得及上手。但就在他跨过门槛的一刹那，只见菜叶一个标准鹅扑起手，硬是扑腾起来一米多高，一巴掌糊在了他胸口！
　　安全通过的三人同时回头：！！
　　陈兴庭被逼得倒退两步，菜叶得胜将军般耀武扬威地嘎嘎大叫起来，并像一个漏风大喇叭一样高声痛骂试图入侵黑鹅势力领地的外人！
　　而张朝鹤正准备和程嵇雪一起按照之前说好的战术解救陈导，却见陈兴庭淡定撸起袖子，然后迅猛出手，他一把拎住菜叶脖子，往天上一抡！
　　菜叶：？
　　张朝鹤人都傻了，他愣愣看着菜叶像一团大棉被一样扑棱棱从天而降，菜叶还在无辜地睁着小豆眼看着张朝鹤——
　　而陈兴庭的表情却仿佛在吃饭一样淡定，他凌空搂住菜叶乱蹬的鹅掌，又是随手一扔！
　　张朝鹤试图拯救碰上硬茬子的菜叶：“陈导等一下……”
　　菜叶终于反应过来，然后爆发出了愤怒的大叫！它在半空扑腾翅膀调整身形，决然对这以下犯上的两脚兽展开制裁！！
　　然而陈兴庭仅凭小时候多年的养鹅经验，立刻就判断出了菜叶想要干什么——他步伐鬼魅地往后一退，当场揪住菜叶脆弱的小脖子，仿佛悠达商场手推车般一杵子把菜叶平着扔了出去。
　　世界安静了。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菜叶不甘示弱地大叫两声，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回了阳台。
　　张朝鹤：嚣张的黑鹅势力铩羽而归，只见陈兴庭点烟说起了从前：“现在的鹅脾气真好。”
　　那孤独求败的气质，让他稍显干瘦阴鸷的面容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圣光。过了一会，陈兴庭叼着烟淡定到厨房抱出了缩成一团的菜叶。
　　菜叶看起来乖巧、安静，像一个软软白白的大面团子。
　　张朝鹤当场沉默。
　　菜叶，没想到你小子居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陈特助也沉默了，他还记得他是经过了怎样艰苦卓绝的斗争才把这只又凶又皮的鹅从老板家里逮出来。
　　比之现在陈导随便搂着菜叶的样子，让他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冤种。
　　菜叶压根没想到有陈兴庭表演的擒鹅术在前，它已经喜提家庭弟位，陈兴庭还在建议张朝鹤把菜叶直接带到片场：“养鹅不能圈着，得散养，要不这几天你都把它带到片场去吧。”
　　张朝鹤听陈兴庭话中有话：“我不是过几天拍完就能走了吗？”
　　只见陈兴庭露出了一个阴险狡诈的笑容：“好像不是短期能拍完的，张总你做好要拍半个月的准备吧。”
　　张朝鹤眼前一黑，顿时觉得世界都完蛋了。
　　⚹
　　第二天张朝鹤没有排戏，程嵇雪却不得不和简心蓝拍摄早期的王府戏份。张朝鹤今天打算回H市给他的留守老父亲带点这边的特产小海鲜，临走前还无聊去片场围观了一下。
　　简心蓝不是爱说爱笑的女孩子，她性格严肃认真，对戏也是如此，所以整个片场也都不由自主沉浸在了这种严肃的气氛里。
　　除了地上正撅着白尾巴啃地砖缝里草叶的大鹅。
　　它戴着可爱的红色小领结到处溜达，时而去导演脚边蹦跳两下，时而跑出戏棚外眺望远方，就是非常灵性地从来不进机位框里。
　　所以等张朝鹤一过来，立刻就有好几个工作人员排着队过来夸菜叶聪明听话又可爱，不愧是网红鹅子。
　　张朝鹤：乖吗？陈导昨晚刚用擒鹅术换的。
　　张朝鹤放心飞回H市，刚一到家就见赵女士兴冲冲地过来吃瓜：“点点真的和张熙京在同一个剧组拍戏呀！他真人好不好看？”
　　张辅霖做作咳了一声举起报纸。
　　张朝鹤理智发言：“我没有和他直接对手的戏份，只在开机仪式上见过他，他真人也就还行。”
　　对不起了张熙京，为了我家庭氛围的和睦，只能委屈你了！
　　赵女士看起来非常遗憾，她对张熙京的代表作大吹特吹，让张朝鹤深刻意识到了《簪缨》究竟抱到了什么样的金大腿。
　　有视帝和名导背书，这剧还能不爆？
　　同时张朝鹤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找老爸求助——他之前自信签下《流离之都》，然而现在他才发现，版号果然不是这么好搞的。
　　就算是大厂商旗下的游戏，也有很多正面临着没有版号无法上市的困局。
　　张辅霖虽然对这方面并不是很了解，但既然点点罕见开口，他还是感到非常舒心，并且美滋滋地一口应下帮忙托关系问问。
　　他本以为张朝鹤要在家呆到晚上才会离开，然而刚吃过午饭，张朝鹤就看了眼表：“我得走了，估计再有个一周多才能回来。”
　　张辅霖压下失望表情，试图挽留儿子在家多呆一会：“要不晚上吃完饭再走吧，今晚有你爱吃的酥白肉。”
　　虽然张董对年轻人爱吃的这种又甜又油的食物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奈何点点喜欢，所以每次的探望孤寡老人活动餐桌上，都雷打不动地有这道菜。
　　张朝鹤却像一只渴望外面世界的小鸟，边穿鞋边道：“晚上约好了和别人一起吃的，我得走啦！”
　　张辅霖瞬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悄露出了强劲凶悍的尖牙：“什么人？朋友？哪天叫来家里吃饭？”
　　自从上次李烨那小子发癫之后，张辅霖就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提起这些事，此刻见点点积极赴约，老父亲不由得心生一丝微妙期盼？
　　张朝鹤脸色不变，耳尖却有点发红：“就是个普通朋友。”
　　张辅霖正准备稍微激动一下，就被赵女士悄悄拉了一把。
　　赵女士笑眯眯道：“点点要是有关系好的朋友就带来家里一起吃饭嘛，家里就我和你爸爸两个人，又没有外人。”
　　因为出差而直接被遗忘的张印山突然打了个喷嚏：张朝鹤却看起来有点发愁，连好看的眉头都拧了起来，含混糊弄道：“再说吧。”
　　贸然带暧昧对象回家这岂就不是见家长？日后被季二那个傻逼知道了是不是很危险？
　　快要被菜叶的黑鹅势力同化的小张总眉头紧蹙不散——但凡季二没有主角攻的光环，他都绝对要杀到京城去套对方麻袋！！
　　张朝鹤蔫蔫挥手：“走了。”
　　张辅霖和赵女士面面相觑，门一关，张辅霖立刻打电话给马高助让他清查一下点点近期的交友情况——张董暗自发誓没有人能让点点情路受挫……
　　对方就算是海外王储，他张辅霖也能砸钱给点点抢回来！！
　　而张朝鹤浑然不知张董思路竟如此发散，居然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欺男霸女？他受程嵇雪之托，美滋滋地前往香苑取备好的菜，准备然后就按照计划火速前往机场乘私人飞机赶回片场，与程嵇雪共用晚餐。
　　他准时到达香苑，朱姨亲自把打包好的餐点交到了张朝鹤手上，张朝鹤淡定刷卡，发现这五个菜俩汤还带餐后水果和甜点的餐费居然才九百八十八？
　　张朝鹤被香苑这朴实无华的菜价给震惊到了——他甚至非常怀疑香苑营业是否能够赚回地皮钱和装修费……朱姨见他表情有点愣，心说难道是我折上折上折折得忒明显了？
　　她开玩笑似的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员工价噢，小张总千万别告诉其他人，我可还要赚钱呢。”
　　张朝鹤这才松了口气——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太便宜了肯定不对劲！但他还是特别问了一句：“程嵇雪怎么会有员工价？”
　　他以前过得好苦，居然还要打零工养活自己，活得一点都不主角受！
　　要不是有季二狗在前面拦路，他愿意包养程嵇雪，让他只吃那啥不吃苦，就做他张总的甜蜜小娇妻！
　　朱姨想了想：“他以前在我这里兼职过。”
　　对不起了端端，反正你这个老板也很撒手掌柜，和兼职也差不多！
　　张朝鹤满意地把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外卖带走了，朱姨给程嵇雪打电话，他正在片场，背景音乱糟糟的。
　　朱姨有点心疼他这么累，叹气道：“何必这么折腾呢……小鹤已经取餐走了。”她嗔怪道：“九百八十八别记错了，你还让他特意跑一趟。”
　　程嵇雪无奈保证：“您怎么又打折了，很容易露馅的……让他跑这一趟他才踏实，而且我这边也请了师傅，之后肯定不会老吃盒饭的。”
　　朱姨叹气：“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实话？往难听了说，人张家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家，你这个身份还是过了明路的，保不齐就被人家查出来了，你到时候准备怎么和小鹤解释？”
　　这话当场说中了程嵇雪的伤心事——他现在每天也为如何攻略大鹅发愁，或许擒鹅术是个好办法，但他显然没有可以参考的依据，实在无法保证一击必中。
　　程嵇雪：“走一步看一步吧，可能在一起之后会告诉他吧。”
　　虽然他觉得实话实说之后，可能迎接他的只有滚出家门的下场……但好歹曾经拥有？
　　毕竟现在的问题是，他吃过了晚饭就会被赶出来……
　　果然不出程嵇雪所料，张朝鹤只来得及赶回来和他一起吃晚饭，天不遂人愿，他还没来得及大展茶艺，就被急着拍夜戏的陈兴庭抓了回去。
　　张朝鹤收拾了碗筷，菜叶又不在身边，只能拿起陈特助带来的文件悲情开批。
　　所以他也不知道，「百万娇妻的五百平大床」这个粉丝群里已经有人扒拉出了他的行踪——参照物是大鹅菜叶。
　　起因是有个杂项工作人员在片场看见了菜叶神气兮兮地走来走去的样子，于是就拍照片发了微博，并配文「竟然是菜叶呀」。
　　虽然没有带tag，但还是被无聊乱刷的鹅妈妈们看到了……于是群里姐妹们当场沸腾，齐心协力扒拉出小张总目前就在影城拍戏！
　　毕竟张朝鹤不是明星，没有工作室做探班组织和引导，于是好几个粉丝群联合起来，推出一个主事人组织了这场探班活动——
　　第二天本市的娇妻们抵达《簪缨》剧组后礼貌地与剧组工作人员进行了交涉，工作人员一听是来探班金主爸爸的纷纷觉得不可思议，立刻请示了陈导。
　　陈兴庭对此高度重视，特意把张朝鹤叫了过来。张朝鹤刚刚在拍「长亭送别」这一幕，脸上还带着“三分深藏不露三分隐忍不发两分依依不舍以及两分欲说还休”的调色盘神情。
　　听到这个消息后，三分深藏不露，成功变成了一分深藏不露和两分懵逼。
　　张朝鹤：啊？
　　粉丝探组这事儿这么久了，也就在视帝张熙京身上发生了一次。当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张熙京像中老年旅游团导游一样和粉丝们从容合影，回来剧组后便收获了众多中青年演员羡慕的目光。
　　正常这种突然上门的探班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的，不过看在来的粉丝不多、探班人物身份又比较特殊的份上，陈兴庭还是破例允许了这次探班。
　　粉丝们激动不已，跟着工作人员进入片场，就见到张朝鹤正从里面赶出来见她们——他一身挺括军装，军靴扣在青石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清笃，远比在手机里看到的纸片人要冷傲英俊、气场强大得多。
　　娇妻们激动高呼，张朝鹤正准备摆手示意收一收，却突然发觉不对……
　　“鹅总辛苦啦！鹅总我们给菜叶带了一点新鲜的蔬菜！”只见前排一个姑娘猛地摘下背着的包，从里面掏出了这——么大一颗大白菜！
　　张朝鹤：？？
　　等一下，不是来探我班的吗！为啥探我班带大白菜？
　　他无暇纠正奇怪的称呼，哭笑不得问道：“你们究竟是想见我还是想见菜叶？”
　　抱着白菜的姑娘旁边的小哥纠结了一下：“鹅总我们都见到您啦，要不还是再见见菜叶吧！”
　　再旁边的姑娘阴险补刀：“而且小张总您看起来好像还、还伙食挺好的。”
　　她说得委婉，但张朝鹤还是听出来了弦外之意——他，胖了。
　　张朝鹤边小声嘟囔边折身往回走，准备去接菜叶：“我活活得被你们气死。”
　　前面抱白菜的姑娘幽幽道：“听到了哦，你想被我们气死。”
　　他正想努力找补一下——玩笑归玩笑，有人喜欢他他其实非常开心！而且小姑娘们辛苦跑这么远来看他，他好像连请大家吃饭都来不及？
　　张朝鹤正绞尽脑汁琢磨着能给粉丝们回点什么小礼物，却听有人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句：“哇！菜叶！”
　　“哇小程！”
　　他抬头一看，只见程嵇雪一身枫叶红色常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便从影视城阔气古雅的门楼下而来。
　　那场景真是美得像画一样，仿佛常小月本人正蹚过了近百年的时间长河向他们走来……
　　手里还牵着一只鹅。
　　张朝鹤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往前迎了几步，和程嵇雪并肩回来。他没有注意到来探班的粉丝中有双担的cp粉，大家近距离嗑糖嗑到神智昏厥——好他妈配，秋月好他妈配，鹤雪好他妈配！
　　连物种奇奇怪怪的菜叶都毫无违和感，大白鹅看起来高贵堪比嘤国女王的爱犬！
　　配配配，天仙配、黑白配，我看你俩就最配！！
　　有个小哥兴奋地发出了一声嘤咛，吓得张朝鹤还多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完全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们都在想些什么。
　　大家激动地和程嵇雪打招呼：“小程你好呀！”
　　“我姥姥可喜欢你啦！”
　　“我有特意去看你的那期《国家馆藏》喔！”
　　程嵇雪挨个礼貌感谢喜欢，尤其今天化妆师为了使他更贴近常小月年轻时的形象，还特意给他打了加倍的阴影和高光修饰轮廓。他现在看起来极具中式古典美——温婉、柔和，少了一丝清俊孤直，多了一点风流多情。
　　白菜姑娘眼巴巴地看着他：“小程你真好看，我可以要一个to签吗？”
　　被晾在一旁的张朝鹤：？？
　　他试图挽回一下他粉随正主的色批粉丝们：“你们不要我的签名吗？”
　　白菜姑娘不由分说把白菜塞进张朝鹤手里，然后反手从包包里掏出了纸笔：“小张总你平时签文件一定很累，今天我们决定给你减负！”
　　程嵇雪笑了笑安抚张朝鹤：“我们一起签好不好？”
　　张朝鹤还没来得及稍微谦让一下，再勉为其难地同意，只听粉丝们已经超大声地替他答应：“好——让我们一起说，谢谢鹅总！！”
　　程嵇雪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眼睛亮晶晶地瞥了一眼张朝鹤，波光流转、动人心魄，然后问白菜姑娘：“你的名字是什么呀？”
　　白菜姑娘字正腔圆回答道：“请签给＇桐生战兔我老婆＇，谢谢！”
　　程嵇雪随便写了两行祝福语，然后签下名字，把本子递给张朝鹤。张朝鹤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程嵇雪写的字——不说银钩铁画般铁骨铮铮，也绝不温致妩秾，反而有种江湖气的潇洒。
　　他心想都说字如其人，这也不准嘛。
　　然后在旁边落下他那艺术大师精心设计过的炫酷签名。
　　不错，这很霸总！
　　反正人也不多，俩人就顺手给来的粉丝们都签了to签，好在程嵇雪负责写寄语……否则大家很可能就要看穿小张总签名是特意练的这个事实了。
　　粉丝们临走之前，张朝鹤还特意叮嘱让他们转告粉丝们不要再来了——虽然说得很委婉，他还是有一点愧疚，粉丝们心疼坏了，都没想到小张总这么心软，还纷纷安慰他。
　　而张朝鹤和程嵇雪的双签居然也被cp粉们截图抠出来，当场p出了一份民国时期婚书？
　　程嵇雪正背着张朝鹤偷偷摸摸逛超话，看见大聪明粉丝们p的婚书十分满意，一键点击保存。
　　这次梦幻探班活动圆满结束，白菜姑娘美滋滋地把和程嵇雪张朝鹤的合影发了出来，并且写了一下自己今天的探班体验。她还在结尾套路并真挚地祝程嵇雪星途灿烂、小张总天天暴富，《簪缨》剧组也越来越好。
　　结果非常不幸，她好像杵了不知道哪家粉丝的肺管子……一大群疯狗突然涌入她的私人微博下乱吠？白菜姑娘身经百战，瞬间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她往热搜榜一瞅，果然发现热搜最下面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新热搜！
　　#白辰中止拍摄，离开《雁鸣阵阵》剧组【哭】#
　　作者有话说：
　　#小张总和他的冤种粉丝们#
　　探班，探了，但没有完全探。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有病吧？凭什么拍摄都快结束还了要换掉辰宝！】
　　【呵呵, 身体原因，前两天我们辰宝还在po晨练日常，三天时间就急病到无法拍摄完成是吧？】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常小月这个角色简直是为辰宝量身定做的, 可以说没有辰宝就没有常小月, 为什么中止拍摄！】
　　【不是脑残粉能不能别开麦了, 还量身定做, 你家辰宝脸多大啊敢让一派祖师爷为你量身定制？】
　　【大家冷静一下！有没有注意到最近辰宝的代言和剧宣掉了好几个！！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太过优秀，挡了什么人的路呢？（微笑）（微笑）】
　　赵导办事效率极高, 几乎是张朝鹤前脚刚把威胁视频发给他们，后脚赵导就和白辰公司取得了联系, 并直言如果他不滚出剧组就把视频曝光。
　　然而贺光阴早已打过招呼，公司心里明镜一般知道白辰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因此挣扎都没挣扎，干净利落地就同意了解约。
　　白辰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了吗？”
　　高层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傻逼：“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贺公子……啊你胆子真大，还去勾张二少？”
　　“你要想复出, 除非往京城那边找找关系，这两位才可能会卖你个面子吧！”
　　白辰冷静思考, 他状似绝望地扶住桌案，实则脑筋飞转、缓言开口：“公司这些安排我都认……我只求公司不要把视频曝光。”
　　高层都被他的天真逗笑了：“当然了白辰，你怎么会觉得我们要曝光视频？就算是为了保护张二少的隐私我们也不会这样做。”
　　“你回去吧, 工作室会替你发退圈声明，你什么也不许做、什么也不许说，记住了吗？”
　　白辰浑浑噩噩走出公司大楼，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曾经无数次进出过的气派大门——他曾经以为踏进娱乐圈就是出人头地、是光鲜亮丽平步青云的开始。
　　小张总……这个手段狠辣又心思恶毒的男人！白辰倔强冷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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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手段狠辣又心思恶毒」的小张总正在接受驯鹅高手的无情荼毒, 并不知道他埋下的慢性生化炸弹已经被人拆掉了。
　　陈兴庭抄着个喇叭大声逼逼赖赖：“让你抽雪茄不是让你叼树枝子！”
　　“你是统帅！统帅！不要抽雪茄像街溜子抽卷烟！！”
　　“你会不会抽烟会不会抽烟会不会抽烟！”
　　这场是打得半死的常小月被救出来修养好身体后, 来拜见救命恩人的一场戏。
　　在陈兴庭的构思中, 这个场景应该是这样的：统帅书房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只露出一线天光；男人坐在靠椅里放松地后仰抽着一支雪茄，他在朦胧的烟雾里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暗含警惕的伶人。
　　结果张朝鹤除了靠坐姿势靠得还不错，其他都把握得一塌糊涂，他往那一坐就像个长得很帅的小混混正叼着树枝准备调戏良家妇女？
　　张朝鹤：你不要以为你能制裁菜叶我就会怕你！
　　然而话在嘴边，却变成了：“我不会抽烟qaq。”
　　陈兴庭很震惊：“你不会抽雪茄吗张总！”
　　张朝鹤坚定摇头——别说雪茄，烟他都不抽！抽烟不但有害身体健康，还会让牙齿变黄、身上有臭臭的烟油味道，他绝不抽烟！！
　　陈兴庭叉着腰绝望思索怎么办，他试探道：“你要不嘬着抽两口气试试？”
　　程嵇雪在一旁的沙发坐着看戏，他也很好奇张朝鹤这段要怎么拍……只见张朝鹤一脸苦相把雪茄叼在嘴边，然后努力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猛地一抽气！
　　雪茄进肺，张朝鹤咳得惊天动地，生无可恋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雪茄发呆。
　　陈兴庭：我以为二代们都抽烟喝酒玩跑车，结果没想到小张总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都准备好直接干冰造景了，却见程嵇雪一脸无奈拍拍衣摆褶子站了起来。
　　“过来，我教你。”
　　程嵇雪接过他手里茫然捏着的那根雪茄——雪茄是工作人员帮忙剪的，开口位置、尺寸都比较合适。他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应该是好友E2，整体烟草味较淡，有一点淡淡香草奶油的甜味。
　　是比较适合新手尝试的一款小型茄。
　　程嵇雪娴熟夹着雪茄凑到唇边，常小月毕竟是大病初愈，化妆师特意为他点了淡如佛果色的唇，此刻他菱唇微张咬在粗硬的雪茄上，却有种荏弱的色气和性感。
　　张朝鹤莫名绷紧呼吸，他终于知道为何许多性感美女都爱抽雪茄拗造型——那一张一吐间烟雾缭绕，藏在茄烟后的眼睛带着无法言说的野性和撩拨，看人都像带着钩子一样……
　　欲色、迷离，点缀着放浪形骸的张狂和诱惑，却又端庄矜傲，凛然不可亵渎。
　　张朝鹤当场就感觉自己的老毛病又有要犯了的趋势，然而程嵇雪却真是在认认真真地给他讲解抽雪茄的要领。
　　“吸进去之后用舌尖去搅动烟雾，品味烟气的独特味道后就慢慢吐出来，不要一口气把烟吸进肺里，要缓、要慢，可以稍微拖长一点表达出一个思考的状态……张总您在听吗？”
　　张朝鹤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颜色废料，就记住一个「吐出来」和「拖长点」，他诚挚道：“在听在听——记住了！”
　　然而下一秒，程嵇雪把雪茄摘下来，张朝鹤便清楚地看见雪茄尾巴上有一片薄薄的濡湿唇印……他突然想起来这根雪茄是他刚刚叼过的！！
　　他妈的，他刚刚好像还嗦果冻一样欠嗖嗖咬了咬！
　　张朝鹤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爆红，他哆哆嗦嗦地看着程嵇雪若无其事地重新为他剪开一根雪茄，用火/枪匀速点燃后笑晏晏地递给他：“您再试试看？有香草奶油的甜味呢！”
　　程嵇雪笑得像偷腥的小狐狸一样——他分明就知道！
　　张朝鹤觉得片场的氛围已经变得恐怖起来，他好像被羽毛轻飘飘地挠了一下又一下般坐立不安。他接过雪茄，用壮士断腕一般的心态闭眼抽了一口，然后再机械地跟着程嵇雪的引导吐出来。
　　狗屁的香草奶油……张朝鹤抓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块暧昧的水痕！
　　所以他也下意识忽视了，为什么乖宝宝程嵇雪会抽这玩意的这个问题……
　　而陈兴庭则面色复杂地喊了一句「可以」——请不要在我的片场调情！！
　　谁来管管他们，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次拍摄进行十分顺利，张朝鹤脑子聪明，台词方面一向没有任何问题，此刻他心情沉重、略带一点自暴自弃的无能狂怒，更是意外地刻画出了顾印秋心思深重的一面。
　　这段拍完，所有顾印秋书房的戏份拍摄完成，全组收工。陈兴庭溜溜达达地晃悠过来，貌似体贴实则警告：“眼神，可以不用这么缠缠绵绵的哈。”
　　张朝鹤愧疚耷拉着脑袋，暗地里正狂念《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要人家勾勾手指你就像见了胡萝卜的驴子啊张朝鹤！！
　　而程嵇雪此刻也是心肝狂跳——刚刚他为张朝鹤点雪茄时，他分明就看见那双漂亮又深邃的眼里犹有狂涛骇浪，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淹没般，裹挟着浓浓的情/欲。
　　他突然觉得好像找到了新思路？
　　趁着收工休息，程嵇雪边思索对鹅新政策边翻热搜吃瓜……他指尖一顿，突然翻身起来喊张朝鹤：“张总您看看热搜？”
　　张朝鹤神情高傲冷艳，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受到过剧烈冲击的端倪……现在他已经快对别人喊他看热搜这事儿PTSD了——别人喊他准没好事！
　　点开热搜，前排爆的居然是#白辰宣布退圈#！
　　张朝鹤兴致勃勃点进去吃瓜，却发现这热搜好像有点不对味？
　　白辰的退圈声明中规中矩、无可指摘，张朝鹤一点都没看出来这有什么好声讨的，只是遗憾于这颗软钉子居然这么快就被拔了。再往下一看微博自带的事件脉络分析，张朝鹤瞬间明白，白辰的经纪公司就是想缩头摆烂！
　　白辰宣布退出《雁鸣阵阵》的拍摄后马不停蹄地正式公布退圈——该行为立刻在粉丝中引起了强烈怀疑！
　　辰宝明明前两天还在微博po晨练的日常照，为什么剧组却只说是「身体原因」退出拍摄……然后又立刻宣布退圈？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尤其是工作室直接装死、经纪公司直接就是闭嘴讳而不言的状态，更令某些极端粉丝怒火中烧，明确要求一个说法，抗议经纪公司无正当理由的雪藏！
　　白辰好歹也是近几年的当红小生，不但出演过好几部大热偶像剧，拥有忠实粉丝群体，更是借着「传播和弘扬传统京剧文化」的特殊标签身份被央视表扬过，也算是娱乐圈群星中比较闪耀的一颗。
　　现在星星说陨落就陨落啦？「星辰」们头一个不答应！
　　于是银河小警察四处出警，终于找到了可疑之处——辰宝这一套操作，有没有一点挡了别人路然后被捂嘴雪藏的那个意思？
　　那么白辰退圈，究竟谁是最受益的那个？
　　粉丝立刻下场乱狙——于是和白辰饰演同一个角色且都是京剧演员出身，又是最近空降新人的程嵇雪首当其冲！
　　甚至还有人条理清楚地一顿瞎分析，并自信发文：
　　【我认为辰宝退圈是和程某某有必然联系的，首先辰宝京剧艺术家和传统文化传播者的身份（央妈亲自盖章的哈，别喷）都会对程的事业上升造成阻碍，现有的粉丝群体几乎集中在辰宝这里，他想要快速在娱乐圈立足，就一定得分走辰宝的高素质票友粉丝群体！但只要辰宝在一天，我们就一定会支持辰宝一天，所以辰宝是他的眼中钉！其次，辰宝和他分别饰演常小月一角，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我们辰宝艳压姓程的大妈，他一定是心生嫉妒！】
　　底下一溜的【加一！】、【说得太赞了！】、【条理清晰，为你点赞！】。
　　张朝鹤：“……”
　　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地铁老人看手机，再到怀疑究竟是他们没有脑子还是自己没有脑子，堪称一波三折、精彩绝伦。
　　分析的很好，下次别再分析了。
　　不过虽然粉丝发疯，但这把火一直只在白辰粉丝圈内小范围烧着。这小作文实在太过于离谱，没有粉丝滤镜的一看就觉得是粉丝在发癫胡乱攀扯——这个程嵇雪得多有背景才能直接高调雪藏一个当红小生？
　　张朝鹤也没觉得这件事能闹出多大问题，充其量就是经纪公司害怕贺光阴，直接抛弃掉了白辰而已——没了他一个，经纪公司很快就能再推出千千万万个白辰，没什么好可惜的。
　　于是他又积极投入了新一条戏中。这是一段一镜到底的群像戏，中途还发生了几次意外，大家好不容易拍出了一条完美的戏份，张朝鹤刚下戏，就看到手机上有十来条成学兰的未接来电。
　　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瞥了一眼正由小文擦汗的程嵇雪，悄悄背过一点身去问道：“怎么了？”
　　“啊，之前播出的那个《国家馆藏》，有人质疑程嵇雪靠背景挤掉了一个嫡系京剧演员，张总麻烦您把手机给程嵇雪，我和他沟通一下。”成学兰对这事十分无语，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趁着白辰出事在这搅混水！
　　当初《国家馆藏》联系她说是有人大师推荐程嵇雪的时候，她就不应该贪图这点专业热度给程嵇雪接下来！
　　好好演戏不比唱戏赚钱？他又受性别局限，注定了除非有好资历才能进国京院混铁饭碗……她何必两头都贪呢！
　　张朝鹤依言递手机给程嵇雪，然后强抢了陈导的手机去看热搜——不看不生气，看了气得他太阳穴上冒火光！
　　刚刚那些质疑白辰的突然退圈是因为程嵇雪的极端粉丝们已经舞到新Tag下了！
　　新tag是因一个自称「不忍心见京剧文化饭圈化」的资深票友，发了一篇言辞恳切的博文而热起来的。
　　此人分别从演员名气和资历两方面，详述了今日他为何而义愤填膺、奔走呼号不要让饭圈文化玷污传统京剧——
　　和程嵇雪一同上节目的京剧演员几乎都是国京院、省京院的台柱子，又都是各唱派的嫡系第三、四代传人，属于是每年春晚或者戏曲春晚都能看见脸的大熟人。
　　这其中竟突然蹦进来一个程嵇雪？
　　“一个无名无姓的＇青年京剧演员＇，因为吃了娱乐圈的红利，就可以正大光明顶替了本该出演的大青衣登台？这是否意味着只要有流量有热点，即使牺牲艺术水准也可以接受？长此以往，原本偏安一隅的高雅艺术就要被病态畸形的娱乐圈绣花枕头所玷污！我在此呼吁广大票友们站出来发声，一起保护京剧艺术最后的净土、拒绝京剧圈子饭圈化！”
　　节目播出时，因为程嵇雪唱得不错，也没有票友专门挑这个，所以这件事一直没闹大，此刻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立刻就被别有心之人拿出来做文章：
　　你程嵇雪何德何能与他们同台献艺？
　　本该与其他大师一同表演的大青衣演员，是否因为你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张朝鹤气得脑瓜子嗡嗡响，虽然他不太了解京剧圈资历那点破事，但是在他印象里，程嵇雪在本行上是这个形象：名校毕业、师从名家，毕业后又探访深藏不露的扫地僧学习其他唱派的技艺，还深入基层为群众演出！
　　他不配谁配！他就配就配！
　　果然评论区已经有人站出来反驳此人言论！
　　@清秋：既然非要说小程是绣花枕头，那不得不简单提一下他的表演水平，老票友们都知道，他这一段《白蛇传》的哭腔处理，是借鉴了张大师的创新手法又加以改良的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该唱段在粉红站的剪辑中都可以看到满屏的好评和夸赞，怎么就你抨击他曲艺技术不行、是绣花枕头？而且是否出身名师传承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难道不是有能者居之？之前有中戏院的学子也作证说小程在学时品学兼优、技艺精湛，常年是院里第一名，怎么就＇玷污＇你的传统高雅艺术了？
　　还有其他姐妹也站出来火力全开！
　　@西曲：还拒绝传统京剧饭圈化……求求你多了解点再出来说话吧，四大名旦那个年代的京剧圈就是最早的娱乐圈，大家都争抢着捧自己喜欢的京剧演员，甚至还有人专门在报纸上写戏评……现在饭圈这套都是人家玩剩下的了！
　　这条微博底下打的不可开交，搅混水的人站出来就是「我是路人我说两句」、【我岁数大是个听了几十年戏的票友】、【进娱乐圈捞钱就别想着名利全都要】等等，那吵的叫一个热闹。
　　张朝鹤本想下场，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结果见又蹦出来一条评论：“他最近不是和张总炒cp？他势力这么大是不是因为背后是张总啊？”
　　底下白辰粉丝还在舞路人人设，积极拱火：“很有可能！”
　　莫名其妙被靠山了的张朝鹤勃然大怒，火速打电话给陈特助要他们发律师函！
　　陈特助听后：地狱无门闯进来啊你是？
　　张朝鹤血压飙升，正准备大开杀戒，却见程嵇雪过来将手机还给了他：“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刷了一下微博，也没有看到有新的热搜tag浮上来——反而大家吵的更加激烈？
　　一开始双方还在揪着程嵇雪配不配这一点说事，不过因为最近有很多因为《锁五龙》等唱段垂直入坑的新选手，大家都被此人语气中无差别扫射的高贵气焰给气到了，所以后面干脆就变成了争论京剧艺术到底有多「高贵」了！
　　张朝鹤气得好像三天没吃小青菜的菜叶，程嵇雪盯了一会儿他，突然轻轻捏了捏他紧蹙的眉头：“今晚之前事情肯定会解决，先把最后一条拍完好不好？”
　　说实话张朝鹤不太相信这话——不过一想到刚刚和他通话的是成学兰，他又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相信一点？
　　程嵇雪他能有多了解人心险恶！真正雷霆手段还得看我们金牌经纪人成学兰女士！
　　下一场是接着隔壁A组拍完战争场面的场地继续拍摄的室外镜头，是常小月听了谣传说顾印秋战死在新平野后发疯，穿着颠三倒四的戏服非要去新平野唱戏给顾印秋听的一段戏。
　　而张朝鹤要做的就是灰头土脸地带着一群亲兵出现在地平线远处、目光深沉地和状若癫狂的常小月对视。
　　两个人都要重新改换妆造，为了体现常小月在悲伤冲击下疯疯癫癫长途跋涉的状态，造型老师还特意把他的贵妃宫装打理得污遭破烂。
　　而张朝鹤就像焦虑等待孩子发成绩的家长，在一刻不停地在刷着手机。
　　程嵇雪笑着劝他：“别急呀，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兴许拍完这一条我请的人就到位了呢。”
　　张朝鹤好奇得抓心挠肝：“你请了什么人？”
　　程嵇雪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秘密。”
　　张朝鹤血压再次飙升！他恨恨咬牙瞪着程嵇雪，菜叶就在他脚边打转，还时不时冲着妆容人不人鬼不鬼、胭脂水粉糊成一团的程嵇雪放声大叫！
　　他暗地发誓他再管程嵇雪的事情他就是小狗！
　　然后张朝鹤就又刷新了一次热搜，并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汪」了一声。
　　前半场的戏程嵇雪表演得很到位，仿佛他的身体里真的住着一个疯子——他边哭边唱，台步飘虚，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发最绝望的疯，而张朝鹤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一条过。
　　那压抑的气氛揪得他心痛，让张朝鹤也全然忘却了刚刚的烦恼，飞速入了戏。
　　下半条则是要拍常小月终于精疲力尽，悲痛地伏在一处隐喻坟墓的土丘上喘气时，却突然听到马蹄声震地而来。常小月愣愣地一抬头，正好和顾印秋对视。
　　而在这种氛围下，两个人的状态都超水平发挥地好——那个对视既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有坚冰消融的愣怔。两个人眼里不但都有股疯劲儿，更带着一点放纵对峙时的纠缠。
　　那应该是一种奇异的力量感，仿佛猎物被逼至绝处后的撕咬和扑杀。
　　陈兴庭恨不得上去亲他俩一口，连声大喊「过」！
　　张朝鹤过去把程嵇雪扶起来，又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不过这件宫装估计是没法再穿了，有一点可惜。
　　程嵇雪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现在笑起来可不好看，像个恐怖的鬼：“您不看看热搜？”
　　张朝鹤这才想起来热搜的事儿，他要来手机刷新一看……眼前说不清是一黑还是一白！
　　#华夏京剧协会发声#
　　张朝鹤疑惑看向程嵇雪：？
　　知道成学兰出手很大，但也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啊！！
　　正当张朝鹤急匆匆点进去想看看京剧艺术协会具体说了什么时，程嵇雪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季伯阳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电话忙音响了好几次他二叔才慢慢悠悠接起来：“怎么了？”
　　程嵇雪本以为大侄子是看了热搜为他着急，这才连打十来个电话，结果季伯阳一开口就是一个究极无敌螺旋蹦蹦炸弹——
　　“喂二叔！张董突然请我去家里吃饭啊！我怎么办啊？？”
　　程嵇雪难以置信：……
　　为什么小张总爸爸会先请你吃饭？
　　就是你小子在背刺二叔？？
　　作者有话说：
　　小程：纪念间接接吻的美好一天（扭捏）（狂喜）
　　抽烟不是好孩子，大家不要学噢！
　　呜呜呜今天去同学家了，大晚上才回来连写带修，晚了一会，我给大家磕头！！出场客串的宝贝们我就按照48章报名的顺序写了噢！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张董之前让马高助清查点点近期的交友名单, 马高助幸不辱命，经过层层摸排选查后，终于锁定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选！
　　此人是位自主创业大学生, 但好在身家清白、相貌端正, 无不良嗜好记录, 勉强可以入眼。
　　张董拿着他的免冠照瞅了半天, 递给马高助：“这是上次你见到的那个孩子吗？”
　　马高助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声声甜腻腻的老公，顿时大为胆寒：他犹豫地打量了半天：“应该吧……他当时捂得严严实实我也没看清楚, 但是这眼睛好像有点像？”
　　马高助又看了看资料表上填的身高「178」：“我怎么感觉他得比二少高一点，不过也有可能是穿了增高鞋……”
　　俩老头在那嘀咕半天, 张董终于拍板：“我看这小伙子挺不错的，公司小不是问题, 点点要是真喜欢让老大帮一把就是了嘛。你看还叫季伯阳，多好听、多有传统韵味的好名字！”
　　“约个时间给他叫家里来吃饭吧，”张董有一种终于他娘的把赔本货大甩卖出去了的舒心感：“我就说点点比老大有出息！你看这就找到对象了！”
　　仍不知道自己被无辜拉踩了的张印山：而季伯阳还在慌张向二叔求助：“张董还说要介绍大张总和我聊一聊事业发展啊, 二叔你说我去不去呀？”
　　另一边张朝鹤也在程嵇雪旁边吵吵：“什么，小程你居然辈分这么高！白辰好像是你师侄的师侄辈的！”
　　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的程嵇雪好想给自己来一杵子：这就是未来狗叫鹅飞的恐怖生活吗？
　　季伯阳还在那喋喋不休：“张董是不是想策反我做小张总生活中的间谍？可是他说让大张总和我聊聊诶！二叔你说我……”
　　张朝鹤也在惊叹：“京剧协会还代发了你小时候和恩师钱秀荣大师的合影, 你小时候好漂亮喔！”
　　照片里几岁的程嵇雪和一位精气神矍铄的奶奶站在一起，虽然他一身土里土气的荧光绿色练功服看起来像颗豆芽菜，但他正儿八经端着一个很笔挺秀雅的站姿, 而且那小脸儿也就巴掌大，眼睛还有点圆、睫毛很长，像两片扑闪着的蝴蝶翅膀。
　　看起来就又可爱又懂事。
　　程嵇雪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提前拿到张家入门券的侄子，随意一瞟张朝鹤手机上的陈年旧旧旧照，差点心梗：怎么把这个发出来了！！
　　他反手挂掉侄子电话。
　　季伯阳蹲在洗手间躲着笑里藏刀的马高助, 万分期待二叔的救助, 结果却突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冷酷的忙音：？
　　他欲哭无泪：“叔, 你咋还挂我电话呢啊！”
　　程嵇雪觉得现在，还是挽留他在小张总心里温柔而不失魅惑、魅惑而不解端庄的形象比较要紧。他自欺欺人试图去抢张朝鹤手机，结果张朝鹤不但闪避点满，甚至还垫脚举起来手机继续翻：“哎呀你年轻时候也挺帅的嘛。”
　　屏幕上是十几岁的程嵇雪，这时候他已经不再穿那辣眼睛的荧光绿练功服，反而是一身清爽干净的白T恤黑长裤，再配上那张线条利落清俊的脸，简直就是各路小说漫画里的帅气学长代餐。
　　程嵇雪那根脆弱的神经被张朝鹤「啪」地弹了一声：怎么会有人用「年轻」这个词来形容十几岁的青少年！！
　　张朝鹤看得十分快乐：“没想到你小时候居然这么好看，我是不是得感谢那个闹事儿的傻逼？”
　　程嵇雪迅速调整好状态，他借着张朝鹤的手机左右翻阅了一下——京剧协会放出来的其他证明他「绝非绣花枕头」的证据，基本上都是乱七八糟证书类的文件。
　　而他一低头，这才发现因为刚刚玩闹抢手机的事儿，张朝鹤正莫名听话地贴在他怀里，两个人双手交叠，正看同一只手机。
　　就好像正相依偎、情深甚笃的模样。
　　程嵇雪心头一动，用气音贴着他耳尖道：“张总如果喜欢我小时候的照片……也可以去我家里看哦，我有一整个相册呢。”
　　张朝鹤本就是吃瓜大队先锋模范选手，一听更加跃跃欲试，他高兴地和程嵇雪约定好等出了剧组就一起去他家看，然而陈导突然神出鬼没地路过：“你们怎么还不去卸妆？”
　　张朝鹤瞬间像早恋被教导主任抓住的中学生一样，一个闪身从程嵇雪怀里钻了出来，正义凛然地点头：“这就去！”
　　程嵇雪：为什么哪里都有你？
　　陈兴庭：防止组内演员一时不察铸下大错，是每一位贴心好导演的责任和义务！
　　两个人分开前往不同的更衣室换衣服，张朝鹤才往下拉了评论区吃瓜……大概是京剧协会在不了解相关问题的普通吃瓜群众们眼里实在太过陌生，成学兰虽然派出了大把水军去捞协会官博，依旧沉得像快铁坨。
　　好在本次事件中嘉盛方辟谣和回复质疑的速度力度都很到位，有很多人甚至刚刚赶来吃瓜就能直接吃到全的，顿时直呼「深藏不露」。
　　【好家伙，某人以为自己抓到了社会不公平面开始打拳，结果人家真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笑死我了，钱老高徒，和xx等大师是同门师兄弟，你提名喊冤的大青衣是他师侄我真的笑死】
　　【我也不是很理解为啥背景这么好非要去民间小团唱戏，直接报钱老名号进个省剧团不香吗？】
　　【楼上姐妹注意审题！已经说了小程是为了拜退出戏台的贾老为师，艺兼两门了！没有去省剧院很正常的吧？】
　　张朝鹤得意吃瓜：你们知道的都不如我多，我知道他为什么没进去的！
　　化妆老师正给他用卸妆膏搓脸，突然隔着化妆棉片感到小张总好像在笑？由于她跟组好久，大家已经比较熟了，于是她开玩笑地捏了捏小张总颊肉：“别笑，等会把化妆膏吃进去了！”
　　张朝鹤一秒闭嘴，继续刷微博。他无比庆幸当初挖来了成学兰——这位带节奏的大哥好像还没来得及扑腾起来什么大水花，就被成学兰一船桨当场给拍死了！
　　而且还顺便给程嵇雪打造了一个「低调谦虚、深藏不露、刻苦磨炼自身技艺」的勤奋大佬人设？
　　看着成学兰在总结报告里说，这次程嵇雪代言报价肯定又提高了的丑恶资本家发言，小张总反手给对方发了个【祈祷】的表情过去。
　　成学兰实在无法接受高冷炫酷的小张总居然还用emoji表情：“？”
　　张朝鹤飞速打完剩下的字：“感谢业界活菩萨，顺便别忘了催一催法务部的朋友们赶紧发律师函给造谣账号。”
　　成学兰：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老板果然还是那个老板。
　　张朝鹤本以为既然辟谣成功，那这事就这么结束了。然而却发现仍有白辰粉丝再次跳出来对程嵇雪口诛笔伐，内容甚至都换汤不换药：
　　【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这么小就拜业界泰山做老师？程家里肯定是有背景的吧？所以才要封杀我们辰宝给自己未来铺路？】
　　【笑了，这自黑洗白炒作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官媒居然都能低头给十八线造势，我真的瑞思拜（微笑）】
　　【没本事就说淡泊名利，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既然你这么牛为啥还要来娱乐圈捞钱？像我们辰宝一样弘扬传统文化，别让技艺失传岂不是更好？】
　　张朝鹤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哦，这可能就是轻量版的网暴吧？如果程嵇雪看了之后很在意并且往心里去了，会怎么样？
　　甚至这些人还只是在阴阳怪气，骂得不算特别难听。
　　他再次联系成学兰，请她不惜代价公关掉这些难听的话——虽然不知道程嵇雪现在有没有看见，但他至少可以再努力一点，让他尽量少受到这些流言蜚语的伤害。
　　其实白辰粉丝提出的质疑很有道理，普通人如何能直接拜入业界泰斗门下，还可以随心选择是否在公众面前露面？
　　只不过他关心则乱，直接把白辰粉丝的质疑一棒子打死了而已。
　　然而他不知道，隔壁化妆间的程嵇雪也在给季伯阳发消息，还催他尽快处理掉负面谣言。
　　季伯阳十分震惊——从小到大他就是笼罩在二叔的光环下成长的，长辈夸二叔年纪轻轻就豁达敏慧、心如木石，有帝王之度；还说他性情跳脱但聪慧挚纯，可以为将。
　　没想到因心性而备受夸赞的二叔也会为这些小事而烦恼？
　　程嵇雪沉默了一会：“不，我只是怕他看了会觉得不好受，这些声音于我来说毫无影响，但对他来说不一样。”
　　张朝鹤之所以会吃柔弱伶仃小白花这一套，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有过于丰沛的同情心——对他来说无所谓的话，对张朝鹤来说可能会在意、难受，甚至是抑郁。
　　季伯阳：我一脚踹翻这碗狗粮！！
　　他愤愤发消息：“二叔你刚刚为什么挂我电话！你知不知道张董邀请我这周六去张家吃饭耶！”
　　程嵇雪：“……”
　　忘了还有这事了。
　　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稍微有一点酸，但比酸更重要的是——张董究竟为什么突然单独设宴，请季伯阳去家里吃饭？
　　程嵇雪理性分析，直觉是季伯阳的身份暴露了。和他精心运营了十几年的「程嵇雪」不同，季伯阳这次出京南下的身份只是表面看起来密不透风，实则漏洞百出，确实很有可能被张家察觉出来异常。
　　再加上他近期还与张朝鹤频繁来往，引起儿控张董的警觉很正常。
　　季伯阳本来想问问万一张董拆穿他身份，应该把话说到哪个程度呢？然而却见他二叔的备注名下“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亮了又灭，似乎正举棋不定。
　　他聚精会神盯着对话框看，生怕错过了哪一句重要指示，结果对话框里蹦出来了一行字。
　　那冰冷的、无情的废话文字。
　　“别承认和我有关。”
　　季伯阳缓缓在输入框里扣出一个疑惑的问号：“？”
　　恋爱真的会让人变蠢，对吗？
　　哦，不好意思了，听说你还是单恋。
　　他冷酷写下了一个「1」——今天的二叔也不配拥有我的贴心回复！！
　　然而他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缺德点子，他火速给马高助发了条信息……然后心中默念。
　　对不住了二叔，看来我要给你一些正义惩罚。
　　⚹
　　第二天有起大早的戏，具体有多大早——大概就是凌晨三点起床做妆造，然后赶凌晨时间点取景日出戏份的那种早起。
　　昨晚张朝鹤果然如程嵇雪所料般没有睡好，半夜还在扒拉评论区……他也觉得自己真偏心啊，当初李懿茂挨骂时他就可以冷静而无情地要求成学兰公关掉这些流言蜚语；但轮到了程嵇雪，他甚至每时每刻都在刷新评论区，想看正义铁拳是否已经降临在这些键盘侠身上。
　　而第二天张朝鹤抵达片场时，甚至连菜叶都没有带来——他有试图努力拽醒菜叶过，然而下一秒菜叶就双眼紧闭，再次把脖子缩进了厚厚羽毛层里，试图躲避主人的大发神经……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只装睡的鹅。
　　但另一只鹅却得凌晨两点起床……张朝鹤气得把菜叶的窝都挪到了阳台外面，准备让日光自然唤醒菜叶新一天的满满活力！
　　而化妆老师却深深叹气——小张总眼下的黑眼圈实在太重，他长得又白，稍微有一点黑眼圈就特别明显，只能用厚厚的遮瑕盖一下。
　　张朝鹤正用背台词的方式让自己强打精神时，却见程嵇雪手里拎着几袋小包子和豆浆走进了化妆间。他先给化妆间的工作人员分了一圈——大家都感觉非常惊喜，凌晨时候天气虽然凉爽但有一点冷，喝一杯温热的豆浆特别舒服。
　　张朝鹤说不出什么心情，他稍微有点明知故问地道：“又没有你的戏份，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程嵇雪压了压帽檐，声音也有一点哑：“来看看你。”
　　趁着化妆老师去一旁洗化妆刷，他偷偷凑到张朝鹤耳边道：“你的包子是板栗牛肉馅儿的，等会偷偷吃。”
　　张朝鹤震惊：“怎么会有卖这个馅儿包子的！”
　　程嵇雪笑了笑，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淡青色阴影，同时也遮住了他的同款黑眼圈：“是我自己包的——上次你吃板栗牛腩时候不是好奇有没有这个馅儿的包子？”
　　“可以有呀。”
　　化妆老师洗完回来，程嵇雪也趁势起身，张朝鹤耳边的温热气流骤然离开，被早上的空气一激，反而凉丝丝的。
　　他愣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耳尖立刻就红了一片。
　　程嵇雪用余光瞥了一眼，心满意足拎着剩下的小包子去找陈导了。
　　只剩张朝鹤呆滞地捏着小包子坐在那发呆，任凭化妆老师在他脸上腻浆糊不说，还要警告他不许现在吃东西。
　　他心说放心我肯定不现在吃——那大家不就都知道我的小包子是特供板栗牛肉馅的了？
　　张朝鹤莫名其妙有一点小窃喜，他突然觉得早起好像也不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甚至还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挟私报复菜叶真是不明智的行为，像他这样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主人，就应该被钉在霸总的耻辱柱上让同行们唾弃！
　　结果这快乐的梦幻滤镜并没能维持多久——计划赶不上变化，程嵇雪也没料到今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上午无事发生，两人中午还一起甜甜蜜蜜地凑一起啃了盒饭，甚至腻走了一边的倒霉老导演；然而下午，报应当场降临……张朝鹤拍A组、程嵇雪拍B组，俩人没有碰头，张朝鹤拍的是和张熙京的对手戏。
　　这段为了凸显出男主不畏强权、勇于献身的高光时刻，特意安排了「强权」顾印秋做陪衬。张朝鹤得先皮笑肉不笑、强压怒火听张熙京说完一大串正义凛然的台词；然后出手一把掐住张熙京的脖子，再进行一些强权发言，用来衬托出对方的思想品行之高洁。
　　两人都是第一次搭戏，张朝鹤觉得自己稍微有一点不好意思，张熙京也觉得有些别扭，所以就耽误了一会才进入状态。可算是两人状态都不错，张熙京刚视死如归地说完一大段慷慨激昂的台词，正需要张朝鹤一掌A上去时——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赵女士的脸。
　　她旁边好像还是狗腿兮兮的季伯阳。
　　张朝鹤：？？
　　他当场一哆嗦，差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而张熙京已经调整好呼吸，以配合张总这一巴掌了，却见张朝鹤神情飘忽、堪称轻柔地一巴掌摸了上来。
　　张熙京：“？”
　　陈兴庭大怒，站起来拎着个喇叭大吼一声：“张朝鹤你干啥呢！！”
　　张朝鹤见赵女士偷偷做了个鬼脸，转身往远处走去、季伯阳还冲他挥手后才屁颠颠跟上的诡异场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而且赵女士刚来就看到他失误NG的窘迫模样，岂不是说明他高贵冷艳的霸总形象就要毁于一旦？
　　所以下一条他发挥好的出奇，俩人一条就过。张熙京不知道他的复杂心里活动，只以为是陈兴庭骂了他一句他才拍得好，不由得眼神复杂：而张朝鹤已经完全没功夫注意他是什么眼神——他匆匆忙忙把军装外套一脱，就穿着里面那件白衬衫、手臂上箍着一枚臂环就走了过来。
　　赵女士笑容和蔼：“小鹤呀，你不是说你和张熙京没有对手戏？”
　　张朝鹤：大意了。
　　他试图转移赵女士的注意力：“您怎么在这里？”
　　这恐怖程度堪比你上课看小说一回头发现教室后门玻璃窗上贴着班主任的脸……
　　而且班主任还是你妈。
　　赵女士微微一笑：“当然是小季邀请我一起来的呀，再说我代表恒祥来视察一下投资影视项目的拍摄情况，不可以吗？”
　　嘉盛本身就是恒祥集团下属的吊车尾公司，董事长夫人亲临片场，都称得上是蓬荜生辉。
　　张朝鹤又用死亡视线看向季伯阳，对方笑得无比灿烂，简直是雨后的向日葵一般：“是我邀请伯母一起来探班小张总的。”
　　张朝鹤恨不得掐自己人中——果然你也是老六！
　　季伯阳心机一笑，深藏功与名。
　　昨天他思前想去不敢独自赴宴面对张家两大老狐狸……当然，主要是怕说漏嘴，然后被二叔秋后算账套上麻袋扔河里喂鱼。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既能拉进和二婶家的关系，又不用面对两大老狐狸诘问的绝妙计策——那就是以朋友身份邀请张董一起去探班小张总！
　　果然如他所料，张董不好意思出面，又实在好奇儿子近况，所以派了张夫人出马。这样一来，季伯阳既拉近了和二婶家的距离，又避开了张董和大张总……
　　真可谓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至于被他奋勇背刺的二叔——又能怎样呢，现在是他在二婶麻麻面前孝顺体贴！
　　二叔敢当着二婶麻麻的面表演变脸吗？
　　对不住了二叔，善恶终有报，在你冷酷地告诉我不要和你相认时，就注定了今天的一切——你，只能看着我和张夫人打得火热！
　　但现在受到惊吓的，好像是二婶……
　　张朝鹤非常震惊：“你们怎么认识的？”
　　赵女士之前在拍卖会上就对这个孩子有印象，今天一路走来，季伯阳殷切中不失诚恳、体贴中不带僭越的行为更是让她提升了不少好感度。而此刻张朝鹤慌乱的样子在她看来，无疑是两个孩子们的私情被家长撞破后的紧张而已！
　　她体贴地为小儿子解围：“伯阳的公司业务和你大哥有点重叠，你爸爸前两天邀请他来家里吃饭，这样就联系上了，正好今天都有空，就来看看你。”
　　张朝鹤心里一拍脑袋——可以理解，毕竟小季平时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高低也是个霸总，公司之间相互联络，非常正常。
　　他理解一笑：“原来是这样，伯阳是我的朋友，哪天爸爸请他吃饭可千万记得喊我。”
　　赵女士：还没在一起就护上了，看来这次是真爱。
　　张朝鹤：大公司合作，我得好好看看。
　　季伯阳：不愧是我，已经成功打入二婶家庭内部，侄凭婶贵指日可待！
　　大家都笑得十分开怀，虽然想法是天南地北，但场面上气氛却异常和谐！
　　张朝鹤这条拍完就结束了，所以有时间带着「董事夫人」和朋友在片场转一转。陈兴庭虽然也想为了两个亿而舍命陪君子，但是B组那边的戏份也很重要，他实在走不开，只能先走一步。
　　赵女士对拍摄还是很好奇的，于是张朝鹤又带她去B组的实地拍摄环境参观了一下，结果刚到现场，却听身边的季伯阳突然发出了捏脖子鸡一样的抽气声！
　　张朝鹤疑惑瞥了他一眼，然后正抬眼准备和赵女士介绍一下拍摄现场的分工情况，却突然发现场外人员里站着一位精神矍铄、长眉立目的老大爷？
　　对方好像还是穿着上次在餐厅里见面时穿着的那件老年夹克。
　　张朝鹤相当难以置信……下一秒感知敏锐的老爷子一扭头，俩人猝不及防地隔着人山人海、人潮汹涌，来了个宿命般的对视：张朝鹤：？？
　　季伯阳也已经把自己缩成一条扁扁的人干儿，试图让老爷子看不见自己：张朝鹤失声：“他怎么也在这里！”
　　赵女士疑惑：“谁？”
　　季伯阳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作这个大死——如果他没有想坑害二叔，他今天就不会面临此等恐怖情景！
　　他正追悔莫及，却只听旁边的二婶淡定又不失惊喜地对张太太说：“哦，是之前遇到的一位拾荒老大爷。”
　　季伯阳：……
　　他又偷偷探头瞅了一眼——为什么会出现拾荒老大爷！！
　　季伯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场内正拍戏的二叔手也是一哆嗦。
　　程嵇雪头一次感到如此惊慌失策——他刚刚意外发现，不但炸/药桶老爷子正在场外盯着他拍戏，不远处张朝鹤和季伯阳也在……好像连张太太都在？？
　　啊？为什么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我凌晨一点起床包包子的福报吗？！
　　程嵇雪在脑中暴风思索应对此等死亡修罗场的策略，但他不能凶张朝鹤、不敢凶老爷子和未来丈母娘。
　　于是只能把死亡视线投向倒霉侄子季伯阳。
　　季伯阳：fine，我还能怎么拯救我的生命，在线等很急。
　　作者有话说：
　　冤种侄子：我巧妙计算……然后把命搭进来了）
　　张朝鹤：拾荒老头而已，无需害怕——
　　欢迎收看霸总的宿命对决以及疯狂打补丁的小程！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如果季伯阳现在在厨房, 他会选择一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如果季伯阳现在在菜市场，他会选择一根面条把自己勒死。
　　因为这样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大型事故。
　　可是现在是在片场，他前面是豪气干云的小张总, 身后是慈爱但笑里藏刀的张太太。
　　他上天无路、求死无门, 只能绝望躺平, 眼睁睁看着太爷爷健步如飞、长眉耸立, 步伐炫酷得一点都不像八十多岁老人般向他们走来。
　　季伯阳：救救救！！
　　他急中生智，试图哄骗二婶快跑：“啊呀, 那个老爷爷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他是不是要来寻仇的？我们快跑吧！”
　　赵女士闻言柳眉倒竖, 一声低喝：“他敢！”
　　张朝鹤也镇定自若地拦住急吼吼就要跑路的季伯阳，霸总之风尽显：“上次我给他转了五百块钱, 这次巧合遇上，他一定是来报恩的，季兄莫怕！”
　　那双手那叫一个有劲儿, 简直比铁钳还铁钳，季伯阳硬掰两下居然没掰动？
　　季伯阳：你还敢提那五百块钱！！
　　你知不知道他回去就把微信钱包腾出来专门摆着那五百块钱！还时而长吁短叹时而阴森冷笑, 仿佛精神分裂！
　　张朝鹤不知道。他不但不知道，居然还在口若悬河地和赵女士介绍，上次他转账时是多么好心、多么爱心市民？
　　季伯阳：烦了毁灭吧。
　　而与此同时, 程嵇雪在片场内部，也用余光看见季老爷子像颗铆足劲儿的小卫星一样埋头往前发射，马上就要和张朝鹤一行人接轨了！
　　程嵇雪感到深深的绝望：他已经开始考虑要怎么跪才最柔弱、最无辜又好看了。
　　程嵇雪正出神，突然听到陈兴庭拎着大喇叭暴跳如雷：“程嵇雪你演的是啥？你是常小月不是呆头鹅，鹅都没有你眼珠子那么直！”
　　他呆滞抬头, 果然见场外岸边季老爷子因听见导演点他名字, 正目露嫌弃、无语地看着他。
　　程嵇雪急中生智, 使劲儿到眼睛都在用力，用抽象但诚挚的面部语言对季老爷子暗示。
　　爷爷，救救我，救救我！
　　季老爷子也从面露疑惑到恍然大悟，只见他昂首向天，终究是妥协般无奈长叹一口气！
　　然后给了程嵇雪一个桀骜隐忍的大佬式笑容。
　　季老爷子自以为传达的意思：我办事你放心。
　　程嵇雪实际接收到的意思：今日五百块之仇我必报无疑！
　　程嵇雪：“……”
　　完蛋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开始选荆条吧。
　　而另一边正精神紧绷、等候拾荒老爷子过来的张朝鹤也十分疑惑，他偷偷问季伯阳：“他为什么站那不动了？”
　　还在那非常文艺地摆了个Pose？
　　季伯阳：“嗯嗯，鹤哥我想去趟洗手间，要不你带我去一趟洗手间吧，反正老爷子好像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张朝鹤刚想说好，却听赵女士幽幽道：“你们两个去，我就在这等他，他要是敢过来我就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小鹤如此好心给他打钱，他居然还如此怒发冲冠的作态？
　　真是岂有此理！
　　不就是要倚老卖老？我也很老！那大家对着卖老好了！
　　只是长的很凶但其实心态十分乐观、并努力洗脑让自己暂时忘了五百块之仇的季老爷子，正无知无觉地努力练习着微笑表情）
　　但凡今天在这里站着的是张董……或者是大张总，事情或许就是另一个发展方向了。但，今天站在这里准备替儿子对线的是小钢炮赵女士。
　　赵女士根本不认识季老爷子，她心里只有儿子农夫与蛇的悲惨遭遇！
　　季伯阳：张朝鹤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发现季伯阳还在踌躇、犹豫着，他如一座扭捏的石像一般杵在原地，痴痴地看着拾荒老爷子发呆。
　　然后小季抬眼：“嗯……我突然又不是很想去了。”
　　我哪敢把二婶姥姥单独和太爷爷扔在一起！！
　　张朝鹤：行吧。
　　他觉得今天大家都怪怪的，比如程嵇雪，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在状态，连着被导演骂了两次；季伯阳也有点魂不守舍，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眼神飘忽地乱瞅；赵女士更怪了，她那目光意味深长地逡巡在他身上，看得他浑身发毛。
　　张朝鹤微带警惕——今天是他在做梦还是大家都在做梦？
　　他正在瞎想，却发现走了一半突然站住了老爷子又开始举步往向边走来，他那张威严庄郑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诡异而和蔼的狂傲笑容！
　　张朝鹤全神戒备，只见老爷子气势赫人地走过来，然后突然眉毛一立，上半身偏过张朝鹤，指着他身后的季伯阳：“臭小子你……”
　　张朝鹤还没来得及反应，季伯阳就已经猛地一扑，双手「啪」地一声握住了季老爷子指着他的那只手！
　　“这位大爷您好我叫季伯阳和小张总是好朋友这是赵伯母是小张总的母亲今天我们来是为了探班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您可真是有缘啊！”
　　季伯阳一口气不断，噼里啪啦贯出来老长一串，然后就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积威甚重的太爷爷，也试图用眼神传递复杂信息！
　　太爷爷，救救我，救救我！
　　从太爷爷骤降到大爷辈分的季老爷子：“哦。”
　　由于逆孙季伯阳这口气太长，他险些屏息到被噎死。
　　张朝鹤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季伯阳本来就性格开朗，听了老爷子的悲惨情况后热情一点也情有可原。他也凑上来打招呼：“大爷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上次在烧烤店那个。”
　　他还为了老人的自尊心特意没有直说五百块的事情。
　　季老爷子倒吸一口气，价值五百块的回忆在狠狠羞辱他，他差点被这二愣子气得当场厥过去——他哪里像要饭的？有他这么狂酷拽的要饭老头？
　　但考虑到季庭端和季伯阳两个孩子，他努力气沉丹田，笑得豪迈爽朗：“哈哈哈又见面了！”
　　张朝鹤：您笑得不是很开心。
　　双方接连尬笑，场面之尴尬，连赵女士都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季伯阳疯狂抻头看向拍摄场地内，他二叔还在和陈导作斗争，短时间内貌似无法结束。他笑得脸都僵了，借着在张朝鹤身后的位置疯狂给太爷爷使眼色——
　　【走，快走！】
　　好在季老爷子八十多岁宝刀未老，还未老眼昏花，一眼就看清了季伯阳面部抽搐着打的暗语：“快找个理由一起留下来！”
　　季老爷子不动声色地一眯眼，示意朕已阅。
　　张朝鹤还在没话找话：“您怎么在这？”
　　季老爷子鹰目中透着三分愤慨三分纠结和四分稀罕八叉——这小伙子确实不错，就是心眼子太实了点。他灵机一动回答道：“我本来想应聘群演，但是老胳膊老腿实在是干不动了，就在旁边看了一会。”
　　当然不能说我是托关系进来看看大孙子了！
　　他瞟了一眼在一旁紧张兮兮的季伯阳，突然补充道：“毕竟我一把年纪，还得养不孝曾孙。”
　　突然被骂的「不孝曾孙」：张朝鹤听得直皱眉，老爷子的悲惨遭遇背后竟有如此隐情，他居然是带着个孩子一起生活？他非常心痛，心痛之外又带了一丝同情——老人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为生计奔波，实在是令人感叹！
　　他又作势要摸手机：“老爷子你微信——”
　　季老爷子：！！
　　不要微信，不要微信！
　　他和季伯阳同时拦住张朝鹤那要掏手机转账的手：“不必如此！”
　　赵女士眯着眼睛打量着老爷子，若有所思。
　　季老爷子随便瞭了一眼赵女士，假装不经意地抖了抖夹克，又整了整挺括有型的衣领。他清了清嗓子：“小伙子，上次你不是要请我吃饭？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
　　季伯阳：！！你刚刚不是这么答应的！
　　张朝鹤：？？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张朝鹤觉得比起一顿饭而言好像还是给钱更加重要一点。他正想礼貌反驳，赵女士却突然笑意盎然地一把挽住了张朝鹤的手臂，然后狠狠一扥，硬是把张朝鹤没说出口的话又给拽了回去！
　　她那语气突然间就变得温婉和气，堪比四月春风般沁人心脾：“老人家说的对，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我今日也在，我看不如小鹤和剧组请个假，我们出去用顿便饭吧？”
　　赵女士和季老爷子眼神一对，彼此都露出了个家长才能懂得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老爷子心下感动——终于遇到个正常人，他都被张朝鹤搞得快怀疑自己不正常了！
　　赵女士心说点点傻她又不傻，这老爷子一身上下大五位数挡不住，怎么可能真是个拾荒老头？再加上点点刚刚说他们之前就有过一面之缘，想来这位老爷子应该是小季的长辈，特意来观望点点的吧！
　　点点居然还闹出来了个五百块钱的乌龙……不行，她今天必须在小季长辈那儿把点点的印象分给拉回来！
　　她的推测简直是分毫不差，就是这个「小季」的人选可能出了一点点小差错……
　　赵女士立刻拿出她在太太交际圈里的八面玲珑手段，寥寥几句话就哄得季老爷子喜笑颜开，瞬间就冲淡了刚刚的尴尬。
　　季伯阳心里几乎是崩溃的——他和张朝鹤面面相觑，不知道事情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而场内的程嵇雪也是崩溃的，他趁着某一个镜头的便利位置偷眼看了一下张朝鹤他们那里的状况，瞬间觉得些许有点心梗……
　　老爷子居然正和未来丈母娘相谈甚欢，大家的神情都愉快得不似作伪，只有张朝鹤和季伯阳像两根木头似的僵硬地杵在一旁发愣？
　　程嵇雪：我不就拍了一条戏，怎么好像世界都大变样？
　　赵女士直催着张朝鹤去和导演打个招呼，自己联系司机去定会馆。张朝鹤磨磨蹭蹭地凑过来和陈导请假，只见陈兴庭转过身去看了看董事夫人，又看了看张朝鹤和程嵇雪，非常宽容豁达地一挥手：“准了，这条马上拍完，你们就直接走吧。”
　　张朝鹤：“我们？”
　　陈兴庭看起来也很惊讶：“不是见家长？”他还善意补充：“小程这条马上就结束了，我说他怎么今天这么心猿意马，原来是见家长来了！”
　　张朝鹤有口难辩：“不是……”
　　怎么就见家长了？陈导你脑子里除了鹅就没别的了吗！！
　　有了董事夫人隐形的威压，陈兴庭这条拍的飞快，程嵇雪刚下戏急匆匆要过来，却被陈兴庭立刻推回化妆间：“你快卸妆，然后收拾收拾跟张总走。”
　　正准备旁敲侧击一下目前状况的程嵇雪好像只是和张朝鹤挨了一下，就立刻被带走了：为了拖时间，陈兴庭还亲自出马和董事夫人表达了无法作陪的歉意，他螺旋狂拍小张总马屁，顺便对程嵇雪的工作极尽溢美之词，隐晦地对小张总的眼光大为赞赏！
　　赵女士不是很理解，夸程嵇雪干嘛？
　　直到她看见张朝鹤带着卸完妆的程嵇雪过来，青年乖巧点头，向这一圈长辈问好。
　　然后偷偷给老爷子使眼色：季老爷子一上午接收了太多人的眼色，已经免疫了，他眼睛一闭不看不听不知道，准备开始自由发挥。
　　张朝鹤热情介绍，说程嵇雪是他和小季的共同好友，也带来给两位长辈介绍一下，一起吃个午饭。
　　俩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郎貌分外登对，季伯阳往旁边一站就跟那小花童似的。
　　季老爷子大为满意，赵女士却大为心梗——点点这孩子是不是真傻，见家长的重要宴会你带个朋友干嘛？
　　然后她却发现，季老爷子好像也非常喜欢程嵇雪，又把这孩子好一顿夸？
　　赵女士：怎会如此？
　　她百般思索，终于觉得自己领悟了——人家老爷子隐姓埋名前来，就是不想把见面搞得太正式，大家都不挑明身份，只当做是朋友间小聚而已。
　　万一两个孩子没成，也不会尴尬。
　　高，实在是高！
　　赵女士自忖已经看透了一切，她滴水不漏地把何处都打点好，这才领着三个孩子出去。
　　她和老爷子在前面走，两个人打太极一样互相试探对方态度和底细，老爷子年轻时也久经官场，滑得像个泥鳅，赵女士越聊越觉得有点危险——点点若是和这种人家的孩子在一起，不会被吃得死死的吧？
　　却不知身后程嵇雪正和季伯阳隔空打着眉眼官司：
　　【怎么回事？】
　　【放心一切安全，salute！】
　　【他们怎么会撞到一起？】
　　【二叔我可以解释，这都是巧合！！】
　　【你最好是）】
　　张朝鹤还在叹气：“怎么会这样？”
　　程嵇雪和季伯阳同时心说……是啊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
　　而赵女士也急得快抓狂了，她偷偷回头一看，就见张朝鹤和季伯阳中间夹着个貌如春花、行如摇柳的端庄美人程嵇雪？而且不但小季稍显有点狗腿，连点点也时不时偷瞄着人家，程嵇雪嗔笑含情，和点点对视时那粉色泡泡都他妈快溢出来了。
　　赵女士风中凌乱：点点你在当着人家季家老爷子的面干什么！偷情吗！！
　　她不动声色地挡住老爷子的视线，严形厉色地瞪视着张朝鹤，试图让点点收敛一点不要铸成大错！
　　而程嵇雪也突然意识到，前面有个场面混迹于太太圈里的鉴茶达人丈母娘，他今天不能表现得太过分。
　　但突然被瞪的张朝鹤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程嵇雪，试图讨个公道。
　　只见一向都很向着他的程嵇雪此刻却正直磊落得像位阿sir，他冲张朝鹤点点头：“伯母一定有她的缘由。”
　　张朝鹤瞪大了眼睛：？
　　他低声质问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季伯阳也凑过来低声发言：“忍一忍吧张总，就今天一天。”
　　好歹先把今天度过去行不？我求求你！
　　今天安全度过，我季小爷尚有喘息之机，今天要是出了一点点岔子，我就得把头搬下来给二叔当球踢谢罪！
　　程嵇雪见前面老爷子和丈母娘相谈甚欢，不由得暗暗警惕。他轻轻用脚尖踢了一下季伯阳，示意他赶紧上去转移话题，不要让两位老狐狸一样的长辈唠出什么端倪来。
　　季伯阳一想，今日如果没有他想坑害二叔的心思在前，也不会引狼入室，让张太太和太爷爷成功接头……都是他的错，他，一定可以弥补。
　　而赵女士只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未来儿媳妇突然十分积极加入话题，而且还东一嘴西一嘴，引开又扯回来，内容从国家大事讲到时政热点，就是没有一点，嗯……见未来婆婆该说的话题？
　　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但这感觉过得太快，实在是没能抓住。
　　五个人各怀鬼胎、各显神通地来到会所。赵女士特意安排了圈内最有格调和档次的高级会所招待未来亲家，然而经理却赶上来先恭恭敬敬对着季老爷子的方向喊了一句「季先生」。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季老爷子一个旋身暗暗后退，一把将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曾孙子推了过去，季伯阳心领神会，也立刻咳了一声：“嗯。”
　　赵女士可都看在眼里，欣慰地想她果然没看错，这位季老爷子就是季伯阳的亲人，无论从方才交谈的谈吐与经理的反应来看，都还令她比较满意。
　　这就约等于面试政审过了，可以由具体部门再自行调整岗位了，点点——
　　赵女士一抬头，发现张朝鹤正和程嵇雪亲密地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程嵇雪笑得温柔缱绻，点点神情间似乎也略带羞涩，他似乎讲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个人亲昵地对视一笑，那氛围简直黏腻得能拉丝，外人根本就插不进去口。
　　再看小季，正温良贤淑、积极主动地照顾老人，招呼客人，简直是模范贤妻！
　　当然，赵女士并没有考虑到可能是小季辈分实在太低，在太爷爷、叔叔面前，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立体跑腿体系。
　　但赵女士气得七窍生烟——她无法接受点点竟然也和外面那些臭男人一样有这种臭毛病！！
　　这不但是对小季以及在场长辈的不尊重，更是对点点自己的不尊重！
　　然而小季和季家长辈还都在这里，她不好严肃地和张朝鹤谈这个问题，她瞥了一眼还在和张朝鹤姿态亲密地闲聊的程嵇雪，声音凉凉淡淡：“小鹤，来妈妈这里。”
　　张朝鹤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赵女士自称妈妈，因为赵女士与张董结合家庭时两个孩子都已经很大了，赵女士尊重孩子们的习惯，一直都自称阿姨，从来不要求两个孩子改口。
　　今天她突然自称妈妈，还语气如此严肃，张朝鹤立刻下意识怀疑是不是他有哪里做错了——他毫不犹豫地过去，站到了赵女士身边。
　　赵女士倏然抬眼，那目光锐利而坚决，如果说刚刚她在其他人面前时像温柔的水一样，那此刻她就比十月寒冬的坚冰还要冷硬。她用不可忤逆的目光逼视程嵇雪，仿佛无声的警告。
　　虽然她认为出现这种情况，明显是点点的责任更大——弱势方要想反抗强权所需要付出的，远比强权者自律的代价要多得多。
　　但现在情况紧急，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柔和但坚韧的孩子能够懂她的意思。
　　至少不要在这个场合里寒了小季的心。
　　而突然被瞪的程嵇雪竟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立刻双手背后，脊背笔直，笑吟吟地回视向赵女士，仿佛沙暴中一株抵抗狂风的白杨。
　　细韧、不屈，昂首挺背不愿低头。
　　以上都是赵女士的解读。
　　而实际上的程嵇雪：小学生姿势站直、乖乖听训、努力假装柔弱无辜。
　　一旁的季老爷子：怎么张太太突然如此严肃？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众人的站位以及神态，进行了暴风思索……然后脸色一绿，难以置信地看向正把季伯阳护在身后的赵女士。
　　以及一头雾水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伪装成流浪小猫般弱质可怜的季庭端。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张太太，是不是，搞错了，女婿对象？
　　季老爷子难以置信地看向正叨叨傻乐个不停、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曾孙，又看了看明显正在激烈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未来丈母娘的孙子，以及委屈但不敢说的未来孙媳妇。
　　他终于血压飙升并且感到眼前一黑——
　　完蛋了，这怎么解释？
　　要不然我浅浅装晕救个场吧，来不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赵女士（指着小季）：很有正宫娘娘风范——
　　季伯阳（滑跪）：扑通！！
　　季老爷子（猛掐人中）：小程（磨刀霍霍））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桌上的茯苓栗子羹今日有种糊嗓子的齁腻。
　　一旁的佛手卷也有点沁油。
　　而季老爷子本人如坐针毡, 正在艰难地盘算着该如何挽救张太太一路跑偏、并且越跑越远的女婿观。
　　他看了看还在乐呵呵努力活跃气氛的季伯阳，又看了看正把营业性假笑挂在脸上、抓紧时间尝试给未来丈母娘留下好印象的季庭端。
　　最后看了一眼乖乖被拴在赵女士身旁的张朝鹤。
　　不禁仰天一声长叹。
　　而赵女士也非常难搞定——程嵇雪之所以还没磨刀霍霍向伯阳，纯粹是因为赵女士十分会打马虎眼。
　　既然老爷子想要把这次家长会面定义为闲聊小聚, 赵女士当然努力端水, 八面玲珑地把春风一样的关怀奉送给在场全部人士！
　　不管是未来亲家、未来女婿还是儿子的好友, 赵女士一律关照体贴, 挑不出丝毫偏颇！
　　因此受宠若惊的程嵇雪不但被当场蒙骗，智商高地也被轻松占领, 所以也就没注意到未来丈母娘看侄子的眼神远比看自己要亲热得多。
　　虽然他隐隐有一点丈母娘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事在人为。程嵇雪脸上带笑, 心中暗想，这都不是不能跨越的鸿沟！
　　然后他一转头, 便看见季老爷子眼里带着一丝悲悯一丝隐忧，正同情地看着他。
　　程嵇雪：怎么了吗？
　　而张朝鹤正偷偷观察赵女士，试图揣摩出他究竟是哪里触怒了太后圣颜——毕竟赵女士平时轻易不发火, 一旦发火，就将是张董都不得不暂避锋芒的恐怖存在！
　　不过赵女士现在看起来依旧关怀体贴, 这让他十分摸不到头脑。
　　只有季伯阳是在全神贯注地活跃气氛。
　　季老爷子忧愁地看着自己傻狗一样的曾孙子：“……”
　　季伯阳正努力地在未来二婶姥姥面前宣传他的亲亲二叔，他充分吸收了李烨失败的前车之鉴，非常鸡贼地把话说一半藏一半：“现在小程和鹤哥不是在一个剧组嘛, 小程这个人特别实在……哦对，就说今天早上，小程一宿没睡给我鹤哥包的小包子，还特意问我看着卖相怎么样！”
　　程嵇雪羞赧低头：“今天正好有早起的戏要拍，睡不睡都没关系的。”
　　季老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个自小叛逆、一身反骨的孙子：张朝鹤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有赵女士表情很震惊：小季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别人都正大光明挖他墙角了, 他还能如此乐观大度？
　　难道……
　　他其实是话里有话, 在暗中告状？
　　季伯阳完全没察觉赵女士思绪已经乱飞出几十公里, 他还在卖力宣传自己二叔和二婶究竟有多么般配：“不是我说，他们两个饰演的角色实在太贴合了！陈导真是很会选演员，我鹤哥不愧是哪里都优秀，人还这么帅，往那一站，嚯！这气度！”
　　这老套的吹捧却突然点醒了季老爷子！他灵机一动，一个绝妙的点子崩了出来！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庄严地请出了手机，然后掏出眼镜带好，打开了手机锁屏，架势拉得十足后便开始皱着眉头浏览。
　　他此番行为勾起了在场各位的好奇，张朝鹤尤其关心这位身世凄苦的老爷子，他勇担嘴替，问道：“您在看什么呢？”
　　赵女士也放箸看了过来——季老爷子便字正腔圆道：“我在为我支持的西批应援。”
　　在场各位纷纷缓缓扣出问号：？
　　您说的这个西批，是我想的那个西批吗？
　　见大家看起来都一脸痴呆相，老爷子缓缓一笑，露出了世外高人的隐秘神情：“西批啊，就是你们年轻人常说的那个，西批啊！”
　　赵女士：……
　　季伯阳更是表情已经完全混乱：季老爷子见他精心设计的梗无人能接，便再次重复，诱使其他人来问：“你们不问我嗑的是什么西批吗？”
　　赵女士沉住气，主动接话：“那您嗑的是哪对cp呢？”
　　好在她冲浪十级，熟知各种热搜神梗，老爷子今天就是说出个林黛玉×伏地魔她都能接上话来！
　　季老爷子邪魅一笑：“当然是秋月西批，每天中午我都会准时为他们打榜，”他一字一顿：“绝美爱情，啊，k、s、w、l！”
　　此话一出秋月cp正主当场凌乱，季伯阳更是人都傻了……赵女士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不太够用，血压也有暴升的趋势——她艰难一笑，捏着汤匙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张朝鹤心里已经开始土拨鼠尖叫：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我已经刨出一座倒扣的喜马拉雅山了！！
　　八十多岁的老爷子为什么会嗑cp啊！这么大岁数了您牙口还好吗就嗑嗑嗑！！
　　而程嵇雪宁可听见家里股价下跌的消息，也不愿再听见他英明神武的爷爷说话，他绝望地用眼神示意他太爷爷快住口，以防止自己当场失去择偶权！
　　但季老爷子今天是铁了心要表明粉籍，他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出一些连赵女士都听不懂的奇怪饭圈词语：“希望两位宝能够努力售后，我滴西批赢麻了！”
　　赵女士快要昏厥了，她努力理解着老爷子的每一个字，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不应当。
　　太荒谬了——老爷子是在阴阳怪气吗？应该也不必吧！
　　赵女士一生要强，她努力调整自己的脑频率，试图和老人站在同一条跑道上，并且使用了一招糊弄大法：“为什么这样说呢？”
　　子债父偿的现实版解释：曾经程嵇雪追着张朝鹤的脑回路跑了多远，今天赵女士就追着季老爷子的脑回路跑了多远。
　　并且还有隐隐落下的趋势？
　　老爷子嚣张一笑，伸手向程嵇雪和张朝鹤各自招了招。但张朝鹤警惕地没有妄动，他单手按着筷子，仿佛古时候随时可以拔刀而起的侠客。
　　只见季老爷子张狂一笑，发动了最后一招终结技：“祝我的西批永远不会be！”
　　全场静默，落针可闻，季老爷子还在暗自担忧是否有哪个词用错了，却听季伯阳大笑出声：“秋月党头顶青天！”
　　赵女士左看看右看看，灵犀一点，骤然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地一声，好似佛音通透、醍醐灌顶，一个堪称恐怖的构想随即浮现！
　　她看了看季老爷子和季伯阳那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的颧骨，又看了看季老爷子和程嵇雪也仿佛一把刀雕出来般的高挺鼻梁，终于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赵女士大脑当场宕机，她觉得自己急需捋一下现在的状况，于是她柔弱地往后靠了一点找准角度，当场一闭眼睛身体一歪就晕了过去！
　　“啊！！”席间瞬间乱成一锅粥，张朝鹤扶着赵女士火急火燎地给恒祥旗下的私立医院打电话叫他们赶紧派救护车；程嵇雪也连忙冲出去联系会所经理叫私人医生。
　　只有季老爷子孤独地走出了包厢。
　　果然，装晕可破万物。
　　他颇有意趣地一笑，飘然而去。
　　⚹
　　“夫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抱着个小夹本子出来，顺手还带上了门：“小张总要进去看看夫人吗？”
　　医生心说赵女士何止没什么大碍了，她健康得简直能立刻下床打出一套军体拳。
　　张朝鹤急匆匆进去——刚刚赵女士惊天一倒给他吓坏了，他本就怀疑自己做错了事，这一下更是胆战心惊，怀疑是他把赵女士给气晕过去的。
　　他推开门走进高级病房……这病房看着仿佛大平层一般，病床就在靠窗的位置，合页窗漏下的星星点点光斑落在正呆滞抱着被子的赵女士身上，让她看起来伤心又脆弱。
　　“阿姨……”张朝鹤连忙过去，正准备一套发言，却见赵女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目光幽幽的：“点点！”
　　张朝鹤立刻立正站好，准备聆听赵女士教诲。
　　“点点你喜欢季伯阳吗？”
　　赵女士语如惊雷，当场劈得张朝鹤人都傻了！
　　张朝鹤大惊失色，努力到鼻孔都在用力地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当然是比我大两岁最好啦！
　　他一想到和季伯阳那么小的孩子手牵手甜蜜蜜，顿时差点和赵女士成为病友。却见赵女士看起来摇摇欲坠，目光发直：“那，你喜欢程嵇雪吗？”
　　这次轮到张朝鹤目光发直：“嗯……那倒也——”
　　赵女士一见点点如此，更是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哽咽着拽了拽张朝鹤的手：“对不起……爸爸和阿姨对不起你……”
　　张朝鹤吓坏了，他连忙反握住赵女士的手：“怎么了阿姨，阿姨你别哭你慢慢说！”
　　恰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了企鹅快跑般的扑腾声——下一秒门一开，就在本市出差的张董气喘吁吁地出现：“没事吧——”
　　张朝鹤手当场一空，便只见赵女士边猛虎落泪边冲张董伸出手：“老公！！”
　　张董小跑两步搂住赵女士，任赵女士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衬衫，还在安抚赵女士：“没事没事，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别害怕啊——”
　　直接被挤到一边了的张朝鹤试图融入家庭氛围：“阿姨……”
　　赵女士伸手蹭了一把眼泪：“点点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和你爸爸有话要说。”
　　张朝鹤：懂了，父母爱情就算挤进去，我也是橘外人！
　　赵女士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挪出病房关上门，连忙把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讲了一遍，最后愧疚地总结发言：“我要是没那么心急，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了。”
　　张董细细沉吟：“所以你认为是……”
　　赵女士笃定分析：“一定是季家小子初入商场想和点点合作，做家长的怕孩子吃亏，才先来打探一下点点的品行。”
　　既然不是相看女婿，那就一定是相看合作伙伴了——多么合理的推测！
　　而且他家还姓季……连张家的声名都不放心、务必要亲自探访的季家，也就只有京城那一脉了吧！
　　张董面带肃色：“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让人好好查一下，你安心休养……”
　　“嗯，其实……”赵女士扭捏道：“其实我是为了赶快结束，装的。”
　　张董：……
　　“装得很好，但是下次可以让点点装，他不怕摔。”
　　门外的张朝鹤丝毫不知道他已经被亲爸爸给卖了，马高助就在旁边看着他，笑眯眯的小老头眼光发贼，他连扒门缝偷听都不敢。
　　张朝鹤酸溜溜地想，不过如此，那我也给我的宝贝打个电话。
　　很好，嘴上又占了一次便宜，我可真行啊。
　　然而他的电话却没人接。
　　张朝鹤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然而他没多想，只以为程嵇雪已经回到片场拍戏，便没有再拨电话过去。
　　所以他也并不知道，季家三代人现在正围坐在一起，激烈探讨今天的重大事故。
　　季老爷子闭目养神。他外貌本来就非常符合传统华夏人民认知中的「大将」形象，不言不笑时长眉微垂，再加上法令纹深陷，便更显得十分难以亲近，令人心生畏惧。
　　而程嵇雪也面无表情，常年含笑的那双眼睛一丝笑意也不见，正曲指轻扣座椅扶手。他那难以捉摸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季伯阳身上，语气似乎也很温和，就是莫名有点杀气腾腾：“怎么想的，嗯？”
　　季伯阳冷汗都下来了，毕竟今天要不是他突发奇想，事情也不会进展到如此田地——他愧疚地低头，准备接受二叔的制裁。
　　如果二叔愿意翻脸还好，要是他连脸色都不愿意给一个，他反而要洗好脖子等死。
　　季老爷子把茶盏一磕：“不说那些。庭端，我只问你可是真心的？”
　　程嵇雪微微低头：“是，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全力试一试。”
　　回来一路上老爷子已经假设了许多种可能，见程嵇雪心意已决，他也才放宽心来：“如今唯有三条路可选，既然你已意决，那便仍有两条路。”
　　“其一，你向张家小子将一切和盘托出，看他是否愿意接受你的心意。”
　　程嵇雪斩钉截铁否定道：“不成，以他的性格贸然坦白，恐怕绝无转圜余地。”
　　他也曾想过若是当初他就无有隐瞒，直白告诉他与他朝夕相处的人叫季庭端……
　　然而世间没有如果，失去程嵇雪这个身份，张朝鹤的目光将绝不会落在他身上一分一毫——这是一件光想一想就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的事情。
　　“那第二条路就是——”季老爷子顿了顿：“伯阳啊。”
　　季伯阳莫名脊背发毛，立刻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
　　对不起嘛二叔，只要能帮你把这个谎圆住，我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为二叔二婶的美好爱情两肋插刀！！
　　“你惹出的好事，不如就由你兜着吧。”
　　只听程嵇雪突然凉悠悠地轻笑一声，刹那间好像悬了好久的铡刀从天而降，季伯阳可怜巴巴地看着二叔，努力分辨着二叔的微表情。
　　嗯，眼睛有一点点眯起来了、眉头也压住了，还附赠了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完大蛋。
　　“和张太太都聊了什么？”
　　后半截话程嵇雪没说出来——能让人家把你误当成未来女婿？
　　不能说，程嵇雪面无表情在心里道，我绝对不会承认！！
　　季伯阳立刻双手将书面文件呈上……他本想侄凭婶贵，谁想二婶姥姥脑洞大开反手一脚给他蹬进了坑里！？
　　只求二叔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他甚至愿意天天给二婶送外卖聊表孝心！
　　程嵇雪大致翻了翻检讨，季伯阳用词沉痛，通篇可见其愧疚之情。
　　他抬眼瞧了瞧季伯阳，季伯阳立刻小狗一样可怜兮兮扑上来：“对不起二叔，我本来是想打入小张总家庭内部获取第一手情报……”
　　结果差点被打出季家内部，流浪街头。
　　季伯阳：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事态又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再说季伯阳也是好心——程嵇雪扶额：“下次……算了没有下次。”
　　季伯阳感动极了，二叔话音一落他立刻觉得血液回流，冰凉的手指都有了温度，他心想这次革命没有成功，下次同志一定努力！
　　我就是二叔二婶美好爱情路上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先哼哼唧唧地跟太爷爷撒娇：“太爷爷您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一定会努力补偿二叔！”
　　然后又端端正正地给二叔道歉：“对不起二叔！”
　　程嵇雪疲惫地挥了挥手，季伯阳知道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家里熊孩子把电视机砸了，你总不能把熊孩子也砸了吧？反正那电视机缝缝补补还能用……
　　说严重好像也不是很严重，就是得换个屏幕。
　　季伯阳充满干劲，摩拳擦掌：“要我怎么配合二叔！”
　　季老爷子老神在在地一笑：“你出个面吧。”
　　他与张辅霖曾有过接触，对方绝非好相与之人，既然这次季家的背景已经无法再掩盖，那不如直接抛出去一个饵。
　　但要怎样抛得漂亮、抛得精妙，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季老爷子安排妥当后又看向程嵇雪：“庭端啊，今日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如果最后张家小子不认你，不可纠缠、不可拿出其他手段再作它想，你记住了？”
　　程嵇雪手指微微蜷曲了一瞬间，他笑得一派坦然：“记住了。”
　　才怪。他心里瞎想，强扭的瓜甜不甜得扭了才知道。
　　季老爷子一辈子见过许多人，也见过许多双眼睛。毕竟他比程嵇雪多吃了几十年的米，一打眼就知道这个主意鬼正的孙子在想什么……不过问题好像也不大，张朝鹤那小伙子一看就容易心软，八成端端到时候撒个娇再好好地求一求，这事就解决了。
　　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看张家小子那眼睛都快粘在端端身上了，哪有过不去的坎呢？
　　然而老爷子压根没想到，还真有过不去的坎。
　　比如，一辆大卡车。
　　比如，天凉张破。
　　比如，鹅的脑回路。
　　⚹
　　张朝鹤回到片场时，程嵇雪已经下了一条戏了。
　　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刚刚程嵇雪没接自己电话是因为在开工不方便接，张朝鹤递过去从外面买来的水果茶——程嵇雪看了茶杯里的西瓜块一会，叼着吸管喝了两口。
　　“阿姨没事吧？”
　　张朝鹤摇头：“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还有点犹豫：“吓到你们了吧？”
　　程嵇雪心说哪里哪里，伯母可能才是被吓到了。他主动提起话头：“伯阳已经把大爷送回去了。”
　　张朝鹤已经从赵女士口中得知老爷子和季伯阳八成有亲属关系，不过其他的张董还没查出来，所以就没有说更多，而张朝鹤也没有往太远的方向联想，他只是觉得很对不住老大爷。
　　而且他一想到那五百块钱就觉得好丢人——他居然把朋友特意来看看他的爷爷当做了拾荒老头，而小季还贴心地为了顾及双方面子只能假装不认识自己的爷爷！
　　他叹了口气：“下次一定向爷爷当面道歉。”
　　程嵇雪一听这句爷爷，心说侄子这锅背得好啊，可不就得叫爷爷？
　　他拍了拍张朝鹤肩膀：“我想爷爷也一定会体谅你的。”
　　张朝鹤去时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回来时却蔫头耷脑，像一颗被菜叶无情了的小白菜，陈兴庭察言观色，试图避开投资爸爸的红线轻轻蹦迪：“小鹤家长见得怎么样？”
　　张朝鹤抬眼，露出一个坚强而不失高傲的冷笑，他避而不答：“过两天我可能得请个假。”
　　正好陈兴庭打算过两天拉张熙京他们去拍古巷外景，闻言连忙答应：“正巧，张总你就这几天把日常戏份拍一拍，回来之后再补拍几个镜头就可以杀青了！”
　　张朝鹤一听就悲从心头起：“你当时明明说只有几个镜头的！”
　　几个复几个，几个何其多！
　　陈兴庭自知理亏，立刻抱头假装听不到：“……”
　　张朝鹤见他不反驳、不配合，愤怒地扫了一圈，报复性地牵走了正乐墩墩窝在一旁的菜叶，剥夺了陈兴庭与太子相处的时间。
　　然而菜叶不但嘎嘎乱叫以示反抗，还用小豆眼不舍地盯着陈兴庭的方向。
　　张朝鹤：？
　　他捏了捏菜叶的嘴巴：“你还被揍上瘾了？”
　　不过过两天他离开剧组时，又只能把菜叶送了回来。陈兴庭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态抱起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亲昵地蹭了蹭陈导，用鹅掌轻轻扒拉着陛下。
　　好像在说快滚。
　　张朝鹤面无表情：“我走了，陈导你照顾好菜叶。”
　　陈兴庭非常敷衍：“嗯嗯嗯。”
　　然后稀罕八叉地逗了逗菜叶。
　　张朝鹤只得含泪离开，只有程嵇雪温言好语地送他离开，还体贴地问他离组要去哪里。
　　张朝鹤看起来有一点无精打采：“是个百强企业高峰论坛。”
　　这种专业性、领域性极强的年会用脚指头想都十分无聊——他本来想说带他不如大哥，他一条躺平咸鱼实在是对这种老总之间机锋交错的聚会毫无兴趣。
　　但张董一定要求他随行参加，他推辞不得只好赶鸭子上架假装积极地参与。
　　然后他就发现为何张董非要带上他。
　　因为大哥本身就在受邀之列。
　　对不起，是我给我的虎父狮兄丢人了。在家里相对来说比较咸鱼的小张总绝望地想。
　　这次他也遇到了不少熟面孔——大部分都是活跃在各种经济访谈和电视采访上的大佬级人物，大家看起来都很一丝不苟、精明犀利。他只觉得整个年会横向写着「精英」纵向写着「高端」。
　　然而突然间，他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晃而过——张朝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背影而去，只见那年轻人在一位五十多岁的先生身后站定。
　　不过因为有一大群人围着他们，张朝鹤稍微有点看不清。
　　他正在想这个背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却见中心位置的那位先生微微动了一下位置，旁边一群人便也动了一下位置，这下通过人潮缝隙，张朝鹤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季伯阳。
　　张朝鹤：？？
　　他难以置信地又仔细看了看对方，确认是季伯阳无疑！
　　而季伯阳好像正在和什么人说话，他说着说着一转眼，视线从张朝鹤的方向滑过又猛地拉回来顿住，然后同样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两个人仓惶对视，张朝鹤大为震惊：说好的白手起家不学无术暴发户富二代季伯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兄弟你人设崩了啊！！
　　作者有话说：
　　大家各自解释各自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并且还奇妙的圆上了；
　　季•背了八百个锅•伯阳：放心肯定不会让小程好过的，他想的可真美啊（点烟）；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啵啵啵！！


第57章 
　　季伯阳拿出了毕生最高演技造诣, 在短短几秒内把惊讶、惶恐、愧疚和无助轮番上演，展现出了极高的业务水平。
　　而张朝鹤的反应也的确如他所料，表情从震惊、难以置信, 最后变成了相当阴森恐怖的逼视。
　　季伯阳头皮发麻——二婶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好像要吃人……他且看且退, 终于成功把张朝鹤引到了无人走廊里。
　　而张朝鹤双手抱臂, 鼻梁上架着的平光金丝镜滑出一片诡异的白光。他不言不语往走廊尽头逆光一站, 简直可以本色出演变/态杀/人狂，还是颜值顶配那种。
　　季伯阳偷偷咽了咽唾沫：二婶, 其实我们也不必搞得如此血海深仇。
　　“不学无术？”张朝鹤往前走了一步：“有点小钱但没有人脉？”
　　这都是当年季伯阳和他自我介绍时的原话。
　　季伯阳沉默地退后了一步：“嗯，鹤哥如果我说我爷突然中了彩票你会信吗？”
　　昨天他爷爷确实中了二十块钱的彩票。
　　张朝鹤隔空把他怼到墙角, 微笑着看他：“说说吧。”
　　季伯阳诚恳看着未来二婶：“说……说什么呀？”
　　虽然我已背好全科答案，但你不发卷子我就直接开答岂不是作弊得过于明显？
　　张朝鹤对他这种理直气壮的行为非常震惊, 以至于眼睛都瞪大了：“明明是你先骗我的，难道不应该全部坦白吗！”
　　季伯阳：“你说得很对，所以下面的话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我叫季伯阳京城人士家里为了让我体验世态艰辛特地让我脱离家族襄助到外地创业我家很有钱而且很有人我爸妈脾气都很好还有一个能歌善舞的叔叔他每天过着躺着赚钱的日子让我羡慕死了他温柔体贴十项全能而且长得也很帅谁嫁给他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毕竟说第二遍可能就不是这个版本了, 且听且珍惜。
　　张朝鹤：……
　　他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季伯阳，生怕他是不是精神状态出了什么问题……他说这些干什么？为什么听起来好像在替他叔叔相亲一样？
　　然而张朝鹤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一下！！姓季, 京城人士！
　　张朝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由于过于震惊，他连脸色都变了, 那双凌厉漂亮的眼睛也迸发慑人的冷光——张朝鹤猛地握住季伯阳的手腕，焦急问道：“你……是不是在家里行二？”
　　季伯阳被他吓了一跳，再加上张朝鹤突然问出了一个答案卡上没有的问题，更让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行二？虽然他这一辈主宗这一支只有他一个孩子，但如果算上其他七七八八的远亲们, 他的确有个表哥？
　　本着「尽量顺着他」的行动方针, 季伯阳立刻点头：“对呀, 我确实是有个哥哥。”
　　管他表哥亲哥，现在都正式宣布被征用了，你就是我滴哥！
　　然而张朝鹤却陡然松开手，那一刹那他看起来哀痛而无助，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他用那样难以言喻的悲伤目光愣愣地看着季伯阳，好像要把他那张熟悉的年轻面庞看出一个洞来。
　　季伯阳下意识觉得不对——他无措地向前上了一步，试图去握张朝鹤颤抖的手：“怎么了？我可以……”
　　张朝鹤瞬间仓惶而坚决地退后一步，果断拉开和他的距离，于是季伯阳也僵在原地，不敢再多动一下。
　　可能有几秒……也可能是几十秒，张朝鹤最后深深看他一眼，然后便转身逃一般朝走廊外疾步离去！
　　季伯阳傻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他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二叔打电话——然而二叔没接，他又急忙给太爷爷打电话。
　　为什么鹤哥看起来那么绝望那么难过？如果他知道二叔也有欺瞒的成分……
　　他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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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一口气冲出会场，他感到一种犹如缺氧般的窒息正无声将他淹没，就像被人用枪指着一步步走进海里，海水温柔而强势地将他包裹，他却不能回头。
　　为什么季伯阳……会是季二？
　　季二怎么可能是季伯阳？？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在无数个噩梦里，他被不知名的力量牢牢禁锢在马路中间，一辆笨重的卡车闪烁着大灯撞向他……远处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他长得像名侦探里只有一双惨白色眼睛和月牙形嘴巴的小黑一样。
　　现在小黑有了脸，却是他的朋友季伯阳。
　　会抢拍赵女士的画的冤大头。
　　会送好吃的菜来公司的干饭人。
　　会强抢可爱的多蓝、喜欢狗狗的季伯阳。
　　张朝鹤蹲在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车边，阳光把黑色的车身晒得滚烫。他难受地把脸埋在臂弯里，今天的一切都好像在做梦，好像从对视的那一瞬间，命运的指针就开始悄然拨响——
　　它在说，你还是失去了他。
　　张朝鹤闷闷地抽了抽鼻子，现在应该怎么办？趁热打铁和季伯阳搞好关系，求他不要误会？
　　他现在对程嵇雪是什么态度，以及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是因为想要近距离监视自己和他的宝贝吗？
　　所以他的一切也都是装出来的吗？
　　可是真的会有人的演技这么好吗？可以把暗怀揣测的笑容流露得那样真挚，可以把窥视打量的目光展现得如此清澈自然？
　　张朝鹤的脑子已经乱得不行，他现在只想回家睡一觉，兴许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他就会发现这一切都还是在做梦。
　　他正在脑子里乱想，却突然听见一个温柔如同一掬水般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了起来：“先生您还好吗？”
　　张朝鹤愣愣地抬头，因为长时间自暴自弃的按压，他眼前一片虚光，只能看清一个微微俯身的人影。他僵了好一会，眼前景象重新聚焦，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对方有一双漂亮而熟悉的眼睛——虽然是单眼皮，但眼尾上挑，眼尖弧度很干净利落，嘴唇也是薄薄的、透着一点珊瑚般的红色。
　　眉骨上方还有一颗殷红的小痣。
　　张朝鹤现在本来就心神俱震，恍惚之中差点把他看成了程嵇雪。
　　而青年耐心十足地弯腰看着他，神情依旧平和礼貌，没有探究、只有关切。
　　张朝鹤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站起来——然而他刚刚随便一蹲，可能崴了腿，这会儿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栽下去，多亏青年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青年看起来更担忧了：“您真的还好吗？”
　　张朝鹤站直了再看他，就发现他和程嵇雪那点细微的相似之处就不是很明显了。如果说程嵇雪是寒秋的红枫，秾艳中带着清寒与萧肃；那他就是八月的秋月，凉濯却温柔，眼角眉梢都含着浪子般的美。
　　他迅速收敛一切杂念，站得剑一样笔直。张朝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很威严很强势，客套地道谢：“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那太好了。”青年微微笑了笑——他这一笑，张朝鹤脑海里就又涌上了那诡异的感觉，好像连他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和程嵇雪那么像？
　　张朝鹤：我竟还有此等「看朱成碧思纷纷」的潜能？
　　他收拾好心情往会场里走，走出好远后还神差鬼使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青年似乎就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见他回头看来下意识一愣，然后还对他挥了挥手。
　　而张朝鹤对这种温柔宽和的目光一向没有抵抗能力，他立刻决绝转头回到会场，张董神情有点奇怪，他紧张地看着张朝鹤：“去哪里啦？”
　　张朝鹤不想让爸爸担心，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很无聊，就出去透了透气。”
　　这的确是张朝鹤能说出来的话……张董下意识出了口气，张朝鹤看起来虽然不是很开心，但神色还是很正常的。张董再次试探道：“你刚刚是看见了什么熟人吗？”
　　这次张朝鹤终于沉默了，他犹豫了一会：“我看见了一个朋友，我只是觉得他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张董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是季伯阳，对吗？”
　　张朝鹤惊讶地看着张董，张董声音很温柔地道：“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之前爸爸和阿姨一直以为你喜欢这个小季，所以就私下调查了一下他，发现他虽然伪造了一个普通的身份，但你马叔叔还是查到了部分蛛丝马迹，足可以推断出他其实就是来自京城的季家。”
　　张董先低声说了几个名字和职务，大概都是跺跺脚常委会都要颤三颤的那种地位，然后严肃地摇了摇头：“虽然爸爸不想干涉你的交友，但是他家的情况太复杂了，点点，爸爸不清楚他结交我们家是否有别的目的，但还是希望你能在他面前保持警惕。”
　　张朝鹤很想告诉他，其实这一切都是在为了主角攻受的美好爱情铺路，季伯阳……哦，季二爷，并不是想搞商战，他只是想盯一盯他的亲亲老婆。
　　因为要为自己的宝贝出气，所以就「天凉张破」、「卡车创人」，别人一辈子的努力和生命在他眼里都只是装点爱情门面的辉煌战绩——季伯阳，你好大的威风啊。
　　张朝鹤突然冷笑，他没有多说，环视四周时却正好看见季伯阳也在往他这边看。
　　眼神怯生生的，像一只无助又可怜的小狗。
　　张朝鹤和他对视的瞬间，季伯阳眼底突然就亮了起来，他期待地紧盯着张朝鹤，连眉毛都在暗暗使劲儿！
　　张朝鹤盯了他一会，突然露出了一个疏离客套、但毫无感情的笑容。
　　季伯阳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灭了，他难过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他身旁的中年先生似乎和他说了什么，然后也抬头向张朝鹤看来。
　　他脸上的笑容非常和蔼，有种能包容一切的豁达感。对方微笑着向张朝鹤点了点头，就像亲切的长辈一样。
　　问题是这位老先生，长得也很像程嵇雪……他甚至比刚刚那个青年还要像，简直是像个程嵇雪二次创作磨损版，除了年龄和特性轮廓，都和程嵇雪高度相似。
　　属于是论文查重都过不了的那种。
　　张朝鹤扶额：是我今天疯了还是怎么了，好像全世界都突然和程嵇雪扯上了关系？
　　他不知道季伯阳也在和爷爷——也就是程嵇雪亲爹低声对话：“你看那个长得贼帅的，张家那个！就是我二叔对象！”
　　季付昇兴奋得摩拳擦掌：“噢噢！小儿子是吧，很不错很不错，处多长时间了？”
　　季伯阳：“……”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还没追上。”
　　季付昇听了更加幸灾乐祸：“可能可能很可能！人家肯定是嫌他长得不够英武、男子气概不够，哎呀我早就劝他不要唱青衣，就应该去学老生，他不听吧！”
　　季伯阳：还有没有一种可能青衣娇柔漂亮那叫动人心弦，老生娇柔漂亮那叫恐怖如斯？
　　季付昇挥退好几个凑过来的董事长，继续和孙子吃瓜。他年轻时候就和季母一见钟情然后闪婚生崽，再加上季大结婚也很早，所以他和孙子之间好像代沟还没有那么的深，爷孙两个感情超好。
　　他看着孙子失落的样子便问道：“你怎么不过去打个招呼？”
　　季伯阳一听更难过了，刚刚和张朝鹤对视的一瞬间，他分明就看见二婶眼里的防备和疏离，好像已经直接从生气进化到一个他摸不到的领域去了。
　　季付昇观察了一会张朝鹤，突然问道：“你二叔……没有什么瞒着人家的了吧？”
　　季伯阳当场沉默。
　　这你让我怎么说？
　　我二叔是没有什么不瞒着人家的了吧！！
　　尤其是刚刚张朝鹤那个反应……他甚至都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季伯阳光是想一想都替二叔感到担忧。
　　怎么办。
　　啊。
　　二叔，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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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出席这种峰会论坛就是凑个热闹，他看着大佬们挥斥方遒、言谈之间甚至会对之后的经济领域政策做出重大影响时，总有一种参与历史的荣幸感。
　　当然他也遇到了之前在为了堵陆巡导演参加宴会时遇到的楚董，张董和老朋友打了招呼，两个人闲话了两句。
　　楚董突然回忆起当时张朝鹤带着人抢角色的事儿就顺口多问了一句：“那两个小伙子都拿到角色了吗？”
　　张朝鹤沉默了一下。
　　何止拿到，其中有一个还差点被我搞进局子里。
　　张董显然是也想起了儿子的光辉战绩，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却见此时季付昇带着季伯阳也过来了。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客套握手并且热络寒暄。季付昇心说好离谱啊，这最陌生也最熟悉的商场对手居然就是我未来的亲家；张董心说好离谱啊，你锻炼孙子还让老爷子先来盯梢，未免也太小题大做？
　　双方都不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表面都笑得很和气，反而两个小辈各自扭扭捏捏，像两只闹别扭的蜗牛。
　　张朝鹤虽然已经想通了他要积极搞好和季二的关系——但他生气的是这个季二居然就是季伯阳！！
　　哇，哪怕现在普遍从街上抓一个陌生人说「这是季二」，他都不会有这么痛心！
　　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态，大概就是又放松又紧张……既然季二就是季伯阳，那是不是说明他可以轻松一点努把力避免被创死呢；但是季伯阳可都看着呢……他和程嵇雪那些小动作！
　　要是季二当着他的面和程嵇雪这么腻腻歪歪，他真可能会当场附赠麻袋大礼包诶！
　　而季伯阳刚刚得了指挥部的最高指示，要全面厘清「攻略二婶行动」的重点，探明张朝鹤的愤怒究竟为何超出正常范围如此之多。
　　然而他努力了好多次，甚至还和他二叔学了一手示弱绿茶术，但他鹤哥却依旧冷冰冰像块木头，一律不听不看不问不配合不知道，坚定贯彻五不原则。
　　实际上的张朝鹤：他为什么扭得这么奇怪？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张朝鹤还偷偷打量了一下季伯阳——完全用情敌那苛刻的目光来看，对方身高不高、气场不强、长相也不酷，堪称是杰克苏老攻塑造史上最失败之作！
　　再看看他小张总，身高是必须刻在墓碑上的一米八二、气场强大犹如中央空调、长相更是融合狂酷与纯欲风格为一体，堪称绝世好老攻、宠妻真男人！
　　而且还很有钱！！
　　这样的帅哥怎么就是个炮灰呢？？
　　张朝鹤心里锤墙——世道不公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峰会中，季伯阳使出百般手段在他鹤哥面前刷存在感，白天在他面前窜来窜去，晚上还送上贴心晚安问候外加猫猫头表情包。
　　张朝鹤：他好烦！（再看一眼）
　　季伯阳：好耶！二婶还没有拉黑我的微信！（再看一眼）
　　直到峰会闭幕，季伯阳都没能成功和二婶再搭上话，他在远处巴巴看着张朝鹤，妄图捕捉到二婶偷看他的目光——然而张朝鹤头都没回一个，反而还在和季家一个表出八百里的表叔说话？
　　季伯阳偷偷拿出手机，好在他手机比较贵像素也很高，能把照片拍得清楚的像亲临现场。
　　他双指捏合又外扩，放大了照片和爷爷一起看：“他的背影真的有点像二叔啊。”
　　季付昇随便瞥了一眼便道：“这孩子天资可以，就是心术不正，日后将他外派吧。”
　　“他叫什么来着？”季伯阳努力回忆：“好像是哪个远房姑姑的儿子……”
　　“他叫付雪竹，”季付昇信口道来：“我竟没注意到他也跟着来了。”
　　而另一边，张朝鹤正在和偶遇的这位青年讲话，刚刚他随人流出门，恰巧撞翻了迎面走来之人手中的文件。对方也吓了一跳，两人抬头对视，这才发现双方居然曾有过一面之缘？
　　“我叫付雪竹，是做风投的。”青年自我介绍，他一笑眉骨上方那颗小痣就会微微上移，显得很俏皮可爱。
　　张朝鹤对他印象很好，主动伸手和付雪竹握手：“我叫张朝鹤，是做娱乐产业的。”
　　付雪竹似乎很震惊，连声道歉：“对不起，我还真没认出来您，竟然是小张总呀！”
　　张朝鹤感觉自己脑瓜子更疼了——怎么付雪竹连说话语气都好像和程嵇雪这么像？
　　这就是暗恋期分手的后遗症，看谁都像他吗？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剧组了……别问，问就是急于工作。
　　顺便他还想问一问程嵇雪对季伯阳的态度如何——毕竟这将关系到他的对季行动下一步方案。
　　比如看程嵇雪反应决定，他是送麻袋还是送请帖。
　　付雪竹见他心不在焉，便侧身让出一个身位，独自蹲下来捡地上的文件：“张总您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捡就可以的。”
　　张朝鹤这才意识到，他不但刚刚把别人的文件夹给撞散了，现在居然还要让人家自己捡？
　　他立刻跟着蹲下，帮他把地上的文件收拢。对方的手白皙到有些透明，呈现出一种病弱的秀丽感，张朝鹤神游天外，竟莫名想起程嵇雪的手。
　　纤秀但不病弱，反而如玉一般细腻漂亮，一看就瘦削有力，一把能捏碎仨核桃那种！
　　张朝鹤唰唰唰一顿操作，火速把所有文件都搂了起来，旁边的工作人员想插手帮忙都没机会……他又夸夸两声，把文件墩齐刷后才递给付雪竹：“好了！”
　　本想借捡文件拖个几分钟时间，大秀魅力的付雪竹：你是急着捡起来吃吗？？
　　张朝鹤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见他风度翩翩地站起来，和还呆滞地蹲在地上的付雪竹颔首示意，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失陪。”
　　然后就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中，大概是急着回家过年。
　　完全没料到这一手的付雪竹：很远处的季伯阳仿佛一个偷窥狂一样在那拉着镜头实况跟进，还附带解说：“他为什么蹲着不起来？他是不是便秘？”
　　季付昇：他一巴掌糊了把季伯阳后脑勺：“别瞎说！”
　　“便秘也不能蹲在公共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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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和张董告别，驱车赶回剧组。
　　张董目送着儿子恍然大悟离开的身影，顿感欣慰——天知道他在查出来季伯阳的身份时有多窒息……至于吗！还搞敌国皇子亲自潜入境内盗取情报这一手！
　　好在那个程嵇雪身家清白，没有任何问题，否则他真的会心梗。
　　当然，张董也没想到程嵇雪能未雨绸缪，把程嵇雪这个马甲号养了十多年，直接养成了普通人的大号水平？
　　现在点点已经看透了他们的阴险计谋，未来就一定会多加防范！
　　所以他也没想到，张朝鹤雄赳赳气昂昂杀入剧组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销假，而是直奔程嵇雪化妆间而去，并且一巴掌把人壁咚在了更衣间？
　　而程嵇雪全程掌握进展，这两天愁得觉都没太睡好。结果见到张朝鹤第一面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小张总一掌壁咚。
　　程嵇雪：可以刺激一点，但也不用这么刺激。
　　张朝鹤近乎于和他鼻尖顶着鼻尖，两个人之间严丝合缝，一根章鱼脚都塞不进去。入夏后本来就热得仿佛有蒸笼在熏，张朝鹤像一个暖烘烘的小火炉，往他身上一贴，程嵇雪连手脚都是僵硬的。
　　他心跳如擂鼓，微微垂眼看向张朝鹤那双漂亮的眼睛，便犹如望进一片黑色的漩涡。
　　下一秒，漩涡却突然开口，发出了鹅叫的声音：“老实说，你喜欢季伯阳吗？”
　　程嵇雪：……
　　他艰难地反应了一会，才听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
　　倒也，不必，如此禽兽。
　　作者有话说：
　　小程：【企鹅低头问这是谁家小号•jpg】
　　小季：吐血三升——我真的会要求加工资！！
　　放心啦肯定不会虐的，我怎么会让鹅子吃苦呢！！
　　啵啵投喂的每一位小可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陈导听说小张总御驾已归, 立刻主动牵着菜叶殿下过来拜见，然而却见化妆间的门关着，化妆老师正在外面刷手机。
　　陈兴庭疑惑地指了指屋里：？
　　化妆老师表情淡定：“小情侣关门吵个架, 陈导您等会吧。”
　　陈兴庭秒懂,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立刻一变：“组内都在传什么鬼七王八的！”
　　竟有人敢嚼金主爸爸舌根, 是不是都不想活啦？
　　你们不想活了我还想活！！
　　化妆老师也很诧异：“他俩不是真在一起了吗？”
　　那天小张总吃包子我可都看见了, 馅料都糊成一团了，小张总肯定是在为爱做垃圾桶, 消灭他家亲亲宝贝的厨余垃圾啦！
　　陈兴庭听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毁灭并重塑，然而刚做完造型的张熙京也正好路过, 听他们两个的对话后顺道就插了一嘴：“他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还没在一起吗？”
　　终于发现流言蜚语好像已经遏制不住的陈兴庭：对不起了小张总, 谁毁了您的清白您找谁去吧！
　　而张朝鹤浑然不知他的清白已经被吃瓜群众们毁掉了，他在很努力地以标准霸总的姿势抵着程嵇雪，试图用第一时间捕捉瞳孔变化的方式来分辨对方说话的真假。
　　但程嵇雪的眼睛依旧干净得像雪般坦荡, 除了隐约的惊讶，并没有其他的反应。他低垂着眼眸看向张朝鹤, 长长的睫毛落下了一片霞青色的阴影：“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我们只是朋友。”
　　张朝鹤心说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一旦之后开始走爱情线时你就开始降智了呢？
　　不过程嵇雪看起来好像说的是真的……他提到季伯阳的时候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甚至连眉头都微微拧起，看起来无比嫌弃。
　　但张朝鹤仍然决定给他打个预防针：“既然如此，我决定告诉你一个很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程嵇雪上一次听见这个话术还是在季伯阳幼儿园大班时。当时季伯阳非粘着他说要告诉他一个惊天大秘密, 程嵇雪一时心软, 就装作饶有兴趣地听了下去。
　　季伯阳认认真真道：“我昨天在花园的蚂蚁窝里尿了尿。”
　　程嵇雪：综上所述, 他对张朝鹤的「重大秘密」并不太抱期望，但他还是压低了语调神神秘秘地问道：“是什么秘密呢？”
　　张朝鹤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做了个预知梦。”
　　程嵇雪：……
　　这话怎么比幼儿园大班的季伯阳听起来还要离谱？
　　张朝鹤此话乃是经过一路上的深思熟虑后才编出来的，他对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非常有信心：“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杜泽一直在联合许慎掏空公司的家底吗？悄悄告诉你，就是因为这个预知梦！”
　　程嵇雪听了都沉默——这还用预知吗？这难道不是接手公司后随便查查就能看出来的吗？
　　但他还想知道张朝鹤后面还有什么鹅言鹅语，遂附和点头：“那预知梦还告诉了您什么？”
　　张朝鹤时刻不忘洗白原主的油腻包养行为，他诚挚道：“还告诉我，如果你出道当明星一定会大红大紫。”
　　程嵇雪：啊对对对。
　　真不是他吹，谁长了一张他这样的脸能不红？
　　程嵇雪心说要梦就梦点实际的，比如梦点他的真实身份？这才显得这个预知梦不那么敷衍。
　　结果下一秒张朝鹤就语出惊人，重拳出击：“我还梦到了我宿命般的敌人，预知梦告诉我，他最后会指使手下用违法犯罪的方式对我实行惨烈的报复！”
　　这次程嵇雪真是精神起来了——毕竟张朝鹤也出身豪门，不排除他会被牵扯进腥风血雨里的可能。他屏气凝神追问：“这个人是谁？”
　　不管是真是假，先防患于未然也好！
　　只听张朝鹤沉声道：“此人是京城人士，江湖人称……季二爷。”
　　程嵇雪：？？
　　谁？？
　　你再说一遍？？
　　程嵇雪人都傻了，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张朝鹤究竟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觉得确有其事！
　　怎会如此精准打击……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在顶着他的名号胡作非为，以至于让张朝鹤这样异想天开？？
　　而下一秒，张朝鹤还再次放言道：“以前我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但现在我知道了，他，就是季伯阳！”
　　程嵇雪：……
　　他的心已经比大润发十年中被杀的鱼还要冷了。张朝鹤的发言起起伏伏，每一个词他都听得懂，但是凑在一起，却仿佛天书一般让人琢磨不得。
　　程嵇雪和他对视，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中拿捏着一丝惊讶：“您是不是搞错了，季伯阳怎么会这样做？”
　　追鹅事业还没开始多久就已经被打成了宿命般的敌人……张朝鹤的小鹅脑瓜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在无奈之余，程嵇雪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朝鹤——他宁愿相信是张朝鹤已经察觉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来试探于他，也不愿张朝鹤是真的怕他。
　　怎么会呢……他爱他还来不及。
　　张朝鹤见他不信，也有点着急，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真的……我还梦到我会被车创——”
　　程嵇雪却突然用食指搭上了他的唇。
　　“不要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不有水一样的温柔和笑意，反而流露出了一点凛然幽森，如同黑沉浓郁的星子。程嵇雪本就比他要高，再加上张朝鹤身体前倾，更要比他低上那么一点，程嵇雪这样专注地看着他时就会有一点微睨的味道。
　　曾经张朝鹤在他身上看到过的那种冷漠、坚冰般的沉郁，又如海礁般浮现。程嵇雪近乎温柔地看着他，用低沉轻淡的气音在他耳边说道：“我不喜欢。”
　　不想听他这样说自己、也不想听他把这样的结局横冠在他们之间——虽然不知道张朝鹤是在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号、又在梦里想出了怎样的爱恨纠葛。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会做的事情，即使这个人不是张朝鹤，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张朝鹤。
　　张朝鹤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又回缩，他愣愣地看着程嵇雪，似乎在发呆。两个人对视如同在角力，谁也不肯先服输、谁也不肯先挪开目光。
　　半晌，终于还是张朝鹤先眨了眨眼，他看出了程嵇雪在这件事上分毫不退的态度。当然，他也觉得「预知梦」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离谱。
　　他不知道自己更多的是在叹气还是在惋惜——张朝鹤问道：“所以，在我和他之间，你会和我站在同一个阵营，对吗？”
　　所以在我和他之间，你会更喜欢我，对吗。
　　“对。”程嵇雪回答得毫无犹豫，“你梦到的都是假的，永远不会成真。”
　　他伸手扣住张朝鹤枕骨，稍微用了点力向自己肩窝上，张朝鹤眨了眨眼，头一次如此安静地用额头抵着他肩膀。
　　程嵇雪本想再趁热打铁洗一洗自己莫名其妙被黑的大号，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先把锅都扣到季伯阳身上的最差打算，然而外面却突然有人敲了敲门：“张总，有个人找您说要还给您掉了的东西。”
　　张朝鹤瞬间惊醒，他嗖地一下窜了起来，仿佛个人间小弹簧——他的发尾擦着程嵇雪的耳根就蹭了过去，带起了一片酥酥麻麻的痒意。
　　程嵇雪捏了捏自己的耳朵，他半倚在墙上，肩头衬衫微乱，看起来好像刚刚遭人蹂/躏了一般。
　　张朝鹤：草，作孽！！
　　他别过头，伸出一只手冲程嵇雪的方向胡乱扭了个什么造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比划什么了，反正就是随便表达了一下他坚贞不屈、不为美色低头的美好品德：“我，我出去看看。”
　　程嵇雪挑了挑眉，没说话。张朝鹤都走到门边了，门把手都按下去一半了，突然回头恶狠狠地对程嵇雪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和季伯阳那个了，要不然就不要来找我，听见没！”
　　然后他就「啪」地一声把门带上，逃之夭夭了。
　　程嵇雪盯了一会空荡荡的化妆间，突然笑出声来。面对张朝鹤小朋友一样「不跟你好了」的威胁，程嵇雪却只感到莫名其妙的愉悦？
　　他反手给季伯阳打电话：“最近你就是季二。”
　　突然被cue季伯阳：“？？”
　　二叔您有事吗？
　　您没事吧！！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你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季伯阳木着脸道：“噢，既然这样，想必二叔您也不会想知道付雪竹去片场找我鹤哥还袖扣这件事了吧。”
　　程嵇雪短暂地回忆了一下这人是谁，然后笑道：“现在知道了。”
　　季伯阳对着被挂断的电话忙音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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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嗖嗖嗖往前夺路狂奔，仿佛这样就能把刚刚那个幼稚的张大鹅远远甩开。
　　啊啊啊我刚刚都说了什么！！
　　或许是他的表情实在太纠结太绝望，只听旁边的助理小姐姐微微一笑，完美提炼了他刚刚说的屁话：“您说不让程老师和那个人玩，要不然就不理他，是在吃醋吗？”
　　张朝鹤瞬间变脸，阴森森地瞪了助理一眼，大声恐吓：“扣工资了啊！”
　　反正除了陈特助要坐镇公司，其他助理们轮班倒来片场公费追星，每天清闲不说还有补贴拿。助理姐姐刚吃了前线新鲜热乎的瓜正在心里高呼血赚，一听居然只是扣工资，遂大手一挥：“你开心就好！”
　　张朝鹤：？
　　是不是我平时太宠着你们了！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在原主的记忆里，秘书处的工作人员都秉持着鸵鸟式战战兢兢的办公理念，怎么突然就皮起来了？
　　不光如此，助理小姐姐还幽幽吐槽：“您可真是个爱情渣男。”
　　张朝鹤难以置信：“我怎么就是渣男了？？”
　　助理小姐姐：“您甚至连个名分都不愿意给他。”
　　张朝鹤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他半推半就地「啧」了一声，好像也不是很诚心地反驳了一嘴：“什么名分，八字没一撇的事别瞎猜。”
　　他俩一路拌嘴一路争辩，很快就赶到了片场外围。片场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宝马，今天刚见到的那个青年就姿态闲适地靠着车身静静等待，他手里一开一合甩着一枚珠宝盒盖，迎着阳光张朝鹤能看到有一颗小小的碎光一闪而过。
　　张朝鹤下意识一摸袖口，果然发现自己丢了一颗袖口。他又悄悄拽了拽另一颗，但这一枚就简直是铁焊上去的似的，连袖口都被撑开了也没能撼动分毫？
　　他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但仍然轻快地走近对方，付雪竹见他出现，这才站直大步迎了上去，并且露出了一个非常有魅力的温柔笑容：“又见面了张总。”
　　张朝鹤点点头，大大方方摊开手掌：“麻烦你了，还辛苦你跑一趟。”
　　付雪竹把小盒子放在他手掌上，却没有立刻把手拿开，他轻轻压了压盒子，顺势也按了按张朝鹤掌心。
　　张朝鹤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握住盒子收回手，正想找机会告辞，却听付雪竹也坦然开口：“张总的袖口是我故意拿走的，我就是想和张总说几句话。”
　　张朝鹤：你好坦诚啊。
　　付雪竹背着手，专注看着张朝鹤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近的距离里他看起来连五官走势都和程嵇雪隐隐有了一点相似之处？
　　张朝鹤言简意赅：“说。”
　　“我出身于京城季家。”付雪竹开口，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就是为了突出他出身的优越性，京城季家，谁听了不会给点面子？
　　然而恰恰相反，张朝鹤脸色居然隐隐有点波动——季家怎么阴魂不散？
　　这有季家、那有季家，你季家是耗子窝？全天下都是你的耗子耗孙？
　　付雪竹没见到想要的反应有点意外，但他语气依旧很平稳：“我现在就职于家族里的一个风投公司，我知道张总名下也有风投公司，并且发展势头很猛，江副总主导的几个投资案眼光都很不错，投资前景非常好。”
　　张朝鹤「嗯」了一声，他可不觉得付雪竹只是想来拍他的马屁。
　　“我任期马上就到了，而且我已经得到了风声，上司决定将我外派，这一走，我就不会再有机会回来了。”付雪竹从驾驶位的车窗里伸进去手，掏出一本文件夹递给张朝鹤。
　　张朝鹤看了他一眼，翻开文件夹，发现这居然是一份人事履历。
　　张朝鹤：？
　　现在就业竞争已经这么拼了吗？？
　　《一男子设计拿到某公司英俊老总袖扣制造偶遇，只为投递简历》。
　　合法但是有病。
　　张朝鹤哭笑不得，虽然他刚听付雪竹坦白说想要说几句话时，也有过怀疑他动机不纯，然而当对方掏出履历时他只觉得好笑——季家的公司得剥削压榨到什么程度了，居然逼得人家亲自跑出来投递简历了！
　　他脸上神情稍缓，那防备的神色也稍微褪去了一点，张朝鹤拿文件夹磕了磕另一只手掌心，沉吟片刻道：“那边的人事安排我……”
　　说着说着，他眼睁睁看着付雪竹的表情在他面前变得崩崩裂。
　　张朝鹤：“……”
　　我也没说啥啊，你这么害怕干什么——而且这也不是标准的面试婉拒开头吧！
　　下一秒，清淡但浓郁的木质香包裹了他，程嵇雪站在他身边，仿佛随手一般替他整了整稍微有点翻卷的衣领：“陈导找你好久了。”
　　他轻飘飘地看着付雪竹，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好像依然暗含讥诮。程嵇雪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扫视了付雪竹的一身，最后停在他那双丹凤眼上，然后勾了勾唇角：“这位是张总的朋友吗？”
　　他又视线下移，落在了张朝鹤手上的文件夹上。程嵇雪不动声色地开玩笑道：“张总业务繁忙，出来拍戏还要处理公务？”
　　付雪竹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从来都是这样，他在哪出现，所有人的焦点就会集中在他的身上。哪怕他没有高定西装和昂贵的小配饰装点，依旧显得贵气而漫不经心，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关注一样。
　　而在他印象里，这位表哥的做派应该就是他刚刚模仿的那样——随性里还带着一点傲气，举手投足间有种厌腻一切的慵懒感。他自以为模仿得很到位，但季庭端本人现身以后，他立刻意识到了原来张总对此没有特殊反应的原因。
　　他仍然和表哥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朝鹤叹了口气，当着家族本家的二少爷的面无情抨击季家管理制度的腐朽问题：“啊不是，是他想要跳槽到我公司，这是他的简历。”
　　突然被出卖的付雪竹：“……”
　　我应该说点什么拯救我在家族里的地位和声望？
　　他那位表哥，公司持股人、实际话语权掌控者——季庭端先生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着小张总的手随便翻了翻文件夹。
　　从付雪竹的角度看来，仿佛是季庭端在单手揽着他一样：“那张总考虑的怎么样了？”
　　“哦对，”张朝鹤玩闹似的拍掉程嵇雪的手，转面向付雪竹正色道：“这件事你得去找江副总，我只能帮忙打声招呼，具体怎么安排还是要看江副总的意思。”
　　付雪竹感觉自己站在那已经快锈了，季庭端打量着他，随口说道：“要不这位先生你先辞职吧，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是不是有些不太讲究呢？”
　　付雪竹如遭雷击——他知道这就是完了的意思……季庭端这就是在暗示他让他滚蛋了！
　　后面小张总好像又说了些什么，但他完全没听进去，他眼前只剩下季庭端那双漂亮的眼睛，兴意盎然、探究。季庭端三两句话就哄得张朝鹤和他告别，两个人热热闹闹地往片场里走去了。
　　付雪竹坐回驾驶位里，他动作僵硬地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拿出一片湿巾，对着后视镜擦掉了脸上轻微的妆容。
　　被微微勾勒过的眼尾和唇角恢复原状，他的神态看起来立刻有了极大改变。后视镜里的年轻男人眉宇间凝着一团阴云，单眼皮不再精致清朗，反而压得他眼神阴鸷。
　　原本他想先打入张朝鹤身边职位，再慢慢取而代之——季庭端不可能在他身上浪费一辈子，而这时候如果有个足够像他的人，就有机会成为替身。
　　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能让张朝鹤真心爱上他，毕竟爱情这种事情不是谁先来就归谁的。
　　但现在，一首《梦醒时分》、一首《凉凉》送给他自己。
　　付雪竹沉思片刻，立刻开车赶往通盛恒丰，准备换一个攻略目标。
　　反正季家早已有将他外派的意图——不就因为他不姓季吗？他就让他们看看，这血缘继承制度是有多么腐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付雪竹一定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
　　而张朝鹤现在正在接受化妆老师的揉/捏。化妆老师在他脸上四处招呼，他一开始还想趁机看一下这份简历，然而化妆老师不挺让他闭眼睁眼，他实在没法看，只好把简历扔在了一旁。
　　程嵇雪随手捡起来翻了翻，张朝鹤瞥了他一眼也没有拦——简历而已，不就是让人看的吗？他还随便起了个话头：“其实他不光长得和你有点像，连神态也有点像的。”
　　程嵇雪心知肚明，但他看破不戳破，只开玩笑：“你怎么看谁都像我？你看他的免冠照，分明就更像XX。”
　　张朝鹤偷偷偏了偏脸去看，果然觉得这张免冠照又有点青春校园男主的味道了。他叹了口气：“要是他老板真要把他辞了，我看不如来我们公司演戏，近几年单眼皮男神还没有特别出名的，他外貌条件和气质都不错，随便拍两部古偶就好了。”
　　然而付雪竹老板本板，就正坐在他对面翻阅着老六员工跳槽简历，甚至还在津津有味地和他的目标公司老板探讨他未来的发展方向。
　　就是方向和付雪竹设想的有一点不一样，稍微跑偏了那么一丢丢。
　　张朝鹤正唠得起劲，突然听到化妆师唉了一声：“张总您马上就要杀青啦。”
　　杀青好呀，张朝鹤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走了，他本以为化妆老师要说「好舍不得你」，却听对方叹气：“好舍不得菜叶啊。”
　　张朝鹤：想起来了，据说菜叶前两天碰巧啄出来了一个试图破坏剧组风水的奸细，现在已经荣升为剧组吉祥物了。
　　蒜了，人不如鹅。
　　张朝鹤四下一瞅，就知道菜叶现在正在陈导那边快乐被撸，压根想不起来他还有个出差刚回来的老父亲。
　　趁着服装老师正在替他安大衣外套上那一排锃光瓦亮的扣子，张朝鹤便翻开剧本打算再熟悉一下等会这条戏——谁知他一翻开，突然看见这段剧本边上有一行红笔手写的字，还写得十分磕碜。
　　“墙头马上遥相见，一见知君即断肠。”
　　张朝鹤被看得头皮发麻，问程嵇雪这什么东西，程嵇雪想了想：“啊，是陈导给你写的，说想让你参考一下这个意境，这场戏主要是要营造一个氛围感。”
　　张朝鹤难以置信：“不是说我们是正统历史剧，不打擦边球？”
　　化妆老师立刻反驳：“什么叫擦边球，这叫真情流露！”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只见化妆老师捂了捂嘴：“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张朝鹤：知道你们传的离谱，也没想到能传得这么离谱！
　　作者有话说：
　　高仿号突然被正版打击get√
　　猜猜高仿号下一个祸害目标是谁！
　　啵啵啵投喂的小宝贝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张朝鹤的最后一场戏, 是顾印秋与常小月的初遇。
　　那时顾印秋去王府做客，亲王邀请他观光王府花园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唱戏。绕过假山, 原来是常小月正给敏蓉格格玩闹, 他安静听完后转身离开, 常小月再似有所感抬头望去。
　　虽是初遇, 却都只是各自远远打了个照面。
　　他觉得陈导其实还挺会安排的——把初遇放在离别时刻，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段就是之前陈导特意写了一句「墙头马上遥相顾」的戏, 陈兴庭也对张朝鹤的期待值非常高——
　　然后果不其然地坠机了！
　　毕竟张朝鹤只能做到「遥相顾」的遥，更别提「即断肠」了, 他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能派出一万个扛枪的大哥轰平亲王府？
　　陈兴庭痛心疾首：“氛围感啊！氛围感，你得表达出那种惆怅和对未来伏笔的无奈感！”
　　然而他的指导对张朝鹤来说简直是对鹅弹琴, 张朝鹤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炫酷军阀式道具马鞭，开始差生考不好赖文具：“我为什么非要拿个马鞭？”
　　陈兴庭耿直：“因为要装逼。”
　　张朝鹤当场丢掉马鞭，他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太摆拍了, 于是便和陈导商量了一下，用其他的互动性动作代替。
　　“这样呢, 也不是很突兀。”
　　陈兴庭想了想：“可以，至少能填补动作空白——不错啊张总，这么几天居然开窍了？”
　　张朝鹤：其实是我直接copy的当年分析过电影里的影帝表演。
　　对不住了影帝！
　　程嵇雪和简心蓝重新回到王府戏台上, 各组各位，重新开始拍摄。
　　饰演亲王的那位老戏骨眼神一变，立刻入戏，他走路时虽然挺胸直背，但步拘腰低, 顿时与身旁气宇轩昂、气势凌人的统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手里有兵、有权, 谁腰板子就硬。或许自恃身份的王爷看不起草莽, 但时代变了，当草莽随时能一枪崩了他时，连亲王都不得不低头。
　　顾印秋带着一众副官和王府侍从绕过假山，亲王亲自替统帅引路，统帅却突然摘下路边花圃中一朵牡丹。
　　牡丹已经开过了，花型虽然饱满绚烂，但花瓣已然蔫垂无力。顾印秋对着阳光一言不发地端详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亲王察言观色：“可是不巧，这花前几日就开过了，若是大帅喜欢，我便叫花房再培些新的送到府上！”
　　顾印秋指尖一个用力，花萼崩裂，泥烂花浆瞬间在王爷侧脸上溅出一道细细的汁水痕迹。王爷下意识一颤后极力克制——他又惊又怒地看着顾印秋的手，半晌还是强行挤出一个讨好的笑：“统帅……”
　　副官上前，从胸口袋里取出手帕递给顾印秋。顾印秋一言不发，慢条斯理地仔细擦拭被花汁染污的手指，王爷正胆战心惊地揣测，然而却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好嗓子：
　　“大人呐，你听说西夏吓破胆，我看那王文也等闲！”
　　顾印秋饶有兴味地抬起眼，只望见戏台子上站着个穿织金柿子红色长衫的人，他捏着架势往这一站，那股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隔着纷扰垂柳和藤荫，顾印秋看不清他的脸，便往石山外转了转，又听他气息不断，声儿如滚珠碎玉似的甜脆又英气：“你要求和递降表，我要杀敌保河山！杨家将岂容人信口褒贬，天波府宝剑埋尘锷未残。老太君若是挂了帅，穆桂英就是先行官！”
　　顾印秋意味深长地瞥了亲王一眼，亲王定睛一看竟是他那孽女和一个戏子在玩闹，更是冷汗俱下，连叠声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他转头吩咐身边小厮：“快去让他俩滚下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却见顾印秋两指一扬，副官当场将那折身欲走的小厮扣住。台上的人恍然未觉地继续唱：“抖银枪，出雄关，越战马，踏狼烟，旌旗指处敌丧胆，管教那捷报——一日三传！”
　　顾印秋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笑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亲王忐忑地看着他，额角冷汗涔涔，却见顾印秋曲起食指玩笑般往他肩膀上一敲：“你食禄饮封，倒不如一个戏子。”
　　他说完便一振大氅，往前堂直去。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常小月也似有所感地一抬头——他远远望来，却只看见一片苍灰色的衣角没入了石林深处。
　　摄像轨立刻跟上，直到顾印秋进入前堂，陈兴庭才喊了「过」！
　　长镜头拍完场上立刻松了一口气，然后各回各位，再进行了常小月视角的补拍。等补拍全部结束，补光板一关，片场工作人员立刻集体爆发出欢呼声，欢送金主爸爸杀青！
　　陈导亲自为张朝鹤献花，剧组工作人员考虑到张朝鹤可能对999红玫瑰ptsd，特意选择了有百合和小雏菊的花束。张朝鹤一身炫酷板正的军装，怀里却抱着小清新花束，别扭中居然透着可爱。
　　一时间大家纷纷合影，陈特助也提前备下杀青宴，星级酒店配送服务一如既往给力，整个片场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张朝鹤说不好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大概就是高考结束后的那种感觉——尘埃落定的放松、以及隐隐的失落。如无意外，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参演，这次奇妙旅程结束，让他感慨万分。
　　张朝鹤正想发表感言，菜叶却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他抱着花屈膝蹲下，正打算捏捏菜叶毛毛，然而天有不测鹅云——菜叶冲上来就是一口，当场吃掉了一顿摇曳可爱的小雏菊？
　　张朝鹤：工作人员里还有人嬉皮笑脸地配音：“OMG小雏菊——”
　　一时间整个片场都笑了起来，陈兴庭过来和张朝鹤郑重握手：“放心吧张总，你不在的日子我们肯定好好拍摄，保证不辜负您的两亿投资！”
　　“保证翻翻儿！”有人起哄。
　　“肯定拿奖！！”有人火上浇油。
　　张朝鹤非常高兴，感动地说：“等全部杀青了，我肯定还会再回来看望大家！”
　　接下来就是非常惯例的切蛋糕环节，因为《簪缨》剧组人员构成简单，好像也没有很需要节食减肥的流量明星，那六层豪华巨型蛋糕居然被当场吃光，就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透明塑料架子。
　　张朝鹤偷偷和程嵇雪感叹说：“我们剧组真是朴实无华又接地气。”
　　然后他啃了一口自己手里带黄桃释迦的甜度加倍蛋糕块。
　　程嵇雪不太喜欢吃甜的，就把他蛋糕上的水果块给了张朝鹤，俩人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盘子接盘子，顺利完成了水蜜桃果肉的迁徙仪式。
　　然而张朝鹤一抬头，就看到张熙京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俩：双方对视，面面相觑，张熙京为了缓解尴尬危险发言：“你俩又和好啦？”
　　话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嘴巴。
　　张朝鹤：“嗯。”
　　与此同时程嵇雪：“没有闹过矛盾呀。”
　　“呃……”话音一落，两个人彼此对视，互相用目光疯狂谴责对方。
　　感觉自己又闷了一口奇怪狗粮的张熙京尴尬地比了个手势快速离开现场：对不起，你们随意。
　　而对于其他投资商的跟组工作人员来说，张总离组肯定是件好事——毕竟张总本来就是大头投资爸爸，投资占比一人狂甩其他人八条街，结果张总不但亲自参演还天天跟组，搞得其他投资人很没面子。
　　但没想到，张总听了大家的欢送告别语却邪魅一笑：“我房子租的三个月，肯定会时常回来看看的。”
　　“毕竟，菜叶还在这。”
　　前有剧组小姐姐们的撸撸抱抱，后有陈导的擒鹅拳，菜叶现在是只遵守新时代鹅德的可爱好鹅。再加上剧组占地大，菜叶每天都能在众多干爹干妈的眼皮子底下满山疯跑，呆得可谓是乐不思蜀！
　　张朝鹤想着菜叶毕竟是乡下大鹅，喜欢自由，那就让他在剧组多待一阵时间好了，反正嘉盛方也没有派跟组的工作人员。
　　太子监工，多大的面子啊！
　　以至于后来全剧彻底杀青之后，还有演职人员开直播说她是「小张总的拜把子兄弟」——菜叶的干妈，那不就是菜叶亲爹的拜把子兄弟？
　　临走前张朝鹤还特意和程嵇雪告别，说出去逛一圈就会回来看他，程嵇雪叹了口气：“您平时工作这么忙，也不必太关心我，我再有一周就也要杀青了，到时候回H市见。”
　　而且程嵇雪还凄凄惨惨地补充：“真的不用麻烦您啦，虽然我也没有别的家人和朋友，但是陈导对我也很好，您看见了的呀。”
　　突然被「没有别的家人和朋友」的季伯阳：我不是人是吧？
　　张朝鹤一听，立刻郑重承诺一定会来接程嵇雪杀青——他多可怜啊，虽然是主角受，却没有别的朋友！
　　我一定会做他的好朋友！
　　张朝鹤痛下决心。
　　交代完以后，张朝鹤便暂时离组，马不停蹄赶往了通盛恒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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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近一个多月没见的好老板，江特助很快就「啪」地一下堆出来了一摞文件以示欢迎。
　　小张总看起来十分认命，唉声叹气地坐下来挨个翻看近期工作文件，结果看着看着小张总却发出了鹅叫——
　　“咻咻打车？”
　　“饿没饿？”
　　“极达快递？”
　　张朝鹤难以置信：“这都有我们的投资？？”
　　这些行业和品牌与生活息息相关，都是触动多元行业发展的民生企业。哪怕放在曾经那个世界里，也都是大赚特赚的爆款行业啊！
　　“是的，经过团队研究认为这些行业未来的前景十分可观，尤其是餐饮外卖，现在外卖行业还不发达完善，我认为可投。”
　　江特助还特意解释。
　　张朝鹤想了想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晚上七点点龙虾披萨外卖却显示无法配送的悲痛场景：他一拍大腿：“投的好啊！”
　　投资外卖，功在千秋；投资快递，造福万代啊！
　　江特助表情淡定，已经习惯了张朝鹤一惊一乍的模样：“主要还是有钱，张总。”
　　她伸出手掌，一本正经、吐字清晰地说道：“摩多、摩多。”
　　张朝鹤想不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会被别人催着要钱，他难以置信：“我们不会没钱了吧？”
　　江特助迅速甩过来一份融资、投资报告，张朝鹤大致翻了翻，发现前阶段联动的回报收益也赚了不少，总体上来说现在公司账面还是看起来挺让人心安的。
　　他指了指这份报告示意江特助解释，江特助咳了咳：“多多益善。”
　　懂了。张朝鹤无情地想：哭穷走个程序，懂得都懂。
　　他准备快跑，免得江特助待会儿提溜着他往出抖钱，他一边下楼还一边问起之前和江特助打过招呼的那个付雪竹。
　　结果一提付雪竹江特助瞬间鬼火瞎冒，她冷笑一声，直接开始狂喷毒汁：“张总你也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我这塞，看他的履历和工作能力，连我没毕业的学弟学妹们都比他强！”
　　张朝鹤非常震惊：“我看他履历挺厚的啊。”
　　金融系有些奖和荣誉他的确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写的倒是挺长的。
　　而且好歹也是季家出来的骨干人才……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吧？
　　江特助本来都把他送到门口了，闻言当场调出手机里的简历pdf文件，打开来一条条给她不谙世事的傻白甜老板解释：“看见没有，这、这，都是超级大水奖。”
　　“这、这这，”江特助夸夸又删掉好几行，“这都是花钱买的奖。”
　　她又选出好几条付雪竹署名的投资案：“这些都充其量只能是参与，连个主导的都没有！”
　　“就这也想进通盛恒丰？”江特助超大声抗议：“我这不是垃圾回收站，不在垃圾桶里捡废品！”
　　“哦对了，我看他业务能力不行，演戏倒是挺行的！张总你直接把他弄嘉盛出道去吧，肯定能赚一大笔。”江特助冷笑嘲讽：“来应试第二天，就跟我说他已经深深爱上了我要追求我，傻逼。”
　　张朝鹤：“啊？？”
　　他本来就护犊子，一听江特助先对他无情打击一连串，又说对方莫名其妙要追求她，第一反应就是：“他骚扰你了？”
　　江特助深沉：“那倒没有，毕竟姐姐人脉在这，我当天就找了小奶狗把他给揍了一顿。”
　　张朝鹤：很好，很有鹅氏天团的一贯风骨嗷！
　　江特助继续狂吹：“就算姐姐三十二岁单身……”
　　张朝鹤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大马路边的停车位附近、花里胡哨绿化树林后，突然传来惊天辟地一声荡漾欢呼：“薇薇-你是在等我吗！”
　　张朝鹤大惊失色：？？
　　话音一落，对方转过了绿化带丛，和刚刚正好被挡住了的小张总就来了个激情照面。
　　张朝鹤：江特助：猝不及防的神秘人：！！
　　他看了一眼傻在原地的江特助，又看了一眼如遭雷劈、正震惊地来回看着他和江特助的小张总，下意识把帽衫「咔」地一下往带了帽子口罩的脑袋上一套，然后转头拔腿开始飞奔！
　　张朝鹤立刻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别跑」，而后一个助跑，像小炮弹一般追了出去！
　　刚刚还在狂草单身姐姐人设、地下恋情却猝不及防以离谱方式被曝光的江特助整个人处于石化状态：前面这小子跑的挺快，就是喘得厉害，八成是平时缺乏运动。所以虽然张朝鹤起步距离和他有一点远，但一跑起来，很快就拉近了不少。
　　张朝鹤一边追一边大声威胁对方别跑——这小子看到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开溜，肯定是他认识的人！！
　　他今天就要看一看，究竟是哪个狗东西敢偷偷摸摸挖他的江特助墙角！
　　俩人跑得仿佛警匪片追逐战，眼看着对方就要跳过绿化丛了，只见旁边一个路人小哥抬头瞅了一眼，立刻耳机一摘，一个虎跳抄近路按住了对方！
　　小哥边气势汹汹地按住他，一边还在狞笑着伸出魔爪揪掉神秘人物的帽子：“让我们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帽子口罩一扒，只见李懿茂失去梦想、如同咸鱼似的脸露了出来：“……”
　　张朝鹤：？？
　　小哥手劲儿松了松，尴尬挠头：“啊呀，我以为小张总又在见义勇为追击逃犯呢。”
　　张朝鹤：“……”
　　我在公众眼里已经是这个形象了吗？？
　　而李懿茂正躺在地上，扭捏地伸手打招呼：“嗨-小张总，好久不见了……”
　　《关于我上班翘班来找亲亲宝贝，然后我的亲亲宝贝还是陛下殿前掌印这件事，我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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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件事稍微有点魔幻，但还有更魔幻的事情在等着张朝鹤。
　　他本想逼问一下李懿茂这狗东西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挖我墙角的。然而刚上楼屁股还没坐热，他便接到了一个奇妙的电话。
　　对方是拨通的他私人号码，大哥声线低沉醇厚，略带一丝若有若无的颜色组织特有的威胁氛围：“张先生，请您半小时以后到香苑来一趟，我家先生想要见您一面。”
　　张朝鹤听着这咕噜咕噜的气泡音，非常不理解地问道：“你家先生是谁啊？”
　　竟然敢和我张某人这样讲话，是不是不打算在道上混了？
　　只听对方严肃冷苛地回答道：“是季老先生。”
　　张朝鹤：对不起，您随意，再讲两句都没关系。
　　他站起身来悲痛地对江特助道：“如果我晚上五点还没给你打电话……就帮我报警吧。”
　　这电话打的不像是邀请，更像是死亡威胁，他现在真的怀疑季家是不是涉黑……
　　而另一边季老爷子还充满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格调、很能唬人？”
　　特意被从保镖团队里选、声音最低沉性感又冷酷动听的保镖：我看小张总好像不太吃这套。
　　朱姨在旁边咯咯笑，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扶着老爷子的凳子狂夸：“知道了您的良苦用心，小鹤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季伯阳上次来香苑，就详细地把他二叔二婶之间的爱恨纠葛、还有他这个倒霉炮灰之间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朱姨听了连笑三天，差点笑得打嗝！
　　终于有人能治一治端端了，哈哈哈！
　　季老爷子也高兴点头，然后用手指头抿了抿自己那对桀骜的长眉。他微微一笑，那叫一个凶神恶煞、刚正不阿，拍成照片打出来可真是镇宅利器。
　　旁边的保镖脸抽了抽：其实您可以选择不笑的，看起来可能还会和蔼一点。
　　而另一边，张朝鹤也已经全副武装赶到现场——他开着那辆出圈的迈凯伦塞纳、脚蹬锃亮手工皮鞋，身穿纯黑色高定西装，脸上还扣着一副金丝框墨镜，步伐拽得六亲不认一般往香苑里走去！
　　他身后的陈特助也是一身黑西配老蓝色领带，高傲冷艳地从驾驶位下来。他一身肌肉炸得仿佛健美冠军一般，往张朝鹤身后一跟活脱脱就是黑/道太子和他的忠犬打手！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无敌手的陈特助：只要丢弃自己的脸，人就可以很快乐！
　　结果俩人一进香苑正门，却见大堂迎宾地毯两侧一字对排着两列黑西装红领带的墨镜保镖……张朝鹤刚举步迈进来，这两排好大哥当场一个九十度鞠躬，声音振响云天：“恭迎张总！”
　　张朝鹤：你们就是涉黑吧！！我举报会不会有奖啊！！
　　他表面镇定点头，心里却慌得一批，他好怕自己走到一半就被人一棍子敲晕，然后送去海里填沙子或者送去工地埋地基……张朝鹤满脑子离谱想法，殊不知陈特助已经毛毛都炸了起来！
　　果然没好事啊！这二十来个人我真的打不过啊QAQ！
　　前排「啪」地一下出列了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只见对方彬彬有礼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为他引路：“小张总，请！”
　　张朝鹤：救命，他脸上都写着我引的是你的黄泉路！
　　输人不能输气势！张朝鹤狂酷拽颔首，把「你爹我不怵你」的临危不乱之色写在了脸上！他跟着老者的指引进了包厢，这至尊无敌的空荡荡包厢桌上只有一盘瓜子、一盘果篮，季老爷子大马横刀地坐在首位，长眉不怒自威、凤目暗含精光：“坐！”
　　张朝鹤满脑子都是那五百块钱，他感觉自己尴尬得快要脚趾扣地了——他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给季老爷子扫码转账五百块钱！
　　要转也转个一千啊！
　　由于张朝鹤带着墨镜，只有露出来的下颌角刚毅冷峻，薄唇紧抿。季老爷子无法读出他的心理状态，只听张朝鹤不紧不慢地道：“老先生您好。”
　　季老爷子：好！临危不惧，颇有大将之风！
　　其实餐桌底下张朝鹤正在脚尖蹭地，随时准备等外面的好大哥们破门而入时就从窗户跳出去逃生！
　　季老爷子并不知道他复杂的心理活动，露出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笑容：“我听说你正在和我的孙子交往？”
　　张朝鹤：谁？季伯阳？
　　我俩不揪头花都不错了——这都是哪来的情报啊，张朝鹤冷静开口：“不……”
　　却听季老爷子语速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从身旁取出了厚厚一叠文件夹。然后他那双干瘦有力的手「啪」地一下转飞了桌上的转盘，那份文件立刻精准停在张朝鹤面前！
　　张朝鹤正要感叹这老头手真有劲儿啊，又听季老爷子冷酷开口：“这里是一个亿的支票，还有一套市值1.6亿的房子……”
　　“我要你……离开我曾孙子！”
　　张朝鹤：……
　　这就是豪门的恶毒婆婆吗？竟然真的有这种大馅饼从天而降？
　　作者有话说：
　　鹅：对不起了，竟然真有这种大馅饼！！
　　老爷子：我这个气势很到位嗷！
　　老年霸总pk青年霸总，痛失2.6亿；
　　遭了出现了一个辈分bug，火速修复，大声磕头QAQ；
　　感谢投喂的小宝贝们！我决定把有限的周末投入无限的码字中，不背书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虽然季老爷子他长得颇有钟馗再世之风, 但现在在张朝鹤眼里，他根本就是白眉笑面的财神爷。
　　张朝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觉得我和季伯阳有一腿，但, 如果我的小学生计算水平没有出错。
　　2.6亿。
　　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您是说……季伯阳？”
　　老爷子严肃点头：“我家这一辈就这么一个孩子, 他还没满二十岁, 不能谈恋爱。”
　　但比如这一辈有两个孩子, 就可以分给你一个啦！！
　　张朝鹤虽然疯狂心动，但还是觉得这钱拿着烫手……再说他敢拿这2.6亿, 万一日后季二爷反应过来，他能不能直接把自己变成个2.6亿？
　　思及此处, 张朝鹤把文件一推，清高扬起下巴：“我和季伯阳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钱我不能收。”
　　2.6亿，一个听起来就让人不想努力的数字——虽然卡里有，但谁会嫌钱够花呢？
　　季老爷子一听那哪儿行啊, 他马上就要回京城了，这红包他必须得给出去啊！他立刻一拍桌子：“怎么没有呢, 上次张太太可还觉得季伯阳是她未来女婿呢！”
　　张朝鹤：虽然但是这事儿不都过去了吗？
　　季老爷子「啪」地一下又把文件夹给推了回去：“你就应该拿着这个钱，再找一个对象，我看你那个姓程的朋友就挺好嘛！”
　　张朝鹤徒劳解释：“可是我和您曾孙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他一咬牙：“我俩甚至还是情敌。”
　　季老爷子茫然地「啊」了一声——然后他暴起：“啊？？”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张朝鹤：“情敌？谁？你说谁？”
　　张朝鹤吓了一跳，他生怕老爷子厥过去，赶紧冲过来扶住老爷子：“虽然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有很大概率……”
　　“谁！”季老爷子痛心疾首——革命队伍里为什么出现了一个叛徒！
　　张朝鹤心说对不住了程嵇雪，今天这个黑锅你是背也得背, 不背也得背了！
　　只见他沉痛地叹了口气：“就是我那个姓程的朋友。”
　　只见老爷子刚刚还气得哆哆嗦嗦的手当场就止住了, 甚至比打了支架还要稳定。老爷子冷哼一声, 轻轻拂开张朝鹤，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这就对了嘛。”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嘴角勾起一个非常大佬、非常意味深长的笑容：“至于伯阳嘛，唉，你放心他绝对不喜欢你那个姓程的朋友！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明天就把他带走！”
　　张朝鹤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亲太爷爷？是吧？
　　他实在揣摩不到这位季家家主的意思……但是按照辈分来说，既然季二已经很牛逼了，那身为家主的他的太爷爷，肯定更牛逼吧？
　　虽然季伯阳看起来好像也就那样……但是这位太爷爷一出手就是2.6亿，似乎的确很有点东西？
　　张朝鹤眼珠一转，决定和太爷爷打好关系，这样以后季伯阳要是突然发癫，他也可以狐假虎威立毙对方于刀下！
　　只见他突然一个滑铲蹲在老爷子椅子旁边，乖巧听话得仿佛刚被陈导揍过的菜叶：“虽然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和季伯阳之间有不共戴天的情敌之仇，所以这个钱我不能收！”
　　刚直不阿、正义凛然，我张某人的好人设！
　　季老爷子不是很理解——怎么会有人给钱都不要的，是因为太有钱所以看不上2.6亿吗……不过转念一想，听说小张总随便投个电视剧就已经花了两个亿，2.6亿，确实少了一点。
　　老年霸总炫酷一笑，他拍了拍手，只见包厢门拉开，刚刚那位领路的老者去而复返，送上一本支票夹。季老爷子从他那件好像从来不换的老年夹克服口袋里掏出了签字笔：“说吧，再加两个亿够不够！”
　　张朝鹤：“……”
　　所以季伯阳的冤大头属性就是从太爷爷这里遗传到的对吗？
　　他想不太通，遂重复了一遍：“我和季伯阳，是情、敌！”
　　您为什么非要执着于给曾孙子的情敌塞钱啊，我不是已经离开您曾孙子了吗？
　　然而下一秒，张朝鹤灵光一闪，他震惊地看了一眼季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要让我追到程嵇雪，好让季伯阳彻底死心？”
　　季老爷子：“？”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等一下——季老爷子的八百个心眼飞速工作：他今天叫张朝鹤来给他塞钱，明面上是要让张朝鹤知难而退，实际上却有非常重大的战略意义！
　　首先，给张家一个态度，我们季家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这点东西就当给孩子一个见面礼；其次，上次据季伯阳的反馈称张朝鹤的反应非常之大，所以这次也是为了贿赂张朝鹤，让他放下对季家的芥蒂。
　　最后，最重要的战略目的——别再纠结季伯阳了，赶快正儿八经谈你的恋爱去吧！
　　只要目的达到了，理由有点差别，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季老爷子莫测高深一笑：“被你猜到了，好吧，我就是想让你赶紧和姓程的那个小伙子在一起，只要你能尽快和他在一起，我再给你三个亿！”
　　多么完美的理由啊——小伙子，现在你只需要拿钱为爱奔赴，季伯阳，我立刻打包带走！
　　谁知张朝鹤却难以置信地怒道：“这种事怎么能用金钱衡量！”
　　只见他拽过季老爷子手里的空支票本，当场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也往桌上一拍，那叫一个豪气干云、气冠云霄：“我也给你一个亿，你不许再插手我的事情！”
　　季老爷子难以置信：他在干嘛？这虎孩子是不是脑子里真有个鹅？？
　　老年霸总的叛逆精神瞬间被点燃，只见季老爷子一把抢回支票本，刷刷刷在本上每个单位前面都写满了九！
　　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九毛九，一张支票的最大限额——季老爷子「啪」地一声把这张花里胡哨的至尊版本支票往张朝鹤那张单薄的一亿支票上一拍！
　　“我加满，你一个月内就要和程嵇雪在一起！！”季老爷子把房产转让合同也往一起一扔：“再加上这套房，你俩立刻就住进去！”
　　他本来想说你俩立刻就结婚，但是一想这个听起来目的性就太强了，还是换了个更为温和的说法。
　　“我把民政局搬来了，”老爷子想起他问了好几个保镖才问明白含义的网络黑话，立刻字正腔圆补充攻击：“我把房子也搬来了！”
　　张朝鹤有那么一刻大脑是宕机的。他怀疑自己现在就是在做梦……要么就是这位季老爷子是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这就是复古版本的偏执疯批总裁人设吗？
　　我不懂，我觉得不能硬拼。
　　张朝鹤沉思片刻，终于想起来这种时候的标准反应应该是什么……只见他抄起那张差一分钱十亿的巨额，手甩得比摇花手还要快，唰唰唰几下便把支票撕成了一把碎纸！
　　季老爷子目瞪口呆，大概是当霸总八十多年里从来没见过这么野的路子，人已经被震撼得傻掉了。
　　张朝鹤把墨镜一摘，脸上是坚贞不屈又略带狂妄自信的霸总标准傻逼神情，他把支票纸屑随手一扬，大笑一声：“钱不能买来一切，我绝不会屈服！”
　　他一个大跳，双手撑着桌面嗖地一下逼近季老爷子，眼神里三分狂悖三分傲人三分冷酷还有一分隐隐的心痛：“爱情，不可用金钱玷污！”
　　季老爷子捂着心口，声音微弱：“我只是想给你塞点钱……报五百块钱之仇……”
　　他都已经设计好了，只要张朝鹤拿了钱，他立刻就高深地一笑，然后气定神闲地吐出一句话：“你给我的五百块钱，今日，我加倍奉还！”
　　然而张朝鹤莫名其妙就把他也带进沟里去了……
　　张朝鹤一听，顿时邪魅一笑，他抄起桌上那本房产转让合同——他还特意瞄了一眼这不是房产证，就是一本合同。
　　他干净利落地一撕，那清脆的纸张破裂响声简直比钢镚互相撞击发出的声音更好听！张朝鹤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苦情剧的女主，正在实行反抗恶毒婆婆压迫的壮举，他把好好的A4纸对折，夸夸乱撕——
　　叠到第四次，张朝鹤咬着牙都没撕动。
　　很好，他把碎纸片子一扔，这才是燕山雪花大如席，天上恍如下了一场大冰雹！
　　张朝鹤：“哼哼！”
　　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清高孤傲、冷酷孑孓的背影！
　　然后他一拉开包厢门，包厢外面生怕俩人打起来、正侧耳扒门缝的老者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张朝鹤身上。
　　张朝鹤一抬头，却发现包厢外整条走廊都被黑衣服墨镜保镖给挤满了，列位大哥站得好像沙丁鱼罐头里挤挤挨挨的鱼，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张朝鹤：背后的季老爷子声音虚弱地一挥手：“把他给我带回来。”
　　张朝鹤立刻被两个保镖大哥用轻柔的手法请回到了桌边——此处轻柔手法指只接触肩膀，礼貌客气地用满脸横退虽然一米八二、但相对身形单薄的可怜小张总。
　　张朝鹤终于清醒了，他突然意识到，季家可能真的是有点可以举报的背景在身上的。
　　而他，刚刚以毫不留情面的姿势，怒斥了黑鹅集团掌权人。
　　完蛋了，今夜海底和工地，就是他的最终宿命。
　　他木着一张脸，看着季老爷子脸带抽搐神情，时而冷笑，时而瞪视，低头在桌子那边写字。
　　下一秒，老爷子站起身来，健步如飞地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张支票。
　　张朝鹤桀骜抬头，和老爷子的桀骜鼻孔对视，两位霸总谁也不服谁，用目光激情较量，然后下一秒，老爷子阴恻恻笑着，把手里的支票卷成纸筒，塞进了他的西服口袋。
　　“你给我的五百块钱，今日，我加倍奉还！”
　　说完，他逃也似的直接冲出了包厢，并在保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拥护下迅速离开现场！
　　张朝鹤起身想追，却被身后两位铁塔一般的黑衣大哥一巴掌给按得坐在了椅子上，眼睁睁地看着这群黑西保镖裹挟着老爷子海水退潮一般涌走了。
　　然后另外两位黑西大哥带着满脸茫然的陈特助进了包厢，就在张朝鹤正琢磨着二对四能不能打得过对方的时候……四位大哥却把手一松，以标准的防暴姿势飞速退出房间，还礼貌客气地把门给带上了。
　　张朝鹤两根手指怼着太阳穴：……
　　陈特助也满脸懵逼：他环视四周一地碎纸片子的狼藉，试图和小张总沟通一下现在的情况：“他们没伤害您吧？”
　　张朝鹤呆滞地摇了摇头，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支票。
　　五个亿。
　　虽然丢失了一座豪宅，但，净赚2.4亿……不对，净赚五个亿。
　　陈特助还在追问：“您没事吧——他们请您来是来干嘛的？”
　　不会是为了哄小孩儿玩，还特意提供了纸给小孩撕着玩吧？
　　张朝鹤一脸不知道什么反应地举起手中五个亿的支票：“可能是……为了给我送钱？”
　　陈特助难以置信地扣出一个问号：？
　　今天不是我疯了就是你们都疯了！！
　　而另一边，终于从鹅性磁场里逃出来的季老爷子也长舒了一口气，多亏老管家为他送上水和速效救心丸，他的脸色才好了一点点。
　　全程围观了事情经过的管家心态复杂：“这位张家小少爷真是……活泼。”
　　活泼得有点大劲儿、快要赶得上撒泼了。
　　季老爷子痛苦捂心脏：“没想到有一天钱都送不出去了。”
　　老管家疯狂劝慰老爷子：“得金不昧，说明张家小少爷天性纯良，这是好事啊！”
　　季老爷子虽然也知道这是好事儿，但他被气得一时心梗，实在是无法接受连送钱都会被人嫌弃……他损失了五个亿，但却没有得到大仇得报的快乐？
　　这个H市他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季老爷子立刻指使管家收拾东西，他要连夜离开这个伤心地！
　　⚹
　　季老爷子登上私人飞机连夜离开时，此刻的张家却笼罩在沉默里。
　　茶几上孤零零摆着那张五亿的支票，张家四个人各自冥思苦想，试图分析这张支票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迫出场的陈特助也低头沉思，季老爷子大费周章非要把张朝鹤请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倒搭五个亿吗？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太理解。陈特助心如止水地想。虽然五亿支票换成现金可以堆满这个房间，但，它现在不过是一串数字。
　　张董和大张总低头沉思，试图为这件事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赵女士沉默了一会：“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让点点离季伯阳远一点呢？”
　　毕竟之前闹过乌龙。
　　但这个误会应该已经解开了啊，为什么突然又塞五个亿？
　　张印山突然道：“有没有可能是借点点之手敲开和张家的合作之门？”
　　张董灵魂发问：“需要吗？”
　　在商羡官，在官富商，季家的政治背景简直是一众商业大鳄都眼馋的肥肉——现在肥肉不但自己敲敲门往鳄鱼嘴里送，还给自己涂好了腌料、串好了烧烤签。
　　可能吗？
　　张朝鹤也加入探讨：“我参演的剧有个cp……”
　　“cp是什么？”老年人张董对年轻人的新名词诚恳发问。
　　“cp就是观众对荧幕上自己喜爱的情侣的昵称。”赵女士作为中老年松鼠势力主力军立刻出面科普，“我们点点的荧幕cp就是那个姓程的孩子啦！”
　　张印山听了果然恨得牙痒痒——妖妃竟已打入张家内部！
　　张朝鹤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表面心虚实则暗恋，他有种在面对三堂会审的感觉。
　　张董轻飘飘地「噢」了一声，他知道这个小程是谁了，身家清白、为人谦虚好学，可以接受。他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这位老爷子其实也是我的cp粉。”张朝鹤意外有些扭捏“所以我怀疑他可能只是想让嗑的cp成真。”
　　只不过出手太硬核，别人撑死买几本杂志支持一下，季老爷子是直接把印刷厂买下来还附赠了一个编辑部。
　　这次轮到张董双手捂着太阳穴：“……”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娱乐圈这么好赚钱吗？不知道老年明星有没有市场？
　　这公司不开也罢！
　　大张总痛苦扶额：“应该……算了，点点给你你就拿着，他家那个孩子不是要做生物科技吗？我有空和他接触一下。”
　　张朝鹤心虚地把支票推给大哥：“那大哥你……”
　　张印山无奈地看着弟弟，「宠溺一笑」——标准的言情文男主笑容，足可以打败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霸总电视剧里的男主形象。
　　“给你你就拿着，和季家合作我又不是不赚钱。”
　　张董也说：“点点你该花就花，别老想着给公司投钱——刚开始创业嘛，确实都比较需要钱，这点儿你拿着。”
　　张朝鹤震惊地看着爸爸和大哥，又看了看明显是非常赞同张董观点的赵女士：“……”
　　你们真的不记得曾经给了我多少钱吗？
　　别人的创业：白手起家、焦虑打拼，用几年时间积累下一亿的原始资本。
　　张朝鹤的创业：张董先给十亿，大张总跟五亿，背地里再偷偷给八个亿，并且还要问他钱够不够用。
　　所以原身到底是为什么要去违法犯罪地招惹程嵇雪啊？是钱不够花吗？是生活不够有趣吗？
　　哦对，这话说的，现在招惹程嵇雪的是他张朝鹤。
　　那没事了，估计叫张朝鹤的都是这一个狗德行。
　　直到张朝鹤拿着五亿支票坐回车里还觉得很不可思议，他趴在方向盘上发了会儿呆，决定给季伯阳打个电话：“喂？”
　　季伯阳心里兴奋得小狗乱撞——我二婶终于想起来我了，终于！他满怀期待地矜持「你好」了一声，等待着二婶的下一句话。
　　张朝鹤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你太爷爷刚刚来找我了吗？”
　　两只小蜗牛相遇在一根树枝上，互相伸出了小触角试探了一下。
　　季伯阳小狗点头：“知道呀知道呀，他不是去让你……呃，赶紧和程哥在一起吗？”
　　张朝鹤刚想问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呢？却听季伯阳已经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我退出竞争祝你俩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张朝鹤：……
　　他不是很理解地问：“你不喜欢他吗？”
　　不对啊，这不应该是甜宠文吗？咋主角攻受突然成兄弟情一起建设美好祖国了？
　　季伯阳第一次听这个论调时吓得大惊失色，第二次听居然已经可以淡定处之：“不啊，我对程先生的敬佩天地可鉴，绝没有一丝一毫除了亲情以外的私情！”
　　“如违此誓就叫我吃啥吐啥活活饿死。”
　　张朝鹤：好狠毒的誓言！
　　他试探性地问道：“那如果我和小程在一起，你会雇佣鲨手开卡车创死我吗？”
　　季伯阳疑惑反问：“我为什么要创死你？我开卡车给你铺鲜花地毯！”
　　能把更年期二叔嫁出去我季小爷亲自开车给你俩铺花路！
　　我已经把你俩爱情旅途上的一切障碍全都压平了——求求你们两个快点谈恋爱，不要让二叔再阴阳怪气我了！
　　张朝鹤失魂落魄地挂掉电话，他现在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好想回到看这本小说的那一天，他一定拼着不睡觉把整本书都看完——看看后面还有什么离谱情节他没有发现。
　　然后他就顺手给江特助也打了个电话，江特助正在看文件，她漫不经心道：“有话快说——”
　　张朝鹤默然开口：“我刚赚了五亿。”
　　江特助手一哆嗦，差点把这页文件拽下来：“哈？”
　　张朝鹤以一种孤独求败的口吻：“我刚刚赚了一张五亿的支票，现在还没有取。”
　　江特助：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干了！！
　　⚹
　　而程嵇雪正站在片场角落，听着季伯阳喜滋滋给他汇报攻略大鹅计划的最新进展，听说老爷子从2.6亿一路痛失5亿时程嵇雪也挑了挑眉。
　　他一直觉得张朝鹤老了可能就是他爷爷那样的老头——除了不太精明。
　　但听了老爷子一路被张朝鹤带翻车的光辉经历，他居然忍不住也想笑。
　　季伯阳很疑惑：“我鹤哥不知道为什么还问我会不会雇鲨手撞他……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嵇雪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他不明白张朝鹤为什么一直在纠结这样一个问题。不过也没什么好和季伯阳解释的，只说让他再观察观察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原地沉吟了片刻，然后才转身离开。可程嵇雪并没有看见，身后的花丛突然簌簌一动，一只举着便携照相机的手从花丛里伸出来，迅速抓拍了几张他离开的背影。
　　然后这只手悄然缩了回去，一个带兜帽的男人探头探脑地钻出来，一瘸一拐地翻墙跑了。
　　作者有话说：
　　季老爷子：这年头居然连钱都送不出去了吗？
　　张百万（拿着支票）：沉思；
　　虽然输了气势，但净赚五个亿（bushi）；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程嵇雪一直在等张朝鹤回来探班。
　　第一天, 他没有来。
　　第二天，他没有来。
　　……
　　一周后，他还是没有来。
　　只有菜叶每天神气昂扬地在片场乱逛, 享受着全片场干爹干妈们的疼爱, 程嵇雪每天都在猜张朝鹤为什么没有来——但他犹豫了许久, 还是选择在朋友圈发布有暗示性的消息。
　　然而张朝鹤依旧看不见似的杳无消息。
　　不是张朝鹤不想回消息, 是这一周他都过得非常悲惨——他的原定计划本来是这样的：
　　前三天，练习《反叛光年》和醉刀的联动音乐包六星难度；第四到第六天客串模特, 出差拍醉刀的联动服装模特宣传图；最后一天回片场看望大家，顺便领菜叶回家探望它的爷爷奶奶。
　　结果第三天张朝鹤背音游谱面背得神志不清, 他出门散心时遇到一个后备箱拉着一筐榴莲沿街叫卖的大哥，看榴莲不错, 就顺手买了一个回家。
　　然后当晚开榴莲时，张朝鹤喜提被榴莲壳砸中腿和脚背的惨痛待遇——好在榴莲壳块头已经被掰得很小了，才没造成特别严重的伤害。
　　他连去医院包扎都不好意思, 更是下定决心就窝在家里一步不动……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张朝鹤发誓他决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结果很不幸，陈特助在和品牌方沟通行程时，竟意外得知小张总借口公司开会把行程推后, 又在公司请假说要找拍摄灵感正大光明翘班的事情？
　　不可能，不可能有任何一个老板能逃脱工作的制裁！！
　　陈特助直接杀来小张总家，他按了一会门铃没有回应，便熟门熟路地按密码进了小张总家门……然后就看见小张总正惊恐地侧躺在沙发上：“你怎么来了？”
　　他小腿上还盖着一个支楞巴翘的垫子。
　　陈特助疑惑地看了看小张总：“您为什么没有去上班？”
　　张朝鹤：这就说中了我的伤心事。
　　在因为笨而丢人和因为懒而丢人之间，张朝鹤选择了后者。
　　“因为不想动。”
　　只见小张总别别扭扭地动了动身体——他怕腿上的结痂崩开, 所以动得非常艰辛, 活像半身不遂了一样。
　　陈特助面色冷凝：“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张朝鹤胡乱「嗯嗯」两声应付过去, 试图让陈特助赶快离开。而陈特助百般劝他去医院无用，离开后站在电梯门口时依旧很担忧——
　　小张总在他眼里就像任性调皮的小动物……小动物会觉得自己生病很难受吗？
　　没有丝毫犹豫，陈特助立刻拨通了晟景集团旗下私人医院的电话，他简要描述了小张总的状况后，接线医生顿时觉得小张总的情况十分危急！
　　肢体麻木、一侧肢体不灵活，时发时停、吐字含混不清还有嗜睡症状！
　　这怎么看都像是中风前兆？
　　其实是陈特助觉得不对劲，所以刚刚描述时，有努力往百科上中风前兆判断词条方向上靠拢。
　　医生小哥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小张总毕竟是医院vvip级别客户，谨慎点总没错的！
　　于是张朝鹤人在家中躺，救护车天上来——医护人员在陈特助的带领下冲进他的尊贵大平层时，张朝鹤人都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大概就是你在家吃水果看剧时，突然有CIA行动处干员冲进了你家——这种效果。
　　张朝鹤先是被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进行了现场紧急检查，然后差点被「安全搬运」。中途他也曾试图抗争，然而医护人员手段温和强硬，不由分说，直接把不太配合的患者押送到了医院！
　　听说患者是小张总，医院高层也严阵以待。不但相关专家和副院等全部出动，还提前热心通知了患者家属——张董听说儿子有年纪轻轻罹患中风的可能，连忙从会议上临时离开，火速赶往医院！
　　在这一片鸡飞狗跳里，张朝鹤正在艰难和医生解释自己只是因为腿上有一点点皮外伤才举止怪异——医生大哥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还是一定要求他做个全套检查……
　　而等张董和赵女士都感到医院时，已经是连走廊里都传开了「小张总被榴莲砸中风」的消息？
　　赵女士悲从中来，再加上被这一路外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的目光注视着，更是差点掉下眼泪来——她跑得比张董还快，一推开病房门，就见张朝鹤不但像一条已经被晒干了的咸鱼一般，面目呆滞地坐在病床上，垂在床沿边的右腿还被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的。
　　赵女士瞬间脑补出了病人中风晚期肢体坏死的恐怖场景，她没注意身后刚问过医生情况的张董表情，吓得扑过去一叠声问：“点点你腿怎么了，以后还能站起来吗？”
　　张朝鹤恨不得从地上扒个缝钻进去，他绝望看向赵女士：“嗯……应该可以吧。”
　　刚刚了解完情况的张董都被气笑了：“好了，他没什么事，就是腿被磕了点皮肉伤，再不来医院都快自己好了！”
　　张朝鹤实在控制不住羞耻感，嗖地一下直接蒙着被子翻回了病床上装死。
　　赵女士花了好一会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一时间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放松感，她发了会呆后立刻揪起旁边的抱枕对着卷成被子筒的张朝鹤「哐哐」锤了两下：“臭小子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
　　张朝鹤躺平挨揍，并暗搓搓决定把今天挨的揍全都记在陈特助头上！
　　赵女士叉着腰，把抱枕一丢：“都是因为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作息不规律、生活不健康，才会受伤！”
　　还蒙在被子里的张朝鹤一愣：等一下——我不是被榴莲擦破的皮？
　　这和作息不规律有什么关系！！
　　但有一种不健康叫你妈觉得你生活不健康，赵女士铺垫完成，冷酷发言：“你这几天都给我回家住，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全都推掉！”
　　张董一听，立刻随声符和：“对！就得回家住！看看你现在的生活时间，前天我看你凌晨三点还在发朋友圈邀请别人玩游戏！”
　　张朝鹤：那是游戏领体力值自动分享的！
　　你们就是想让我回家住吧！！
　　恰在此时张印山也赶来了医院——虽然他比较冷静，早已线上得知点点的病情，但听说爸爸阿姨都已经来了也就跟着过来一趟。他推开病房门时，正好听见张董让张朝鹤回家住的发言。
　　张朝鹤正想推脱——谁要回家被爸妈看着啊，我才不要，就听姗姗来迟的大哥热锅倒油：“既然点点最近都在家住，那我也回家住吧。”
　　赵女士还体贴问道：“你上下班方不方便？”
　　张印山看了一眼表：“没事，有司机。”
　　张董对于两个儿子突然良心发现，竟都愿意回家小住大感欣慰：“没事都回家看看——家人其乐融融，这不是很好？”
　　张朝鹤从快扭成虫的被子里钻出来：“等一下，我……”
　　张印山笑吟吟地眼风一扫，张朝鹤当场闭嘴，他怀疑现在他要是胆敢多说一个字，大哥就能直接把他塞进手术室里去随便做个什么手术。
　　于是就在程嵇雪还在翘首以盼大鹅的消息时，张朝鹤已经过上了十点睡六点起的理想作息生活——每天早上起来，赵女士会拉他在小区里散步；回到家后张董还会跟他分享时政热点；平时不许玩手机不许玩游戏，每天的日常就是看书、浇花并修养身心……
　　三天后，张朝鹤终于崩溃，他强烈要求要去上班，却惨遭无情驳回，只允许在小区里溜达溜达。
　　而没多久，附近所有贵太太们都知道了小张总正在家休养，各家儿女回家看望爸妈热情空前高涨，他更是连在小区里闲逛招猫逗狗的快乐都要失去了！
　　张朝鹤做梦都想要一个盖世英雄从天而降，把他从这痛苦樊笼里拯救出去——就在这时，程嵇雪终于忍不住主动给他打电话。
　　虽然他语气轻柔、并充满了对剧组美好未来的深深喜悦之情，依旧难掩他语调中的幽怨：“上周您怎么都没有来探班？”
　　张朝鹤立刻大倒苦水！他先是分享了他这一周的倒霉事迹，然后吐槽了在家被家长盯、在外被叔叔阿姨们盯的痛苦生活。
　　程嵇雪立刻调出另一个微信号上的业主小群，果然看到有人在宣传张家小儿子最近在家休养的消息！
　　热心阿姨还暗示大家，家里有适龄未婚孩子的都抓紧点？
　　热心业主程嵇雪：收到。
　　他甜蜜蜜的声音被电流一改，显得有些沙哑：“张总，我请个假去找你玩好不好，瓜皮就在我老师家，我们正好可以一起看看瓜皮？”
　　张朝鹤听了简直就像开闸放洪时河里连滚带爬往出冲的大鱼，他兴高采烈地答应了程嵇雪的提议，并暗自计划了周全的出逃计划！
　　由于他这几天在家表现状况被迫优秀，也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赵女士的神经。赵女士听他说天太热有点苦夏，所以今晚出门溜达一圈、不想吃晚饭了时，还觉得也不是不行，遂大手一挥特批张朝鹤出门。
　　程嵇雪早已经回家把瓜皮牵了出来，就在路边的树荫下等他。夏天天黑得会晚一点，这都六点多了，张朝鹤出门还是能一眼看到程嵇雪和他腿边乖巧蹲着的瓜皮。
　　张朝鹤热烈地冲了过来——程嵇雪本以为他是要拥抱自己，结果下一秒，张朝鹤就把瓜皮给搂住了：“好久不见啊瓜皮！”
　　程嵇雪：蒜了，我就知道。
　　张朝鹤自然而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狗绳，两个人并肩在小区里轧马路。好多太太们看见今天小张总居然不是一个人出门，身边还跟着个漂亮青年时，都有隐隐失落——某个太太正在玻璃花架下和老姐妹闲聊，她突然眯了眯眼注视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她这话勾起了其他太太的兴趣，纷纷追问是谁。然而这位太太也只是模糊地说，对方好像是之前遇到过的某位深居简出的业主？
　　不过两个区隔得很远，对方也不常在家，所以她也不是很确定。
　　张朝鹤和程嵇雪走得远，自然没有听到太太们的议论和猜测，程嵇雪给他讲这一周多以来片场发生的事情，逗得张朝鹤笑个不停。
　　程嵇雪就像个小风扇，不但吹走了炎热夏日的热浪，好像连这几天的憋闷都被他一并给吹走了。
　　他正想吐槽一下赵女士这几天逼他喝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药膳汤，突然听身后传来了张印山堪称温柔的声音：“点点？”
　　张朝鹤下意识回头——大哥表情、眼神都带着和蔼的杀气！他再往旁边一看，只见程嵇雪正天真而无辜地和大哥对视。
　　张朝鹤：完蛋，被大哥抓到了！
　　程嵇雪：他小名居然叫点点诶！
　　只有大哥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暗抓狂：妖妃怎么又在这！！
　　作者有话说：
　　今天浅浅更个三千，明天更九千！啵啵啵——
　　贴贴投喂的小可爱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程嵇雪想象中第一次正式拜访张家二老的场景, 至少是他西装革履、形貌正式地拎着礼物揣着支票和赠与合同，随张朝鹤一起踏进张家大门。
　　而不是现在被大舅哥阴恻恻地押解回家，两个人小学鸡一般规规矩矩坐在方形餐桌一边, 低头接受来自未来丈母娘的笑里藏刀式问候。
　　张印山更是笑得诡谲莫测, 他亲手给两人倒了茶推过去, 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点点有朋友来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晚餐都没有准备多的份。”
　　张印山：别在我家吃饭！
　　程嵇雪：我不信这么大的房子没有多的米饭！！
　　面对大舅哥话里有话话话的刁难, 程嵇雪礼貌地双手接过茶杯：“没关系，今天我也是临时请假跑出来的, 待会儿还要晚点的航班飞回去……是我贸然来访给张先生添麻烦了。”
　　他捧着茶杯脆弱低头，那叫一个可怜, 仿佛怯生生送出玫瑰后被恶毒母后拒绝的白雪公主。
　　果然点点当场上当：“啊？这么晚还要飞回去吗？要不然在客房住一宿明天再回去吧。”
　　张印山眉心一跳：你最好不！
　　程嵇雪坚强摇头：“明天还有早场戏，我不能耽误剧组拍摄进度。”
　　投资爸爸小张总见演员如此敬业, 更加满意：“剧组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
　　张印山：好像如愿了但又好像没有如愿？
　　不过赵女士和张董倒是已经知道了两个人之间那点小小的暧昧火花，所以。对小情侣之间的恩爱示弱等绿茶情趣话术接受良好。但对于程嵇雪偷跑出来私会点点这件事，赵女士还是有一万个不愿意——
　　干嘛干嘛？点点都回家了你还追着他不放, 未免太不拿我赵某人当回事？
　　她立刻戏精上身，拿出一副势力婆婆的模样开始对程嵇雪暴风发问：“小程呀, 听说你和点点关系很好，而我们呢又对你不是很了解，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张朝鹤毫无气势、蔫蔫地拍了拍桌子以示抗议：“我都这么大了不要再叫我点点！”
　　赵女士：“哎哟, 今早我叫你点点时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啊！”
　　突然被揭了老底的张朝鹤：“……”
　　程嵇雪看着他笑了一下，结果这个笑还没笑完，赵女士就已经雷霆出击：“听说你遇见我们点点之前，还背负着三百万左右的外债，是点点替你还的？”
　　程嵇雪的笑容当场表演消失之术：这怎么说？可是以我的人设, 一下子就掏出三百万还上戏团的外债岂不是更说不过去？就算是从一个口袋掏到另一个口袋, 好歹也要走一下流程！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时他自导自演多快乐，现在有口难辩就有多痛苦。
　　“我……”
　　怎么把自己从傍大款捞金的小明星形象里洗白？
　　在线等，很急。
　　张印山心说不愧是赵女士，一击必杀精准要害——看妖妃那局促无助的模样，好暴杀！结果下一秒赵女士不分敌友，也给了他一记重击：“不过情有可原，毕竟天有不测风云，三百万而已，就当帮人个忙。”
　　赵女士：又不是真的要拿捏他，点到为止。
　　张印山刚觉得赵女士简直是在背刺，怎么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不得刨根问底重创之？结果赵女士话风又又又一转，问出了所有长辈过年聚会时都适用的通用性问题：“那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这个问题也可以扩展翻译为：“未来你的工作、存款和事业都有什么打算呢？”
　　程嵇雪：“……”
　　答案在心口难开。
　　他只能努力贴合目前人设，编造一个相对高大上一点的目标：“以后应该会在演艺事业方面下功夫，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他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程嵇雪」的人设就是这样，在这个限度之内他就算说出花来，也没法让豪门婆婆能喜笑颜开地把她的宝贝小儿子交给他。
　　赵女士意味深长地一笑：“哦。”
　　她和张印山对视一眼，对程嵇雪的回答不予置评，再次发问：“你还有什么亲属吗？有空两家可以在一起聚一聚、聊一聊。”
　　程嵇雪二次受到重创：“暂时，没有。”
　　有，而且已经见过了，我家亲戚很多但有几个不太聪明，我不敢说。
　　张董见过季父和季大侄子；赵女士见过大侄子和季爷爷，这么算下来好像除了季妈妈，双方家长都已经进行过了初步会晤。
　　赵女士又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哦」，哦得程嵇雪稍微有点发毛。张印山则全程抱臂微笑，静观程某人在翻车的边缘摇摇欲坠。
　　赵女士深觉自己一个人努力不行，她决定把张董也拉下水当恶人——以后两个孩子真走到了一起，今日「张门宴」大家都有添砖加瓦！她边起身边透过二楼栏杆招呼客厅的张董：“老张你在那边干什——”
　　只见张董正在楼下和瓜皮玩……瓜皮本来就受过专业训练，对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张辅霖刚刚自己在楼下闷闷不乐，有种他的宝贝儿子已经被外人拐走的危机感。
　　瓜皮哒哒哒过来蹭了蹭他，还把自己的大长脸啪叽一下摊在了张董腿上。
　　给你一个机会摸摸我！
　　张董：那就摸一下吧。
　　楼上的赵女士：……
　　“老张？”她声音轻柔地呼唤：“上来。”
　　要不是孩子们都在，她估计会直接冲下楼拎着张辅霖耳朵把人拎上来——我国正和敌国进行严肃的谈判，你身为皇帝竟然在和敌国奉上的美女寻欢作乐？！
　　张印山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心下大恨，果然是狗遂主人！
　　可是它皮毛好亮好漂亮，眼神好乖。
　　瓜皮不知道面前这位有一面之缘的年轻男人正面临何等纠结的境地，它跟着张董嗵嗵嗵跳上楼来，非常礼节性地绕着对方转了一圈——张印山正想勉为其难地摸一摸它，瓜皮却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人的冷淡反应。
　　它应该是不喜欢我。瓜皮礼貌告别，嗖地一下冲向了眼光发亮的赵女士。
　　伸手到一半的张印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就针对我是吧？
　　而赵女士也正期待着一身融金色长毛的金毛狗狗过来。张家地板太光滑，瓜皮爪爪一跑一动时就会发出活泼的脆响，只见它凌空拐弯，突突就朝赵女士撞了过来！
　　刚刚严肃的气氛被瓜皮这一撞撞得烟消云散，赵女士摆了一半儿的谱当场失败，瓜皮亲热又主动地把前腿搭在赵女士膝盖上，还一边哼哧哼哧乱拱一边快乐地摇尾巴。
　　赵女士：“这是你家的狗狗吗？今天来得这么急怎么还有空带狗狗来？”
　　话题跳跃过大，果然鹅家脑回路都非常相似，最擅长弯道超车。
　　程嵇雪立刻打蛇随棍上，直接忽略前面的诘问：“我的恩师就住在这里，进组后瓜皮一直寄养在恩师那里。”
　　张朝鹤用目光质疑：不是在季伯阳那？
　　程嵇雪也用目光回应：万事万物都处在发展中，不是一成不变的。
　　赵女士还挺意外：“钱老先生？”
　　这里不但寸土寸金，甚至有钱也难买到，能在这里定居的除了业界泰斗钱秀荣先生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考虑。
　　程嵇雪：对不住了老师，今天你就住在这里。
　　他微笑点头：“是的。”
　　赵女士兴叹：“本来还想留瓜皮在这住一宿。”
　　程嵇雪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主动说可以和老师打个招呼，让瓜皮留在张家陪小张总玩两天。
　　张朝鹤一听，顿时感觉未来几天的坐大牢生活都有了希望，他看起来比瓜皮还兴奋：“真的吗！”
　　程嵇雪：没想到搞定婆家需要进行一些狗狗外交？
　　好像除了大舅子脸色不虞，其他三位都对瓜皮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不过程嵇雪想能搞定一个算一个——他温柔地摸了摸瓜皮尾巴：“当然啦，但瓜皮有时候会很吵，我担心有时候会吵到伯父伯母。”
　　类比一下，大概类似于：我家孩子学习不好，上次也就考了全校第一。
　　瓜皮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赵女士，露出一张可爱的微笑脸。张家没有养小动物，赵女士看着瓜皮的眼神都带着浓浓慈爱：“……”
　　而有了瓜皮横插一脚，谈话气氛也瞬间变得其乐融融，瓜皮全程被赵女士霸占，张董和张朝鹤相邻而坐，表情都有些羡慕；只有独自占据一个角落的张印山散发着忧愁气息。
　　我本以为我家是铜山铁壁，必能堵住妖妃进军的步伐，结果妖妃派出一只狗，铜山铁壁就瞬间土崩瓦解。
　　程嵇雪看看该赶飞机了，便准备告辞，赵女士好心提醒要不要给钱老打个电话讲一下瓜皮留宿。
　　赵女士：瓜皮不到手我还是不太放心。
　　程嵇雪点点头，风度翩翩地拨通钱老电话。他往那一站，身姿笔直，一派雅致风韵，下一秒电话接通，钱老温柔却清亮的声音响起：“端端呀。”
　　张朝鹤：！！
　　张朝鹤：哈哈哈他怎么叫端端？？
　　程嵇雪拗了半天的冷艳风度瞬间被打回原形，他下意识一捂听筒，手足无措地和明显是在嚣张憋笑的张朝鹤对视：“……”
　　为什么手机都会有通话漏音这个弊病？
　　谁来救救我光风霁月的人设？
　　半小时前：他怎么叫点点？
　　半小时后：就你叫端端？
　　两个小名听起来都不太成熟、都像某种小动物的人在面面相觑。
　　赵女士和张董肯定都听见了，但出于礼貌和包容，两位长辈都没有点破，只有张朝鹤送他离开时一路上都在嘴欠发言：“端端呀。”
　　程嵇雪微微一笑：“点点呀。”
　　明显是对霸总的伤害值更高——程嵇雪一喊出这个名字，张朝鹤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残酷伤害！
　　但程嵇雪见好就收，挠他一爪子就给个糖豆吃：“这几天瓜皮就拜托你啦！”
　　一想到觊觎许久的瓜皮终于成为霸总的玩物，小张总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程嵇雪，他矜持点头：“那好吧。”
　　程嵇雪翘了翘嘴角，声音甜蜜蜜地问道：“张总什么时候来探班呀？”
　　张朝鹤算了算，腿上的皮外伤好了之后他得先宣传《反叛光年》的新游戏包、然后还要找时间拍摄联动服饰的模特图，短时间内可能腾不出来时间。他保守估计一下，报出一个听起来也不是那么离谱的数字：“过十天吧。”
　　程嵇雪的声音充满了惊喜：“我那时候都杀青离组了。”
　　张朝鹤：张朝鹤顿觉良心谴责，他试探性发言：“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虽然正常老板肯定没有接手下艺人杀青这职责……但大家心知肚明，这都是暧昧期小把戏罢了。
　　程嵇雪甜甜地道：“好呀，我再有一周就可以杀青啦，到时候联系您。”
　　张朝鹤估摸着一周之内他怎么都能刑满释放，遂一口答应，张董还派车送程嵇雪去机场——赵女士表面刁难，实则亲自给小程挑了一辆最舒服宽敞的车。
　　她刚把两个孩子送走，转身回来就哈哈大笑：“他竟然叫端端，我真是没想到，和点点好配噢！”
　　张董死亡视线：“配吗？我不觉得吧！”
　　赵女士捏捏瓜皮笃定道：“怎么不配！”
　　张董很想抢过瓜皮，但赵女士淫威尤在，他不敢轻易动手：“你就是看人家小伙子长得帅才同意的！”
　　赵女士尖锐反驳：“啊？那不然难道要给点点找个长得丑的？不应该吧！”
　　张印山实在待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个家真是太冰冷了，连一条敌人家的狗都比他受宠！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瓜皮正蹲在那和他对视，那憨了吧唧的黑眼睛里满是奸诈狡猾的光芒……张印山彻底被正在幼稚园小朋友式争论的爸妈忽视，落寞地回房间去了。
　　然后半夜时，张印山从房间里出来想倒杯水，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一惊一乍的哒哒哒声响起来——他打开灯，发现瓜皮正隔着走廊歪头看着他，一身柔顺漂亮的长毛像缎子似的垂在地上，看起来手感很好。
　　四下无人，张印山谨慎确认周围连月亮都睡了，试探性地呼唤：“瓜皮，过来？”
　　瓜皮盯着他瞅了瞅，突然一个飞蹬，像可爱的小炮弹一样当场起飞！它往张印山身上一搭——大型犬站起来甚至有成年小姑娘那么高，张印山下意识一搂……
　　哦，手感好好。
　　他面无表情地想。
　　张印山正想和瓜皮来个亲密贴贴，却见楼梯上的阴影里突然浮现出了张朝鹤惊恐的脸：“哥你干嘛呢？”
　　什么浪漫氛围和梦幻体验，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打碎——张印山嗖地收手，瓜皮猝不及防瞬间掉回地板上，茫然地看着这个刚刚还热情极了的人类。
　　“它突然扑上来，”张印山苍白解释：“吓了我一跳。”
　　张朝鹤未曾多疑：“哦哦。”
　　然后他拍了拍楼梯实木扶手：“瓜皮，到我这来！”
　　瓜皮头也不回就冲了过去——可能因为天黑了，瓜皮动作很轻，虽然能听见爪尖的脆响，却没有白天时横冲直撞那么吵了。
　　为防止瓜皮被大哥暴揍，张朝鹤还贴心地带着瓜皮回了自己房间，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哥呆滞里带着心酸的表情。
　　我恨你是根木头……我的好弟弟！！
　　⚹
　　作为报复，张印山决定压榨弟弟的剩余价值，为《反叛光年》宣传。
　　因为工作组早就想尝试电子国风曲目，所以音乐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框架和雏形，这次决定和《醉死狂刀》联动之后，工作室火速表演套皮动作，除了联动cg和立绘还有待进一步完善，测试号已经能完整体验音乐包。
　　张朝鹤苦练三天，就是为了做先期试玩宣传，虽然张印山说可以随便打一打，但张朝鹤不想让大家看出来他打游戏很菜，所以提前要来了测试安装包并配上了最新型号的平板，发誓要征服专家难度！
　　直播活动当天，张朝鹤终于得以逃脱家长制裁，来到好久不见的嘉盛总部——陈特助还特意为他收拾好了直播场地。
　　毕竟总裁办公室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低调奢华，平时也没机会炫给大家看，张朝鹤想，正好借这个机会显摆一下！
　　结果临开播五分钟前，陈特助突然说新加了个剧本，剧本内容竟是临时为张朝鹤选了一位挑战嘉宾？
　　张朝鹤心说谱面我已倒背如流，他还能赢得过我？
　　人一带上来，居然是李懿茂。
　　李懿茂还沉浸在那天暴露的阴影之中，看见张朝鹤的表情活仍然如同耗子见了猫——张朝鹤心说这不稳了？李懿茂看着笨笨的，肯定打不过我！
　　他准备充足，准时打开了直播摄像头。张朝鹤最近都没有营业，微博也约等于失踪状态，急得娇妻和鹅妈妈们抓耳挠腮，全靠片场流出的菜叶高清照蹲守小张总近期生活轨迹。
　　此时摄像头一开，粉红站提醒关注主播@张朝鹤开播，大家立刻积极涌入房间。
　　小张总一如既往地帅，今天一看就有好好营业，还带了一副眼镜——防蓝光的镜片被电子屏幕的光一闪，有种赛博朋克色系的炫酷美感。只见他正襟危坐，对着镜头点了点头：“你们好。”
　　【啊啊啊这就是平时小张总办公时的秘书角度吗——我可以！！】
　　【前面的，有没有可能这是菜叶角度（doge）】
　　【听说小张总直播打音游？我一个滑铲进入直播间！】
　　【小光年给我冲冲！官宣的时候我有种次元壁破了的不真实感呜呜呜！】
　　【现在我一听联动都替张百万感到担忧……一看联动方顶头老板大张总，好的我放心了】
　　张朝鹤低头调了个设置的功夫，再抬头就看到直播间里源源不断地蹦出来了各路上了守护提示的提示音效——比如各路官方up，管他合没合作过，都冲上来先刷了个脸熟。
　　连嘉盛官方都是在比较后排的位置才抢上来拍老板马屁的。
　　张朝鹤心说这个好像得念一下，感谢守护？于是他老老实实点开名单一个个念：“感谢腾辉集团、感谢茂谷科技，感谢晟景集团……”
　　他往下一拉觉得太多，而且大部分又都是各路合作伙伴和试图合作的伙伴。于是张朝鹤急中生智，概括总结念道：“感谢以下共128个品牌方官博。”
　　反正大部分都是你来我往的商务排面，就好比过年的压岁钱，虽然孩子收到了红包但爸妈给出去的更多，随便感谢一下就算了。
　　接下来的网友们才是因为喜欢他而自掏腰包破费的——张朝鹤一向不喜欢忽视别人的真心，他打开名单，对着名单耐心地一个一个念起来：“感谢梦冷蘅芜、陆矜、林早起……”
　　这份名单将近三百人，念得张朝鹤口干舌燥，不但中途不得不喝水润润嗓子，甚至还得面对各种奇形怪状的生僻字和符号，实在是脑瓜子嗡嗡响。
　　弹幕上一片哈哈哈：
　　【仿佛看见了开学第一天的班主任。】
　　【我滴百万是真的贴心，虽然对品牌方直接带过，但会认真念我们的名字！】
　　【笑死我了，开播半小时马上冲击五百守护，我张总才是真顶流！】
　　也有人故意酸道：
　　【显摆什么？不就是上守护了而已，赶快直播爆料啊！】
　　【srds……我是真的无语有些森，一个月工资不一定有人家一件衣服贵还在这给人家打赏，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大家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张朝鹤终于念完了，只听他感叹一声道：“无以为报，马上我开个抽奖，平分八万现金吧。”
　　黑粉：？
　　您不会别的，就知道抽奖了是吗？？
　　弹幕上的哈哈哈和噢噢噢很快冲破屏幕，张朝鹤扶了扶眼镜，捧起平板开始挨个展示本次《反叛光年》的联动音乐包。
　　在陈特助的帮助下他还把已经完成的概念cg也放在了屏幕上，然而弹幕却立刻开始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
　　【啊？这就是新特助？呜呜呜还我江副总！】
　　【我看到了助理小哥的胸肌！prpr竟然是猛男款？】
　　【如果张百万不好好工作就一拳打爆鹅头的那种吗（斜眼）】
　　陈特助：真给他一拳你们小张总不把我送进局子里都算心慈手软。
　　一通展示之后，张朝鹤打开了游戏界面，表面随机一转、实则练过多次，准确地停在了他最拿手、最喜欢的那首歌上！
　　只见小张总微微一笑，对着摄像头的面给大家来了一段手指翻飞、眼花缭乱的完美FC（full combo）！
　　他多鸡贼啊，故意把几个有难度的按键点打成了优秀而不是完美，就等着待会儿血虐李懿茂，以报他挖墙脚之仇！
　　【这么简单吗？鹅都能fc？】
　　【谱面看着挺难的啊，鹅总怎么打得如此轻松……时代变了吗？】
　　【我不信，肯定是全自动代打，张百万能fc，我不信（大声）】
　　就在此时，特邀演员陈特助立刻按照剧本上前请示：“张总，李懿茂来了。”
　　张朝鹤矜持低头：“让他进来吧。”
　　然后就是非常套路化的「你在玩什么」、「测试新游戏」、「我也想玩」、「我们比一比」等等台词。
　　第二套装有测试版本的机子被送到李懿茂手上，李懿茂临时接到客串任务没来得及提前练习，他随便小公鸡点到谁点的那首歌是整个音乐包里最难的——他还自信选择了专家模式。
　　【这才是真实反应啊朋友们！小张总肯定是提前练过！】
　　【哎呀就算是提前练过fc也很厉害啦，我之前打过《反叛光年》其他音乐包的专家难度，嘶……】
　　【反应速度很快啦！我感觉张总是之前对游戏不太熟悉才打得不太好的，你看这次熟练度高就很强！】
　　【合作方狗李烨：随便玩玩，合作方是大张总：发誓精通，横批：就是双标】
　　【等一下你们看茂茂！他刚刚也fc了耶！】
　　李懿茂铆足劲又练了一下，因为他之前本来就是反叛光年的忠实玩家，非常熟悉谱面操作，这次虽然有新的曲谱，还是上手得非常快。
　　他一成功fc，就自信向张朝鹤提出挑战，张朝鹤没注意他刚刚的成绩，这次稍显大意，有两个光标只打出了优秀成绩，还是没能AP（All Perfect）。
　　李懿茂二郎腿一翘，摆出了平时私下玩游戏时瘫成一坨的流氓姿势，大喊：“再来！”
　　张朝鹤也没想到李懿茂上手如此之快，他也拽了张纸擦了擦手汗，摆出了一个准备的姿势！
　　两人同时开始——这次依旧是双FC，没有人成功AP。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挑衅和不服输——再来！
　　远处的陈特助张口欲言：等一下我们是在直播展示产品不是在直播搞电竞啊！！
　　【笑死我了，大张总估计在屏幕前挠头】
　　【不要让小学生和小学生碰到一起，今天他们两个还能决出胜负吗？】
　　【不行就把安装包发给我，本人魔鬼大师级玩家，提供专业代打服务（doge）】
　　连着打了五把，有先天熟练优势的张朝鹤终于成功战胜李懿茂，拿到了AP！在弹幕的一片喝彩声中，张朝鹤优雅淡定地擦了擦手：“一般般难度。”
　　喝彩弹幕逐渐被狂笑弹幕取代，张朝鹤偷偷看了一眼差点被这群烦人粉丝气得升天——
　　【对对对，一般般难度，指苦练很多天，我要拿第一！】
　　【是是是，一般般难度，但打游戏时差点趴到桌子上？】
　　【前面的不要再说了啦！我先来，小张总天赋异禀、好牛好牛（五毛钱一条括号内删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朝鹤每次直播时都会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而搞笑度拉满，但本次宣传还是起到了非常不错的效果，后台显示《反叛光年》的下载量飞速攀升，以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甚至可以冲击一下下载冠军。
　　与此同时各路八爪鱼大神们也都浮出水面，在玩家论坛里发布了各种同等级甚至更高等级难度的曲目挑战视频。
　　张朝鹤本次苦心孤诣打算洗白自己的游戏黑洞形象也有了一定进展，大家终于不笑他菜了，却开始笑他小学鸡？
　　张朝鹤觉得自己不是很懂网友们的脑回路——于是他放下豪言，如果联动音乐包开售后首月流水能达到七千万，他就直播评论区呼声最高的游戏！
　　可以说我游戏打得不好，但是不能说我打得菜！！
　　一位新主机游戏账号游玩时长都达到了500小时的菜鸡如是说道。
　　而直播活动告一段落之后，张朝鹤本来打算先去把联动服饰的宣传图拍了。但程嵇雪却发消息说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戏，希望张朝鹤能来探班，张朝鹤立刻决定把拍摄日程再往后推推，本人则准备亲自前往剧组，接他的贵妃娘娘回H市。
　　回家后张朝鹤试图请假，除了大哥百般劝阻，甚至承诺可以派自己的私人飞机给程嵇雪，张董和赵女士都非常支持？
　　张董还拍了拍张朝鹤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身为男人，一定要对自己的伴侣好一点，我们张家男人都疼老婆……啊，老大还没老婆，这可怎么办啊？”
　　张印山：这个家我真是一天都没法呆了，就让我去上班和冷冰冰的文件冷冰冰的钱共度余生吧！！
　　⚹
　　七月二十六日，张朝鹤再次回到剧组，菜叶虽然疯得羽毛有点脏，但精神状态相当良好，已经成了片场一霸，据说连隔壁剧组的演员小狗都敢欺负，甚至硬追了人家一里地。
　　这还是张朝鹤第一次以纯老板的身份来探剧组的班……这次陈特助定的餐换了一家酒店，配餐的冰激凌也从哈根达斯换成了八喜，广受剧组工作人员们的好评。
　　哪怕张朝鹤不说他是来干什么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不过大家都没有明说，甚至还体贴建议程嵇雪和投资爸爸合影。镜头前一身西装的总裁和柿子红色长衫的演员靠得很近，两个人不由自主地都往对方的方向微微歪头，看起来亲密无间。
　　程嵇雪从演职员宿舍退宿，张朝鹤就在车边等他，顺便拽着一心想跑的菜叶，陈兴庭看小张总往那一站气场太强，附近又没有人，便狗狗祟祟靠过去：“张总，你俩在一起了吗？”
　　张朝鹤一听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地反驳：“无稽之谈！”
　　还没干掉季伯阳，他怎么和程嵇雪在一起！不行！
　　真男人就要先立业再成家，他要等他更加有钱干掉全文大反派季二之后，再来和主角受小程HE！
　　陈兴庭欲言又止：陈兴庭：“唉，提前祝你俩百年好合吧，然后我们争取新年档上，更理想的情况是还能顺便拿个奖什么的。”
　　张朝鹤非常疑惑：“奖这么好拿吗？”
　　陈兴庭表情淡定：“我感觉挺好拿的，反正我拍的剧好像都拿过奖。”
　　张朝鹤也沉默了：行了，顶级学神前来凡尔赛，烦了毁灭吧。
　　张朝鹤全程贴心男友式服务，程嵇雪笑吟吟地看着他乐颠颠忙前忙后，像个着急在雌鸟面前开屏的漂亮孔雀——心说不愧都是鸟类，果然都有共通之处！
　　刚刚在片场两人没吃多少，张朝鹤还偷偷带程嵇雪到香苑吃好吃的。朱姨好久没见他了，心疼地说他又瘦了，结果程嵇雪心都在张朝鹤身上，刚偷偷摸出来和朱姨见了一面，就急着回去。
　　朱姨打趣他什么时候能把人正儿八经地领来，程嵇雪心说我也不知道——这主要得看鹅脑子里还有几个弯儿……
　　张朝鹤随便瞎点一气，朱姨再次偷偷给他折上折上折，硬是打了骨折，给凑了个一千二，张朝鹤签单的时候还偷偷和程嵇雪说真怕餐厅老板亏得裤衩都没了。
　　程嵇雪：实不相瞒，朱姨已经单独给你记了个账本，并且严令我日后有机会第一时间退钱，还得是双倍返点。
　　这么一折腾就已经到了深夜，张朝鹤开着车打算先送程嵇雪回家——他家那个小区太破了，张朝鹤不太放心。
　　程嵇雪拎着行李箱在楼栋口下车，此时万籁俱寂，太晚了，连平时遛弯打牌的老人都回家去了，楼里楼外空旷黢黑，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张朝鹤一跺脚，本来想让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来，结果灯好像坏了一样，不管他怎么咳怎么跺脚都一亮不亮地摆烂。
　　他叹了口气，只能上车调整了一下车头，用车大灯照亮漆黑的楼栋口。程嵇雪提着箱子在一旁看他，眉眼被大灯灯光照得温和而遥远，像是月光下静谧朦胧的粼粼池塘。
　　张朝鹤从车窗里伸出手摇了摇：“你上去吧，等你上去了我再走。”
　　程嵇雪也不和他客气，低低柔柔地道：“晚安，张总。”
　　张朝鹤声音也很低，有种金属般沙哑动听的质感：“晚安。”
　　下一秒：“端端。”
　　嘴欠不可以当饭吃，也不可以变有钱，但嘴不欠会死！
　　程嵇雪不和小学鸡缠斗，他失笑摇摇头，打开手机手电筒转身往楼上走去。
　　张朝鹤看着那点微弱的白光消失在一楼转弯处——他正想着这破楼不但没有灯光居然连门都是破破烂烂的，安全问题真是堪忧。然后就打算倒车调头回家，却突然听见楼道里传来了程嵇雪模模糊糊的一声惊叫！
　　张朝鹤下意识眉心一跳，正打算问他怎么了，就听到了一道逼近的慌乱脚步声——只见一个仓惶的人影边跑边回头，正从楼梯间里往出冲！
　　张朝鹤只能看清对方转过来脸时猛地瞪大的双眼……他脚下一个踉跄，扶墙就想从车前和居民楼墙体之间的缝隙里钻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张朝鹤一踩油门，他丝毫不心疼他那辆重吨位卡宴，卡宴带起轮胎抓地的狰狞咆哮声，动力拉满后当场顶上了墙体！
　　也直接把蒙面人堵在了楼梯口！
　　张朝鹤虎劲儿上来，从驾驶室一跃而下，这人已经被堵死在楼口和车身之间，而他身后程嵇雪也急奔两步从上面的缓台跳了下来！他前顾后盼，见自己走投无路，竟眼露狠色，直接从衣袋里掏出了一个细高细高的玻璃瓶！
　　程嵇雪一声暴喝：“他有硫酸！”
　　而此人已经拧开瓶口的铁盖子，高举起手要把瓶子里的液体向张朝鹤泼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大家谁也别笑谁小名幼稚！
　　——
　　9k写完我一滴都没有了，是谁从茶杯头里挣扎出来艰难码字！是我！！
　　今天的客串名单也成功往下推进了！（骄傲）
　　啵啵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说时迟那时快, 张朝鹤一个闪身扑向了居民楼墙边的视野盲区，而蒙面歹徒却陡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好像有接连两声咣当脆响，之后就只能听到沉重的闷响, 和人徒劳挣扎时发出的摔打声响。
　　张朝鹤伸头一看, 只见程嵇雪已经擒住歹徒, 并将之按倒在了卡宴车盖上。他一手捏着歹徒的两只手腕, 另一只手狠狠扣住对方后脑，干脆利落地辖制住了他的所有行动。
　　这里星光惨淡, 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卡宴的两个前大灯半遮半掩得看不清人的表情, 只能看到程嵇雪一抬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好像淬了雪色般冰冷慑人：“你没事吧？”
　　张朝鹤摇了摇头, 他边从后备箱里拿出应急绑带准备捆人，边问：“你也没事吧？”
　　“没事，天太黑他没泼中。”
　　要不是程嵇雪耳力目力都极好, 察觉出情况不太对劲便先将行李箱推出去，这人一泼硫酸肯定正中他面门。而且一泼不中, 歹徒便欲意后退直接跳下楼去，足见是有备而来。
　　结果却被程嵇雪从身后远远一手机砸中，差点把手骨都打折。
　　这次是真必须报警了, 硫酸本就是第三类管制品，歹徒还涉嫌故意伤害未遂——简直是板上钉钉的很刑。张朝鹤只通知了陈特助，还严令陈特助不许告诉张董他们。
　　陈特助今天本想久违地来个美容觉，养一养最近被小张总愁出来的眼角细纹。结果就在睡得迷迷糊糊之间，突然被小张总一个电话薅了起来, 他定耳一听, 说是有个泼硫酸的被小张总当场抓住了, 他人现在在公安局。
　　陈特助去摸床头的衬衫：“好的好的马上就来……什么？？张总你没受伤吧！”
　　前一秒听到公安局，陈特助：没关系，我熟能生巧。
　　下一秒困倦的大脑却突然在话中又提取到了「泼硫酸」的关键字样，吓得陈特助瞬间精神抖擞地从床上蹿了起来——
　　怎么越闹越大，都已经到了危害人身安全的地步了？
　　“没事……嗯，别忘了带个律师来。”张朝鹤慢吞吞地说：“这次真需要律师来处理了。”
　　陈特助一听表示马上就到，张朝鹤便挂了电话。身旁程嵇雪安静地将双手十指交握搭在膝上，那双手修长劲瘦，皮肤很白，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玉一样的优雅和淡然——张朝鹤实在无法把这双手和刚刚青筋暴起、强悍制服歹徒的那双手联系在一起。
　　程嵇雪微微掀起了一点眼皮，看到张朝鹤正面色纠结地看着他的手，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声音轻得像呓语：“刚刚我看他想要掏瓶子，真是吓死我了。”
　　所以就拿手机当板砖，一巴掌呼了过去，当场就把玻璃瓶子敲飞了。
　　张朝鹤突然有一个很惊人的猜测——当初李烨揍他的那一拳……他真的躲不开吗？
　　即使是在黑夜里，程嵇雪面对歹徒时的反应也堪称教科书一般，快、准、狠，不但轻而易举地就将对方制服，甚至还能冷静沉着地给对方打个水手结捆得严严实实。
　　拥有这样反应速度和经验的人……真的会躲不开李烨盛怒之下挥出的一拳吗？
　　他一方面觉得很离谱，一方面又觉得这个猜测好像确实很合常理。张朝鹤开玩笑似的问道：“你刚刚看起来就像侠客。”
　　程嵇雪弯了弯唇角，语气怅然：“因为我小时候有武旦的底子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燥的掌心，他掌心的纹路很清晰深刻，程嵇雪似乎在发呆，声音轻轻的：“很苦的。”
　　张朝鹤瞬间被爱怜的潮水淹没——他仿佛看见了小小的程嵇雪穿着丑丑的练功服，独自咬着牙翻跟头的样子。
　　他也伸出自己的手，张朝鹤的掌心纹路却又轻又乱，他不会看掌纹，只知道临近拇指掌丘那一条线是生命线。不过他的生命线看起来有点曲折，靠上段的位置缺了一小块，靠中段的位置好像又岔开了一个大岔口。
　　好在这条生命线一直延伸到手腕衔接处，大概他还是可以长命百岁的。
　　张朝鹤搓了搓自己的手心，居然还能笑出声来：“我这一生看起来还挺曲折嘛。”
　　程嵇雪捏了捏他指根下手掌上沿的小凸起，声音淡淡的：“我听说五星丘饱满的人命都会很好，你以后一定也会很顺遂。”
　　他心想不管怎样还有我，我也会保你一生顺遂的。
　　张朝鹤笑眯眯地道：“借你吉言啦。”
　　值班民警刚给他们递了水，陈特助就带着律师风风火火赶到！律师大哥已经习以为常，不过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他先是淡定地咨询小张总的意思——是重究呢，还是息事宁人呢？
　　张朝鹤毫不犹豫选择了重究。虽然这次运气好没有人受到伤害，但泼硫酸这种事实在太过恶毒。被害人轻则烧伤重则毁容，还大概率附有并发症状，实在是阴损到不能再阴损，必须追究到底。
　　律师点头，立刻开始工作，陈特助则吓坏了，他连西服都没来得及穿，随便套了一套T恤短裤和运动鞋就火急火燎地冲来了公安局。陈特助见张朝鹤还能坐在等候室里看手相玩儿，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半：“您真没事吧？”
　　张朝鹤叹气：“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我的车，可能不太好。”
　　刚刚张朝鹤情急之下用车当门板强行堵人，不但磕碎了前灯，还划花了车漆——这小子更可拷，慌慌张张中半瓶硫酸下去，都泼在车盖上了，他的卡宴现在简直就是小花脸猫。
　　陈特助听了简直无法想象要是他们俩不机灵会发生什么，他咬牙切齿：“让他赔！张总，今天开你那辆迈凯伦好了！”
　　让这狗崽子多赔点！
　　张朝鹤听了却连连摇头：“那可不行，那个知更鸟蛋蓝限量的，我舍不得。”
　　狗狗和鹅正在痛骂歹徒，民警就已经从讯问室里出来了——这小子现行犯被逮，连询问室都没资格进，直接被拷住进行了简要问话。
　　据他所说，他是白辰的狂热粉丝，因为前一段时间白辰粉丝群里一直在传说是程嵇雪背景深厚想上位，所以才「搞他」，雪藏了白辰。此人听了便怀恨在心，买通了剧组工作边缘人员得到消息，今晚提前来到程嵇雪家的楼道蹲守。
　　硫酸是他从学校实验室里偷的，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伤人意图，只是想把硫酸当成礼物送给程嵇雪，只不过程嵇雪反应激烈，所以他慌乱之中才失手自卫。
　　张朝鹤听了人都快气笑了：“所以他拿剩下的半瓶泼我，也是因为太紧张了想要自卫？”
　　民警看起来一本正经，但表情十分无语：“据他所说，是的。”
　　张朝鹤心说傻逼，这种时候还在嘴硬妄图逃脱法律制裁，不仅人坏心更坏——民警按程序问他是否愿意签谅解书和解，张朝鹤当场冷笑：“不，你们通知他家长了吗？我要见他家长。”
　　毕竟是在读大学生，张朝鹤也想参考一下他父母的态度决定重究到什么程度。民警说虽然已经通知了，但他家长都不是本地人，就算赶最近的飞机也得是明天才能到，建议张朝鹤一行人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局里办其他手续。
　　张朝鹤看了一眼表，果然已经后半夜了，民警小哥虽然客气周到，但也已经有了倦容。张朝鹤便同意了他的提议，打算今晚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继续处理后续事项。
　　陈特助是开自己车来的，张朝鹤的卡宴过来取证后还得走保险程序，便没有再开。不过律师说还有点事没有忙完，让他们先走，于是便由陈特助开着他那辆小沃尔沃先送程嵇雪回家，再送张朝鹤。
　　警车已经走了半天，程嵇雪的小区再次恢复了平静。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物业不得不连夜给程嵇雪那栋楼里被人弄坏的灯泡换了个新的，这灯泡质量也一般，不过临时顶替一下，要求也没办法太高。
　　张朝鹤替他把刚刚遭了殃的行李箱给搬了下来，那半瓶硫酸泼上来，直接把行李箱表面的压膜腐蚀掉了一层皮，行李箱伤损处看起来甚至有点发绿。
　　程嵇雪要接箱子，张朝鹤不让，他单手拎着箱子往上爬楼——这老楼的楼梯扶手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好多年没人维修过了，倒处都弥漫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正在禹禹独行，逐渐远离城市奔跑的脚步。
　　“我到了。”程嵇雪莞尔微笑，昏黄的灯光照得他面色浑如金纸，他眼神里的光都被长而翘的睫毛压住了，看起来像一枚暗淡生尘了的劣质玩偶眼珠：“今晚给您添麻烦了，张总。”
　　张朝鹤轻轻摇了摇头——这种事怎么能怪受害人呢？虽然警方已经按照歹徒的供述去追捕剧组内的共同犯罪人了，但他还是觉得很生气很生气。
　　原来陈导他们讲风水、观人心都是有一点道理的，好事不一定如期而至，但厄运却一定会如期降临。
　　张朝鹤和他说了晚安之后就转身下了楼梯……他下到缓台时抬头瞅了一眼，便看见程嵇雪正拿着钥匙发愣。他垂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张朝鹤只能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对了好几次都无法成功把钥匙送进钥匙孔里。
　　程嵇雪就站在昏黄楼梯灯光的分界线处，他沉默得像一个影子。
　　张朝鹤狠了狠心快步离开——然后走了两层，却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他又放心不下悄步折了回去。张朝鹤摸着黑往上走，突然看见程嵇雪家门口好像有一团漆黑的影子。
　　张朝鹤咳了一声……那团影子轻颤一下，怯生生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程嵇雪长长的睫毛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微微翕动，像一只受了伤的可怜蝴蝶。
　　脆弱、绝望，又恐惧。
　　他仿佛看见程嵇雪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光泽……程嵇雪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像雨天独自坐在水坑里的流浪猫。
　　水坑里的世界光斑澜澜、五彩缤纷，却没有一个屋顶属于这只猫，可以帮它遮风挡雨。
　　“起来收拾东西，”张朝鹤从他攥得死紧的手指缝里抢出钥匙，干净利落地拧开了门锁，“这几天去我家住。”
　　张朝鹤心头一动……那一瞬间他不知道心里究竟有哪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交替一闪而过，而现在他只有一个急迫的想法。
　　他得把这只流浪猫抱回家。
　　作者有话说：
　　小程：成功打入点点家里内部！
　　同居生活正式开始！！【撒花】
　　明天中午应该还有一更3k+的！补齐今天的6k！啵啵你们！客串的小天使们是按照48章报名顺序来的！我尽量把大家塞进去hhhh；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陈特助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说是把人送上楼而已……怎么就送回自己家里了？
　　您这个发展方向真的很昏君啊！！
　　陈特助试图把好言相告：“张总……”
　　然而小张总直接冷酷开口：“不听不听！”
　　陈特助：猫猫狂怒•jpg；
　　妖妃还在茶颜茶语、明知故问, 他语气担忧地道：“要不然我今晚随便找个酒店住吧，就不麻烦张总了。”
　　“明天……”他落寞垂眼：“明天我再回去……白天，我也不是很怕。”
　　“没关系, 你去我那住就好了。”张朝鹤制止住他：“我家客房一直空着呢。”
　　张朝鹤说完就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泼硫酸未遂能判几年」, 然而搜索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程嵇雪却趁此机会向陈特助幽幽一笑, 其气焰之嚣张令陈特助抓狂！
　　有没有人能管管啦！犬科动物天生就会招我们猫科动物烦的, 对吗！
　　后座的张朝鹤还在嘟囔：“啊，好像不能判死刑。”
　　陈特助目瞪口呆：泼硫酸还是未遂——怎么判死刑！！
　　醒醒啊小张总, 我们还在法治社会啊，也不能双标如此啊！
　　陈特助把他们两个卸货, 然后火速开着沃尔沃逃跑。他生怕再晚一点走，他就会被奇怪的老板和茶香四溢的老板男宠气得个好歹——必须报告给张董！
　　你不讲武德, 我就只能告诉老师？
　　陈特助的成功反水直接导致了第二天张朝鹤还在睡懒觉时，赵女士就已经杀上门来——她火急火燎地输入密码，然后门一开……果然看到小程正系着围裙、手里还握着一只硅胶锅铲, 满面无辜地和她对视：他好像很惊讶，一个箭步过来乖巧问好：“阿姨早上好, 您怎么来了？”
　　赵女士在心梗的边缘摇摇欲坠：我再不来就翻天了！
　　听陈特助说，昨晚点点色心大发，直接把人带回自己家了……现在一看所言非虚, 不但日上三竿了点点还不起床，居然还让老婆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虽然不知道昨晚点点有没有真的「色心大发」，发生点什么，但赵女士代换了一下，如果是张董第二天早上还在床上躺着不动, 让自己一个人起床做早餐——
　　“张朝鹤！”赵女士一声咆哮, 本想一把捏开张朝鹤卧室门锁, 但考虑到得在儿媳妇面前给点点一个面子，还是选择体贴干嚎：“给我起床！”
　　张朝鹤正在梦中看小说——这小说写的可好了，不但说他才是主角，还把季二打成了恶毒男配。结局是他揽着小鸟依人的程嵇雪笑看季二被卡车创飞，然后一排大字落下，Happy ending。
　　结果爽了没两秒钟，天边就突然传来了赵女士的怒吼……张朝鹤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来，三步做两步拉开门，就见到了有史以来可以排名前几的梦幻一幕——
　　程嵇雪手握锅铲唯唯诺诺，赵女士一边爱怜地拽着他一边叉腰怒骂：“张朝鹤你是不是个男人！”
　　张朝鹤：啊？
　　不是，赵女士怎么来了！
　　张朝鹤试图辩解：“昨晚我和歹徒搏斗很累……”
　　虽然人是程嵇雪制服的、警察叔叔抓的，但，他也付出了很多！
　　比如他的卡宴车漆，比如他宝贵的睡眠时间！
　　一提昨晚，赵女士更加生气：“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张朝鹤再次试图辩解：“挺晚了嘛，第二天再说。”
　　赵女士微微一笑：“等会你还要去公安局见他家长？”
　　张朝鹤茫然点头。
　　“好啊，赶快吃饭，吃完我跟你们去。”赵女士今天特意穿得珠光宝气、冷酷干练，还把她的宝贝头发给盘了起来：“我看看是什么父母才能教育出这样道德败坏、心思狠毒的无耻之徒！”
　　张朝鹤本想反驳赵女士，其实也不一定就和家长有关啦——孩子的未来在于后天教育和周围环境的耳濡目染，这是一个多方面的因素巴拉巴拉。
　　结果一见面他就发现这些都是狗屁。
　　有其父必有其子，古人诚不欺我。
　　对方表面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衣着不说豪奢吧，至少奢饰品的logo还挺大。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冷静很精英，一开口就是对着程嵇雪说屁话：“多少钱愿意签谅解书？”
　　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先挑穷小子十八线小明星开刀。
　　程嵇雪微微一笑：“不签。”
　　歹徒父母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也意识到了现在是他儿子犯事在里面蹲着，正面临着被开除学籍、留有案底，甚至坐大牢的境地。
　　因此两人态度还算不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小哲受别人教唆，冲动之下差点做出难以挽回的错事，我们替他给两位道歉，虽然对两位造成的伤害无法用金钱衡量，但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财物补偿，希望两位大人有大量，能够愿意签一下谅解书。”
　　总体来说就一个中心思想：可以赔钱，拿了钱立马签谅解书把我儿子放出来。
　　故意伤害未遂加上受害者谅解书的确可以尽快把人捞出来还没有案底，这也是昨天他们两个来之前律师给出的最佳解决方式。
　　“张总的态度只有一定参考性，并不是特别重要，最重要的是拿到目标受害者的谅解书，”律师建议道：“能多赔两万就多赔两万，别在意钱，有了案底多花十倍钱都不好消除。”
　　赵女士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儿子可是故意伤害——还是用特别残忍的方式故意伤害，你们是怎么有脸说出口要求受害者签谅解书的？”
　　这位女士看起来就有涵养、有钱，八成是张家的豪门太太。两个人不敢硬杠，忍骂陪笑道：“是，我们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小哲是我们家唯一一个儿子，现在还在上学，要是真有案底肯定会被开除，未来怎么办？请您多少体谅一下，放过他这一次，我们保证好好教育他让他再也不敢了！”
　　好似在说人话，又通篇放屁——张朝鹤冷冷一笑：“谁家不是就这么一个儿子？哦，就你儿子金贵，做错了事也不必接受惩罚……你家有皇位要继承？”
　　“不过是非法持有第三类管制品、故意伤害犯罪未遂嘛，”张朝鹤火力全开阴阳怪气：“也就进去蹲个一年就能出来啦，还能学会踩缝纫机等等生活技能，就当花钱封闭式进修了，不亏。”
　　歹徒父母气得倒仰——这人看着高冷深沉，怎么一张嘴却如此刻薄阴险？他都没有同理心吗？如果是他上着大学就得被迫退学去蹲牢子，他不也得求爷爷告奶奶地想出来？
　　他们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张朝鹤听了也是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上大学要进去蹲大牢？我又不会堵人家门口泼别人硫酸……你不会以为人人的大学必修课都有学习硫酸抛物线构造的课程吧？”
　　程嵇雪实在没忍住，轻轻笑出声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大鹅长了一张如此气人的嘴？连正准备火力全开的赵女士都傻了，愣愣地看着张朝鹤舌战流氓无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机关枪似的突突崩得对方哑口无言。
　　歹徒父母面子被撅得堪比鞋底子，被张朝鹤疯狂践踏，利诱不成便转头威逼：“张总，您家里也是体面人，应该不会不明白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一说法吧？”
　　“要是我儿子进去了，大家谁也别想好过了，我天天找人骚扰你——”
　　旁边的民警都听不下去了，他拍了拍桌子：“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调解室全程对话录音录像的懂吧？”
　　这也太嚣张了，警察还在这儿呢就已经开始公然恐吓受害者了？
　　但他没想到对面受害者这边显得黑鹅势力——赵女士阴恻恻一笑：“太好了……我正好有个表弟就在司法口，既然大家都违法乱纪，那我也找关系给你儿子多判几年就好了。”
　　刚强调完纪律问题的警察小哥：比谁更能践踏法律尊严是吧？
　　赵女士叭叭个不停，昨天她听陈特助报告说两个孩子差点被人用硫酸泼了，吓得做了一夜的噩梦，早上起来才缓过神来——她真想让面前这两个大言不惭的恶棍也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张董甚至都没想到点点居然还能遭遇到这种极度恶劣的恶件，要不是赵女士拉着，甚至真有可能一时冲动走上违法犯罪的岔路口？
　　有些人置法律与道德于度外，却要求受害者遵循道德与法律给予原谅……绝对不可能！
　　主要受害人程嵇雪突然道：“不光是你儿子，我还会追究他所在的群聊里传播谣言的人……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对，该坐牢的坐牢，该拘留的拘留……”赵女士冷笑道：“别打量着小程孤苦无依好拿捏，他是我干儿子，开口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你自己有几斤几两！”
　　旁边的张朝鹤也有愤慨之色——只有程嵇雪悚然一惊！
　　怎么突然就成了丈母娘干儿子了？
　　所以你们张家的结拜风气是祖传的吗！
　　⚹
　　而据说「孤苦无依」的程嵇雪直系亲属正在破口大骂——季老爷子耳目通灵，虽然程嵇雪没有打电话和家里说这件事，季老爷子依旧已经得知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他气得差点赶回H市，亲自和意图伤害他宝贝孙孙的歹徒对线，结果下一秒又听说张家小子也被牵扯进来，张董盛怒之下已经安排人进行操作去了。
　　季老爷子刚安心坐回去，季伯阳却还在叭叭：“不行，我得亲自过去一趟帮帮二叔，这人也太缺德了怎么还泼硫酸？”
　　季老爷子一巴掌呼上曾孙子不太聪明的小脑瓜骨：“还跟着掺和、还掺和是不是！”
　　刚花五个亿把你摘出去你忘啦！
　　季伯阳这才想起来，他现在是背着黑锅的季二：对不起二叔，你还是继续孤苦无依吧。
　　就当你没有这个家吧，#泪。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补更3k结束！中间那段互相威胁的对话出自我实践课听调解时双方真实发言——律师都无语了当时。
　　因为主旨是鹅狐恋爱嘛，小程拍戏的段落可能会当场带过……反正他的表演水平大家有目共睹（不是），重点会放在一些两个人共同参与的综艺节目上！
　　茶茶狐，出击！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离开公安局前, 面对赵女士试图把他拐回家坐牢的举动，张朝鹤选择逃跑。
　　接下来就是警方和法务部的事情——除了被当场逮捕的歹徒，还有在所谓「群聊」中造谣生事的人、剧组里据说被买通的那个嫌疑人, 通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而对于程嵇雪来说, 他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 不但偶尔会忧思、游神, 还会对突然出现的人或物有强烈的应激反应……张朝鹤本想让他去之前那栋小复式住，但程嵇雪状态如此之差, 张朝鹤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住。
　　于是程嵇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定居在了张朝鹤家里——张朝鹤每天的生活瞬间变得健康起来，程嵇雪不但自觉承担起了做饭和收拾家务的任务, 甚至有一天还问他要不要把瓜皮也带过来？
　　张朝鹤现在每天幸福得冒泡……早上起来，桌上有各式各样热腾腾的早餐；节假日不需要在公司吃午饭的话, 程嵇雪甚至还支持点餐服务；下班回家就可以抱着乖巧版的菜叶拿瓜皮当靠枕……
　　简直是他妈的神仙生活。
　　程嵇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润物细无声地全面入侵了张朝鹤的生活。乃至于张朝鹤已经完全习惯了程嵇雪的存在——哪怕程嵇雪看起来精神状态已经恢复良好后，张朝鹤也失去了想要撵走他的想法。
　　这就是古代娇妻环绕的老爷们的快乐生活吗？
　　张朝鹤简直高兴得不愿醒来！！
　　不过再不愿醒来也会有工作来把他给打醒——醉刀的服饰联动宣传图拍摄日程实在不能再拖, 品牌方不敢痛斥金主爸爸的咕咕行为，只能隐晦地找顶头上司告状。
　　顶头上司张印山也早已不满妖妃害陛下不早朝的行为, 立刻致电问候，张朝鹤人还在公司里就被造型师们当场劫走，前往摄影棚拍照。
　　而据程嵇雪发觉, 张朝鹤稍微有一点点抵触办公室恋情。所以在公司时他严格遵守着安全距离，甚至连堪比大内总管的陈特助都被他瞒了过去——今晚又是一个非常适合偷偷约会的黄昏，程嵇雪就随便扒拉了一本近期的综艺台本，找好了理由准备去张总办公室待会儿。
　　结果办公室空无一人。
　　他手里拿着综艺台本的纸筒卷轻轻敲了敲陈特助的桌面隔板：“陈特助，张总呢？”
　　陈特助罕见露出了同情神色：“张总去拍摄了,”而且他还特别坏心眼地补充了一句：“大概今晚也不会回家了吧。”
　　程嵇雪点头, 然后立刻下班回家——回他一品华鼎的豪宅那边取一些瓜皮喜欢的小玩具。这几天张朝鹤看他看得很严实, 程嵇雪实在没找到机会溜出来，瓜皮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小铃铛和玩偶，显得非常郁郁寡欢。
　　程嵇雪又整理了一下其他需要的日用品，他打算一点点把张朝鹤的家变成自己家，以此温吞而强势地入侵张朝鹤的生活。
　　虽然他现在已经做到了一大半。
　　他本意是打个时间差，趁着张朝鹤在外面努力工作时再为自己的马甲号多系两圈绳子防止掉的太快——可惜人算不如鹅算……
　　程嵇雪从家里出来没走过一条街区，迎面就碰上了刚回张家的张朝鹤。
　　程嵇雪：说好的今天不回家，就是让你我在此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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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朝鹤今天被强制营业，整个人都带上了痛苦面具。
　　摄影师屁事十分多，一会要求他美式冷酷一会要求他日式青春，张朝鹤在各类奇怪的情绪中无缝切换，觉得自己离精神分裂已经不远了。
　　最离谱的是有一件外套，这玩意应该是一件全皮草长风衣，厚重的黑色底绒挑染克莱因蓝色的针绒，穿上之后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发了蓝霉的黑色棕熊。
　　张朝鹤对这种时尚不是很能接受，更别提造型师还给他的发霉熊皮外面搭配了金光灿灿的长穗链条和水钻胸针……他简直怀疑这套穿搭就是为了丑瞎消费者让对方盲目购物！
　　IP金主爸爸有点崩溃地问这是什么，造型师想了想，决定用最富有经济价值的说法哄骗金主爸爸老实拍摄。
　　造型师：“这是今年的秋季主打高奢限量款风衣外套，售价3999，限量3000件。”
　　虽然这个3999听起来不太贵……但是得和品牌的整体价格横向比较呀！当时挑选联动品牌时策划部决定走平价亲民路线，这个品牌的旗舰店里，一件T恤大概是一百三十到一百六十元之间；原创印花设计的牛仔裤更是二百出头就能买到。
　　这件熊皮突然杀上三千九，张朝鹤真的不是很能理解……但是本着对三千九的尊重，他拍摄这套片子时要比其他片子更使劲儿、更卖力。
　　出来照片一看，的确好看——就是设计过于夸张，好像正常人不太能穿得出去。
　　当然，张朝鹤也没想到这件外套后期呼声高到只能线上摇号抢购，甚至开售一秒就被抢购一空……
　　拍完没两条，场控就通知他可以走了。张朝鹤离开摄影棚时都觉得稍微有点梦幻——在《簪缨》剧组，这样的拍摄速度真是他不敢想的，他之前居然还特意预留了两到三天的行程？
　　张朝鹤完全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他被绑架走得很急，到了摄影棚又被快节奏带入拍摄工作里，实在没时间和程嵇雪电话交流。他就把车停在路边，给程嵇雪打了个电话。
　　对面没人接。
　　张朝鹤正纳闷，又正好赶上赵女士打电话叫他回家取阿姨新腌的小咸菜——主要是爸妈想观察一下小鹅最近的生长情况，所以进行了一些巧立名目的诓骗行为。
　　小鹅无知上套，回家又带上了一后座的小咸菜盒子才离开。
　　张朝鹤正想在前面随便找个垃圾桶，把绝对不可能在他家餐桌上出现的腌萝卜、豇豆条等偷偷处理掉，却意外发现程嵇雪正拎着个大纸袋，徒步从不远处的一条路上走了过来。
　　他边走还边和什么人发消息，面无表情、打字飞快，满脸想要做掉对方的冷酷。
　　张朝鹤玩心大起，他往车门上一靠，不动声色地看着程嵇雪由远及近——对方中途一次头都没有抬，不知道是视力太好还是对环境太熟悉。
　　然而前面就横着张朝鹤那辆迈凯伦，程嵇雪终于从手机里抬头，他似乎只是想扫一眼路况避开障碍物……他刚把头低下，视野里那抹绚烂夺目的知更鸟蛋蓝就猛然把他的思绪从京城拉回了H市！
　　程嵇雪难以置信地再次抬眼确认，却见张朝鹤正笑吟吟地抱着胳膊看他：“好巧？”
　　程嵇雪：不，一点也不巧。
　　怎会如此？
　　程嵇雪脸上的寒色悄然消退，在这危机时刻，他任性一般把手里提着的大纸袋子往迈凯伦里一扔——瓜皮的铃铛哒哒哒响，张朝鹤也像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小动物一样伸头去看。
　　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没用完的香薰蜡烛？
　　张朝鹤兴致勃勃地扒着纸袋：“这是？”
　　“是瓜皮的小玩具之类的东西。”程嵇雪拉开车门坐去副驾驶，而张朝鹤一听是瓜皮的小玩具，也就没有了扒拉的欲望。
　　他把纸袋卡在后面，自己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刚打着火，却见程嵇雪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张十元纸币——程嵇雪单手把纸币压在了张朝鹤绷着西裤的腿上，揶揄道：“够不够我的车费呢，张先生？”
　　张朝鹤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嗵嗵乱跳……这人怎么回事啊，这还在外面呢怎么就随便撩人的！！
　　他一把按住了……纸币，而后手指灵活地把钱?了出来——张朝鹤本想耍个帅，邪魅一笑然后用霸总味十足的性感低音炮告诉他「当然不够」。
　　结果纸币一拽出来，程嵇雪的手「啪」地一下就落在了张朝鹤的腿上。
　　张朝鹤：程嵇雪：一瞬间霸总蔫头耷脑、茶艺大师偃旗息鼓，刚刚还嚣张起舞、像雨后肆虐蚊子一样的两个纯情小学鸡各自乖乖坐好，该看窗外看窗外，该低头开车低头开车——
　　所以张朝鹤也就错失了重大机会扒掉程某人近在咫尺的马甲。
　　因为袋子里瓜皮小玩具底下，就是程嵇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各类护理用品……瓜皮的小玩具可以说是从老师家里取的，生活用品总不能说也是从老师家里取来的？
　　程嵇雪（双手合十）：非常感谢。
　　不过好在张朝鹤脸皮比较厚，虽然他是被摸了大腿的直接受害者……但回到家里吃完晚饭后，他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活力——
　　“遛不遛狗？”
　　“打游戏吗？”
　　“出门吃小龙虾吗？”
　　程嵇雪偷偷叹气，一方面觉得这是好事，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利于感情发展，不过张朝鹤太过热情高涨，他还是稀里糊涂就被拐出门去……
　　所以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出小区必经之路上的阴暗树荫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越野里的人连续抓拍了十来张照片才停手。
　　狗仔喜滋滋翻看相机里的照片，竟发现这对小情侣在每一张照片里的距离都非常安全——既可以解读成恋人、也可以解读成朋友、上下属等等错综复杂的绿色健康关系！
　　狗仔都沉默了：“……”
　　所以是我跟错了吗？这两个人为什么明明住在一起了还这么发乎情止乎礼啊？你们两个走近一点能怎么样啊！
　　⚹
　　在张朝鹤乐呵呵跟程嵇雪出门啃小龙虾时，工作室也正式发出了追责通告。通告上不但将追责范围和追责事项都说得清清楚楚，更是对前几日发生的事情进行了条理清晰的描述。
　　这条通告一出，没多久就登上了热搜——#狂热私生粉蹲点泼硫酸#的话题很快就打破了娱乐圈的安静氛围。
　　其中不光有程嵇雪粉丝的努力，也有其他艺人粉丝的支持！
　　毕竟明星们表面上犹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光鲜亮丽，但刨除这些他们想展示给大众看的情况之外，很大一部分也在饱受狂热私生行为的侵扰。
　　今日可能只是跟踪、蹲守，明日会不会就像程嵇雪这样，无辜遭遇泼硫酸、砍伤等等偏激的报复行为，甚至连累到无辜的朋友呢？
　　如果一开始说这只是属于娱乐圈中明星的隐忧，在大众看到警方发出的案情公告里写明，“犯罪嫌疑人随身携带680ml浓硫酸步行至地铁站，并乘坐地铁一号线抵达作案地点”时，就再次引发了讨论热潮！
　　为什么嫌疑人能携带管制类物品安全通过地铁安检？如果他的目标不是确定的某一个人，而是要危害不特定人的安全、甚至要报复社会，又该如何保证那所谓的公共安全？
　　【典型案例必须重责！】
　　【必须加强安检措施！还要清查歹徒所说的群聊里是否有教唆犯罪的行为！】
　　【有些人德不配位，怎么可以做明星？不但不能约束粉丝行为、还养蛊式纵容粉丝为自己谋牟利，视法律和道德底线为无物，这样的毒瘤＇明星＇必须严惩！】
　　【直说了吧，通告里也别＇白某＇了！之前白辰莫名退圈，然后他家粉丝就跟发疯一样逢人就说是小程有背景，要踩他上位才封杀他家正主的！我不信这些话没有传到过白辰耳朵里，他不站出来澄清谣言约束粉丝，反而任由舆论发酵酿成今日之恶果，不管他因为什么退圈我都希望他被彻底封杀！】
　　很快这件事就从娱乐新闻上升到了社会热点话题，对于明星养蛊式洗脑并组织粉丝为自己冲锋陷阵的行为，早已看不惯的大众网友们不但集体发声，还要求有关部门出手整治乱象！
　　而借着社会热点乱蹭的狗仔也趁势发出了今天新鲜出炉的偷拍照：【当红小生与嘉盛娱乐老总共赴爱巢】
　　他正暗搓搓等着再次引爆热搜，结果一刷新微博，鲜红的消息提示瞬间淹没了他：
　　【傻逼狗仔滚】
　　【离这么远的距离还能被造谣，我真是服了】
　　【好朋友遭遇人身威胁，所以把对方带回自己安保力量强的高档小区住，没问题吧？你没去朋友家住过？】
　　【蹭社会性热点话题的傻逼能不能爬啊？】
　　狗仔简直迷惑到怀疑人生……他真没想到这都铁证如山了，怎么还有人觉得这就是普通兄弟情？？
　　这俩人看起来这么刚直不弯的吗？狗仔搜了揉眼睛，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俩人肯定有点问题！
　　不过因为风向一边倒，狗仔实在是扛不住骂声，只能自己删掉了这条爆料微博。但他也更加坚定了蹲守头条新闻的叛逆信心——我一定会抓住你们的狐狸尾巴的！
　　还没有人能从我的法眼下逃脱！
　　而另一边只是想公开表态，压根没想到热度会这么现象级的成学兰：这俩人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吧？
　　她怀疑人生地打开了张百万超话，果然超话里大家都在尖叫。
　　【百万就是送个朋友回家都会遭遇这种破事，真希望严惩。】
　　【最好是有那种＇豪门仗势欺人式重责＇的爽文结局……这人也太恶毒了吧？】
　　【还有那个白辰，真是养的一手好蛊，怎么洗脑的啊还能让粉丝去泼硫酸，这不就是相当于买凶伤人？】
　　【不知道为什么，百万居然活生生把豪门咖当成了法制咖……他的经纪团队是不是正在焦头烂额哈哈哈？】
　　成学兰：你真是个小聪明，确实是。
　　她痛苦面具地关掉了超话，然后突然灵光一闪，又手欠搜索了一下秋月超话。
　　接下来的内容更令她头疼欲裂，堪比在她的公关红线上激情蹦迪。
　　【姐妹们大家都没有品出点什么吗？】
　　【泻药，品出来了，正在窜稀式开心！】
　　【大家懂得都懂就好！】
　　【今天那个那个的爆料，八成就是真的啊啊啊，我的cp一定是真的！】
　　【也不知道谜语人什么时候是个头……快点公开我们就不用对暗号了呜呜呜】
　　@白眉大侠：“肯定是真的！西皮成真再次氪金！”
　　季老爷子一字一，字铿锵地写下了爱的许诺……肯定成真！我才是整个超话里氪金能力最强的粉丝！
　　毕竟我为我滴西皮砸了五个亿！
　　季老爷子满意离开超话，深藏功与名。
　　⚹
　　而成学兰和季老爷子及时离开超话的行为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及时止损。
　　因为等到张朝鹤吃完宵夜遛完圈儿，回家洗漱休息、躺在床上准备逛一逛超话再睡时——张朝鹤发现他的超话里已经堪比扫黑除恶中央小组下沉了一般……可能还夹杂有各种卧底行动等。
　　并充斥着各种十分正能量、非常马哲的发言？
　　比如现在广场里热度第一的微博：“@栗子：姐妹们看看我潜入白辰粉丝群里搜集到的证据！
　　附图：[@白辰：宝宝们看看这个：《因果循环论》、《报应不爽天理昭彰》、《夫为妻纲在（红鬃烈马）中的体现》］.jpg；
　　我合理怀疑白某辰在借传播传统京剧文化的由头，宣扬并鼓吹封建迷信思想！”
　　张朝鹤：啊？？
　　底下的评论也非常的正能量：
　　【遭了，真有明星敢在几千号人的群里转发这种明显带有封建迷信思想的文章吗？】
　　【建国初期连《锁麟囊》都因为有鼓吹因果论的倾向而被禁演了……他怎么在这种时候还敢发？】
　　“@困予：还有这个——白辰公开号召粉丝加入「宝象京剧协会」，还要收取85元的会费，这是什么协会、有相关资格凭证吗？我建议让有关部门严查这个协会，就算不是某种邪/教组织，这也涉及非法集资了吧？”
　　【想钱想疯了吗？居然还敢收会费！】
　　【必须严查！】
　　【已经打电话举报了（微笑）】
　　大部分娇妻们都在惊叹，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真是粉随正主刑得很啊！
　　【虽然白辰和泼硫酸事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在法律层面我们依旧拿他无计可施。为虎作伥的凶手已经缉拿归案，可洗脑宣传的所谓明星却还逍遥法外，只需要接受道德的谴责！今天晚上的行动让我们看到了法网恢恢……白辰一定会因为其他做过的事情付出真正的代价！】
　　【对！身位公众人物，本来就应该有比其他普通人更高的道德要求标准！拿着高薪，却不想着如何为回报社会而做出贡献，反而以名牟利，传播封建思想，进去吧你！】
　　【已经法治铁拳重拳出击了家人们！】
　　【法制鹅鹅，重拳出击！（呐喊）】
　　张朝鹤再次：啊？？
　　我的粉丝都是什么社会主义接班人啊？
　　作者有话说：
　　鹅总：啊？为什么活成了法制咖？
　　狗仔（蹲守）：我一定能蹲出来！
　　笑着看狗仔蹲守的小程：嘻嘻；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白辰从未觉得人生能有这么他妈的离谱过。
　　一夜之间, 先是突然蹦出来一个「泼硫酸案」，网络风向一边倒，差点把他骂成丧家之犬。
　　白辰咬牙心说其实也可以——咬死了这件事跟我无关, 挨骂就挨骂！反正互联网没有记忆, 之后能成功干掉小张总重回娱乐圈时, 再借两部剧洗白一下就好了！
　　然而第二天, 他却突然发现微博注销了他的账户；同时他还收到了协助调查的通知——警方说他的「宝象京剧会」涉嫌非法集资达到五十万元以上。
　　白辰人几乎是傻的：“……”
　　他从小就在戏班子里长大，出道后有了名气, 就一脚蹬开了家庭式作坊的师姐师弟，和之前的公司签了约。经纪人那么努力地捧他, 他就觉得经纪人和他是一条船上的，所以什么都听经纪人的。
　　宝象京剧会就是经纪人让他操控的——他甚至不需要出面亲自收钱, 就有额外的钱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账户。
　　现在警察告诉他，宝象京剧会收取会费是违法的行为，白辰感觉自己好像被问傻了一样, 神情茫然：“可是他们没有告诉我……”
　　“会酌情的，”警察小哥温和道：“具体情况还需要和您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再酌定。”
　　而就在白辰去公安局的时候, 张朝鹤却已经得到了一个全新的外号：“法制狂徒张百万”——在小张总出动时，任何违法犯罪之徒都将会被剿灭殆尽！
　　大家都觉得这也太离谱了，上一秒还在纷纷感叹「好像制裁不了背后养蛊的明星」, 下一秒张百万一把用法制的榔头，直接就把人从泥地里给刨了出来送进了局子？
　　更可怕的是百万娇妻们，那叫一个纪律严明、行动迅速，他们坚守法律底线、争做社会主义接班人！
　　又没过几天，警方前脚宣布白辰涉及了非法集资案件, 严肃警告娱乐圈众人爱惜羽毛、不要以名牟利跨越法律红线；后脚官媒就点名表扬张朝鹤, 还给他盖章是新时代优质好偶像。
　　张朝鹤：“？？”
　　还有人记得我是个压榨员工拼命赚钱的资本家吗！
　　我不想做偶像我想赚钱啊！
　　熟悉的朋友们纷纷发来贺电, 连张熙京都酸涩发言：“我拿了视帝，官媒都没夸我是优质好偶像。”
　　“反思一下，”李懿茂幽幽地说：“为什么全公司上下加起来，居然还能让公司老总拿了优质好偶像的荣誉……呵！”
　　还有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跑到张朝鹤的微博下疯狂吹他彩虹屁，然后问道：“所以受到官媒表扬的优质好偶像张百万同学，你愿意抽个一百万让大家一起沾一沾喜气吗？”
　　张朝鹤：张朝鹤弱弱地在微博发言：“能等过两天的联动服饰宣发时一起抽吗？最近都没赚什么钱。”
　　然后没多久，闲出屁来的网友就报复性地把#小张总说他没钱了#这个话题也冲上了热搜。
　　【啊？你们可不可以反思一下为什么小张总赚不到钱！】
　　【这可不能怪我们啊鹅子，你的游戏呢？你的剧你的电影你的衣服你的乱七八糟的联动和其他产品呢？你倒是上啊！】
　　【不是说有衣服吗？撒冷的上链接嗷铁子！你来直播间带货我下单键立刻给你拍爆！】
　　【百万哥哥你的粉红站账号快点用起来啊！！我天天给你打赏呜呜呜！】
　　连江特助都于心不忍，亲自打电话告诉小张总其实他们还是赚了钱的……一直在倒贴投资的是你们嘉盛，我们搞风投的通盛恒丰可是赚了钱的哈。
　　张朝鹤听了更加痛苦，转头就去报复性慰问江特助的男朋友李懿茂，为什么没有赚钱？
　　李懿茂战战兢兢地回答：“我赚了啊，之前发的单曲我可还破了许慎的单曲销售记录……”他陡然拔高腔调：“张总你不会压根没听过我的歌吧！！”
　　张朝鹤装傻：“啊？怎么可能？”
　　李懿茂当场唱了一段，结果张朝鹤竟然真的下意识接了出来！
　　李懿茂听了相对满意：“还算你听过。”
　　张朝鹤瑟瑟然不敢说话——这歌堪称是火遍了街头巷陌，他去买个雪糕都能听见小孩儿们边跑边唱这首歌。
　　这居然也是我们嘉盛的赚钱机器吗？
　　而就在张朝鹤已经习惯了大家催他赶紧出产品赚钱的时候，陈特助却表情严肃地来访。他一进来就给张朝鹤递上了一本文件夹，张朝鹤翻开一看，居然是一档名叫「梦想的远方」的综艺。
　　张朝鹤歪了一下头，示意陈特助解释，陈特助沉默了一下：“恭喜您，被央视爸爸选中。”
　　张朝鹤：“？”
　　陈特助看起来很沉痛：“您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这是国家扶持、央视主办的一档文旅类节目，嘉宾团会深入探访一些近年来国家扶持的贫困乡、和新开发的特色生态旅游地区。”
　　张朝鹤听了觉得这个综艺确实挺有特殊意义的，但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他就一定得参加——只听陈特助解释道：“因为之前张董在滇南地区为一个叫谷云河的县城捐款修路，还开发了生态文化旅游路线带动经济……”
　　“谷云河县被节目组选中，考虑到张董近年来的捐赠贡献，央视爸爸点名让您参加节目录制。”
　　“当然，因为最近您的形象很正面嘛，”陈特助补充道：“的确也有这个当年的考量，然后节目组还给了您三个名额，可以带嘉盛内部的艺人。”
　　张朝鹤沉默了一会：“这算是我被逼营业吗？”
　　陈特助：“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这毕竟是央视爸爸的公益性节目，还是很有意义的——”
　　张朝鹤看了他一会，突然露出了一个阴森的微笑：“陈特助，节目组也没说一定要艺人才能参加这个节目吧？”
　　陈特助突然觉得脊背生风——那阴恻恻的冷风忽左忽右忽在前，吹得他好像在电冰箱里一样，他快速浏览了策划案，然后回答了张总的问题：“的确没有说。”
　　“太好啦，”张朝鹤学着程嵇雪平时那个甜蜜蜜的语调儿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带你和小程一起参加节目吧！”
　　陈特助：！！
　　陈特助语无伦次：“我不行的，张总您还是考虑一下其他需要知名度的艺人吧！！”
　　张朝鹤站了起来，体贴地从他手里拿过来了文件夹，然后优雅地用文件夹拍了拍陈特助发达的胸大肌：“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这毕竟是央视爸爸的公益性节目，还是很有意义的——”
　　陈特助在心里喵喵咆哮，表面上还是得假装委屈：“张总，您想这个节目可是央视爸爸的节目，流量热度多高呀，带我去我又不能给公司产生经济价值，我斗胆向您推荐李懿茂，他最近热度也很高，参加的几档综艺也非常有综艺感。”
　　张朝鹤笑眯眯地把文件一收，记仇发言：“下次还敢吗？”
　　陈特助愧疚低头：“还敢。”
　　然后他就一把抱起来张朝鹤桌上已经批好的文件，夺门而出。
　　张朝鹤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气得直吩吩：玩笑归玩笑，他肯定不能真带陈特助上综艺，陈特助只是助理，该保护好的隐私绝对不能泄露，综艺这种还是交给有意向入圈的人更妥当。
　　程嵇雪肯定被他内定啦，毕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个谷云河县条件特别艰难，他一定要抓个倒霉蛋一起坐牢，最好这个「牢友」还十项家务全能。
　　剩下的一个人选，张朝鹤决定交给广大网友来决定——他让嘉盛官博稍微透露了一下综艺详情，然后号召粉丝们投票，依照投票结果来选出参加综艺的第三人。
　　就在粉丝们摩拳擦掌准备用一些黑科技手段给自加哥哥姐姐刷票时，官博又补充说已经更换了全新的投票引擎，并提高了有效票数的计数门槛——本引擎花费由小张总友情赞助。
　　【哦豁，完蛋，不能作弊了】
　　【还行至少公平……】
　　【用我氪金的方式让所有人都不能氪金，笑死我了】
　　也有不信邪的，比如宋诽的粉丝，刚刚顶风作案操作了一下，立马就被引擎监测出来，于是官博当场就宣布取消了宋诽的投票资格。
　　宋诽试图找小张总申诉，却被陈特助无情拦在了办公室门口。
　　宋诽犹记得上一次来办公室找小张总理论后杜泽许慎的下场，他没敢强闯，试图用优美的语言打动陈特助：“都是粉丝的行为，怎么能取消我的参赛资格呢？这不公平呀。”
　　陈特助微微一笑：“您也知道前段时间那个泼张总硫酸的事儿吧？”
　　宋诽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迟疑点头：“嗯？”
　　陈特助也点点头：“从那件事之后小张总的态度就变成了粉丝行为、正主买单，约束不好粉丝，也是明星的问题——这您能理解吧？”
　　宋诽一听，顿时如醍醐灌顶……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陈特助，郑重道：“多谢您的提醒！”
　　他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张总刚刚差点被狂热私生给伤到，他就上赶着把脑袋往小张总的铡刀底下伸……他是不是疯了？
　　有宋诽杀鸡在前，其他猴子们的投票环境一下就好了很多，投票流程公开透明后，票数居然有了令人震惊的变化。
　　比如程嵇雪遥遥领先——秋月cp头顶青天，谁不想看漂亮哥哥和帅气总裁搭伙呢？
　　梅靖晗票数也非常高——他从剧组出来后行程不紧，大家都想看他上综艺。
　　而李懿茂虽然现在也是乐坛新秀，大家吹他吹得很响，但这次投票居然没有几个人投给他……李懿茂难以置信地发微博问为什么，却被粉丝当场无情要求赶快去写歌，不要耽误时间。
　　李懿茂：我也想赚综艺的快钱。
　　然后在第二天的周会上，张朝鹤就顺便提了这档节目的薪酬……央视爸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慷慨有钱，薪酬与同期的优质综艺节目能达到百万一集的通告费相比，简直是在做慈善。
　　年会一散，部分艺人的投票速度明显放缓，还有几位明晃晃地就开始当场摆烂。
　　张朝鹤微微一笑，要求陈特助把摆烂的人名都记了下来，以后让他们的资源也跟着多摆烂几次。
　　而联动服饰的预告也趁热发了出来，大家惊喜地发现宣传图模特居然是小张总本人！并且这次联动服饰还有好几种风格，不管是日常通勤还是休闲出行都可以找到合适的选择，价格也非常亲民！
　　除了某一件蓝针绒挑染的漂亮皮草大衣，显然，如果这次的联动服饰是一期奖池的话，那件皮草大衣肯定就是ssr大奖级别的！
　　又帅又贵，小张总穿上这个带着墨镜显得又酷又潮，一点也没有皮草留给人们印象中的古板和老气。
　　张朝鹤让消息飞了一会儿才敢登录评论区观察最新评论——看着自己摆出的各种做作抽象的动作，张朝鹤甚至恨不得让照片和底版全部在地球上消失……
　　他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稍显有些呆滞：
　　【我靠这个皮草大衣真的帅死我了家人们，买！！】
　　【一人血书限量皮草开限时抢购，真的好好看啊这件！】
　　【初秋正好穿这个，姐当场就是女王】
　　【为什么只有3000件，上三万件不行吗？（疑惑）这个人为什么不想赚钱？】
　　【总体质量的确很高，我就说小张总是良心企业家，一看韭菜就割的很有诚意，我先割为敬！】
　　张朝鹤：……
　　他还特意高搜了一下联动服装中他最喜欢的一件夹克——这件夹克是醉刀的原创武器印花款式，刀、剑与花完美地融合进了款型设计里，又酷又帅。
　　然而对此，大家却评价寥寥。
　　张朝鹤双指捏太阳穴发呆：是我的审美已经跟不上大众了吗？
　　而联动厂商也没想到这个联动服饰系列会这么受欢迎……在征求了IP方和公司高层的意见后，品牌方决定听取网友们的呼声，将限量款改为线上抢购、普通联动款则开通预购通道。
　　然后在开售第一天，张朝鹤就见证到了网友们恐怖的抢购实力——3999的大衣他都要犹豫一下，但对于网友们来说：买！
　　一秒之内，他最不能理解的那件蓝色发霉熊皮就被抢购一空。
　　张朝鹤甚至全程没有见到购买键从灰色状态亮起来过：他再次觉得自己的审美被人按在了地板上爆锤！
　　他本想寻求安慰，却听程嵇雪非常高兴地说他抢到了一件，小张总如果没有抢到，他们可以换着一起穿。
　　张朝鹤觉得自己更加不懂了：“……”
　　而与此同时，投票结果也在当晚截止，嘉盛一姐赵新月后来者居上，当场干掉了梅靖晗，只屈于程嵇雪之下，成功挤入了综艺决赛圈，获得了和小张总一起上综艺的珍贵机会。
　　张朝鹤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嘉盛海选时赵新月被称为绝望藏狐的影像里。
　　果然，公布投票结果的那条微博底下就有人po出了当时的截图表情包，并附文：“经典复刻，鹅与藏狐。”
　　赵新月愁眉苦脸地来张朝鹤办公室报道，她表情惨淡地看着小张总，满脸都写着「不太想去」。
　　她倒不是因为觉得钱少不愿意参加，只是觉得她赵新月何德何能堪与小张总同台竞技——还要说几次……
　　她真的打不过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明星们（抓破头）：让我来做优质好偶像！
　　小张总突然收到官爸盖章：我很不理解啊！为什么别的太太的评论区都积极丰富有内涵，我的评论区一排的哈哈哈！！是我不够高冷吗！！
　　今天断章的问题少2k，会跟着明天的综艺章节一起放出来——
　　非常感谢宝贝们的投喂！


第67章 
　　某乎问题：嘉盛待遇好吗？想去嘉盛就职。
　　回答：得看你是什么工作, 如果是艺人的话还是很不错的，公司待遇流程全公开全透明、老板体贴护犊子，食堂也好吃。如果是法务, 快跑, 快跑, 快跑！法务部比隔壁律所都忙……
　　某瓣话题楼：计算机抓取了一下小张总相关热搜的关键词, 总结出来的小张总数据分析特征是「深陷感情漩涡的很有钱法制帅哥总裁」。
　　粉红站：「小张总个人向」、「小张总后宫向」、【秋月（BE）】、「爱的铁窗泪」。
　　陈特助把调查结果放在小张总桌上，祈祷着小张总能按捺住脾气, 不把他从办公室里撵出去。
　　张朝鹤双手捂头：怎会如此？
　　陈特助贴心问道：“需要公关部出手删帖吗张总？”
　　既然解决不掉问题，就只能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
　　张朝鹤欲言又止, 憋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灭杀网友们快意直言的天性：“算了, 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
　　陈特助见老板心态暂缓，好心补刀：“张总，好消息是您的明星星力值榜单排名又上升了三名！”
　　张朝鹤边用手里的圆珠笔戳桌上的A4纸, 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哦，那我现在排名多少呢？”
　　陈特助：“华夏地区排名第七。”
　　张朝鹤：“……”
　　他认真求知：“那我在福布斯排行榜上, 排第几名呢？”
　　陈特助回答得非常严谨：“只看国内的话，您很快就能进前一百啦！”
　　张朝鹤：“那我爸和我哥呢？”
　　陈特助微微一笑：“您问的是全球排名吗？”
　　张朝鹤：呜呜呜！！
　　受此打击，张朝鹤老老实实爬起来干活——他甚至还奋发图强, 又批了好几个企划案，其中不但有几个爆款校园剧，还有梅靖晗的新玄幻古偶剧。
　　张朝鹤愤愤想，别人穿书都是牢记和主角之间产生纠葛的剧情，我呢？
　　我记住了爆款作品和公司叛徒……剧情都走好久了, 我终于弄清楚主角攻是谁了——好无语！
　　⚹
　　七月底, 张朝鹤带着程嵇雪和赵新月正式前往谷云河县开始《梦想的远方》综艺拍摄。出发之前, 张朝鹤特意让联动服饰品牌方送来了最新款的联动T恤和短裤。
　　赵新月像藏狐一样生无可恋地出卖了自己，认命地穿上了花与剑的衬衫。
　　我这辈子没有这么中二过。赵新月在小张总的私人飞机上恶狠狠地给自己化妆，只见她掏出了一盘比餐碟还大的巨型彩妆盘——张朝鹤在旁边好奇地伸头看着，那彩妆盘花色那么丰富、那么漂亮，不但有冰川蓝还有丛林绿……
　　然后赵新月沾了一点黢黑色，开始勾勒自己的眉眼。
　　张朝鹤又偷偷看了看程嵇雪，他俩就坐在一侧桌边的按摩椅上，程嵇雪正闭目养神，靠在按摩椅里放松地按摩。
　　于是张朝鹤也往后靠了靠……下一秒就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程嵇雪悄悄弯了弯嘴角没有反应，假装不知道他的小动作。
　　赵新月却唰地抬眼从补光镜后面看了一眼张朝鹤，面带疑惑。
　　张朝鹤吓了一大跳，他看了看赵新月的一对熊猫眼，情不自禁感慨：“你好叛逆啊。”
　　赵新月幽怨地道：“张总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打算整一套粉蓝色穿搭，走浓颜甜美可爱风的。”
　　然后你非让我穿勾八的花与剑、折扇与如意！！
　　她决定报复社会，画一个朋克风烟熏妆！
　　张朝鹤举手投降：为了压榨，大家忍一忍啦！
　　飞机落地距离拍摄地最近的机场，然后大家登上了剧组派来的小面包车——这小面包车应该是连人带司机一起在本地租来的，虽然车身又老又破、饱经沧桑，但司机一上手就知有没有！
　　盘山公路硬是被大哥开得仿佛飞机跑道，张朝鹤好几次都怀疑自己是真的被颠得飞了起来？
　　节目组本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任谁想都觉得小张总锦衣玉食地长大肯定吃不了这种苦，谁知道小张总只是偶尔对颠飞起来时会磕到头略有不满，全程都非常和气，一点太子殿下的架子都没有。
　　下一个大转弯，眼看着小张总又要大鹅起飞，就见他身边那位漂亮青年轻轻抬手替他垫了一下头顶——小张总连忙去揉他的掌心：“没事吧？”
　　程嵇雪宽和温柔地摇了摇头：“没事的。”
　　一旁的赵新月受不了地偷偷翻了个白眼……大家都在小张总手下吃饭，怎么就你会这个！
　　摄像大哥突然意识到车上还有一位女顶流，正想问她需不需要拿个垫子垫一下，突然发现这位号称有一米六五的漂亮美女居然离车棚顶还有一大截的距离？
　　摄像大哥：突然懂了点什么！
　　开了三个小时，张朝鹤差点被颠吐了——好在程嵇雪风趣幽默，把车上的气氛调动得很不错，大家在车上聊天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司机把车一停，按下开车门的按钮，面包车的横向车门就「嘭」地一声弹开。大家有序下车，却突然发现面前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村落。
　　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尽量宽平的沥青土路，只不过九曲十八弯，离老远就能看见路弯弯曲曲地延伸进了丛林里去。
　　路边还有一辆宽轮胎的红漆载货电三轮车。
　　据剧组工作人员介绍，这就是当年张董捐造的那条路——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宽敞气阔，但这已经是实现从无到有、连接村村通的重大工程！
　　而且每年张董还会捐献一笔养路费，多年来就是这条路帮助村里的农副产品走出大山、村外的新鲜事物走入村镇。
　　张朝鹤肃然起敬！
　　不过剧组工作人员看起来还是很不好意思：“往里面的路车就不好走了，张总体谅一下——”
　　张朝鹤两辈子加一起，第一次乘坐载货电三轮进村——微风吹起他的额发，中午日头很毒，这是一种和城里的太阳截然不同的日光，浓烈炽热，狂野而生机勃勃。
　　同时也晒得张朝鹤汗流浃背。
　　赵新月低声说：“好在我的化妆品都是防水的，我还喷了妆容雨衣。”
　　要不然她最后的造型就得是女鬼进村。
　　工作人员在前面尽职尽责地捏着电三轮的方向把。四面视野开阔，浓荫绿得像万顷碧波，风一过就像潮起潮落般吹送来清新好闻的植物气息，让人想起雪碧、糖梅子和冒着凉气的碎冰。
　　张朝鹤的心缓缓安定下来，他感受了与城市里完全不同的浪漫和惬意。
　　小电驴突突地乘风破浪，钻进了一条几乎被树叶和枝条覆盖了的小路。程嵇雪随手从旁边拽了一根树条——这些处于最末端的树枝还没有完全成熟，又软又嫩，撅下来时还带着一点琥珀色的汁水。
　　他弯出一个编了好几圈的手环，张朝鹤接过来乐滋滋地往手上一套，虽然没什么艺术性，但是胜在鲜活新嫩，好像他把夏天都握在了手里。
　　旁观一切的赵新月：我为什么在这？
　　不过她也知道程嵇雪是为了和她保持礼貌距离，于是她也学着程嵇雪的样子从旁边路过的树上拽了一根树枝下来。
　　结果她顺便带下来了一直健美雄壮的大蜜蜂：赵新月脸都憋绿了，她怕惊到蜜蜂刺激它发狂真和自己同归于尽，所以只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尖叫！
　　旁边的小张总看起来却很淡定，只见他瞥了一眼落在赵新月腿上的蜜蜂，随手就快准稳地捏着蜜蜂的翅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蜜蜂丢了出去！
　　赵新月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她复杂地看了一眼又回去和程嵇雪腻腻歪歪的小张总：“respect！！”
　　旁边努力拍花絮素材的工作人员：哦豁！
　　电三驴晃悠了一路，终于抵达村落！听说是张董的儿子来录节目，村里非常重视，节目组好说歹说，最后用央视的拍摄制度说事儿才让村民收下租金。
　　这座小院已经是全村里最整洁气派的小屋，红顶青瓦，水辘轳上都长着一圈茸茸的青苔。小院边还有几垄围起来的菜苗，地锅漆黑油亮，看起来就觉得炒出来的菜会很香。
　　四位常驻嘉宾早就已经到了，毕竟是央视爸爸导演组亲自选角，三男一女都是名腕名嘴名导。他们的平均年纪在三十往上，目光看起来都包容豁达，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稳重感。
　　张朝鹤他们三个反而被衬托得像毛头小子一样青涩，双方彼此进行了自我介绍，他们刚说完，导演组就过来搜他们新来三位的行李箱。
　　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只小藤箩筐，导演组拿着喇叭喊：“各位把身上可以上网的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都交一下，吃的喝的还有现金也交上来哈！等节目录制结束后会还给大家的！”
　　赵新月不是第一次录制这类节目的，干脆都没挣扎，行李里除了手机平板几乎没什么可交的；程嵇雪对此早有预料，也几乎没带什么，零零星星交了些小零食和现金。
　　轮到小张总那超大号行李箱，却差点惊掉导演组下巴——只见小张总先拉开左边半扇行李箱分层，唰唰唰掏出好几桶自热火锅；又拉开旁边的隔层，从犄角旮旯里掏出了一堆新鲜密封的速食卤味零食；最后从另一边的衣服夹层里扯出了好几袋冲泡的冻干水果茶和酸梅汤粉。
　　身后的老嘉宾们：名嘴陆涛快被小张总笑死了：“小张总一看就是经验不足，白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哈哈哈！”
　　张朝鹤有些遗憾：“我以为不搜我们的呢。”
　　他交了这么多，导演组当然觉得他是个快乐的小饭桶，所以也没太怀疑他就给他放行了。
　　张朝鹤提着行李箱进屋之前还和导演组再三确认：“收东西的环节结束了吧？”
　　导演组以为他是有点抵触强制没收行为，特意解释：“结束了结束了，不会再收了！”
　　张朝鹤便和老嘉宾们一起进了屋。四位老嘉宾里除了歌后萧晨比较年轻之外，最年轻的影帝冯迎玉也有三十六了。在这里因为环境简陋，除了两个女孩子，大家都睡在临时改装的大通铺上，张朝鹤的铺盖就安排在冯迎玉和程嵇雪之间。
　　冯迎玉正在套枕套，却见小张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行李箱里掏出来一个印着眼熟标志的收纳盒？
　　冯迎玉：？
　　张朝鹤自信展示了一下，就迅速把收纳盒塞进枕头底下。冯迎玉大喜过望：“太有才了！”
　　张朝鹤和他交流仿佛地下党对接头暗号，言简意赅：“我特意带了好几个手柄，还买了好几个合家欢游戏！”
　　冯迎玉一琢磨，猛然翘起大拇指：“真高啊小张总，所以你才带了那么多零食转移注意力？”
　　张朝鹤谦虚摆手：“过奖过奖，声东击西罢了。”
　　剧组只说不允许带可以联网的电器——又没说不可以带支持本地面连的Switch！！
　　万一大家没有活动聚在一起时特别尴尬，就打游戏嘛！
　　游戏无国界，大家嚎着嚎着就熟悉起来了！
　　小张总成功偷渡一套Switch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嘉宾团，同时也被跟拍大哥无情告密给导演组。导演和副导演都被逗笑了——以往的嘉宾得到这个机会都会积极主动地在镜头前露面，根本没人琢磨过偷渡游戏机进剧组！
　　然而阴险的导演还特意来问小张总：“张总你带了多少张卡，可以让我们看看有什么游戏吗？”
　　张朝鹤心说既然导演大哥都知道了，而且好像也没有要收走的意思，就展示一下吧——他临出发之前特意买了十几种好玩的合家欢游戏数字版，随身携带方便快捷！
　　导演组拍了一下游戏名单，对小张总温和客气地笑了笑：“我们会考虑把这个加入游戏环节里的！”
　　张朝鹤没想到导演组这么人性化、这么体贴，简直感动极了。他真心实意地说：“太体贴了，陈特助还说你们魔鬼，这都是谣言啊！”
　　总导演但笑不语。
　　张朝鹤一出来，四十出头的名导栾章就冲上来揽住他肩膀：“小鹤呀，你真是太有才了——我们几个都非常感谢你！”
　　他们最近连着录制，动不动就被没收电子设备，已经快被憋得心死了，而此时出现一台装满游戏的Switch真是不吝于天降甘霖、雨后彩虹！
　　此时张朝鹤还不知道他未来将面临什么，他自信一挥手：“哪里哪里！”
　　就在这时，导演组却突然通知所有人都到院子里来。等两位女孩子也到齐了之后，只见导演缓缓牵上来了两只活物——一只是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马犬，另一只则是看起来温顺老实的大白鹅。
　　张朝鹤：？
　　赵新月经验发言：“导演，这就是让我们照顾的宠物和晚饭吗？”
　　却见老成员们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导演微微一笑：“不，他们之一将成为在这几天里，陪伴你们的小动物伙伴。”
　　赵新月风中凌乱：为什么会有这么凶的狗和鹅？？
　　小张总能养鹅不代表我们也能养鹅啊！
　　导演看了一眼表：“你们将有五分钟的时间选择哪一只作为动物伙伴-开始吧！”
　　新老两组嘉宾面面相觑——那只马犬看起来贼凶，气质却犹如道上混的大哥，满脸都写着「不好惹」。而鹅就不一样了，长得温顺，这么半天都不乱叫……再联想一下张总家的「菜叶」。
　　大家顿时都对大鹅的品格充满了信任，萧晨首先提出建议：“要不然我们就选鹅吧？那只狗看起来好凶啊，鹅最多也就是叨你一口，万一被狗咬了怎么办？”
　　理由非常充分，栾章也赞同道：“而且我记得小张总也有养过宠物鹅，应该也能比较熟练地制服它，虽然我觉得节目组不会给我们太凶太危险的狗，但是马犬攻击性真的很强，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吧？”
　　此话一出，大家都无比赞同，「队长」陆涛举手示意导演组：“我们选鹅！”
　　院子这么大，养只鹅肯定是问题不大的啦！
　　导演一副预料之中的神情，然后把鹅牵到了场地中央：“哪位来接一下鹅呢？”
　　大家把视线投向小张总——张朝鹤非常淡定地走近了鹅，正要结过牵引绳，却见工作人员打了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弯下腰，从鹅吻上撸下来了一个玻璃纸粘的嘴套。
　　张朝鹤猛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只见工作人员捏着纸套拔腿就跑，连整个摄制组都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而刚刚还乖巧听话的大鹅陡然引颈长鸣——它展开那副将近一米半的巨大幅翅膀，怪叫着冲离它最近的张朝鹤就冲了过来！！
　　大鹅is free！！
　　张朝鹤：“我草！！”
　　他拽紧牵引绳，下意识学着陈导的动作试图揪住鹅脖子往天上扔，直接扔懵它，结果这只鹅一飞起来比菜叶还他妈遮天蔽日，它完全不吃柔弱的擒鹅拳，扑腾着翅膀就往张朝鹤的方向猛冲！
　　张朝鹤今日始知菜叶究竟有多温顺可爱！大概菜叶是生长在城乡结合部的温柔款大鹅，这只才是土生土长的村头鹅霸！！
　　嘉宾团立刻发出了堪比鹅叫的惊呼，张朝鹤挨了好几翅膀的揍，全靠躲得快才没被鹅喙拧到。他怕鹅去欺负两位女嘉宾，只能死拽着牵引绳不敢撒手，一路和鹅斗智斗勇往廊下靠。
　　一旁的程嵇雪也一个箭步窜了上来——如果说这只鹅是晚餐，那他就可以直接把鹅拧死今晚加菜……但导演组再三强调鹅是伙伴，程嵇雪反而不可下手！
　　再说一上来就这么血腥暴力，也太崩人设了！
　　程嵇雪暗地里发愁，一边揪着大鹅翅膀努力用温和手段制止大鹅的空袭！不过这只鹅可比菜叶有劲儿多了，程嵇雪又怕把鹅翅膀扭骨折，只能勉强揪住它的一朵翅膀……
　　另一只鹅翅膀转得仿佛电动小陀螺，好在冯迎玉也冲了上来——他从小在乡下长大，也有相对丰富的对鹅经验，虽然这鹅很凶，但在三个成年男子的压迫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张朝鹤手疾眼快，把绳子缠在了柱子上，大鹅虽败犹怒，它嗓子也比菜叶嗓子难听，仍在坚强地抻着脖子嘎嘎乱骂！
　　张朝鹤惊魂未定，震惊地看着举着摄像还在头稳如泰山拍摄的缺德导演组！
　　整个嘉宾团都被鹅吵得眼珠子发绿，惊恐地吵着要求导演组退货——无良商家误导消费者，竟然还采用捂嘴战术！！
　　今天要是留下这只鹅，恐怕会永无宁日！大家看旁边的马犬都觉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至少没有绑嘴，人家也没有狂吠过！
　　导演组慢悠悠道：“好吧，既然大家都决定反悔——那我们也决定给大家这个机会！”
　　嘉宾团敢怒不敢言……你们连假装商量一下都不愿意，一看就是串通好的！
　　旁边的助理抱上来一个透明大盒子，盒子里是一堆长得一模一样的乒乓球大小的圆球。
　　导演向大家展示了抽奖道具的公平性之后，又隆重介绍了这个惩罚道具：“这个呢，是我们节目组提供的大冒险之箱，里面一共有一百个装着不同挑战的小球。你们自己选出来一位来抽取惩罚，完成之后就可以更换伙伴选项啦！”
　　多么奸商的行为……然而现在纯粹是卖方市场，张朝鹤作为养鹅第一人，勇于承担惩罚，他视死如归地走向那个「大冒险之箱」。
　　然后抽了一颗纸团，在摄像机下打开。
　　【抱着在场任意一人深蹲⚹5】
　　嘉宾团集体发出惊呼——抱人深蹲！！
　　小张总万一抱不起来呢？
　　不过张朝鹤还看起来还挺淡定，他捏着那张纸条在心里痛骂狗比导演组，然后拍了拍衣袖上刚和大鹅搏斗留下来的鹅毛，抻了抻腿。
　　赵新月正想说在场应该我最轻，不如我牺牲一下——
　　只见张朝鹤扎了个马步，拍了拍手臂，淡定道：“小程，上来。”
　　嘉宾团发出了震惊的「芜湖」声——好猛啊小张总！程嵇雪一看就是那种体态瘦削，但肌肉紧实有力的分量型选手……这也行的？
　　程嵇雪有点惊讶地看了看张朝鹤——他过去低声道：“要不我来吧？”
　　纸条上又没说一定要抽签的人抱着别人深蹲……原则上也可以参加挑战的两个人体位颠倒一下？
　　张朝鹤震惊地看着他，也小声说：“你在看不起谁！”
　　你鹤哥我也是有腹肌的型男帅哥啊！！
　　抱一个纤瘦的漂亮帅哥有什么难的——真男人决不能说不行！
　　程嵇雪尽量轻地靠近他怀里，然后伸手揽住张朝鹤脖子。张朝鹤将手臂环出一个凹陷，程嵇雪腿部发力纵身一跃，就像只轻巧的鹞子一般翻身跳进了张朝鹤怀里！
　　小张总神情刚毅，看起来好像的确没受什么影响——仿佛他抱的是张轻飘飘的叶子或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十分轻松地就完成了第一个深蹲！
　　嘉宾团惊呼：噢噢噢！
　　没想到小张总真的很行！再想想现在某些连轻得纸一样的女演员都抱不起来、还要指责是她们太胖了的男星，简直是垂直降维打击！！
　　而张朝鹤本人却不这么想——我靠程嵇雪看着轻飘飘的一个，上手才知道他有多沉！要不是他做好了准备，扎马步下盘稳定，刚刚甚至都有可能直接被带趴下去？
　　张朝鹤使出全身力气，一边控制着手上动作，一边艰难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管理：五个深蹲很快就完成了，表情高深淡定的小张总上前领回了那只看起来很凶的小马犬，只见他英俊刚毅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吃不消的神情，依旧是如此的高傲冷艳！
　　只是耳根红了一点点。
　　张朝鹤：我吐了累死老子了，耳朵都给我憋红了！
　　程嵇雪：他耳朵红了耶！！
　　嘉宾团集体为小张总鼓掌，张朝鹤一步一步回来，有种英雄归来的骄傲感！小马犬凑过来嗅了嗅人，它长着两只外呲的尖牙，又丑兮兮的，反正不太讨喜。嘉宾们潜意识里还是很怕它突然发疯咬人，只有程嵇雪仗着自己有过训狗的经历敢过去摸一摸它。
　　小马犬歪着头看他，还长得有点像某种邪恶的外星生物。但是也很积极地扑了扑程嵇雪的腿，用两只前爪扒他的手，乐颠颠地摇着尾巴。
　　然后程嵇雪想了想，就直接把它的牵引绳给接过来了。嘉宾们如蒙大赦，赶紧离小马犬越远越好，不敢靠近。
　　见计划里的第一个项目已经完成，导演组也没有再为难大家。现在是不到下午四点的时间，正好能赶上第一顿晚饭，果然又是「食材完全不提供，需要靠兑换和收集获取」的老套戏码。
　　导演也给嘉宾团提供了好几个选择方向。
　　首先是滇南这边的特色菌子，全国闻名的嘛，肯定要尝一尝。正好昨天刚下了雨，山上应该有很多新鲜的菌子可以收集，有意向的嘉宾可以自主报名，会有当地的老山民带大家上山采摘。
　　其次就是池塘里人工养殖的小龙虾——这边气候水文条件都很适合小龙虾生长，水塘边有当地村民放养的小龙虾可以抓。如果嘉宾团有意向的话，也可以自己报名去捕捉。
　　最后就是民俗杀猪，也算是介绍当地的风俗，要嘉宾全程围观并为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介绍杀猪仪式，最好能简介出舌尖上的华夏那个水平！而任务结束后嘉宾也将会得到两大块土猪肉——算是非常轻松的任务了。
　　七位嘉宾将被分为三组，分别获取这三种食材，嘉宾们本想让两位女性嘉宾去围观民俗杀猪，结果赵新月说她晕血。便由名嘴陆涛干回老本行，带萧晨去观摩杀猪仪式。
　　而抓小龙虾和捡蘑菇虽然听起来都很好玩，但实际上，一个要面对水里的小虫子，一个要面对山里的小虫子，都有一定的挑战性。
　　大家让赵新月先选，她犹豫了半天选择了上山捡菌子……至少眼神好使就能看得见虫子。而两位老嘉宾也谦让新人先选，大家彼此一番太极式推脱之后，张朝鹤也选择了上山捡菌子。
　　粉红站两大热门野外探险类视频——凌晨赶海和雨后捡菌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户外经历啊！
　　既然现在山都在面前了，不去捡蘑菇岂不可惜？
　　大家分好了组，各自前往自己的工作场地。带张朝鹤上山的老乡也长了一张冷酷凶恶的脸……他肤色很深，又有些瘦，面部轮廓嶙峋，显得有些刁钻而不近人情。
　　老乡不但给三个人每人发了一个小桶，用来装找到的菌子，他还再三强调，不允许吃、不允许乱碰，大家都不是本地人，没有捡菌子的经历，所以一定要保证安全再采摘。
　　三个人都点头表示懂得、知道了、记住了。老乡那凶鸷的目光挨个扫过每个人的眼睛，看起来像只在空中盘旋的猎食者秃鹫。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然后列成一队往山上走去，像三只认真爬行的小毛毛虫。
　　然而趁着程嵇雪和赵新月还在前面埋头爬山，跟在最后面的老乡突然偷偷扯了扯张朝鹤的衣角。
　　张朝鹤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他，刚刚还在担心是不是他做了什么错事，却见老乡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只漂亮得玉石一样的大鹅蛋塞进了他手里。
　　鹅蛋甚至还是热乎乎的。
　　张朝鹤愣了一下，老乡压低声音，那张凶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别扭又慈爱的笑容：“快吃吧，你婶子刚煮的，自家鹅下的！”
　　说完他就又恢复了刚刚冷面无情的模样，冷硬地开始描述一些可食用菌子的特征，又着重强调了不可食用的有毒菌子模样。
　　张朝鹤捏着那只鹅蛋，徒步往上走，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的读者，统共有六七十位……看看这六七十个人吧！哪一个不是热心支持的可爱读者，哪一个不是在哈哈哈，哪一个不是在大声地哈哈哈！
　　——《朝某某痛斥叛逆哈哈哈人节选》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上山半小时, 嘉宾团战果颇丰。
　　他们不但捡到了不少又漂亮又大的菌子，老乡还教他们如何根据菌子的生长情况判断菌群，经常能在湿漉漉的枯枝草梗里扒拉出一片又一片的菌子窝点。
　　张朝鹤还亲自摸了摸「见手青」——它长得特别可爱, 很像超级马里奥里的那个蘑菇, 用手一碰嫩鹅黄色的菌伞, 它果然就像挨揍了一样立刻变成了青色！
　　张朝鹤稀罕八叉地把这只碰瓷的红葱菌放进了程嵇雪的篮子里……毕竟他的篮子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长得诡异可爱的毒蘑菇、一整枝漂亮但是咬不动的果子、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甚至还有一个完整的蛇蜕！
　　赵新月：完蛋了, 老板又开始发疯了——捡蛇皮干嘛啊啊啊！！
　　程嵇雪倒是心态还挺好的：“可以带回去晾干炮制一下保留起来。”他打开自己的篮子：“你把菌子倒进来吧，如果路上捡到了别的有趣的, 就也放进你的篮子里。”
　　赵新月：这就是别人升职加薪我还在揣摩圣意的原因吗？
　　她眼睁睁地看着程嵇雪接过了老板的菌子，然后兴高采烈地把蛇蜕塞进了自己空荡荡的篮子里。
　　而刚刚还冷酷不近人情, 这也不许摸、那也不许碰的老乡仿佛看不见似的，又扒拉开了另外一席草甸：“这里还有扫把菌。”
　　摄像大哥也凑过来, 给了这朵像珊瑚一样可爱的菌子一个大大的特写。
　　就在此时，一只看起来呆呆的灰松鼠突然从大家面前窜了过去！它嗖嗖两下爬上了树，站在一根树杈子上和张朝鹤对视——
　　张朝鹤蠢蠢欲动：他转过头, 求生欲极强地看了看节目组大哥：“可以抓吗？”
　　有些野生松鼠是不可以抓的，抓一只违法, 十只以上就入刑，张朝鹤防患于未然，先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我怎么认识松鼠种类！
　　不过几个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 大家各退一步：“不可以抓，但是可以摸一摸看一看。”
　　张朝鹤乖巧转头：“大爷，您会抓这个吗？”
　　老乡被他逗笑了，他随便从张朝鹤筐里揪了颗小果子然后吹了声哨，摆了摆手, 灰松鼠的目光就立刻聚焦在了他的手上。
　　“这边山不深, 好多人都进来捡菌子, 松鼠不太怕人。”老乡介绍道：“再往里就不行了，你都看不见松鼠的。”
　　张朝鹤感慨：“就欺负傻的。”
　　这傻松鼠果然上套，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会主动上供食物的蠢蛋两脚兽，乐哉哉主动跳近，然后就被老乡一把薅住！
　　松鼠傻眼两秒，立刻发出了耗子一样的哭嚎——
　　老乡示意大家可以摸摸了，于是三个人排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松鼠后颈皮。小朋友们观光完毕，老乡手一松，松鼠就嗖地一下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逃窜远去。
　　摄像大哥：后期得给小张总P个「讨狗嫌」的箭头！
　　他们这个点还能捡到这么多菌子，纯属是因为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早已斥资把这一片儿地给包下来了——三个人摘了不少，准备打道回府。
　　走到一半，却突然见送他们进村的那辆小电驴又突然出现？导演组说栾章他们在塘里不光捞了小龙虾，甚至已经开始钓鱼，现在决定让他们和栾章小组汇合一起进行打捞活动。
　　张朝鹤跃跃欲试！
　　可以摸鱼！！
　　等他们灰头土脸赶到塘边时，发现栾章和冯迎玉已经捞了两大框小龙虾和乱七八糟的小螺类，此刻正老神在在地看着一支钓竿蹲鱼。
　　冯迎玉冲他们挥手：“快来——钓鱼！”
　　远处的山里起了幽幽的雾气，混合着山里人家的炊烟像支开了一张巨大的网，捞住了摇摇欲坠的浓烈夕阳。
　　余霞艳光四射，将千顷碧波都染成了枫糖的颜色。
　　张朝鹤悠哉悠哉地又架起一支杆——原主小时候爱好海钓，所以他动作也很娴熟。冯迎玉凑过来：“这里的鱼不好钓，半天了我们都没钓上来一条。”
　　张朝鹤：“看我露一手。”
　　十分钟过去，赵新月惊喜地给张朝鹤展示了自己刚捞上来的大壳蜗牛；
　　二十分钟过去，冯迎玉手里攥着俩青皮鸭蛋过来说那边好像有野鸭子，要不要去抓；
　　四十分钟后，抓到鸭子了的嘉宾们喜滋滋地带着鸭子回来，张朝鹤还是没钓上来一条鱼。
　　赵新月挑衅：“张总钓上来几条啦？”她还贱嗖嗖地补充：“我们抓到野鸭子了哦。”
　　张朝鹤正怀疑这破池塘里到底他妈的有没有鱼，赵新月竟还敢来挑衅张总权威——只听小张总冷笑道：“我劝你还是把鸭子放了！”
　　赵新月：“？”
　　只听小张总正义凛然道：“捕杀野鸭子属于非法捕猎，可能会触犯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可能会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赵新月：“……”
　　她长长地「啊？」了一声。
　　小张总仅凭一句话一转攻势，当场把带着鸭子跳过来嘚瑟的赵新月等人斩于马下！嘉宾们连滚带爬地跑回去送鸭子……张朝鹤则趁机收起鱼竿！
　　勉强打平，你们没有抓到鸭子，我也没有钓到鱼！
　　⚹
　　傍晚的山村宁静、祥和，嘉宾们带着一下午收集到的食材回到小院。
　　导演组为食材们进行做作摆拍，嘉宾们欢呼可以开始做晚饭了——张朝鹤偷偷看了程嵇雪一眼，那眼神里暗含了期待和祈求！
　　程嵇雪也偷偷冲他笑了笑，暗示收到。
　　大家来到厨房，却发现灶台上居然空空如也，除了水桶连个盐罐儿都没有！
　　嘉宾们顿时发出了哀嚎——导演组露出了缺德的微笑，又开始拿着大喇叭叭叭：“相信大家也已经发现了，除了今天得到的食材，你们还缺少相关的调料——”
　　只见工作人员推出了一个小手推车，车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各类调料，不但有常规的油盐酱醋生抽耗油老抽等等，还有老干妈、咖喱块甚至火锅底料等速食料包类产品！
　　每一类调味品上都贴着一张便签，写着阿拉伯数字——油盐糖是「2」、生抽老抽耗油鱼露等是「3」，而速食类料包则达到了恐怖的「5」或「6」！
　　栾章深知狗节目组的套路：“这个是兑换的价码吗？”
　　导演：“是的，需要大家一起完成任务，最后依照获得的点数来兑换需要的调料包噢！”
　　萧晨已经迫不及待：“是什么任务，快说吧！”
　　大家虽然不饿，但是非常想吃饭——
　　今晚不但有小龙虾还有蘑菇和土猪肉，还有因为野鸭子不能抓，靠威胁节目组获得的白斩鸭一只！
　　已经是想一想都会流口水的程度了！
　　节目组神秘一笑，把大家带进了房间——只见小张总偷渡来的Switch已经被连接好，电视液晶屏上正放在了待机界面，张朝鹤精心挑选的小游戏们一字排开！
　　嘉宾兴奋起来：“噢噢噢！”
　　竟然是打游戏得分——这不是手到擒来？
　　导演拍了拍喇叭：“考虑到大家打游戏的呼声非常高，我们导演组经过商议，决定把游戏竞赛也加入到挑战环节中来！”
　　“毕竟我们也是贴心好节目组，不是什么魔鬼嘛！”
　　张朝鹤：果然，央视爸爸的节目组就是大气！
　　大家都激动地看着导演组，副导演微微一笑：“这次的挑战是通过通关游戏，依据通关评分获得相应的购物点数，A级3分，B级2分，C级2分。每组有五次挑战机会，挑战镇守怪物关卡将会有翻倍积分。七个人将会被分为四组，三组挑战双人模式，另一位嘉宾单独挑战单人模式。”
　　张朝鹤听到这个描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挑战的是什么游戏？”
　　导演组集体露出了迷之微笑：“《茶杯头》。”
　　张朝鹤：！！
　　啊？你让一群不一定用手柄玩过游戏的玩家挑战茶杯头？
　　这和让穿着新手装备的勇士打恶龙有什么区别啊大哥！！
　　张朝鹤立刻提出抗议：“茶杯头难度太大了，考虑到在场嘉宾们不一定能立刻上手，我建议换个游戏！”
　　却被导演组无情驳回：“人生就是充满挑战。”
　　你们不是想玩游戏吗！给老子玩——
　　导演还在阴阳怪气：“有小张总在，至少可以保证赚到一套油盐糖对不对！”
　　叫你偷渡游戏机！
　　张朝鹤都沉默了——大家也意识到了挑战的游戏绝不简单，开始商量分组模式。目前看起来应该算游戏高手的张朝鹤主持大局，他先问道：“有打过茶杯头的朋友吗？”
　　全场沉默……程嵇雪突然举了一点手：“我……”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我看过游戏主播玩这个。”
　　行，勉强算他玩过，张朝鹤又问：“谁有用手柄玩游戏的经验呢？”
　　这次栾章、冯迎玉和赵新月都举起了手——赵新月不好意思道：“我只玩过种田游戏……”
　　栾章倒是挺淡定：“我玩过3A大作。”
　　张朝鹤立刻对这两位前辈有了新的认知！他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我们学田忌赛马吧。”
　　两位从来没接触过手柄游戏的一组，能得分算，不能得分拉倒；游戏水平据说高一点的栾章和看过游戏解说的程嵇雪一组；相对比较熟悉手柄游戏操作方式的冯迎玉和赵新月一组。
　　张朝鹤自己一组，挑战单人模式。
　　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大家今晚能凑一套油盐糖出来……
　　嘉宾们轮番学习了操作方式，还进行了试玩——结果惨不忍睹，张朝鹤算了一下，今晚别提火锅底料，能换齐3分档位的调料都是奢望！
　　导演组正式宣布游戏开始，二十世纪迪士尼风格的复古游戏画面缓缓载入，张朝鹤直接选择了第一张地图的镇守关卡，与倭瓜头、大蒜和胡萝卜激情搏斗——茶杯头这个游戏真是让人血压飙升，五把下来甚至还有两把通关失败。
　　张朝鹤一共拿了一次A和两次B，这样算上挑战积分翻倍的规则，本轮张朝鹤的Turn结束，嘉宾团一共获得了14分！
　　陆涛心中大定：“太好了，油2分盐2分糖2分，还有生抽老抽也可以拿到了！”
　　其实导演组也没有太难为嘉宾们——游戏爱好者小张总一人就斩获基础调料大礼包，后面的嘉宾们就算摆烂今晚也不至于吃水煮白菜？
　　第二组上场的是游戏菜鸟陆涛萧晨组，两个人选择了普通关卡……结果没料到这个普通关卡比镇守关卡还要难？
　　镇守关卡至少可以站着不动胡乱扫射，但普通关卡还要边躲怪物菜头边往前跑！
　　什么普通关卡，这分明就是难度陷阱！！
　　菜鸟组嘉宾果不其然地被揍得剃了个秃头，于是后面登场的两组临时决定改变策略，大家都去莽镇守关卡！
　　赢了双倍积分，输了也不亏！
　　张朝鹤疯狂场外指挥，很快冯迎玉他们组就成功拿下了两个C级评分，斩获4分！
　　等程嵇雪和栾章上场时，嘉宾组已经手握18分惊天巨款！甚至已经可以换购火锅底料了！
　　栾章和程嵇雪看起来都很淡定，在其他嘉宾们的尖叫和哀嚎中也成功拿到了两个B级评分，获得了8分！
　　导演组递给激动不已的嘉宾们一摞厚厚的圆形硬纸壳代币，陆涛立刻拿着26枚纸币欢呼一声，加入了抢购队列！
　　经过大家商议，陆涛首先兑换了最基础的油盐糖醋十三香和生抽老抽耗油。
　　代币-19，剩余7枚。
　　咖喱和火锅底料只能选择一个……大家掂量了一下两种料包的分量，觉得还是火锅底料更加百搭万能，能吃得更久一点？
　　而且有了火锅底料今晚就可以吃爆炒小龙虾啦！
　　代币-6，剩余1枚。
　　嘉宾们抱着千辛万苦换来的调料冲向厨房，厨房里热火朝天，程嵇雪光荣掌勺，其他人就帮忙料理食材。
　　冯迎玉被分配到了切菌子的任务，其他嘉宾再三叮嘱他切完一定要洗手，防止误食菌子中毒。
　　导演组无奈道：“其实菌子也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
　　赵新月却突然开腔：“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她这一起头，其他嘉宾也一起跟着唱道：“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
　　魔性童谣立刻充斥着整个小院，导演无奈捂着额头，似乎很绝望。就在一片「埋山山」的歌声中，程嵇雪先把鸭子炖上，然后又开始用炒锅料理小龙虾，焯过水的小龙虾浑身像透红的宝石一样，被油一淋亮晶晶的，非常诱人。
　　张朝鹤眼巴巴地瞅了一眼，突然又想起那个有着水煮鱼的美好夜晚。
　　两个人，没有其他电灯泡，水煮鱼，完美配比的辣椒汤油。
　　对不起了，火锅底料爆炒小龙虾这都是渣渣！！
　　程嵇雪手非常快，堪比专业厨师。大家都被他炒小龙虾的娴熟动作勾得眼光发绿——程嵇雪却突然说道：“有罐啤酒闷一下小龙虾就好了。”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导演组：导演组非常尴尬：“嗯……这个还真没有。”
　　谁会想到嘉宾里有个看起来仿佛专业大厨一样的程嵇雪啊！老嘉宾们的厨艺水平基本约等于「能熟」，新嘉宾们看起来也不像近庖厨的样——人不可貌相，温和秀气的程嵇雪居然还能单手颠起装满了小龙虾和油料的一体构造大铁锅！
　　这就是铜锤花旦吗？！
　　趁着鸭子还在炖着，新鲜椒麻的小龙虾已经出炉！程嵇雪把其他配菜都处理好，整齐地放在了案板边，打算等鸭子炖得差不多后再去炒其他的菜。
　　嘉宾们抱着俩大盆小龙虾回到屋里，边唠嗑边嗦小龙虾吃。大家都对程嵇雪这手厨艺赞不绝口——在美食面前，程嵇雪当场获封今日MVP！
　　今天吃油焖小龙虾而不是清蒸小龙虾，程嵇雪功不可没！赵新月本来是有一点点不喜欢程嵇雪的——全嘉盛都知道这是贵妃娘娘，小张总对他格外优待。
　　赵新月心说他何德何能？我才是尊贵一姐，超级大流量！
　　但面对小龙虾，赵新月：流量都是虚的，小龙虾才是永远滴神！
　　她感慨道：“我以为火锅底料直接就可以炒菜呢……没想到还要额外放生抽老抽白糖调味。”
　　程嵇雪解释道：“其实也可以直接使用，但毕竟是火锅涮料，我觉得入味上来讲还是得再补足一下。”
　　张朝鹤又揪掉一个小龙虾头——他比较懒，懒得一点点认真扒壳，所以就用舌尖灵活地把虾肉勾出来壳子丢掉。他心说好想炫耀一下也就一般般……真好吃还得看那天的水煮鱼！
　　速食料包会泯灭厨师高贵的灵魂！
　　大家正在抢虾子，突然听萧晨惊呼一声：“快看，狗狗在干嘛？”
　　只见那只小马犬正在嘉宾围坐的桌子边对着空气狂嚼，走两步退两步，嘴上还在坚持做啃着骨头的动作？
　　一群人迷惑地看着狗狗无实物表演，影帝冯迎玉还感慨这年头狗都比小鲜肉们会演戏——突然他动作一顿，连拿小龙虾的手都僵住了：“遭了！”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他。
　　“我刚刚切菌子时候其实丢了一块切下来不要的蘑菇脚，”冯迎玉沉默了一下：“不会是被小狗吃了吧……”
　　所以人菌子中毒，会看见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在天花板上跳舞——狗狗菌子中毒了会看见肉骨头在地板上跳舞？
　　好合理啊？？
　　作者有话说：
　　所以其实前两天没能0点更新，就是因为在和茶杯头搏斗，强烈推荐大家玩茶杯头，它好玩就好玩在⚹⚹⚹【消音】
　　还是因为断章的问题把剩下的1k字和明天的一起放出来噢！
　　【今天的作话我一个字都不说，你们就不能哈哈哈我了！！】
　　啵啵今天投喂的小可爱们！再给哈哈哈的臭宝们一人一拳——【大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小马犬没事, 但鸭子有事。
　　嘉宾团急匆匆带着小马犬赶去了村里兽医家里，大哥一波操作，不但成功把小马犬拯救回来, 还断言睡一觉就好了。
　　大家听了心中大定, 抱着小马犬又回到了小院, 结果却发现节目组工作人员正人手捧个碗, 乐滋滋地吃着鸭子。
　　嘉宾团：？
　　果然，张朝鹤冲到灶台边时就看到工作人员下手之快, 连炖鸭子的汤都已经没了，漆黑锃亮的大铁锅刷的溜干净, 一颗辣椒段都没有剩下。
　　张朝鹤勃然大怒：“我的鸭子呢！！”
　　其他嘉宾敬仰地看着小张总力杠导演组，心说不愧是法制狂徒张百万啊, 头是真铁，冲上去就敢开导演组的团！
　　导演组淡定回答：“你们去太久，鸭子都炖烂了, 所以我们就替你们吃了。”
　　他手一招，只见立刻上来个场务大哥, 左手拎着一只肥鸭子，右手也拎着一只肥鸭子，往那一站仿佛古代给大臣家里送封赏的公公。
　　导演大气道：“我们赔给你们两只鸭子！”
　　陆涛正想美滋滋接过来, 却见小张总冷笑一声「啪」地一脚踩在了柴火堆上，活像讨债的黑鹅势力。他指了指旁边的锅灶，又指了指在一旁吃瓜看戏的程嵇雪。
　　程嵇雪一愣，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端正的笑容。
　　张朝鹤：“知道炖这个鸭子的是谁吗？”
　　导演摸不到头脑，试探性问道：“是……程嵇雪？”
　　张朝鹤：“是米其林餐厅副厨, 程嵇雪！”
　　众人悚然一惊, 没想到高手竟在身边——程嵇雪本人对张大鹅的招式已经基本免疫, 即使对方现在倒立攻击，程嵇雪都能完美接下他的攻击光波！
　　只见程嵇雪再次微微一笑，笑容神态莫测高深，一看就是很有身份的大厨。
　　张朝鹤还在大声渲染：“你以为他做的菜一道能卖多少钱？用两只鸭子就能补偿我们吗？”
　　导演一听，再考虑到确实是很好吃，应该是真的。正想说要不然额外补偿嘉宾们一只跑山鸡，却听张朝鹤气势汹汹道：“难道不应该再补偿给我们酸菜鱼料包、咖喱块和蒜蓉辣酱？”
　　嘉宾们：导演组：好有道理啊张总，真是另辟蹊径啊！
　　双方同时松了一口气，导演觉得无伤大雅、嘉宾觉得日后有望，大家都对赔偿结果非常满意。
　　而程嵇雪则靠神乎其神的厨艺换来了三种全新的调味料包，受到了全组嘉宾的夸赞——欢呼结束，他立刻被发配灶台，开始爆炒见手青……现在蘑菇片已经完全是青蓝色的了，看起来就很有毒。
　　程嵇雪在狂炒菌子片时，还被张朝鹤还心有余悸地反复强调多炒一会，毕竟现在还在台阶上趴着的小马犬就是前车之鉴！
　　由于菜非常好吃、大家折腾了一天又觉得很饿，饭菜上桌没多久就被一抢而空。
　　张朝鹤端着碗蹲在屋外的台阶上发呆，此时那个精明冷酷、高贵淡定的尊贵小张总已经消失无踪，他看起来像个失业青年一样，一脸呆相。
　　摄像大哥悄然靠近，捕捉了几个镜头，张朝鹤吃完了碗里的饭，猛地向摄像大哥伸出碗——他只是发呆时手里有什么就伸什么了，没想竟然到给摄像大哥吓了一跳？
　　摄像大哥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银灿灿的一块钱钢镚，轻轻放进了小张总伸出的碗里。
　　空气都凝固了。
　　张朝鹤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碗里的一块钱钢镚——这就是当年他给季老爷子扫码五百块时季老爷子的心情吗！
　　摄像大哥正尴尬地想要把这一块钱钢镚给捡回来，却见小张总一个激灵站起来，捏着碗里还沾着炒菌子油花的钢镚三两步冲到水管下洗净，兴高采烈地冲进屋里——“我有钱了！”
　　正好就在小院最外围的赵新月愣了一下：？
　　只见小张总——这位微博抽奖都是一百万起的炫酷总裁，正在举着手中的一块钱钢镚满屋分享自己的喜悦。
　　赵新月：真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两天之前，要是有谁和她说嘉盛总裁小张总会举着一块钱蹦迪，她都会觉得对方是失心疯了。
　　然而她现在亲眼看到这个场景时，却觉得好像也没有很惊讶。
　　啊？小张总不就应该是这个发疯的形象吗？
　　陆涛实在看不下去小张总自己把自己的形象扔在地上乱踩，他凑过来低声提醒道：“张总……您稍微收敛一点，节目组会给您剪进正片的！”
　　您应该也不想成为张氏集团唯一一位谐星总裁吧！！
　　小张总听了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手里攥着那枚钢镚，跑去了厨房找正在收拾一桶小壳螺的程嵇雪显摆：“我有一块钱！”
　　在翻遍整个屋子嘉宾兜里都凑不出来一毛钱的综艺里，他已经是非常有钱的状态了！
　　程嵇雪立刻放下手里刷螺的钢丝刷，认认真真地夸他：“真棒！”
　　两个人声音都很小，有种大庭广众之下说悄悄话的快乐。张朝鹤盯着他面前那桶好像很多亟待收拾的小壳螺，突然一挽袖子，也把手伸进了海螺桶里：“我和你一起收拾，然后我们……”
　　下一秒两个人的手在水桶里亲密地握上——还是张朝鹤单方面一把抓住了程嵇雪的手！
　　张朝鹤猝不及防和程嵇雪牵手，吓得差点一个屁股蹲坐地上……一旁的萧晨听见这边的响动，便伸脖子问道：“怎么啦小程？”
　　程嵇雪现在就是组里的大熊猫级别保护动物，队长陆涛可以丢、特邀嘉宾小张总可以丢——程嵇雪丢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张朝鹤正想说没事，谁料程嵇雪却一把反握住他的手，又把他拽到蹲得稳稳当当了。程嵇雪仗着张朝鹤不敢大声嚷嚷，摄像师的角度也好像也拍不到水桶里，突然轻佻地捏了捏张朝鹤掌根——
　　水下的触觉那样灵敏，仿佛有一条小鱼从他指缝里钻了过去。
　　张朝鹤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大概是不敢相信这是程嵇雪能干出来的事情。他嗖地一下蹦起来，恶狠狠盯了一会程嵇雪，然后就气鼓鼓地甩甩手上的水珠往门口冲去——
　　摄像大哥陡然精神，一个箭步冲上去跟进！
　　程嵇雪偷偷弯了弯嘴角，继续正儿八经刷他的小壳螺，旁边的萧晨却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程嵇雪就冲她笑了一下，神情拘谨：“可能是张总有点怕活螺吧。”他又扬声问道：“张总您去哪里呀？”
　　而张朝鹤还沉浸在刚刚被调戏的愤怒里——怎么能被程嵇雪调戏？这也太有失他霸总尊严了吧！
　　听程嵇雪问了，张朝鹤冷笑一声：“买雪糕！”
　　他的确是想买根雪糕。
　　刚刚从兽医大哥家回来的路上就看到街边有一个小卖店，店门口还摆着一个大冰柜，看着就很有食欲。
　　大款小张总掂着手里的那枚硬币，大摇大摆地拉开冰柜门挑选起来。由于他只有一块钱，张朝鹤还特意选了一根外包装看起来其貌不扬的。
　　老板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冰棍儿，用懒洋洋额语气道：“八块钱。”
　　张朝鹤难以置信：……
　　他又换了一个塑料皮特别不好看的雪糕，这次老板告诉他：“四块。”
　　还是那句话，小张总，一位抽奖百万起的霸道总裁，正因为没钱买雪糕而在乡下冰柜旁发呆。
　　摄像大哥快笑得脸抽筋了，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笑出声——只见小张总艰难启齿：“那，有没有一块钱的雪糕呢？”
　　想不到雪糕刺客随时都能刺杀我！！
　　张朝鹤并没有意识到，其实是因为他现在太穷了……冰柜里随便掏出来一个雪糕都能刺杀他。
　　老板瞅了他一眼，大概是难以想象这衣冠楚楚的大小伙子只买一块钱的雪糕。他指了指旁边那种油纸包的、一摞好几个用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批发款式雪糕：“那个，五毛一个，你能买俩。”
　　感谢你，雪糕侠！张朝鹤真没想到这个年代居然还有五毛钱的良心雪糕，他火速付钱，特意选了两个包装纸比较完整漂亮的，熟门熟路地在外面的台阶上坐下。
　　他还递了一根给摄像大哥。
　　大哥受宠若惊，但为了最佳拍摄视角，依旧选择站在小张总对面边吃边拍。小张总拆开油纸，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居然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盯着这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雪糕——然后又咬了一口！
　　它长得丑，但是很好吃啊！！
　　张朝鹤立刻冲回小卖店，问老板这个雪糕是哪家工厂的，老板看起来很不能理解：“本地土雪糕啊，用的都是牛奶鸡蛋啥的，当然好吃了！”
　　张朝鹤听了简直震惊极了——这种真材实料的好吃雪糕才卖五毛钱一根，旁边那个却要卖八块钱一根！
　　你怎么敢的！
　　张朝鹤叼着雪糕棍又回到剧组，特意找到导演说想用手机打个电话给助理。导演本想回绝，但怕张总是公司真有什么重要事项，还是特意问了一句：“是有什么大事吗？”
　　张朝鹤语气深沉：“是的……我要开始整顿雪糕市场了！”
　　导演：……
　　在导演组的监视下，张朝鹤短暂要回了手机，他打电话给陈特助。陈特助正在撸猫，心说可算暂时摆脱了我的神经病老板……下一秒电话铃声催命响起。
　　是他的神经病老板。
　　陈特助怀着悲壮的心情接起电话：“喂张总，您……”
　　“你现在立刻定最近一班的机票，”张朝鹤冷淡语气中难掩激动：“然后来这个地址，顺便带份收购合同……再带个律师吧。”
　　陈特助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张总是在录节目吧？为什么他的话听起来好像要把整个村都收购了似的？？
　　谷云河县也罪不至此吧！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陈特助试探性问道。
　　“我要收购一个雪糕厂。”电话那边，小张总的声音无比淡定，丝毫听不出来是个几分钟之前兜里还只有一块钱的男人。
　　陈特助疑惑地扣出几个问号：？
　　为什么您录个节目而已，会跑到贫困县收购一个雪糕厂？
　　挂了电话，张朝鹤叼着那根吃干净了的雪糕棍又晃悠回了小院。他直奔后厨，程嵇雪刚处理完小壳螺，正在用冰凉的井水淘洗，然后放在一旁准备明天早上起来做个没有酸笋的螺蛳粉当早餐。
　　张朝鹤挑衅一样把雪糕棍举在他的面前：“看到了吗？我刚刚吃了雪糕。”
　　程嵇雪歪了歪头，好脾气地冲他笑了笑，开始泡土豆粉。
　　张朝鹤就像在家缠着做饭家长的熊孩子，锲而不舍地追着他绕：“很好吃。”
　　程嵇雪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然后用湿漉漉的指尖指了指张朝鹤嘴角，就继续收拾那点土豆粉。
　　张朝鹤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好像有点黏黏的，他用舌尖一卷。
　　啊，雪糕味——卧槽！
　　所以他刚刚就是顶着这幅尊容，拽得二五八万地当着导演组的面说「我要收购雪糕厂」的？！
　　张朝鹤痛苦捂头——他是在没法想象，导演组刚刚的心里活动是怎样的。
　　我的霸总光环。
　　我的一世英名。
　　我的精英气场。
　　都死在了一滴雪糕渍下。
　　好像连着张朝鹤本人，都一并如死了一般。
　　直到晚上睡觉，张朝鹤为自己铺好被子，然后安详地躺平，仿佛一具冰冷无情的尸体——他已经不敢想象正片播出后会有多少人嘲笑他。
　　他闭着眼，平稳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旁边的程嵇雪：两个人第一次住在同一张床上——用床来形容可能不太合适，应该是大通铺。张朝鹤眼睛一闭就一秒入睡，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涩、憧憬。
　　仿佛身边躺了一块石头。
　　程嵇雪疑惑地想：我在他眼里就一点魅力都没有吗？同床共枕时，他宁可闭上眼睛都不想看我一眼吗？
　　是我是石头还是他是石头？
　　程嵇雪百思不得其解，他本来还想偷偷搞点什么骚操作，结果张朝鹤已经发出平稳的呼吸，夜会周公去了。
　　他把自己翻成同款的遗体躺平姿势，无言闭上双眼，如果不能跑在大鹅前面，就注定会被大鹅狠狠甩开。
　　他终于领悟了。
　　⚹
　　第二天张朝鹤是被陆涛活生生拎起来的。
　　他睡眠质量好得出奇，程嵇雪要熬汤底所以起得最早，他岿然不动；旁边的冯迎玉早起去外面晨练打拳，他一无所知；等陆涛都醒了时，张朝鹤正一条腿支棱在毯子外面，把脸埋在枕头里，沉睡得像一头快乐的小猪。
　　陆涛沉默着推了推他的手：“张总？”
　　张朝鹤一动不动。
　　陆涛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通铺，对床上就剩下他们两个这一现象微微感到羞愧。倒数第二名决定拉着倒数第一名一起上进，他拽了拽张朝鹤：“张总——醒醒！”
　　坏心眼的摄像大哥还特意把摄像头怼着张朝鹤的脸，给了个高清特写——即是这样的死亡视角和晨起水肿，小张总的这张脸依旧能打，大概还是能秒杀一众男星。
　　摄像大哥：谁能让他去拍电影，不要再当总裁了？
　　张朝鹤终于被拎了起来，他动作迟滞地换衣服穿鞋，那半永久的霸总式侧分背头也终于露出了鸡窝的真面目。张朝鹤手里拎着牙缸，和每个人淡定说早安。
　　然后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没有吹风机，没带发胶，他的侧分背头……短时间好像回不来了？张朝鹤终于精神起来——他对着镜子扒拉了好几个造型，觉得都不太符合他霸总的狂酷气质。
　　好在他长相霸气侧漏，还不至于像个高中生。
　　结果他刚一出门，就见萧晨慈爱看着他：“张总你好年轻啊。”
　　张朝鹤：没走两步，冯迎玉过来搭话：“张总，你看着好像我的大学生表弟啊。”
　　张朝鹤：导演过来：“张总——”
　　张朝鹤PTSD：“你也是想说我长得年轻吗！”
　　导演沉默了一会：“其实你长得挺成熟的。”
　　刚被说年轻不乐意，听别人说他长得老也不乐意的张朝鹤：？
　　导演见小张总有喷火的趋势，连忙道：“我是来给你们说一下等会活动的！”
　　今天上午的活动很简单，是去手艺人由师父家里参观木雕。这位由师傅家里世代都是木雕匠人，不过这些年激光精雕技术发展，木雕手艺逐渐衰落，由师傅家里已经没有徒弟和孩子在学了。
　　由师傅可能就是谷云河最后的木雕手艺人。
　　因为距离也不远，所以嘉宾们是徒步过去的，一路上张朝鹤都在回味刚刚的螺粉汤……太好吃了，真的很好吃，虽然只有基础的厨房调料大礼包，张朝鹤也狂吃了两大碗。
　　他跟程嵇雪在后面咬耳朵：“以后你要是在娱乐圈赚不到钱，就开个餐馆吧。”
　　程嵇雪诧异地看着他，好像十分想笑：“不是您说我一定能大红大紫吗？”
　　怎么连不能红之后开餐馆赚钱养家都想好了？
　　张朝鹤诚挚发言：“因为你做饭真的是太好吃了。”
　　我的胃已经提前爱上你了，对不起了小程！
　　程嵇雪失笑道：“等回去您想吃什么我再给您做，”他眨了眨眼：“只要您愿意，我可以每天都给您做喜欢的菜。”
　　太土了。程嵇雪心说，我说不出口。
　　张朝鹤满脸惊喜：“真的吗？那你在我家住是不是亏了？”
　　他严肃而认真地建议：“我给你涨工资吧！”
　　鹅式翻译：我可以应聘保姆，兼职午餐厨师。
　　程嵇雪：我就不应该指望着鹅脑子是正常的！
　　他昨晚对着石头睡觉的委屈哗啦一下就涌了上来，程嵇雪悄悄撤了憋嘴，突然提步往前走，把张朝鹤远远甩在了身后！
　　张朝鹤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程嵇雪长满刺的背影，又看了看跟拍的摄像大哥：……
　　这就是有女朋友的兄弟们的感受吗？
　　摄像大哥：别看我，我不懂你们小情侣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很快大家就到了由师傅家里，由师傅家里就像一个小型的木制品工厂，因为平时也得赚钱养家，所以由师傅平时也接一些木匠活——比如地上的刨花堆里现在就躺着一个小柜子的雏形。
　　由师傅正好在给柜子修角，就借这项工作给嘉宾们展示了一下他的技艺。只见由师傅手腕悬空，空着的那只手按住柜子，随便一划就推出了一整条平稳的线形面！
　　嘉宾团纷纷惊叹，由师傅更是化身人体打印机精准控刀，果断且迅速地刨出了一个平面！
　　大家纷纷鼓掌，参观由师傅其他作品时更是连声惊叹，直呼高手在民间——有一座蝴蝶的木雕简直令张朝鹤爱不释手，蝶尾曳起的流光那么精细，木料应该是金丝檀，那流光熠熠的纹理巧妙地融合进翩然起舞的蝴蝶造型中，真好像蝴蝶活了过来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眼就想到了程嵇雪……张朝鹤偷偷看了一眼程嵇雪，却发现他正盯着一尊活灵活现的螃蟹摆件发呆。
　　张朝鹤叹气：谁让张家帅哥都疼老婆呢——虽然八字好像刚起了个笔头，他这个不要脸的已经开始直称老婆了！
　　他偷偷问导演组可不可以预定，他实在太喜欢这个蝴蝶雕刻件了，导演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忙把这个摆件和由师傅定了下来。
　　经过一番介绍，终于开始了今天上午需要嘉宾参与的活动——木雕。在介绍了基本的行刀技巧后，由师傅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套基础刀具、和一块比手掌大一点的木料。
　　每一块木料都有独特的花纹，需要嘉宾自行发挥，如何能在把木料独一无二的美展现出来的同时，还表达一定的寓意。
　　作品完成后将由由师傅点评，并评选出创意最佳者，得到节目组提供的神秘大奖。
　　大家都纷纷开始琢磨自己手上的木料，张朝鹤也不例外。他把木料转来转去，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作为切入点进行联想，他这一块花纹还挺规整，但对于张朝鹤来说，这恰恰不是很好发挥。
　　他其实还挺喜欢程嵇雪手里那块略微扭曲的水波纹木料的。
　　张朝鹤都想好了，如果是他拿到了那块木料，他就雕个美人鱼——假如他的手没笨到刚租来的程度话。
　　他左右转了转手上这块木料，发现木料上的花纹似乎有一个轴点……他就像考试时偷偷摸摸观察其他人答题答到哪里了的学生一样四处观察了一下。
　　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给自己的木料修整轮廓，准备开始比赛抽象艺术了。
　　张朝鹤自信一笑，然后开始雕琢。
　　他神情淡定，似乎已是胸有成竹，连导演组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来！
　　两个导演在一旁疑惑对话：“他在雕什么？”“好像是个球？”
　　张朝鹤的确是在雕球！他比量好距离后就果断下手，准备把手里这块对称的木料先雕成……一个球。
　　而程嵇雪正在雕刻龙头——他虽然没有涉猎过雕刻这个领域，不过他以前有给萝卜雕花的经历，所以对运刀和一些阴刻阳刻的构造理解会比其他人都深一点。
　　可以说如果他想，他一定是本次大赛的冠军。
　　他本想看看张朝鹤有没有超过他的可能……哪怕可能性不是很大，他人工放水一下也好，让他能开开心心拿个第一呢！
　　结果程嵇雪一偏头，却发现张朝鹤正在修整……一个球。
　　一个非常规整的，球。
　　程嵇雪：算了，我直接自己努力吧。
　　他下刀飞快，顺着木料上流畅的带状花纹，开始雕刻龙身。
　　很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大家纷纷亮出自己的作品。可以看出大家还是很有想法的，虽然刀功不成熟、器型歪歪扭扭，但好歹从设计上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程嵇雪的回龙雕刻果然非常抢眼，他的作品和别人的往一起一放，简直是高级大佬吊打吊打新手村玩家！
　　下一秒，高级大佬却被神级高手张总的作品吊打！
　　张朝鹤的作品很简单，就是一个光溜溜的球。由于没有其他人那么复杂的工序，他甚至还有空给木球抛光到3000目。
　　连见多识广的由师傅都沉默了，他左右端详了一会这个球，迟疑发问：“这是什么？”
　　小张总气定神闲地一笑：“这是宇宙。”
　　他指着木球表面的放射性木纹解释：“这是星线。”
　　“我的宇宙，包容万物。”
　　由师傅：导演组：其他嘉宾：所以你雕了个球？？
　　作者有话说：
　　⚹⚹⚹⚹【加密通话】
　　感谢小可爱们的投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雕刻大赛落下帷幕, 程嵇雪携其力作「回龙望山」荣获本次大赛第一名，实至名归。
　　而张朝鹤的玄幻大作《宇宙》则荣膺倒数第一？
　　张朝鹤不是很理解，他偷偷和刚好赶到的陈特助吐槽：“啊？我的立意不好吗？我的创意不新颖吗？小说里主角不都是这样出奇制胜的吗？”
　　陈特助沉默了一会：“张总,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小说？”
　　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恶毒霸总炮灰的张朝鹤：遭了, 最近生活太过顺利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随后倒数第一名的小张总就捧着他的宇宙, 尊享了三好学生代表程嵇雪身边的留影位。他的球和程嵇雪那个萝卜雕花水平的龙一比, 好像确实稍微有一点抽象了。
　　大家都期待了一下节目组说的神秘大奖——只见节目组先是捧出一条红灿灿的表彰带，然后又捧出了一大袋晶莹剔透、琥珀一样漂亮的晶体。
　　嘉宾团：……
　　美容养生达人萧晨迟疑了一会儿：“这是桃胶吗？”
　　导演组喜气洋洋道：“是的呢！农家手工采摘桃胶, 本地特产，让我们恭喜小程——”
　　大家开始海豹鼓掌, 表情中流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幸灾乐祸于晚上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就在此时，导演组突然又补充道：“奖励还有一次【自动获胜】机会噢！”
　　这个自动获胜给大家都整迷惑了……要和谁打, 怎么么会自动获胜？
　　于是就在由师傅的小院里，导演组公布了下午的行程。今天下午，将会进行本期唯一一次激烈活动对抗——峡谷漂流！
　　嘉宾们将分为两组, 争夺河流中浮标上的唯一一枚小旗子，胜者组今晚可以享受入住张董投建的休闲度假山庄住宿券一份！
　　所有人都默默看向了小张总：《我和我的董事长父亲》？
　　张朝鹤也沉默了, 他表情疑惑：“我怎么不知道我爸还有这产业？”
　　节目组看起来也没想到小张总是真的不知道张家还有这产业——导演大手一挥：“没事，今晚你就有机会去度假山庄参观了！”
　　张朝鹤：主要因为大通铺是临时改建的，床位实在不太宽敞, 嘉宾们昨晚——除了睡得小猪一样的张总，其实都没太睡好。节目本来就是为了宣传新规划的旅游景点，借机展示一下景区基础设施建设，也可以吸引更多人来此处游玩，并不算搞特权？
　　于是节目组特地请张董批了条子, 把观光度假山庄加入了奖励项目。而自动获胜机会, 则是为了解决七人无法平分成两组的问题临时搞出来的金手指。
　　程嵇雪想了想：“我可以把这个机会转让给其他人吗？”他腼腆一笑：“这个季节虽然下水不凉, 但是如果有身体不好的前辈，还是尽量避免下水吧。”
　　因为程嵇雪也不是很了解其他嘉宾的身体状况，所以只能临时问一下，大家都说自己没事，于是程嵇雪就把本次机会转让给了年龄最大的女前辈萧晨。
　　萧晨一笑，牙白灿灿的：“我也就比小赵大一点，不需要特殊照顾，倒是冯哥以前拍戏可拼，把腿摔伤过吧？”
　　冯迎玉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很早之前的伤了，我没关系的。”
　　冯迎玉的影帝都是实打实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即使是最危险的动作也不用替身，坚持亲自上阵。当年他还年轻时，有一次就因为动作失误从高空摔下来把腿摔断了，养了很久才好。
　　即使这样，一旦有阴雨天气，旧伤依旧会隐隐作痛。
　　大家听了以后肃然起敬，一致同意把自动获胜的机会转让给冯迎玉。冯迎玉爽朗地道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咱们山庄见！各位兄弟加油！”
　　其他嘉宾在河谷前面自动分组，两个女孩子本来想一边一个，却见队长陆涛摆了摆手：“这样吧，两位女士和小栾一组，我带着小张总和小程……两个旱鸭子对你们组两位女士，就相当于扯平啦！”
　　自由泳健将选手小张总微笑不语。
　　栾章摇摇头：“陆哥你带她们两个吧，你心细，我怕我玩起来就没边儿了哈哈哈！”
　　陆涛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推辞了：“行，那你跟小程他们！”
　　而虽然说是漂流夺标，为了嘉宾们的人身安全考虑，实则是前半段安排了漂流行程，后半段再选取一处水深两米以下的河岸附近开展夺标活动。
　　两组在漂流地段展开了激烈对抗——赵新月狗狗祟祟拍了小张总好几把水花！
　　叫你俩喂我狗粮！
　　张朝鹤本来还不知道是谁在暗下毒手，此刻一见赵新月神情躲闪，不由得怒上心头！只见小张总两条长腿灵活地勾住了一旁程嵇雪的小腿，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探身出去嗖嗖向赵新月拍水！
　　赵新月被揍得全无还手之力！她不如张朝鹤谙熟水性，水一洒到眼睛里就缩得像只鹌鹑，大叫救命！而陆涛一看自己队员受到了欺负，立刻挺身而出……然后被栾章暴揍！
　　而莫名其妙被勾腿的程嵇雪，还在暗暗感受小张总那纤长有力大腿的力道——他暗暗想道：“还挺有劲儿。”
　　能换个地方勾就更好了。他遗憾心想。
　　大鹅却不知道旁边这个人已经满脑子都是不可言说的黄色废料，属于是「刚牵上手就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的个中翘楚。他还傻了吧唧体贴关怀地问道：“你怎么不玩？”
　　程嵇雪看起来很无辜：“我不太会水诶。”
　　“张总您替我泼点水吧，”他扬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自然而然地伸手按住了张朝鹤的腿：“我拽着您。”
　　张朝鹤玩心大起，已经顾不得这人正把手按在哪儿了——明明前两天，两个人还是意外摸一下大腿就各自害羞大半天的纯情小学鸡，今天程嵇雪都嚣张到攥着他的腿了，张朝鹤也没有一丝的犹豫？
　　程嵇雪：懂了，看来鹅是需要顺毛撸的动物。
　　他笑吟吟地旁观小张总奋勇搏斗，一鹅可比三人强，打得对面节节败退！赵新月和萧晨使劲儿摇桨、再加上水流的冲力，两艘船距离越拉越大！
　　导演组还在后面的安全艇上拱火：“哪一组先到目的地就可以先开始夺标活动哈！”
　　小张总听了却猛地往后一靠，直接开始摆烂：“让他们一下！我特能打！”
　　导演组：……
　　刚刚看你挺有上进心的，怎么突然开始文明谦让了？
　　张朝鹤其实明白陆涛这样分组的用意——只要他们这组输了，两位女嘉宾就可以去度假山庄住了！在小院住虽然很快乐，但是女孩子还是多有不便的嘛。
　　她们去山庄住还能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他都已经想好等会怎么演老六了！
　　而程嵇雪的想法就更简单了——必须输，今天必须输，就算大鹅玩嗨了也必须输！
　　如果输了，他和张朝鹤、栾章就会单独回到小院里住，到时候他再找个借口谦让前辈、让栾章去单独的房间住，他岂不就能真正实现和张朝鹤同床共枕的伟大目标？
　　双方对视一眼。
　　张朝鹤：等会我就开演，辅助我！
　　程嵇雪：等会就来演你，等着我！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迅速达成共识，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开演！果然到河流下游预计夺标地点后，张朝鹤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5，那标被以各种姿势扔飞出去了无数次！
　　等导演开始倒计时，张朝鹤又故技重施，再次双腿勾住程嵇雪小腿。而程嵇雪也微微一笑，稳如泰山，各自暗地里准备发力——
　　“咚！”张朝鹤还没开始演，就被程嵇雪坑害？
　　对方腿一松，正琢磨着要以什么姿势错过最后夺标机会的张朝鹤一懵……当场就脸朝下拍进了水里！
　　导演立刻大声宣布：“获得胜利的是——红队！”
　　赵新月萧晨他们连胜欢呼，小张总趴在水里一脸懵——三位救生员立刻下饺子似的跳入了水中，训练有素地将落水鹅捞起！张朝鹤还没反应过，就享受到了节目组的贴心服务，被带上救援艇用大浴巾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程嵇雪歉意地看了张朝鹤一眼，便跟着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了小皮艇。虽然大家衣服都已经在激烈混战中被打湿，但张朝鹤尤其悲惨，所以因祸得福得以提前更换干衣服。
　　张朝鹤和程嵇雪两个人在船下相遇，两人相对一笑，纷纷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辩解：
　　“船重心不稳，晃了一下我没拽住您，抱歉啊张总。”
　　“船重心不稳，晃了一下我没拽住你，失误失误。”
　　两个人理由如出一辙——有问题就怪船！双方都觉得自己糊弄成功，彼此都抹了一把汗。
　　栾章、张朝鹤和程嵇雪被节目组带回小院，张朝鹤已经在导演组的豪华救援艇上更衣完毕，于是被分配到厨房处理今天的战利品桃胶，准备泡六个小时后晚上煮桃胶牛奶当宵夜吃。
　　栾章和程嵇雪各自在浴桶里擦洗，俩人之间隔着个简陋的屏风，虽然彼此看不见彼此，但是还可以聊天。
　　这时候又没有摄像机跟着，栾章就和程嵇雪闲聊：“你家里知道你出来混娱乐圈吗？”
　　程嵇雪心头一跳——他应该是没见过栾章的，但保不齐对方就从哪个渠道认识自己，于是他谨慎回答道：“知道的。”
　　栾章叹了口气：“你家里条件应该挺好的吧，怎么还会这么多？”
　　程嵇雪再次模棱两可回答：“有吗？”
　　栾章以为他在谦虚自己并没有会很多，他一边擦手臂一边滔滔不绝地抱怨：“你都不知道现在演员越来越难挑了，什么都不会就知道摆个pose，哪个角度好看就给摄像机哪个角度……以前片子为什么好？因为演员本身就有内涵、有经历，会的东西多、情商也高，不像现在的快餐演员，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哎，你有什么作品吗？”
　　栾章还挺喜欢这小孩的，长得好看，聪明，好像什么都会点，修养也好。
　　这种有生活气息的演员有无数种可能。
　　程嵇雪失笑：“我只参演过一部还没拍摄完成的电视剧，还是个配角。”
　　栾章「唔」了一声：“可惜了。”
　　他以为程嵇雪未来还是会把重心放在唱戏上，于是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个人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就看到张朝鹤正坐在院子里挑有点泡开了的桃胶——程嵇雪低头一看，骤然感到心梗：“你泡了多少？”
　　那盛菜的小铁盆儿里慢慢半盆都是边缘刚泡得稍微有点茸茸的桃胶球！
　　大概……也就够十来个人吃的吧。
　　张朝鹤想了想：“倒了三分之一袋。”
　　他只吃过桃胶椰浆撞奶，反正吃起来感觉桃胶都是黏黏一块的，就想这这个东西可能泡开也不会变大太多——张朝鹤拿搪瓷缸子比划了一下，觉得按照比例来算的话三分之一袋正好。
　　程嵇雪有点崩溃，他端着这半盆桃胶去找导演组谈条件……张朝鹤傻他可不傻，刚刚机位都在院子里，他们肯定都看见了张朝鹤倒桃胶的英姿！
　　没有拦住张朝鹤，百分之百是因为想蹭饭！
　　程嵇雪把盆往桌上一放，表演了一个笑里藏刀：“张总刚刚倒多了，今天我们三个人可能吃不了。”
　　导演：“那我们可以……”
　　“你们可以提供椰浆、牛奶、红糖和枸杞红枣沙姜，对吗？”
　　导演组：导演组试图挣扎：“其实也不一定……”
　　程嵇雪笑容一收，他端起铁盆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念道：“那就把多余的捞出来再阴干好了。”
　　导演组：哪有这么讲价的——连砍都不砍的吗！！
　　“可以！就要这些是吧！”导演赶紧挽留：“几点之前要？”
　　程嵇雪算了算：“八点吧。”
　　他回到院里时，张朝鹤正和栾章比赛掰手腕……两个人坐得端端正正，各自伸出一条腿支撑胳膊肘准备。
　　张朝鹤的肌肉鼓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五指有序活动，似乎正全力调整姿势。
　　程嵇雪便端着盆往旁边一坐，准备静观战局。
　　但这对张朝鹤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的宝贝老婆——啊，这位也是「刚牵上手孩子名字都想好了」的一员猛将……程嵇雪正在旁边围观！
　　这是什么！
　　这是展现雄性实力的绝佳时机！
　　栾章突然感觉小张总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摇晃，似乎马上就能把他斩掉于马下，不由得有些惊恐：……
　　怎么掰个手腕都搞得好像生死决斗一样？
　　栾章也调起了十二分精神，两个人互相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各自用力，只听摄像大哥一声开始，双方便猛地较起劲来！
　　平心而论，栾章正是壮年，而张朝鹤年轻有冲劲，双方的确僵持了一会——栾章本想先把张朝鹤的韧劲儿给消磨掉，再伺机反制！
　　结果没成想刚拖了一会，旁边的小程就突然歪了歪头：“加油呀。”
　　张朝鹤被梦想中的老婆一激励，突然上来一股狠劲，一把就扣倒了还在蓄力的栾章！
　　他跳起来举起双手，好像刚夺得世界冠军一样欢呼：“oh——”
　　在一旁旁观的陈特助捂脸：不要再上综艺了小张总……求求你，你已经离霸总的航线越来越远了！
　　多少娇妻梦碎综艺！谁会相信自己粉的霸总本质上是精神小伙？
　　而栾章也一脸懵逼——发生什么了，小张总刚刚超级赛亚人变身了吗？怎么我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我是真的老了吗？
　　张朝鹤得意地看了一眼程嵇雪，满脸都是「我好牛」，程嵇雪忍不住想笑，但他怕在摄像机面前露出端倪，只能隐晦矜持地说声「恭喜」。
　　虽然他觉得他藏得很好，但其实他早已经倒处都露出了喜欢的小马脚——摄像大哥真的很努力地在帮他遮挡马蹄子了，但根本架不住这两个人倒处尥蹶子……
　　摄像大哥卑微心想：雪糕之恩报答至此，剩下的只能祈祷观众们都是瞎子。
　　晚餐是酸菜河鱼——今晚主镜头都在度假山庄那边，小院这一组约等于放假。程嵇雪估摸着张朝鹤爱吃鱼，就和导演商量着又敲诈了一条鱼，他在厨房熟练地剃鱼骨，再一刀一刀把鱼肉剃成鱼片。
　　栾章和张朝鹤在旁边看热闹，栾章道：“唉，你看会这么多的年轻人可真是少见咯！”
　　鹅式翻译：这么全能的贤惠宝贝必须得娶回家。
　　张朝鹤：“嗯嗯，对。”
　　鹅脑高地已经被占领，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以前宿舍的兄弟们谈了恋爱都变成了黏人精——他甚至亲耳听过一个五大三粗的兄弟嗲声嗲气地和女朋友撒娇：
　　“那好叭，那你就把世界上最最粘人、最最可爱的宝宝赶走叭！哼！”
　　当年他迎风吐三丈，如今他终于理解了兄弟，现在程嵇雪宰个鱼，他都想在旁边看着。
　　虽然这个酸菜鱼料包又酸又咸，但是程嵇雪有努力把酸菜鱼做得很好吃！张朝鹤有幸尝到程嵇雪亲手做过的第三种做法鱼类，在心里偷偷夸端端再次俘获了他的胃！
　　等到八点左右，程嵇雪要求节目组送来的材料也准时送来。他先把炒香的沙姜条和枣肉一起码放好，再把泡好的桃胶洗净下入砂锅。用最原始的方式小火慢熬煮，甜甜的枣香和辛辣甘醇的姜味儿就慢慢地溢了出来。
　　大家开始窝在客厅打游戏。三个人分两个手柄，程嵇雪故技重施，再次坐在张朝鹤身边和他共用一个手柄，栾章瞅了他俩好几眼，终于幡然醒悟！
　　临睡前双方分房间，栾章主动躲去小房间，把昨天的大通铺房间留给两个人。
　　程嵇雪筹谋一下午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慢慢悠悠地享受了和张朝鹤一起洗漱的时光，就像精心拆开一份礼物。
　　然后，程嵇雪推开了房间门……当场愣在原地。
　　只见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竟赫然坐着铁塔一般公正庄严的陈特助！陈特助已经换好了自己的小熊睡衣，并牢牢占据了整个大通铺最中间的交通要塞！
　　程嵇雪：……
　　我是幻视了吗？这床上怎么突然多了一堵墙？
　　陈特助义正辞严：“张总，节目组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我来和你们凑和一宿！”
　　他说完了又扭捏且茶气地转向程嵇雪：“程哥，你不介意吧？”
　　程嵇雪：我说我介意的话你可以离开吗？
　　作者有话说：
　　陈特助：坚守五米底线绝不动摇！
　　我掐指一算离亲亲已经不远了，陈特助的挣扎就是秋后蚂蚱（点烟）；
　　今日份的感谢名单！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程嵇雪只要往张朝鹤那边一翻身, 就能看见陈特助憨厚老实的板正面庞。
　　他往回一翻，暗自咬牙切齿琢磨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要翻回去看张朝鹤——结果陈特助恰好一扭身, 瞬时间一阵地动山摇, 然后就严丝合缝地把张朝鹤整个人都裹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程嵇雪：我上辈子是犯了天条吗, 还值得特意派个五指山来镇压我？
　　程嵇雪盯了半天, 终于愤愤翻回去对着柜子睡觉。他刚闭上眼睛，那边张朝鹤却猛地一睁眼, 然后偷偷越过陈特助毛绒绒的后脑勺看了看对面：“……”
　　他心说好在陈特助从天而降，要不然他大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一口A上去了怎么办？
　　鲨人灭口？好像也就只有这样才能保得住他的一世英名了！
　　张朝鹤无比忧愁, 他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固定在床板上然后进入了梦乡——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 陈特助也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先是谨慎观察了一下两边，发现张总和妖妃都已经睡着了，这才偷偷吐出一口气。
　　为了张总不犯下大错, 你真是付出良多啊，小陈！他为自己打气：是人就会被诱惑着犯下大错, 这时就需要正义的朋友来阻止他们！
　　三个人三种想法，大家各想各的，平稳进入了各自的梦乡。
　　而第二天的原本计划是去爬山, 结果天降暴雨，两组嘉宾只能全部休假。在小院里观雨是件很有意趣的事情，离开了高楼大厦柏油路的钢铁城市，泥土和草木在雨水冲刷下就会散发出一种阴雨天独有好闻味道。
　　每当小时候的张朝鹤闻到这种特殊的水汽气息，就知道今天下午一定可以睡个好觉。哪怕是世界上最强的滚雷也无法吵醒他, 在他的梦里, 雷声就像架子鼓的前奏。
　　等一下, 我小时候……住的是职工小区8楼，怎么会闻到这种气味？
　　张朝鹤捏了捏眼角，身边却突然带起一阵风，有人在他身边坐下。他转头一看，只见程嵇雪手里拿着两个橘黄鲜亮的橙子：“挑一个？”
　　两颗差不多大的橙子分别躺在程嵇雪的两只掌心，一只长得赖赖胖胖的，大概是因为皮厚；另一只则长得小一点、光滑一点，应该是果皮比较薄。
　　张朝鹤咳了咳，然后拿走了那只皮厚的：“这个好剥一点。”
　　两个人坐在门槛上，边吃橙子边看暴雨滂沱——如果有老人在这儿肯定要挥舞拐杖把他俩打下来。虽然剧组说这段时间没有拍摄日程，但摄像大哥还是偷偷拍下了两张他们抱膝而坐的背影。
　　那么孤独，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两只互相依偎的流浪猫。
　　结果下一秒，其中一只流浪猫竟口吐鹅言：“唉，好想吃咖喱饭啊。”
　　忧郁氛围瞬间被打破，程嵇雪只能无奈起身，去给小张总实现伟大梦想……之前还有两只肥鸭，正好取一只，鸭肉用来焖咖喱，骨架则留下来煲汤。
　　张朝鹤又孤单地在外面坐了一会，他漫无目的盯了很久这茫茫的雨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才蔫头耷脑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尘，然后跟着去厨房问：“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程嵇雪想了想：“那你就切一点蘑菇吧。”
　　张朝鹤开始认命切蘑菇，他切的蘑菇和当初切滚刀块土豆时候水平有得一拼，蘑菇切得歪歪扭扭，一点都不好看。
　　张朝鹤还骄傲心想——真不愧是木雕大赛倒数第一的作品，成功保持了我一贯水准的发挥！
　　而一旁的程嵇雪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他一眼，表情隐隐担忧：“你别切到手。”
　　张朝鹤：那倒也不至于？
　　留在小院里的三个人本以为能慢悠悠吃完这顿午饭，结果快中午时，雨稍微小了点，留宿在山庄里的四位嘉宾为了下午的录制竟顶雨赶了回来。
　　一进屋，陆涛就笑了起来：“好香啊！”
　　张朝鹤正逃荒难民一样端着一碗鸭子汤，闻言目光呆滞地抬起头：？
　　而程嵇雪见其他人都回来了，便伸手招呼道：“还有呢，我煲了好多，来喝点汤暖和一下吧。”
　　于是，张朝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本来可以喝三碗的鸭子汤，转眼间就剩下了这一碗：他偷偷恶狠狠地和程嵇雪说道：“回家我要喝五黄鸡汤！！”
　　程嵇雪愉悦眯了眯眼：“好呀，那我提前找人定药材。”
　　他说回家耶！程嵇雪兴高采烈地想——前两天本家有一位以恋爱脑著称的表兄弟打电话问他点公司的事情，本来事情说完表兄弟都准备好挂电话了，却突然听程嵇雪道：“我觉得理解你了。”
　　表兄弟大哥：你理解啥了？
　　我看你最好还是不要瞎理解！
　　而赵新月也没想到中午回来还能赶上好吃午饭，她兴高采烈捧着碗喝汤，就看到小张总正蹲在台阶上看着雨幕发呆。
　　从前的赵新月：小张总为了公司和节目组的事情操心良多。
　　现在的赵新月：他一定是在因为汤被我们抢了而难过！
　　不得不说藏狐居然已经可以和鹅同步思路了……忧郁的午饭过后，雨虽然停了，但依旧无法满足安全上山的条件。于是节目组临时改变日程，打算今天下午就在小院里来个「围炉雨话」。
　　而闲聊主题都想好了——每个人都要展示一项特殊才艺让其他人模仿，成功模仿人数最少的获胜！
　　“我建议加上限定条件，不能是和本职职业有关的技能！”陆涛突然举手：“要不然小程直接来一段京剧，谁都模仿不来呀！”
　　于是在陆涛的提议下，游戏规则被打上了「本职职业以外」的补丁。大家纷纷重新思考自己究竟会什么其他人不能会的技能。
　　倒计时结束，老嘉宾组发扬谦让友爱的优良传统，并且一至推选冯迎玉第一个进行才艺展示。
　　冯迎玉叹了口气：“我真是付出良多……”然后只见他淡定地抬起了胳膊肘：“那我就给大家表演个舌头舔胳膊肘吧！”
　　其他嘉宾：？？
　　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影帝冯迎玉第一个带头开卷，把自己影帝光环扔在地上踩，上演了舌头舔胳膊肘的绝技——果然在场没有任何一位嘉宾能表演出类似的操作！
　　当然也可能是大家还算比较要脸……
　　第二个上场的是歌后萧晨，萧晨微微一笑，从行李箱里掏出了一个魔方？
　　只见她先是把平时洗脸时用的发带卡在额头上、观察了一下魔方现在的位置结构，然后就把发带拉下来遮在了眼前，双手像精工机械臂一样嗖嗖开动！
　　盲拧魔方！
　　虽然会比电视上常见的那种天才挑战世界纪录要慢上不少，但依旧是在场其他嘉宾难以完成的高度——嘉宾们都不由自主鼓起掌来。
　　这个确实学不来……
　　萧晨微笑下台，点了陆涛继续表演。
　　陆涛，犀利名嘴，他不会萧晨那种技术流的才艺，但他也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托观众朋友们喜爱，这么多年忝居名嘴之列，今天，我就让我的名嘴地位实至名归！”
　　只见陆涛向前一步，徒手捏住自己的下巴一个灵活用力……就把自己的整个下颌骨卸了下来！
　　嘉宾们：？？
　　名嘴突然变名嘴，吓得其他嘉宾赶紧围上来，结果陆涛又是反向一个用力，自己就轻轻松松地把下巴给安回去了！
　　惊魂未定的导演拿着大喇叭再次强调纪律：“不要搞这些危险操作啊！这播出去要是给小朋友留下了错误认知怎么办！”
　　陆涛苦笑解释道：“我有颞下颌紊乱综合征，这么多年已经快形成习惯性颞下颌脱臼了，如果再严重一点就得去做手术了。”
　　不过他还是特意补录了一条「危险动作不要模仿」的提示。
　　而老嘉宾组最后上场的是栾章——栾章才是真愁眉苦脸，他看了看导演组：“特别能喝算吗？”
　　“白酒我能喝两斤半。”栾章犹豫着发言：“这不能表演吧？”
　　表演完之后大概他就可以直接带薪睡觉到录制结束，名正言顺躺平摆烂。
　　导演组：怎么一个个净给我出难题！
　　他示意录制暂停，对这位一看就很能在酒桌上应酬的名导祈求道：“栾导……咱们节目好歹还要播出的，换一个吧！”
　　要是真一个拆下巴、一个喝两斤半白酒，恐怕本期节目就会直接被总局扣押，大家谁都别想出来！
　　栾章无奈中带着一丝隐忍的豪横：“那我能怎么办！我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平时忙得不是在片场里就是在酒桌上……你以为我的好电影和好资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趁着栾章还在和导演组极限拉扯，新嘉宾嘉盛三人组开始互通有无。
　　张朝鹤先低声问道：“你们都打算表演点什么？”
　　赵新月忧愁接话：“我真的太难了，唱跳之类的肯定都算业务范围内……毕竟我可是女爱豆。”
　　张朝鹤刚想表达一下同情，突然听赵新月幽幽叹了口气：“难道只能表演一下我过目不忘的背书神技了吗？”
　　张朝鹤：？
　　这玩意不都是小说里的吗？真有人能看一眼就倒背如流？
　　他正想反驳，又听赵新月再次叹气：“可是经纪人给我的人设是笨蛋美人耶，太聪明会不会不好？”
　　张朝鹤被这句凡言凡语当场听得略微自闭：你永远不知道你喜欢的笨蛋美人女爱豆，背地里是不是个读书过目不忘的天才。
　　他不想和凡尔赛大师聊天，只能选择回头和程嵇雪说话：“你想好表演什么了吗？”
　　程嵇雪沉吟：“有点思路……你呢张总？”
　　张朝鹤得意极了：“我准备来个大的！”
　　他准备表演……倒、立、洗、头！
　　犹记得当年酒桌上，他张某人曾经大言不惭地立下flag——“除非我想破产，否则我绝不可能要包养你！如违此誓，我张朝鹤就倒立洗头、吃方便面不吃调料包！”
　　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是年少轻狂……不过是打脸真香而已，但不吃调料包是绝不可能的，那就只能倒立洗头了！
　　对不起了上帝佛祖创世神！请你把我当年发下的誓言再还回来吧——我愿意用倒立洗头来弥补年少无知犯下的错！
　　而那边栾章已经和节目组协商结束，刚刚「喝二斤」片段被剪掉不要。
　　栾章重新发言：“我倒是能连续翻两个空翻——但是小程学戏的，这个肯定会吧。”
　　这个谎实在不好撒……程嵇雪只能淡定点头。
　　虽然栾章没有奇怪的技能赢得这场比赛，但他表演了连续两个空翻的高超水平还是赢得了嘉宾们的喝彩！
　　这下就轮到了新嘉宾的嘉盛三人组。赵新月唯恐这两位在自己前面又整出什么花活，真把自己衬托得像个笨蛋，于是第一个抢先上场。
　　她向节目组要来了一瓶普通矿泉水，然后拧开瓶盖握在手里。只见赵新月露出了一个女爱豆特有的甜美讨喜笑容：“我们唱跳演员肺活量都很大嘛，而且平时练舞时间很紧也很累，所以……喝水就特别快。”
　　“接下来，我将挑战8秒钟之内喝完一瓶常规550ml的矿泉水！”
　　张朝鹤：？？
　　等一下……你不是要背书吗！怎么突然在这种奇怪的方向上卷起来了啊？！
　　赵新月慨然往场地中间一站，然后举起矿泉水开始狂炫！那矿泉水瓶几乎是在以真空抽气的速度疯狂变瘪——短短几秒之内，整个矿泉水瓶就立刻变成了一坨被捏紧了的塑料块！
　　其他嘉宾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大概是没想到这女爱豆这么虎……人家萧晨同为女嘉宾，都只挑战优雅拧魔方，她赵新月居然直接喝扁了一整个矿泉水瓶……
　　节目组计时结束，真就不到8s。
　　8s之内，赵新月像无情的水壶一样抽灌掉了一整瓶矿泉水！
　　栾章都沉默了：“年轻人是真拼啊！”
　　他说完就把目光投向了还站在一边的张朝鹤和程嵇雪身上。
　　目光里暗含期许。
　　张朝鹤：怎么突然就被动卷起来了？他又把目光转向了程嵇雪，心说我亲爱的端端宝贝，你一定会和我一起携手反内卷的，对吧！
　　程嵇雪冲他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张朝鹤顿时感觉心下一定——下一秒，程嵇雪就用他那温柔和煦、还略带一丝淡然的声音说出了最恐怖的话语：“那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徒手劈砖吧。”
　　张朝鹤缓缓扣出了一个不能理解的问号：？
　　嘉宾团也面容呆滞地扣出无数个问号：？？
　　导演组立刻奉上事先准备好的土砖块，砖块在其他嘉宾手里轮番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用过粘合、拼接等作弊手段。
　　实打实的一块，砖。
　　张朝鹤一边痛心于程嵇雪竟然背叛他们的反内卷阵营，以一己之力把表演难度更加卷上一层楼；一边担心于他劈砖头时万一把手劈得骨裂骨折了呢！
　　他还试图好心劝阻：你说你柔柔弱弱的小胳膊，万一你——
　　下一秒，程嵇雪把半块砖抵在桌边沿上，然后抬手干净利落地一击！
　　砖块在「嗵」地一声闷响中瞬间碎成两块，一半掉到了地上，另一半还安安稳稳地留在桌面上。嘉宾们冲过来捡起来地上的断砖，向摄像机展示砖块的断茬——
　　而程嵇雪则对着张朝鹤蓦然一笑，笑容那样的温柔、淡泊，一如既往但，深不可测、恐怖如斯，阴险万分。
　　张朝鹤后退一步：这人怎么背着我开卷了？
　　程嵇雪营业假笑，心里却想：我总不能永远示弱，这就是证明我的良好时机！
　　他像一只跃跃欲试的公孔雀，摇着自己的漂亮大尾巴在心上人面前跳来跳去，试图引起对方注意——却并没有发现对方连羽毛都炸起来了？
　　张朝鹤：卷我？你完蛋了！
　　倒立洗头显然帅不过徒手劈砖……大家都被程嵇雪这手真绝技给震慑到了，纷纷用敬仰的目光看着他。张朝鹤瞅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
　　节目组引导他：“那张总，这次您准备了什么技能呢？”
　　张朝鹤心说不就是卷？
　　卷！卷出强大、卷出自信，霸总绝不认输！！
　　他也学着前几位展示绝技时的镇定从容，唇角狂酷拽地微微挑起，将霸总之风范展示得淋漓尽致！
　　“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倒立穿T恤！”
　　嘉宾团：“啥？”
　　你们嘉盛究竟是什么成分？
　　究竟是马戏团再就业还是正经娱乐公司啊？？
　　作者有话说：
　　告诉我，有没有小笨蛋真的试图用舌头舔胳膊肘啦？（慈爱）
　　今晚正常更8k（小声）；
　　感谢投喂的小宝贝们！！啵啵啵！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嘉盛老板领头带领员工加入马戏大世界！
　　张朝鹤换了一件黑工字背心, 招摇地露出流畅有型的手臂肌肉和胸肌，甚至连腹肌都若隐若现。
　　连冯迎玉都沉默了，他偷偷和栾章吐槽：“张总这就是在卷我们, 对吧对吧！”
　　栾章：“小伙子是真贼啊, 竟不惜出卖美色！”
　　其实并没有想出卖美色的张朝鹤左右活动颈侧, 然后就简单拉伸了一下。他把T恤衫窝成一个方便伸手的筒状, 并把衣领向下摆在地上。
　　张朝鹤冲程嵇雪招了招手：“帮我一把。”
　　张朝鹤表达的意思：看我怎么卷你！
　　程嵇雪理解到的意思：别让我摔倒qaq。
　　程嵇雪刚心旌荡漾地过去，张朝鹤就已经靠着墙双手及地, 准备往上翻腿完成开始的倒立动作。
　　结果程嵇雪突然过来，直接轻轻地帮他把腿抬了上去。
　　氛围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尴尬起来：张朝鹤沉默了一下, 觉得可能主要是因为自己太帅，让程嵇雪按捺不住——果然大家都爱有腹肌的帅哥。
　　他又回忆了一下自己那岌岌可危的腹肌, 立刻决定回去一定继续努力，争取把腹肌留住！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T恤套上——张朝鹤只在外网视频里见过这个挑战，还真没有亲自试过, 但他估摸着应该也不难。
　　张朝鹤先抬起右手臂，准确而侮迅速地伸进了衣袖里, 然后扭了扭手臂，利用摩擦力把衣服稍微蹭上去一点；借着抬起另一只手臂，套进第二只袖管。
　　然后他就开始竭尽全力把整件衣服平行向上移动, 其中涉及到了各种微妙的姿势……如果非要形容，大概看起来就像某种体型优美的毛毛虫？
　　陈特助有点崩溃，他本来以为小张总此次参加这个什么什么综艺，不说提高一下企业形象，好歹也不能有所损害？
　　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重击, 他真怕小张总以后的代表作是什么「倒立穿衣」、《宇宙》……
　　而另一边, 小张总已经艰难把宽松的T恤套进了头里。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颈肌肉, 成功地将T恤筒移动过了锁骨，然后他一个蹬墙干脆爽利地落地，整件T恤就成功地倒立穿上啦！
　　他完全没用程嵇雪再扶，落地姿势那叫一个酷帅潇洒，以一己之力又活生生地把霸总行业标准往上卷了一厘米！
　　程嵇雪终于意识到大鹅可能是在较劲：点点请问您今年几岁了呢？
　　在场人员集体鼓掌——一方面是这个真的很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家都没想到小张总还能会这个……
　　太卷了，现在霸总行业都已经如此内卷了吗？卷得连张二公子小张总都得练习倒立穿衣服了！
　　而张朝鹤也头一次觉得如此感谢原主，对方为了撩小美人苦练身材体力好几年，却没等大展雄风就被他鸠占鹊巢！
　　这可能是原主唯一造福后人的贡献？
　　栾章真是肃然起敬：“有小张总这样优秀的总裁，嘉盛事业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张朝鹤正想谦虚两句，却突然听栾章话锋一转：“嘉盛如此藏龙卧虎，一定有很多优秀的打星吧！等节目录完您看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张朝鹤：真敬业啊栾导！
　　两位敬业达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握了个手。
　　而赵新月的心理活动就非常简单了——好在她提前上场，否则还真卷不过这两个神经病！8s炫空矿泉水瓶和徒手劈砖、倒立穿衣一比，显然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她还没等庆幸完，就感觉萧晨轻轻扯了扯她的手臂，然后同情地轻声叮嘱道：“你一个小女孩可别跟他们学啊。”
　　赵新月：这个真不是我能学的呜呜呜！
　　七位嘉宾展示完毕，导演组却惊奇地发现，本场游戏除了一个被和谐的栾章勉强算输了，好像其他所有人展示的技艺，都可以算得上是「绝技」？
　　而栾章已经是「导演里最能翻空翻」的了，只是因为比较倒霉，因碰到了内行程嵇雪而遗憾落败。
　　于是很遗憾，原定的奖励环节变成了惩罚环节，栾章被罚一个人帮邻居陈大婶喂鸡。
　　栾章觉得这其实真没什么，喂鸡而已！他还特意问了下导演组：“那，原定的奖励是什么呢？”
　　导演组沉默了一下：“原定的奖励是获胜者可以去隔壁和陈大婶一家享用山菌炖鸡汤。”
　　“可是你们都赢了，陈大婶家的鸡汤不够。”
　　“所以就只能让你去隔壁喂鸡了。”
　　嘉宾：所以这就是卷到最后一无所有吗？我们到底在卷些什么！
　　大家一致认为就是从程嵇雪的徒手劈砖开始卷的，所以程嵇雪晚上得做鸡汤补偿大家！
　　程嵇雪被强行敲诈，只好老实炖汤。他在宰鸭子时却听见张朝鹤飘过来幽幽道：“所以你就是想卷我对吧！”
　　程嵇雪试图狡辩，他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会呢张总，我只是想展示一下我的特长呀！”
　　张朝鹤被卷的愤怒终于爆发，他小声阴阳怪气：“你就没有别的特长了吗？”
　　程嵇雪突然沉默了一下——他承认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主要是被鹅式磁场给影响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的确有别的特长。”
　　张朝鹤还不知道，面前这不是旺仔小馒头而是湾仔奶黄包。他追着问：“什么特长！”
　　程嵇雪微微一笑：“以后再给你展示吧。”
　　张朝鹤心说等录制结束我就把这件事记到我的备忘录里——8月6日程嵇雪说他还有别的特长，要等日后再展示给我看。
　　⚹
　　当晚雨就停了，然后第二天天气放晴，就可以安全拍摄最终的登山活动了。
　　嘉宾们先在精神状态还可以的情况下提前拍摄了结束录制的告别条。大家集体合影，每个人都笑得阳光灿烂，等导演组提示拍摄完成后，大家便一窝蜂开始各自做登山前的准备。
　　在导演组来征求嘉宾意见，是全程徒步、还是采用缆车徒步交替方式爬山时，陆涛生怕嘉盛这帮虎小子再主动开卷，直接把他们这群老胳膊老腿给卷没了，遂连忙按住了附近的小张总！
　　张朝鹤突然被按，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陆涛：？
　　陆涛非常敷衍地微微一笑，然后就坚定对导演组道：“缆车，一定要缆车，真的爬不动了。”
　　张朝鹤心说吓死我了，我以为大哥老当益壮，还想亲自体验一把徒步登山的诗意……好在全人类的共同意志是摸鱼摆烂！
　　大家整装待发开始登山，张朝鹤在陈特助的叮嘱下还带了一整瓶的花露水当做武器。
　　而临出门前，程嵇雪又把之前捡菌子的桶给拎上了？
　　张朝鹤犹豫道：“我们这么采菌子，万一捡到有毒的蘑菇怎么办？”
　　程嵇雪也微微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本《野生菌速识宣传册》。
　　张朝鹤沉默着盯了一会儿：“哪来的？”
　　程嵇雪眨眨眼：“那天和老乡分开之前，从他那里得到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张朝鹤还在快乐地啃水煮鹅蛋，程嵇雪都已经学会使用工具书偷偷采摘菌子了！
　　程嵇雪打算的很不错，他准备多摘点，一部分带回家焯水冻在冰箱里，一部分用来贿赂张家二老……至于老爷子和大侄子，如果大侄子能幸运赶上，就勉强分他一点好了。
　　雨后山上人特别多，大部分人都是想捡菌子的。正常的沿途登山和缆车观光拍摄结束后，嘉宾就可以自由活动。陆涛他们几个都去山上的小亭子坐着休息看景色去了，只有程嵇雪和张朝鹤摩拳擦掌加入了抢菌子的队列。
　　因为捡菌子的支线不属于拍摄日程之内，所以没有摄影师全程跟进。他俩单独往山里走，越走越感觉泥泞，雨后的枯枝吸饱了水沉甸甸的，踩上去松厚棉软，非常舒服。
　　在一群火速出击的本地人里，他们两个拿着宣传手册现场辨认的异端就像两个憨瓜。
　　旁边的大姐同情地看着这两个漂亮白净的小孩拿出了搞科研的态度，一朵一朵伞柄看过去，挨个辨认这东西有没有毒。
　　而其中有一朵长得像融化后的绿舌头雪糕一样的漂亮小蘑菇，闪烁着一看就有毒的光芒——但它长得太可爱太未来科技了，张朝鹤非常想把它摘了带回去。
　　但程嵇雪坚决不同意，他怕这朵亮晶晶的蘑菇会分泌毒液，万一毒性强到到一碰就中毒怎么办？
　　他俩谁也不能说服彼此，只能努力互相扯皮，扯了一会大姐实在看不下去了：“摘了吧，那个是能吃的，没毒。”
　　大姐还特意掏出手机拍照识物给他俩看：“真能吃……你俩拿手机拍一下都比翻那个手册快！”
　　大姐：这俩小伙子怎么这么笨，都不知道应用现代科技科学捡菌？
　　俩憨瓜：实不相瞒，我俩根本没有手机，现在约等于被管制人员。
　　不过熟能生巧，他俩捡菌子的速度很快就提了上来，两个人突突突仿佛野猪过境一般倒处挖菌，还真捡了小半筐回去。
　　导演组远远见到小张总气势沉稳走来，正想客套一下，却见小张总正从篮子里捡出了一朵绿舌头一样漂亮，但长得就一副有毒样儿的蘑菇倒处显摆。
　　导演组：算了，当我没说。
　　为期四天的拍摄终于告一段落，张朝鹤本想带着程嵇雪和陈特助前往张董投资盖建的度假山庄休息，顺便解决一下和雪糕厂有关的重大投资问题。
　　但程嵇雪却突然提出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张总，如果今天拖一天的话，蘑菇就不新鲜啦！”
　　张朝鹤看了看自己亲手摘来的菌子们，又考虑到收购雪糕厂好像跟他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关系，便拍了拍陈特助的肩膀满含歉意地道：“要不你努把力？单子都签我的，慢慢处理完再回去。”
　　陈特助非常想要拉小张总一起共沉沦，但看着小张总正快乐地用阔别已久的手机全方位拍摄菌子照片发到家族群里的模样，又不忍心真让小张总采的蘑菇变成蔫蔫菇。
　　陈特助含泪答应，双方分别之前，还特意叮嘱小张总和妖妃保持五米距离。
　　可算把陈特助甩开加班的程嵇雪回眸一笑，真是明眸皓齿，美人如花……霸王花。
　　他冲陈特助森然一笑，然后自然而然地用手搭了一下张朝鹤肩膀。
　　可怜的陈特助被留下加班不说，还被气得血压飙升——他虽然不能直接拦住小张总，但他可以横插一脚！
　　于是陈特助阴险地给江副总通风报信，并着重强调了「程先生」单独和小张总返航的问题。
　　江特助：get！
　　她站起来，优雅地伸了伸懒腰……然后开始整理最近需要张总批复的文件。
　　虽然她觉得妖妃上位似乎已经是大势所趋，甚至前两天她偷偷逛秋月超话，都差点想说自己有铁证证明他俩就是真的……
　　但！
　　她永远记得妖妃当初那嚣张的挑衅——身为后妃，竟然敢挑衅大内总管的尊严？
　　那大内总管就只能在妖妃缠着陛下卿卿我我的时候贴心送上一斤奏疏了！
　　程嵇雪完全不知道当年他年少轻狂时的挑衅，将会成为追鹅之路上的铜墙铁壁——此时他坐在小张总的私人飞机上，还要戏精上身地茶言茶语：“赵姐姐知道我单独搭您的私人飞机回来，不会生气吧？”
　　“啊？好可怕——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张总——”
　　然而下一秒，张朝鹤却反手给到绿茶妖妃致命一击：“其实我有问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来，但是她拒绝了。”
　　程嵇雪：？
　　张朝鹤还挺疑惑：“她非要跟民用航班走，为什么啊？”
　　远在百里之外机场等航班值机的赵新月恶狠狠咽了口牛肉汉堡：宁可民航生，绝不私机死；远离神经病，幸福你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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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张朝鹤刚上车就有些昏昏欲睡。本来他就是容易晕车的体质，再加上这几天确实折腾，张朝鹤一挨上他柔软舒适的豪车座椅，就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想睡觉了。
　　而在他旁边的程嵇雪还轻轻摸了摸他脑后的短发，声音温柔得几乎像是催眠：“睡一会吧。”
　　程嵇雪把他轻轻往自己肩头按了按，近乎蛊惑地对眼神已经开始迷离发散的张朝鹤道：“真的不想休息一会儿吗？”
　　张朝鹤呆了呆，一方面是他摇摇欲坠的霸总形象，一方面是他真的很困——刚刚在飞机上程嵇雪不但拉他唠嗑，还拉他快乐打游戏，张朝鹤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这么适合睡觉的氛围，不睡一觉真是太可惜了！
　　张朝鹤想着想着就放弃了挣扎，甚至还顺从地往程嵇雪肩膀上靠了靠……其实他也就刚挨上了一点点，然而司机大哥正好在此刻一瞥后视镜，吓得他立刻就把隔板升了起来！
　　司机大哥心说好在发现得及时——本以为给小张总打工不会有此烦恼，没想到小张总竟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啊！
　　而张朝鹤本来是老实靠着程嵇雪的，结果没多一会，他调整姿态又突然往后一仰——车后座上是有很舒适的颈枕的，而且张朝鹤个高，往后仰着正好就拿颈枕当靠垫，姿势还挺舒服。
　　然而肩膀上突然一空的程嵇雪静默坐了一会，决定阴险无耻地动手改造一下。只见他就轻轻伸出手去，一只手微微抬起张朝鹤后颅，另一只手快准抽出了颈枕！
　　于是张朝鹤又往后一仰——这次背后没有颈枕垫高位置，他发出了难受的哼唧声，然后自动往其他方向胡乱一歪！
　　虽然张朝鹤是有往四面八方歪这么一个随机概率在……但有程嵇雪的手臂环着他，所以张朝鹤不管怎么歪，最后都会被程嵇雪给直接扒拉回怀里。
　　张朝鹤挣扎一圈，终于还是咕咚一头栽进了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与此同时程嵇雪轻而缓地往后撤了一点距离，开始慢慢松手。
　　下一秒，张朝鹤果然稳稳当当地趴在了程嵇雪腿上！
　　好在张朝鹤虽然体格看起来不小，但是韧带拉伸度高，也足够柔软，即使是以这么一个姿势卧在别人腿上也没有觉得不适，甚至还主动往旁边挪了挪腿，方便他窝得更加舒适。
　　程嵇雪爱怜地摸了摸这小傻子的额发——其实张朝鹤闭着眼的时候看起来还很有点乖巧可爱的样子，尤其是睫毛很长、又和小姑娘的那种浓密柔软不同，他的睫毛是参差错落、好像带有点棱角的弧形。
　　他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张朝鹤睫毛尖尖，果然痒得他在睡梦里都皱了皱眉，十分有趣。
　　程嵇雪正想笑一笑，这辆以平稳舒适著称的宾利却猛地一个急刹车——张朝鹤受惯性牵引，还是伏在程嵇雪腿上，便猝不及防地一脑门儿磕上了面前的车座！
　　张朝鹤吃痛，眨眼间一下就弹了起来，又正好赶上程嵇雪关切低头……于是他的后脑勺再次咣当一声，磕上了程嵇雪的下巴！
　　两个人同时一声哀嚎，各自该捂头捂头、该捂下巴捂下巴——在这一片人仰鹅翻中，司机大哥磕磕巴巴努力解释说前面有突发事故，这就绕道走。
　　旖旎气氛当场被打破，张朝鹤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捧着自己下巴和脑顶，期期艾艾问道：“我刚刚怎么会……那个那个？”
　　张朝鹤！你怎么可以趁着睡觉揩人家小美人的油呢，万一小美人——噢，万一金刚芭比他像劈砖一样一巴掌给你脑壳开瓢怎么办呢！
　　金刚芭比柔弱无助地垂了垂眼：“张总您突然就靠了过来，我就想着这样可能会让您舒服一点……”
　　张朝鹤看着程嵇雪忍辱负重的模样，和依旧干净整洁没有奇怪痕迹的裤子悄悄闭眼——好在他没涂粉底液、睡觉也不流口水，否则他干脆直接一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好了！
　　托刚刚前面事故的离谱运气，程嵇雪抱着点点休息的精心筹谋毁于一旦，连张朝鹤也不敢再睡。一路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精神抖擞地抵达家中，程嵇雪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熟门熟路地跟着张朝鹤进了屋。
　　张朝鹤当然没有异议——他开口挽留人家小美人留下来那是诱拐，但现在程嵇雪自己主动往坑里跳，那就不能怪他缺德了呀！
　　他美滋滋地带上门，好像养鸟人摸过自己亲爱的小鸟后都会顺手关牢笼门一样。
　　而程嵇雪正把这几天带回来的乱七八糟特产箱收拾出来，却突然发现特产箱子里有一座用泡沫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雕刻件。他愣了一下，张朝鹤就哼哼唧唧：“给你的。”
　　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张朝鹤就趁乱把之前在由师傅那儿买的那座小木雕塞进了程嵇雪的箱子里。
　　他期待地看着程嵇雪：“不打开看看吗？”
　　程嵇雪含笑眄了他一眼，目光盈盈，仿佛一带秋水正将张朝鹤紧紧环绕。泡沫纸一层一层拆开，金色的蝴蝶在波光粼粼的纤长纹带中振翅欲飞，精美脆弱、而又生机勃勃。
　　程嵇雪欣喜地左右摆弄了一下蝴蝶的漂亮翅膀，他的笑容甜蜜得像一把小钩子，暗搓搓地勾着张朝鹤：“谢谢你呀张总……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他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一个同款泡沫纸的小东西递给张朝鹤，然后用眼神催促他快点拆开。
　　张朝鹤好像还是头一次收到程嵇雪这么正式的礼物——他满怀期待地拆开泡沫纸，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只同种木料的雕刻件小螃蟹！
　　这只小螃蟹头顶还穿着一只胖果子，小螃蟹一身硬壳张牙舞爪，但看起来憨态可掬，十分可爱。
　　张朝鹤举起小螃蟹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他开心得眼睛都睁得圆了一点：“为什么是小螃蟹？”
　　千般可爱、万般有趣，那么多小动物里，程嵇雪为什么会选中这只小螃蟹呢？
　　程嵇雪心想当然是因为希望你永远快乐得像这只小螃蟹一样，能够张扬而肆意地过好每一天呀。
　　但话说出口，就变了一段理由：“因为小螃蟹很强大，坚强又乐观，可以自由地在海底横冲直撞。”
　　张朝鹤心说卧槽他好懂！我现在岂不就是在我命由我不由天，还和大卡车搏斗、和主角攻唱反调！本想投靠主角攻的大船，但现在船估计我是上不去了……
　　我可实在是太乐观、太坚强了！
　　张朝鹤心说这些烦心事就让男人来承担，小美人只需要美美美就好了！他沉吟了一下：“看到小螃蟹我就想起了喜欢吃小螃蟹的菜叶。”
　　刚酝酿出一腔感情的程嵇雪猝然被拍死在沙滩上：好在张朝鹤没突然发疯，立刻就要去把菜叶给接回来。两个人一致决定今天先随便收拾一下，然后明天再分送蘑菇、领菜叶回家。
　　张朝鹤慢悠悠洗完澡都快十点了，他换了一身舒适的天蓝色睡衣下楼，却发现程嵇雪已经在切新鲜菌子，准备炒点火腿和辣椒段当宵夜了。
　　张朝鹤坐在餐桌边看着他发呆，突然想起程嵇雪第一次来家里时的场景——那天晚上有还不太乖巧可爱的菜叶、有鲜香麻辣的水煮鱼……那时候程嵇雪和他的关系好像也没有特别特别地好。
　　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快到他从一开始被推着踉踉跄跄地前进，到现在努力向前奔跑，好像还都是昨天的事情。
　　哦，那天晚上还有一支漂亮的点翠胸针——张朝鹤兴致盎然地问道：“我之前送给你的那支胸针你怎么都没有带过呀？”
　　程嵇雪在鲜香呛辣的油烟里回头，眉眼生动又温柔：“它那么漂亮，我得到正式的场合里再戴呀！”
　　张朝鹤一想好像的确是的……这么漂亮的胸针配T恤衫短裤真是可惜了。
　　别人：好吧，那有空一定要戴给我看噢！
　　行动派小张总：最近有什么活动能让程嵇雪戴那个胸针一起出席吗？
　　想来想去，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非常值得他那怒斥四百万的点翠胸针隆重登场的场合……然而张朝鹤思路一向发散，他突然想起了没两天之后，张董某位重要合作伙伴独子即将举办婚礼！
　　这位合作伙伴就是之前帮忙和陆巡导演搭桥引线的楚董！
　　这不是巧了？喜上加喜！张朝鹤一琢磨觉得可行，他兴高采烈地道：“过两天我们去定两套好看的西服配那个胸针！”
　　他没细说究竟是要干什么，于是程嵇雪也就没有在意。炝炒菌子终于上桌，再配上热气腾腾的米饭和冰镇柠檬水，在这炎炎夏日的空调房里显得格外惬意。
　　张朝鹤折腾一晚上，所以就吃得很快。而程嵇雪其实吃得不多，他看着张朝鹤快乐啃菌子的样子就觉得快饱了——所以不知不觉间，大半盘菌子都被张朝鹤给吃掉了。
　　张朝鹤有点不好意思……干啥啥不行你吃饭第一名，好歹刷刷碗会吧？
　　于是两个人就刷碗问题展开了激烈讨论！虽然智能厨房有自动洗碗机，但张朝鹤总觉得那个洗出来不如自己亲自动手放心。而程嵇雪是觉得刷碗可以……可是男人怎么能让老婆刷碗呢！
　　两人各执一词，各自都认为不能让自己的老婆刷碗！于是两人最后只能用猜拳的方式决出今天究竟是谁刷碗。
　　最后程嵇雪光荣胜出，荣获今日份刷碗资格！张朝鹤则被无情撵走，他突然觉得很难过，难过得脑子里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其实如果他们两个经验丰富就会发现，张朝鹤吃完饭后就稍微有些太过情绪化了一点……但平时他的鹅脑回路也不太好让人揣摩，这才导致程嵇雪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张朝鹤现在处于一个异常的状态。
　　程嵇雪正认认真真刷着最后一个空盘子——其实张朝鹤他家的家装很有意思，一部分走的是简洁大方的欧式风格，有的却显得很可爱。比如现在他手里的这个盘子，边缘就有一圈可爱的——
　　下一秒，一旁的张朝鹤突然腻腻乎乎地凑过来对着程嵇雪的脸蛋啃了一口！他咬得很认真，好像小孩子在嗦糖一样，甚至还会微微伸出舌尖漫无目的。虽然动作里充满了挑逗，但张朝鹤的动作如此虔诚而认真——
　　认真到程嵇雪手里的盘子「啪」地一声就掉进了水池里……盘子当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看起来离暴毙好像就差一点。
　　那一刻程嵇雪无法形容他的心情，大概就是语言和反应系统同时罢工，然后全世界的烟花都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程嵇雪顾不得手上湿漉漉的，他几乎是全靠着身体本能的动作去捧住张朝鹤的脸颊，想要俯下身重重地去吻他的嘴唇。
　　然而下一秒，他就发觉张朝鹤的神情好像有点不对。
　　张朝鹤透亮的眼睛里含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整个人也流露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诱人的稚拙神态。
　　但程嵇雪还没有特别禽/兽，他现在以这个反常姿势捧着张朝鹤的脸，张朝鹤都没有反抗或者多说一句废话，就已经十分不对劲——或者从刚刚那个亲吻开始，一切就都是不对劲的。
　　程嵇雪正想问他怎么了，张朝鹤却突然轻轻抱住他，含混不清地用很小的声音说道：“火柴人在追着超级马里奥跳舞！”
　　程嵇雪：一大盆冷水泼下来，程嵇雪面无表情地把八爪鱼似的缠着他的张朝鹤从身上扒拉下来，准备找车钥匙开车去医院。
　　张朝鹤根本他妈的不是幡然醒悟！程嵇雪悲愤地想——他只是蘑菇中毒了！
　　作者有话说：
　　大悲大喜，原来只在一刹那——by已遁入空门的端端法师；
　　舔不到胳膊肘很正常……因为我也不能！（叉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张朝鹤因吃菌一时爽, 喜提住院火葬场。
　　程嵇雪忧愁地问主治医师：“蘑菇中毒还会有其他的影响吗？”他沉思了一下补充问题：“比如突然对不喜欢的东西感兴趣，咬一口，或者是……”
　　二次翻译：他是因为喜欢我所以亲我吗？
　　医生不知道他话里有话话话, 正绞尽脑汁回答患者家属的问题, 试图为对方排忧解难：“嗯……理论上不会, 毕竟这个不是毒蘑菇, 就是因为吃太多了有点不耐受。倒是会存在由于过于兴奋而将感官好恶放大的可能性。”
　　翻译一下，大概就是「不会凭空捏造, 但可能等比例放大」的问题。
　　程嵇雪当场放下心来，他想那很好嘛, 四舍五入就是点点亲了我一口，再四舍五入就约等于接吻了。
　　他回到病房——程嵇雪多鬼啊, 先是直接选择了公立医院，没给张家二老故技重施拐张朝鹤回家住的机会；再是连助理都没通知……相当于两个人偷偷摸摸换了个地方再续前缘。
　　张朝鹤看样子已经清醒了，正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发愣。程嵇雪估摸着他应该是在想今晚的事情, 不过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印象。
　　但张朝鹤嘴堪比大鹅，不严但硬, 想让他开口八成得费点功夫。
　　程嵇雪故意放重了脚步，张朝鹤扭过头来，神态看起来就像重症不治了一样, 灰败、绝望而沉重。程嵇雪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手——张朝鹤跟被烫了似的火速收手，眼珠瞟向窗外，用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努力书写着抗拒的色彩。
　　噢，有戏。程嵇雪心想。
　　他假装起身看输液管, 语气自然地开口：“好点了吗？”
　　张朝鹤：“……”
　　张朝鹤：“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惊天动地啃的那一口——完蛋了, 这要怎么才能泯灭他的罪恶, 这要怎么解释才能洗脱他的罪名！
　　说当时中毒了觉得他是一颗巨大而好吃的牛肝菌，这理由能糊弄过去吗？
　　不太能够吧。
　　张朝鹤只希望程嵇雪现在赶紧离开病房，然后给他时间，让他像之前解释包养问题一样，再想出一个天衣无缝、至少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结果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借口撵人出去，就感觉程嵇雪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张朝鹤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向程嵇雪——从他仰视的死亡角度，都能看出来程嵇雪的确是好看，下颌线清晰，两腮没有一丝难看鼓胀的赘肉。
　　啊，这能怪我吗？张朝鹤面无表情地想，被美惑是人之常情，要怪就只能怪他太好看了，不能怪我太禽兽。
　　“睡吧。”程嵇雪慈爱得像妈妈一样，浑身还闪耀着圣洁的光芒——至少在蘑菇后遗症患者张朝鹤眼里是这样的，“三天就能出院了。”
　　他没有多说其他的，也没有逼问他在恶毒蘑菇的操控下做出了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反而转身悄然离去。
　　结果如愿没被逼问的张朝鹤又开始不舒服地扭动起来：他怎么不问我，他为什么都不问我？
　　程嵇雪在病房的探视窗口悄悄观察了一会，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张朝鹤像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的身影。他无声地笑了笑，第一次感觉自己不但跟上了鹅的跑动频率，甚至好像还有机会捏住大鹅命运的后颈皮？
　　接下来的三天，程嵇雪将若即若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像从前那样温柔体贴、包容忍让，反而显得十分疏离客套。
　　他会按时给张朝鹤送来好吃的病房餐，还会给他带来喜欢的新款游戏。但他从来不会在病房多留——比医护人员上下班还准时，不迟到不早退，也绝不加班。
　　张朝鹤一个人在病房里玩游戏，玩着玩着突然丧气地瘪了瘪嘴。
　　就说吧，这又不是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就能糊弄过去的……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发疯举动，程嵇雪肯定非常非常害怕。
　　然后他还闭嘴不提，既不道歉也不解释——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其他人突然啃他一口，然后还要装作无事发生，张朝鹤甚至很有可能会一拳送对方回快乐ICU老家。
　　离晚饭还有两个小时，就在张朝鹤终于决定正视这个问题、并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这个问题时，病房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程嵇雪今天不但没有拎他熟悉的星黛露食盒，反而穿了一套很漂亮很庄重的杏色长衫，衣领上还点缀着一颗裹着金的红彤彤珊瑚短枝领针。
　　大脑完全宕机的张朝鹤捏着手里的游戏机看着他发呆：程嵇雪撑着病床尾栏微微俯身，用那双狐狸似的眼睛直白而热烈地逼视着张朝鹤。他不说话、皮笑肉不笑地勾着嘴角的时候莫名有种深不可测的气质——尤其是他漆黑晶莹的瞳仁里只映着一个人的影子时。
　　像是深溺的水域，或是看不见尽头的螺旋高塔。
　　张朝鹤甚至被他看得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很久之前他看过一篇文章，文章里分析说为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妃和反派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会给人以精明强势之感呢？
　　因为他们都有相对锋利的五官细节。
　　纤长的眼尾、利落上扬的眉毛，和高挺尖翘的鼻尖……还有一双饱满艳丽，而唇角尖尖的唇。
　　程嵇雪拥有以上所有的特性，他拥有一张最接近传统审美里坏人面相的脸。只不过他习惯用温柔与宽和当做保护色，掩盖所有的锋锐棱角……以及野心和傲气。
　　张朝鹤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先把气势撑起来，然而思来想去好像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他正想开个玩笑，程嵇雪却突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而清亮：“想好解释的理由了吗？”
　　再配上他现在的神态举止，对正处在心虚中的张朝鹤来说简直堪称惊悚！
　　张朝鹤一惊，手指下意识一勾就不知道碰到了游戏机哪一个按键——因为无人操纵，屏幕上的小人在欢快的音乐中直挺挺地撞上了前方的小怪，游戏机里瞬间传来了一声遗憾的叹息……
　　GAME OVER。
　　张朝鹤比游戏小人好不了多少，他第一反应是「完蛋了」——就好像临考前老师突然变更了考试范围，他翻开试卷那一瞬间的尘埃落定之感。
　　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正视这个问题，但是也没料到会这么突然……张朝鹤往后蹭了蹭，努力试图脱离程嵇雪的威慑范围。
　　然而他才刚刚有所动作，就见程嵇雪对他展颜一笑，然后大步绕到床边，一振衣摆坐在了他身边。
　　他拄着下巴含笑看着张朝鹤，笑容冷森森的：“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慢慢想。”
　　张朝鹤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麻麻救命！谁能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提裤子就跑的渣男，把人家温柔纯情小美人逼得黑化之后，现在来找他鱼死网破——张朝鹤急得委屈，眼眶都有点泛红……那都是蘑菇的错，怎么能怪他呢！
　　他越想越委屈，但还是首先很有礼貌地问道：“可以耍赖吗？”
　　程嵇雪：“。”
　　“不可以。”他气得发笑，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张朝鹤耳垂——手感很好，以后要经常捏捏。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他都已经给了张朝鹤那么长的时间编理由，所以别人三日静坐参禅悟道，而张朝鹤三日静坐就只能想出来耍赖这么一个好方法？？
　　别人的「很长时间」：三个月；程嵇雪的「很长时间」：三天。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他发现虽然张朝鹤和其他小骗子一样喜欢在别人心上蹦迪，但别人那是欲擒故纵，张朝鹤却只是单纯地想蹦两下？
　　既然小骗子自己不愿意主动挪动一步，那就让他来推着小骗子往前走好了——反正结果大差不差。
　　程嵇雪理直气壮地想，爱情猎手就要自己赶鹅上架！
　　张朝鹤这次是真沉默了，游戏机还在哔哩吧啦地发出欢快有趣的待机音效，回荡在僵硬冷沉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可怖。他现在面临着两难境地，虽然从心理上张朝鹤很愿意负责，但是程嵇雪毕竟是程嵇雪，还是那朵身后跟着卡车的毒玫瑰。
　　他承认之前他就是有渣男的危险想法，他一边要享有程嵇雪独一无二的好，一边又下意识地要抗拒负起责任；他想把时间永远静止在甜蜜无忧的暧昧期——就像跋山涉水的旅人沉湎于美好的春日梦境，不愿意醒来走进漫长而寒冷的冬夜。
　　如果这是他的命运，他愿意为之拔剑对抗前方奔涌呼啸的狂流吗？
　　如果他这次选择推开程嵇雪，他会永远地放开他的手，真的像书里所写的那样，转身奔赴向他命定的傻逼季二吗？
　　小孩子想要糖果，也想要家长的夸赞，可是成年人没法全部都要。有很多决定一生只有一次，不可回头。
　　而人生最捉摸不透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生命中重要的岔路口；以及携手同行的朋友失散后，是会在下一个岔路口重逢，还是各自奔向再也没有交集的未来。
　　张朝鹤一抬眼，半个眼眶都红了，他眼睛里蕴含着难以名状的哀伤和难过，他用那样复杂而焦虑的眼神看着程嵇雪——看得程嵇雪差点就要说算了算了。
　　“你先走吧，我等会自己办理出院手续。”
　　张朝鹤突然开口。
　　程嵇雪愣了一下。他还想说什么，张朝鹤却随手关掉游戏机，然后放到了床头柜上，他一翻身钻进了被子里，闷声闷气道：“晚安。”
　　程嵇雪沉默了一会，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别害怕别害怕不会虐的，主要是得写一下大鹅的心里变化过程！明天就会甜回来的！
　　绝不在快乐沙雕文里掺玻璃碴！一位极端甜文选手的职业素养！
　　今天短短，明天日万（wink）；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张朝鹤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 然后带着他的游戏机离开医院。
　　他没开车，也不想打车，就漫无目的地瞎溜达。中间路过一家绿色牌子的便利店时, 突然又觉得他家临街展示窗里的货架子很漂亮, 于是就进去拿了两盒便当和饭团。
　　张朝鹤倒回刚刚路过的展柜, 上面摆的是各式各样的漂亮预调酒、鸡尾酒饮料, 那些红红蓝蓝的漂亮瓶子看起来新鲜靓丽，十分诱人。
　　张朝鹤沉默凝视了花花绿绿的酒瓶子们一会, 决定借酒消愁！
　　于是他的手略过52度的瓶装牛栏山、略过38度的某小白，直奔高达3度的特调果汁鸡尾酒而去！
　　他还认真挑选了心仪的蓝玫瑰和白桃口味——这位时尚潮男帅哥左手托着便当饭团和水果, 右手指缝里夹着三瓶五颜六色的缤纷果汁酒，霸气侧漏地前往柜台结账。
　　好像医生有叮嘱过他最近少食辛辣刺激食物、尽量不喝酒, 但张朝鹤已经不做多想——今天他就是要放纵买醉，体验一次痛彻心扉的感觉！
　　心碎有钱人小张总站在街边随便roll了一套房产，打算去那边窝一晚上。结果打开手机随便一翻, 停下来的首条页面居然正是曾经他送给程嵇雪、但是闲置至今的那栋小复式。
　　张朝鹤捂胸口：这命运的指引，真是令人心碎！
　　不过既然这栋房子有特别的意义, 那一定特别适合思考未来！所以张朝鹤没有犹豫就打了辆车直奔小复式而去。
　　而另一边，刚委委屈屈回家的程嵇雪正在艰难反思今天行动失败的原因。
　　据他猜测，今晚张朝鹤大概率不会回家, 很有可能会随便找一套房子住一晚上。现在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很多，他可以慢慢分析，然后再制订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他还特意给他那位恋爱脑表兄打电话寻求帮助，表兄以为有什么大事，诚惶诚恐地接起来……而听了表弟兼老板的诉求之后, 表兄都沉默了。
　　大冤种表兄首先表态：“虽然其实我也……没成功过几次, 但我觉得你上次的问题, 应该是出在不够狠心上。”
　　程嵇雪觉得这个思路也有一定的可行性——毕竟如果换一个情景换一个对象，他应该可以解决得很好；但对方是张朝鹤，他又舍不得用一贯手段掠夺或者碾压。
　　他希望张朝鹤爱他，又希望张朝鹤接受全部的他，不要怕他厌恶他；所以瞻前顾后、犹犹豫豫，既无法得到他，也没能失去他。
　　表兄还在努力描述一些古早霸总套路，每一种很刑的方法都非常可铐，听得程嵇雪直皱眉，忍不住出声打断：“现在不是法治社会吗？”
　　“啊？”表兄迷惑地挠了挠头——他试图暗示这位天之骄子的表弟：“其实有些规则是可以打破的，比如……”
　　“坚守法律底线，要求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知法守法懂法用法，不能以违法犯罪手段扰乱社会秩序，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程嵇雪听得直皱眉，大概是和鹅待久了，他觉得上述所言什么天凉张破、暴力威胁都如天方夜谭……
　　一瞬间，他却猛然惊醒！
　　曾经张朝鹤说过什么——他做过一个可怕的预知梦，梦里的「季二」会指使手下用违法犯罪的方式对他进行激烈的报复！
　　所以或许这个梦在某种可能上的确是真的……如果他未曾认识张朝鹤、也没有并被他一系列看起来好笑而理想化的行为影响，他会不会也枉顾张朝鹤的意志真的使出一些恶劣的手段逼他低头？
　　曾经的他可以笃定地说不会，但现在他突然犹豫。
　　程嵇雪突然沉默，表兄却还在试图用歪理劝服他。
　　虽然知道这个表兄可能只是因为他之前某些行事作风而不惮进行了最坏推测——那时候他没什么可顾忌的，也无需在意名声，在他眼里尊敬和恐惧从来就是威慑的正反两种手段而已。
　　但现在他突然有些后悔……张朝鹤是因为听说过某些难听的传闻，所以才会在梦里也会把他描绘成某种妖魔化的形象吗？
　　程嵇雪挂掉通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他出神地望向窗外，张朝鹤这套房子外面视野很开阔，虽然地段不是很贵，但风景很漂亮、环境也很安静。
　　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二代相比，张朝鹤身上有种很独特的魅力。以他的喜好和性格来讲，张朝鹤本质上真是一个很感性很佛系的人，他有丰沛的同理心、和近乎天真的一腔热忱。
　　就像他对人对事中透露出的尊重，不是出于良好教养而外化出的行动式体现，而是一种出于豁达和理解的真正态度。
　　程嵇雪无数次感谢曾经的自己——在他拿到那份离谱的包养合同书时没有第一时间摔到张朝鹤的脸上，而是出于对好看皮囊的兴趣还愿意跟他虚与委蛇……他不得不承认，跌入爱河的前辈们说「始于颜值，忠于灵魂」是真的。
　　原来爱情不需要生离死别，也不需要惊天动地，它就像春天的花，会自然而然地从一粒小小的种子破土而出，慢慢长成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然而他想了想差点取他代之的季伯阳、又想了想氪金五亿的季老爷子、还有正在违法犯罪边缘反复横跳的表兄，终于悲惨地发现，原来追鹅还得靠自己。
　　程嵇雪没办法，只能虚心求教于百科，他先是输入了「如何追求男朋友」……不对，他现在应该已经脱离了这个低级阶段，于是他认真总结，然后虔敬地在对话框中输入了：
　　「如何追回前妻」。
　　百科第一条，追回前妻最好先取得孩子的抚养权。
　　程嵇雪：“。”
　　对不起了菜叶，拿来吧你！
　　他立刻给宠物公寓打电话，打算抢先下手，赢回菜叶的抚养权！
　　⚹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荣升「前妻」的张朝鹤正和楼底下的小孩斗智斗勇。
　　他来到这栋尘封已久的小复式后翻出来个玻璃杯洗净，诗意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花里胡哨的蓝玫瑰味果汁鸡尾酒，打算先敬一下朝阳和月光。
　　然而下一秒，楼下的小孩高唱《嗟阿》的噪音却瞬间把他拉回了热闹的现实。
　　张朝鹤：不是这歌都多久了，怎么网络热门歌曲都没有更新迭代的吗？
　　他站在阳台上冲小孩儿们喊：“宝贝们能小点声吗？叔叔正准备睡觉诶！”
　　小孩儿们瞅他一眼，大概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不识好歹的成年人竟然敢挑衅少年火力团的威严？其中有个小孩甚至更大声地唱了起来！
　　张朝鹤：你知道你是在对着这首歌的版权爸爸唱歌吗？
　　他郁闷关上窗户，选择忍气吞声，忧愁地喝了口果汁酒——还挺好喝？
　　这玩意度数约等于气泡水，张朝鹤不知不觉就喝了个水饱，等他把买来的几瓶都喝没了，这才记起正事儿他是一件都没做。
　　张朝鹤：问题不大，反正我已经决定负责到底，承担起一位霸总应有的担当！
　　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为自己即将铤而走险的行为找一个借口，他对自己说：如果动态随机表情里那个骰子投出1、2或者6，就和程嵇雪告白。
　　为了体现尊重，他还特意打开了和程嵇雪的对话框。
　　5。5。5。
　　张朝鹤：……
　　这啥概率啊，你卡了？
　　几秒钟后，程嵇雪也发来了一个【？】，他的备注名下显示着「正在输入」，断断续续几次正在输入之后，程嵇雪又发来了一句话。
　　【您在哪？】
　　张朝鹤一声冷笑：我正在图谋暴揍爱情路上的巨大障碍，而你，无需知道。
　　他咔地一声按灭了手机屏幕，心说一定是服务器出了问题……这样吧，如果过两天能在楚董儿子婚礼上接到捧花，他就和程嵇雪告白！
　　一种多么典型而奇怪的心理——就像在考场上决定用扔橡皮正反面填写选择题答案，然后却因为扔出了不喜欢的选项再扔一次逆天改命的学渣们。
　　要打败敌人，首先要强大自己，张朝鹤给张董打电话，咨询了一下关于季二的信息——如果张朝鹤多说一句季伯阳的尊姓大名，他就会惊奇地发现，原来他搞错人了。
　　可是他没有，他漫不经心地用三分无情三分冷酷的声音问出了「季二」的财产情况问题。
　　张董觉得莫名其妙：“你问他干什么？”
　　张朝鹤当然不能说这是他的情敌……只能说是因为大家都在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好奇并想要以他为榜样努力赚钱。
　　张董沉默了。
　　张董第一次觉得自己愧对两个孩子，后悔自己年轻时没能更努力、赚更多的钱，让两个孩子更更更有钱。他心说这不能这样比啊……季家当年可是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要不是新时代解放了这他妈搁古代就是皇子王孙啊！
　　但张董决定保护一下点点的积极性，他斟酌一下发言：“也就百亿吧。”
　　张朝鹤听了后精神抖擞——区区百亿而已！他丝毫没有察觉他已经背叛了朴实的劳动人民，居然把百亿这个天文数字想得和白菜差不多……
　　而程嵇雪也还不知道，只因为老丈人一时口下留德没多说个更大的数，究竟给他省了多少事……他真应该给老丈人磕两个？
　　张朝鹤：区区百亿，我张某人对程先生已是势在必得！
　　等我比季二更有钱了，我就雇一个排的装甲卡车天天随行保护，只要有一辆不长眼的小破卡车敢撞过来我就立刻用卡车军团将其团团包围！
　　然后小张总就兴高采烈地给江特助打电话，问她赚钱工作进程如何、离百亿目标还有多远。
　　江特助无语极了，心说小张总怎么只在白日做梦上有长进啊，他这么会想不如去开印钞厂吧？
　　“是这样的，您赚百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时间上可能……”江特助隐晦示意。
　　张朝鹤这里投点、那里投点，虽然投的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意外地回报率都很高。而且按照比率来讲，小张总已经初步可以称得上是投资小天才（存疑），但那也得有时间积累呀！
　　这才多久？别人奋斗好多年才能赚到巨额财富，小张总在这么几个月的时间狂揽巨资都已经应该烧香拜佛了……傻孩子不会真以为钱是这么好赚的吧！
　　张朝鹤一直以为他的江特助无所不能，还在傻白甜地问道：“那还要多久才能赚够一百个亿呀？”
　　江特助：“理想状态，得个几年吧，不过目前投资前景还是非常不错的……”
　　后面的话张朝鹤已经听不下去了，他满脑子都是「得个几年」吧——他眼泪快掉下来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不能早点穿进来赚钱，却任由原主在国外追求诗与远方？
　　还得几年……这和父子年龄问题有什么区别？难道要他打个电话给季伯阳，告诉他这几年不许再赚钱了？
　　张朝鹤捏着手里那个倒霉的铝罐酒瓶自言自语：“要不然还是做掉一了百了吧……”
　　一些潜在的法外狂徒正在努力向社会主义法治建设靠拢，而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鹅却在危险思考一些法外狂徒的危险道路？
　　张朝鹤决定不浪费时间，先把程嵇雪拿下再说，于是他又打开和程嵇雪的聊天对话框，约他明天去定制西服。
　　甚至为了防止路上尴尬，还约他直接在人家店门口见面。
　　程嵇雪难以置信，他为什么这样若无其事？所以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好方法和好理由？不会真是耍赖吧？
　　他本想咄咄逼人抗争到底，突然想起今天在医院的过犹不及。程嵇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挑了个可爱的猫猫头表情包回复OK。
　　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默契地决定把这件破事给挪到明天见面再继续解决。
　　⚹
　　等第二天两人各自按时赶到，程嵇雪特意开了辆低调帅气的跑车，而车主小张总本人却只能打车前来……
　　程嵇雪扬起了一个笑脸：“早上好呀小张总？”
　　张朝鹤一时紧张：“都快中午了。”
　　刚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叫你乱秃噜，叫你乱秃噜！
　　而程嵇雪也用他极强的适应能力和语意扭曲能力与小张总进行了合理沟通：“那稍等我们去吃肉蟹煲吧，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店评价很高。”
　　张朝鹤立刻就着台阶连滚带爬下来，矜持回复：“可以。”
　　俩人都笑得客气而别扭，保持着一个既不疏远又不过分亲近的距离，同手同脚走进店里——小张总这镶着金边的尊贵客户立刻受到了店员的热烈欢迎。
　　除了有好几件已经按照他预留尺寸做好的还没有送到家里，店员还贴心推荐了几身融合了近期潮流的新款。
　　另有几位店员也为程嵇雪量填了具体的身材尺寸，一位小姐姐随口夸了一句：“您竟然有一米八五！”
　　话音刚落，只见小张总猛地一转头，正愤怒地用目光控诉他的愤怒：程嵇雪大惊失色：“这我坦白过的！”
　　张朝鹤冷笑：“呵呵。”
　　不提还好，再提还是来气！
　　店员们一脸吃到瓜了的隐秘兴奋，都竖起耳朵打算冲在吃瓜第一线。谁知道小张总竟让他们先下去，他要自己看看设计图册。
　　懂得都懂，按照霸总小说的走向，这就是霸总要调/教他的美人金丝雀了！
　　大家依依不舍地离开，把整个房间都留给小张总和他的小情人儿——事实上其实霸总本人也很慌张？
　　他昨夜模拟了好多次说出那句话的语气和表情、神态，就是为了今天能够表演得更到位一点！
　　虽然占用人家的试衣房间很抱歉，但是他真的憋不住了……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赶快解决掉然后就快乐地去吃饭！
　　于是他把纸质设计图册往桌上一扔，流露出了练习多时的狂酷痞坏笑容，但很不幸，他这表情更像是在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摆烂……
　　程嵇雪被他这不知道是什么套路的发挥给震慑到了，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张总有话要说吗？”
　　张朝鹤抱起手臂，嚣张翘起二郎腿，开始缓缓蓄力：“嗯哼？”
　　程嵇雪第无数次难以置信：明明是他先动手动脚、然后中间还凶我、甚至让我自己回家……怎么现在还这么理直气壮也不哄我？！
　　他心里默默记上一笔，准备以后再和大鹅算一算这账。程嵇雪露出了一副遇到不讲理负心渣男的委屈神情：“您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张朝鹤邪魅一笑：“没有解释。”
　　程嵇雪表情崩溃：？？
　　不会真要耍赖吧——这人耍赖怎么不是说说而已啊！
　　然而下一秒，张朝鹤再次大放狂言：“有能耐你就啃回来啊！”
　　程嵇雪当场沉默。而张朝鹤则得意洋洋地看着他，自信开始倒数，五、四……
　　只见程嵇雪用力捏了下眼角，非常礼貌地点了点头当做打个招呼：“不好意思，得罪了。”
　　下一秒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微微弯下腰，精准而淡定地吻上了张朝鹤那双饱满诱人的漂亮嘴唇！
　　这次终于轮到张朝鹤难以置信——他当场傻眼！！混乱中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预设的场景和反应是什么样的，所有声音和感觉都打着旋飞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嘴唇上。
　　有人形容初吻是少年人第一次心动的声音，人漫长的一生足够去爱很多人……无言的爱或者轰轰烈烈的爱，每一段感情都是全新的开始。
　　而初吻，却将和最难以忘怀的怦然心动一起成为永恒的回忆。
　　与那个人是谁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张朝鹤晕晕乎乎地想，明明因为那个人是他，所以这个吻才会有特别的意义——否则我早就亲了菜叶无数口，最美好的心动回忆岂不是给了一只鹅？
　　程嵇雪难以抑制地眨了眨眼，这个吻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惬意、更美妙，他坚定而强势地和张朝鹤对视，然后亲眼看着那双眼睛泛起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雾气，连带着脸颊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漂亮而迷蒙的绯色。
　　眼看着张朝鹤快把自己憋死了，程嵇雪终于结束这个绵长但谈不上温柔的吻……他甚至还坏心眼地用舌尖勾了一下张朝鹤的唇珠。
　　程嵇雪直起身，俯视着正微微粗喘的张朝鹤，声音里带了一点勾人的哑意：“怎么好像是我更占便宜呢……张总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而张朝鹤盯了他一会，突然间伸手扯住了程嵇雪的衣领，再次逼他俯下身来，然后凶狠地咬了回去——这次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吻别人的滋味，像是在吃某种冰冰凉凉的糖。
　　程嵇雪含着笑闭上眼睛，包容地任张朝鹤为非作歹。张朝鹤一会儿狂啃，一会儿又努力地开始乱咬……他怀着报复的心态肆虐，程嵇雪却始终没有反抗，顺从地接受他的亲吻。
　　所以张朝鹤也就没有注意程嵇雪的手已经轻轻抚上了他的后脑——他轻轻地捋着张朝鹤柔软的发茬，像是在安抚某种无力挣扎着的小动物。
　　小动物在沾沾自喜中落入了猎人的陷阱，还用没有杀伤力的尖牙去咬猎人的手指……猎人微笑着看着它，还好心地如它所愿，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张朝鹤意犹未尽地松口，程嵇雪被他咬得嘴唇都肿了起来，张朝鹤高兴得像个小傻逼：“我又赚回来了！”
　　程嵇雪：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朝鹤：“那我再亲回来？”
　　张朝鹤有被他光天化日之下的厚颜无耻之语震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程嵇雪不管他转移话题的阴险行为：“上次的答复还没有给我，您这次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看起来可比张朝鹤可怜多了——毕竟他会收着劲儿，张朝鹤却就知道横冲直撞乱啃乱咬，程嵇雪嘴唇上都渗出了一颗小小的血珠。
　　张朝鹤立刻犯了所有狗男人都有的毛病，再次在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觉得自己又赢了一局！
　　他心情见好——虽然结果和预估好像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偏差？比如他原本想的是程嵇雪亲一下他的脸颊，然后他欲拒还迎一下、程嵇雪再扭捏一下，大团圆结局。
　　然而事实是程嵇雪生猛狂A，他还差一点就落了下风……
　　张朝鹤：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没跑偏！
　　虽然他不知道结局早就开始跑偏了，但还是在努力维系国民老攻的尊严，他清了清嗓子疯狂嘴欠：“唉，本来我也不想的，但是既然你都主动亲我了，那你愿意和我……嗯，进行一个更深层次的交往吗？”
　　程嵇雪不紧不慢地笑了一声：“怎么，小张总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吗？”
　　他故意用拇指抿了一下唇上那颗血珠，程嵇雪冲张朝鹤晃了晃指腹，上面那晕开的一小片浅浅的樱红色简直就是谴责他的最有力物证！
　　程嵇雪把指腹往张朝鹤心口一按，好像也没使多大力，但就是按得张朝鹤意兴神飞……他正想去握程嵇雪的手，却见程嵇雪猛地抽手转身就走：“那就算了。”
　　张朝鹤：？？
　　等一下，不是，怎么就算了？这不能随便就算了啊！
　　他立刻一个箭步窜起来，一把拉住了程嵇雪的手！程嵇雪背对着他偷偷勾了勾嘴角——他表面上闹脾气耍性子要甩开张朝鹤的手，实际上指尖都在牢牢勾着张朝鹤的手指。
　　程嵇雪真的很怕真甩开了鹅脾气上来，一顿操作全都当场打水漂……
　　张朝鹤没注意那么多，他只知道不能让到手的老婆就这么溜走！他连忙低声哄道：“我重说我重说！那……你愿意和我交往一段时间试试看嘛？”
　　张朝鹤今天的日程里根本没有模拟具体表白这一项……他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优美语言，就只剩下了人类最基本的表达能力。
　　你、我，目的，以及一点点类似于撒娇的亲密渴求。
　　程嵇雪偷偷出了口气——他妈的，真不容易啊，真不愧是我昨晚模拟到凌晨四点模拟出来最完美的一种可能啊！
　　有些人表面上是天才神童，能一把精准拿捏大鹅情绪，实际上背地里却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推演到后半夜。
　　程嵇雪转过身来，他认真地看着张朝鹤的眼睛：“张总真的喜欢我啊？”
　　张朝鹤正想说那当然了，却见他又落寞垂眼：“可是我很害怕您只是玩玩而已，我不想要金主，我只想要一个真正在乎我、爱我的男朋友。”
　　张朝鹤当场被心软淹没，他痛心疾首地想娱乐圈的恶臭之风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我想追老婆居然还要先赌咒发誓表忠心！
　　他又拽起程嵇雪另一只手，试探性地像小狗甩尾巴一样微微摇晃：“怎么会呢，你看我平时多洁身自好啊！我什么时候有和其他人不清不楚？我最喜欢你了，我爸爸妈妈也很喜欢你！”
　　去他妈的高冷霸总人设，人设有老婆重要吗！
　　我今天付出了这么多，还拿不下老婆，以后怎么能在其他霸总面前抬得起头！
　　程嵇雪忍着笑继续逗他——他再不低头恐怕就笑场了！张朝鹤只能看到他头越来越低、睫毛眨得越来越快，然后犹豫地说：“可是以后万一叔叔阿姨让你和门当户对的人结婚怎么办，我……”
　　张朝鹤立刻发言：“难道张家还需要借联姻巩固地位吗！他们很尊重我的择偶自由，不会因为身外之物就反对的！”
　　程嵇雪立刻抬头：“真的吗？叔叔阿姨不在意出身好坏、只在意我这个人吗？”
　　张朝鹤坚定点头：“对！”
　　程嵇雪：怎么没带个录音笔，以后摊牌时候当成证据。
　　张朝鹤还在紧张地盯着他，却见程嵇雪咬了咬嘴唇，然后飞快地抬头轻轻亲了亲张朝鹤下巴。
　　张朝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又拽了拽程嵇雪的手：“你答应没有啊？”
　　程嵇雪羞赧地剜了他一眼，又亲了一下张朝鹤：“我也喜欢你。”
　　张朝鹤：我草这就是有老婆的感觉吗朋友们？
　　程嵇雪：他怎么不说了，再说还能再亲一口！
　　两个人各怀鬼胎腻了一会儿，张朝鹤随便指了两套好看的打算回家。结果进来的店员小哥特别羞涩地瞅了程嵇雪一眼，然后又瞅了张朝鹤一眼，露出了一个「磕到真的」了的诡异笑容。
　　张朝鹤觉得莫名其妙，中途路过试衣镜时，他本来都走过去了，结果意外瞟了一眼又被硬生生拉了回来——他震惊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我嘴怎么会肿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使那么大劲儿，只能说是两败俱伤惨不忍睹……
　　张朝鹤傻在原地，他僵硬地回头去看程嵇雪，好像那啥的确是艳若桃李、红如点朱，拿脚指头想都知道刚刚这俩人干了什么……张朝鹤痛苦捂头，试图思考出一个能成功摆脱这等尴尬境地的方法。
　　没有。
　　他今天已经注定被挂在昏君的耻辱柱上，供列国嘲笑。
　　他偷偷和程嵇雪说：“都怪你，你看你看你看！”
　　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程嵇雪阴阳怪气：“是呀是呀是呀，也不知道是谁先——”
　　张朝鹤一把捂住他的嘴：“住口！”
　　不要再说了！！
　　程嵇雪笑得花枝乱颤，张朝鹤逃也似的远离犯罪现场，程嵇雪居然还问他要不要吃肉蟹煲！
　　张朝鹤现在什么都没心情吃，他迫不及待想回家把嘴捂起来……他连哄带劝地把程嵇雪骗上车，一路风驰电掣往家开，结果刚上楼，就见到江特助正提着一摞文件站在家门口等他。
　　张朝鹤：！！
　　他就像被催债的找上门一样手足无措，反而是江特助先古怪地开口：“你们去吃麻辣小龙虾了吗？”
　　张朝鹤立刻点头：“啊对对！”
　　程嵇雪笑得非常无辜、非常不怀好意，江特助格外多看了他一眼，跟着张朝鹤进屋，说话语速一如既往地非常快：“关于您上次提出的赚一百亿的构想，我提出了……”
　　张朝鹤惊恐打断江特助：“住口！”
　　江特助阴森一笑：“怎么了呢小张总？难道您又想升级了吗？”
　　她暗暗发誓，小张总要是敢胆大包天说出任何一个异想天开且大于一百的数字，她就送小张总去印钞厂打零工！
　　程嵇雪还不知道以后他要面临什么，也跟着开口煽风点火：“哇，小张总好厉害，竟然要赚一百亿呀！”
　　张朝鹤面红耳赤，有什么是比在老婆面前坦白自己没有一百亿更难过的事情！
　　他强装淡定道：“还是要有点梦想的……”
　　江特助看他好像确实很急迫，就安慰他道：“其实短时间内也不是没可能，您不能迅速回笼资金的影视类投资其实是少数，投资的大头都在其他民营项目中。这次我来也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流离之都》的版号已经拿到了！”
　　张朝鹤大喜过望：“真的吗！”
　　江特助也觉得很不可置信，之前版号寒冬冻结了一大批优秀的游戏，经过长时间的压抑，这次版号爆发分放，其中赫然就有申请得很早、口碑又非常不错的《流离之都》！
　　而且据说游戏大厂网讯之前也根据《流离之都》的游戏模式和游戏背景，直接照扒出了个高仿号游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并没有一起获得游戏版号。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流离之都》抢先一步上市。
　　“之前已经经过了三次内测，很快我们就能推出公测版本和开放不删档测试预建号活动了。”江特助道：“之后可能还需要小张总帮忙宣传。”
　　张朝鹤心说当然可以，其实我也很想玩——
　　“上次您的粉红站账号没有删吧？”江特助笑眯眯地问。
　　每次她这么一笑，都会伴随着一个残忍无情剥削老板的离谱要求！张朝鹤迟疑地点了点头：“当然没有！”
　　“那这两天您不管玩什么游戏都随便开个直播攒一攒人气吧。”江特助笑得很和蔼：“不上班，好歹打游戏开开直播，不过分吧？”
　　张朝鹤据理反驳：“我最近都不打游戏的……不是，我最近都上班的！”
　　不会有人有老婆还打游戏吧……不都是没老婆的人才打游戏吗？
　　江特助正想老神在在地一笑，然后无情揭穿小张总的谎言，却见小张总不太好意思地牵起程嵇雪的手，特别特别羞涩地摇了摇。
　　程嵇雪轻轻反扣住小张总的手，也礼尚往来又难掩高兴地摇了摇。
　　两个人一起看着江特助，像两只祈求猫条的猫猫。
　　江特助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一旁的菜叶瞅准时机，嗖地冲过来往文件夹上狂踩了两个大脚印！
　　张朝鹤立刻抱起来菜叶，试图转移话题：“想没想爸爸呀？”
　　江特助捂住心口，踉跄后退！她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这暗度陈仓、瞒天过海的昏君和妖妃，缓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什么时候的事？”
　　江特助：心梗•jpg；
　　张朝鹤还稍微有点心虚和悔过之意：“好像也就……一个小时之前吧。”
　　江特助更加心梗！即使遭受了陛下背刺，大内总管还在努力翻找手机：“不行我得先把这事儿告诉成学兰……”
　　张朝鹤眼巴巴地看着江特助：“江姐姐，你能顺便告诉我爸和阿姨一声吗？”
　　张朝鹤：吸引火力的事情就让江特助去好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江特助岂能不知道大鹅那点小伎俩？她阴恻恻一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瘸一拐恶狠狠地离开了张朝鹤家门！
　　张朝鹤这时还没撒开牵着程嵇雪的手：“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程嵇雪轻轻回勾他——他现在色令智昏，已经无暇考虑其他的了，一想到昨晚他坐在这沙发上和菜叶大眼瞪豆眼地发呆的样子，他就觉得今天的幸福格外来之不易。
　　他撒娇一样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为什么着急要赚一百亿呀？是哪里投资出了问题吗？”
　　季二已经摩拳擦掌，准备默默刷一波老婆的后台好感度！
　　张朝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程嵇雪实话实说：“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说要打败季二吗？”
　　莫名其妙被打败的季二：“嗯。”
　　张朝鹤冷冷一笑：“等我赚到百亿就能比他有钱，然后全方面打败他了！”
　　程嵇雪风干了沉默：“啊？”
　　他听谁说的百亿就能打败季庭端？是哪个在抹黑他大号在老婆心目中的形象！
　　程嵇雪暗地里捏紧了小拳头，表面上还要神色不惊，然后为大鹅加油：“加油张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败他的！”
　　张朝鹤非常满意，正打算再说点豪言壮语，手机突然响了。
　　张朝鹤拿起来一看。
　　【大哥】
　　这次两个人都沉默了。
　　江特助，谢谢你选择先向大哥告状。
　　真的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一些诡计多端的1和自以为诡计多端的0；
　　终于在一起了芜湖！！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张朝鹤战战兢兢接起来电话, 然后亲热地向大哥问好：“嗨大哥你好？”
　　张印山声音带笑，慈爱而核善地问候：“点点你也好。”
　　就是这个「好」显得有点意味深长？
　　张朝鹤毕恭毕敬捧着手机，程嵇雪也在一旁偷偷听着, 只听张印山沉默了一会, 然后叹了口气：“其实点点, 我们是很尊重你的个人选择的, 但是我觉得程嵇雪这个人呢，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张朝鹤赶忙去捂听筒, 一边还惊慌失措地看向程嵇雪——程嵇雪看起来好像情绪状态还好，只是微微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朝鹤连忙打断大哥：“不是最好的就是最适合我的, 就像萝卜很有营养但是我就是不爱吃萝卜——”
　　张印山却突然打岔：“你又不爱吃萝卜了？”他咬牙切齿：“我就记得你不爱吃萝卜，结果上次和爸打赌说你不爱吃萝卜还输了！”
　　张朝鹤心说遭了可能原主爱吃萝卜……怎么会有人爱吃萝卜啊！他立刻义正辞严地接话：“对, 我一直就不爱吃萝卜，一定是老爸记错了！”
　　张印山没有被他小小的转移话题手段蒙骗到，立刻接上刚刚讨论的正事, 他非常严肃地矫正张朝鹤的思路：“这不是吃不吃萝卜的问题，点点, 适不适合不是凭你喜欢或者不喜欢的单纯因素来决定的。”
　　大哥一直都是实用主义的忠实拥护者，多年前张董曾经偷偷和赵女士评价，如果张家真要出一个花花公子或者负心渣男一定是张印山——他看起来能把爱情、婚姻以及其他身体关系分辨得很清楚, 他理智得像一台不需要感情运转的完美机器。
　　但张董似乎也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张印山并不是因为太理智所以才能处理好感情关系问题，而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感情问题可以处理……他每天不是在搞钱就是在搞文件，只是没有时间搞对象？
　　而此时，万年老光棍正在努力用毫无实战经验的理论和弟弟沟通, 他语重心长地道：“点点, 爱别人一定要爱七分, 给自己留三分余地和退路——”
　　张朝鹤犹豫地看了看手机，怀疑地开口：“大哥你是不是被短视频洗脑了？”
　　这话为什么有股营销号配文味儿？
　　而「被七分」的程嵇雪好像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张朝鹤更是摸不到头脑。他想了想：“我还是觉得这个论调不成立，如果因为不想吃亏才不全心全意付出，又怎么能要求别人也用同样的态度回馈你呢？”
　　程嵇雪偷偷冲他比划了个嘘的手势——虽然他也觉得大舅哥讲的很有道理，但听到张朝鹤的想法还是觉得很高兴，既因为他是张朝鹤爱的那个人……
　　也因为他喜欢的张朝鹤就是这样亮闪闪的人呀。
　　但是张朝鹤怎么敢在班主任训话时顶嘴呢！果然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点点，你把电话给他吧。”
　　张朝鹤：很明显吗？
　　他把手机递给程嵇雪，程嵇雪从容起身，微笑着安抚一下张朝鹤，就独自去窗户旁边接听。
　　张朝鹤忧心忡忡地戳着面前盘子里的小柿子发呆，突然听见菜叶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然后把它的小下巴搁在了茶几上，讨喜地盯着张朝鹤。
　　生活不易，连王者大鹅都学会卖萌讨食了。
　　张朝鹤又想起之前在谷云河县遇到的那只恐怖大鹅，顿时觉得菜叶可真可爱、真乖巧……他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小柿子喂给菜叶，菜叶吃得柿子汁乱飞，张朝鹤只好又任劳任怨地去拧抹布和湿巾收拾卫生。
　　很快程嵇雪就挂掉电话回来了，他把手机还给张朝鹤，张朝鹤偷偷去瞅程嵇雪的神情，生怕大哥说出什么死亡性爆杀发言把刚到手的老婆给轰飞。
　　程嵇雪摸了摸张朝鹤的脸颊：“没关系，大张总约我有空去见个面。”
　　张朝鹤瞬间脑补出了非常恐的画面，大概就类似于那天季老爷子用钱羞辱他的场景——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坚贞不屈、立誓不为金钱所屈！
　　否则岂不是离百亿目标又近了一步！
　　他握着程嵇雪的手——他当然理解大哥的想法，要是他有一个可爱的弟弟或者妹妹被员工搭讪还成功拐到手，他也会觉得很危险！但这件事落在他自己身上，他又觉得可以完美解决？
　　张朝鹤稍显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和大哥谈谈吧。”
　　“不，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程嵇雪在他身旁坐下：“总会有这么一天的……都是小事而已。”
　　张朝鹤无声叹了口气，他往沙发靠背上一歪，结果程嵇雪悄悄把靠垫抽走，于是他一下就落在了程嵇雪手臂上。
　　张朝鹤耳根有点红，他保持着仰倒这个姿势神游天外，程嵇雪亲昵地倚过来，两个人头对头靠在一起，像两只抱团取暖的小松鼠。
　　程嵇雪好像变得更粘人了。张朝鹤好奇地想，这就是暧昧期和热恋期的不同吗？
　　结果往后的许多天里，张朝鹤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粘人！！
　　程嵇雪从原来的温柔高岭之花，突然变成了温柔的高岭牛皮糖……除了晚上大家会非常不好意思但依依不舍地各自回到房间，白天几乎都腻在一起。而且程嵇雪上手各路游戏都非常快，张朝鹤很快就拉着他从马里奥杀到分手厨房再杀到茶杯头，玩得简直乐不思蜀！
　　以前的张朝鹤：怎么可能有人因为谈恋爱就君王不早朝？
　　现在的张朝鹤：我就是昏君，我不要上班！！
　　而早就赶回来了的陈特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连催三次，终于成功把他那不思进取、色令智昏的老板从家里扒拉了出来！
　　陈特助唯恐妖妃也跟来公司祸乱朝纲，只好稍微试探了一下——结果程嵇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非常贤良温婉地说为了不耽误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如无必要他就不来打卡上班了。
　　陈特助：算你还有良心。
　　张朝鹤唰唰唰签了一上午文件，虽然看了好几次表，但工作态度还算端正。然后就在离中午打卡下班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小张总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还非常心虚地把文件夹摆摆正，阔步出办公室准备下楼。
　　陈特助见状一个滑铲贴过来，礼貌微笑：“张总你要去哪？”
　　张朝鹤深沉：“嗯……回家吃饭。”
　　陈特助：“下午您一定会回来上班的吧？对吧？”
　　张朝鹤挠了挠头：“其实公司好像也不是特别地需要我……”
　　这是实话，公司确实并不是特别需要约等于吉祥物的张总——虽然张总提出来的影视投资案和综艺企划都非常优秀，但公司早已脱离从前的一言式管理，各部门专业人员各司其职做出决策的专业性和效率性，都比靠张朝鹤自己努力要高得多。
　　曾经杜泽一人呼风唤雨的时代早已结束，老板深谙压榨之道，发誓让每个人都能发挥光和热！
　　陈特助：虽然很有道理，但老板在公司坐着还是比较有激励性。
　　别人家的企业文化：传承、创新、发展和进步。
　　嘉盛的企业文化：小张总、小张总和小张总！
　　张朝鹤在办公室一坐，大家就会觉得有种正在缔造娱乐帝国的自豪感和使命感……虽然离小张总努力干活好像也没有多久，乱七八糟的影视投资也都刚开始没上映，但艺人在其他领域变现的效率显著提高，部分启用新演员的快餐式偶像剧反响也非常好。
　　嘉盛甚至开始有了奇奇怪怪的公司事业粉……
　　工作人员：这阵仗我是真没见过！
　　而张朝鹤终于突破重重阻挠翘班回家后却发现家里大变样——不但他乱七八糟的游戏机、卡带和手柄被清理一空，还有一些看起来非常玩物丧志的小玩意也不知道被收到了哪里去。
　　张朝鹤如遭雷击，大声抗议：“我的快乐呢？”
　　今天中午吃粉丝煲和咖喱牛腩，程嵇雪正把菜摆到桌子上。自从他发现张朝鹤除了赚钱之外的喜好就是爱吃爱玩后，立刻请香苑的大师们传授做菜心得，发誓要狠狠进入张朝鹤的生活！
　　但游戏机这个没得商量——这几天张朝鹤借双人互动之名沉迷游戏，已经出现了视疲劳的情况，程嵇雪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过于沉湎娱乐，必须把张朝鹤的生活再扳回以前的正轨上，遂无情没收之！
　　张朝鹤大感悲痛，他黏黏糊糊地贴过来，学瓜皮的样子讨好地拱来拱去套话：“你一定藏在家里某个角落了吧？”然后他突然又意识到了问题：“最近怎么没见到瓜皮？”
　　菜叶都安全到家了，瓜皮却仍然在老师那里寄养，不大合适吧？
　　程嵇雪心说瓜皮接回来还会有我的容身之地吗？你之前不就是因为喜欢瓜皮才愿意多看我一眼吗？
　　他莫名其妙吃起狗狗飞醋——从前还欺骗瓜皮很快就带它搬家，到现在假装忘了有狗这事，程嵇雪当场表演了一个选择性失忆。他酸溜溜道：“其实您就是想撸狗对吧？”
　　张朝鹤：完蛋！
　　程嵇雪最近好不容易不再「您」来「您」去的了，他只要一称您，就会开启林黛玉模式，阴阳怪气还柔弱可怜——他一开始觉得很吃这口，现在……
　　还是很吃这口）
　　对不起，我没出息！
　　“怎么会呢！”张朝鹤诚挚地说：“你看路上的其他漂亮金毛，我有多看一眼吗？”
　　瓜皮狗凭主贵！
　　程嵇雪「啪」地把盛出来的饭往桌上一放：“是啊，你也就在路上倒处看萨摩、哈士奇……”
　　张朝鹤心虚低头，老婆是老婆宝贝是宝贝，我看看其他品种狗狗有错吗——没有！！
　　两个人一路拌嘴一路吃了午饭，饭后张朝鹤积极洗碗表现自己，程嵇雪便把刚刚送来的定制西装连衣服带架子都推了出来……张朝鹤一眼就看到了最独特的那件带孔雀金蓝绣纹的西服！
　　他立刻怂恿程嵇雪换上看看！
　　趁程嵇雪拎着衣服回房间，张朝鹤也在扒拉他定的新衣服。其中有一件双拼秀款非常亮眼——原本是深海蓝的主调，但张朝鹤酷爱撞色，硬是要求设计师改成了幽沉暗血色的红拼黑。
　　不过改完之后好看是好看了，但整体也浮夸了不少，日常穿出门大概会黏整条街眼珠子的那种炫酷？
　　张朝鹤跃跃欲试换上——小张总不愧是天生的衣架子，他整个轮廓本就幽深大气，穿上这套更加显得华贵复古，仿佛从暗影古堡里走出的古老血族。
　　就在此时，程嵇雪也从楼上下来。定制西服优雅笔挺，将他宽肩窄腰的优势烘显得淋漓尽致；而袖口领封处滚匝雀蓝色镶边的设计更是与点翠胸针相得益彰，流露出一种独特的中式宫廷之美。
　　两个人往穿衣镜前一站，虽然是东西不及的两种巨大风格差，但却意外地十分搭配，一点都不突兀。
　　张朝鹤整了整衣领，正觉得这一身好像有点过于素净，得再添点什么花里胡哨的小配饰时，却见程嵇雪突然拉过他的手，给他戴上了一枚巨大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张朝鹤莫名觉得很眼熟，于是对着光端详了一下，这才想了起来：“这是那个吗？”
　　程嵇雪笑着点头。
　　这就是之前拍《簪缨》的定妆照时，程嵇雪贵妃宫装套戴的那颗非常漂亮的红宝石戒指，当时他还开玩笑以后要送程嵇雪一枚真的，现在想想还犹如昨日一般。
　　这戒指浮夸奢丽，宝石台面大得像块漂亮的镜子，对着灯光看去真仿佛有灼赤的火焰在汩汩流动。张朝鹤在手上掂了掂，开玩笑道：“这个送给我了，以后还你个真的！”
　　别说，因为用料扎实充足，落在手上还打人打得挺疼。
　　程嵇雪有些不好意思：“这就是真的。”
　　张朝鹤刚「哈哈」到一半，一听这话边手一哆嗦，差点把戒指荡飞出去！他慌忙握住戒指，呆滞发言：“啊？”
　　程嵇雪看起来还挺淡定，好像说的是路边普通一块砖头一样：“真是真的……这是我一位已经仙逝了的师父留给我的。”
　　其实也没有错，只不过当时师父所赠那枚戒指是玻璃烧制的道具，而程嵇雪后面机缘巧合拍到了一颗差不多大的15ct鸽血红，就拿去镶了枚一模一样的，将原本那只戒指好好珍藏起来罢了。
　　张朝鹤震惊地捧着这枚戒指……当时他还在感慨人造工艺居然已经达到了如此水平，结果却被事实无情打脸，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宝石？
　　等一下，这个越大越贵……对吧！
　　张朝鹤：他竟然如此有钱！
　　我当时居然还以为他真的身无分文，主动替他还了三百万的债！他悲从中来，带着戒指轻轻锤了一把程嵇雪：“你不会还有其他这种……吧？”
　　这种以为是道具，实际上却是可以到收藏级的真品！
　　程嵇雪决定趁机坦白大秘密的冰山一角，不动声色地侵蚀他努力赚钱的冤种老婆：“还有几副头面、发冠之类的。”
　　张朝鹤：好像听起来也没有特别恐怖。
　　程嵇雪又补充道：“X省博物馆的是复制件，真品在我这里。”
　　张朝鹤：“……”
　　张朝鹤差点痛哭出声：“你还我的三百五十万！”
　　怎么有人这样啊！说好的你没有钱呢！为什么这人手里还有这种东西啊！
　　程嵇雪看起来手足无措：“那我给你写个欠条吧，这些都只能收藏，不能在市场上流通。”他看了看张朝鹤手里那枚硕大的宝石戒指，不好意思道：“我拿那个抵给你，行不行呢？”
　　张朝鹤把戒指往手里一藏，假装生气道：“你都给我了，不能用这个抵，你不能耍赖！”
　　然后他自己开始耍赖：“要不你亲我一下，就当抵债了！”
　　程嵇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张总多亏呀，得多亲一下。”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带着薄荷糖味道的吻，然后程嵇雪还轻轻啄了两下他的帅气老婆：“哎呀，多亲了一下。”
　　“张总要不要再亲回来呀？”
　　张朝鹤只好勉为其难地红着脸又多亲了一下——有便宜不占大笨蛋！
　　不过他也在心里琢磨再给程嵇雪镶一枚其他的漂亮戒指……一定要豪镶，主石旁边还要再镶一大圈钻石！
　　必须在造价和气势上都碾压端端同学！
　　一提到戒指，张朝鹤突然想起别人在一起都上要带漂亮的情侣戒指的，他和端端也必须有！于是他高兴地提议下午去订戒指。
　　程嵇雪很怕他热情来得快去得更快，更怕短时间内他就失去了在大鹅眼里的魅力和神秘美。他想了想：“下午我得去赴大张总的约，要不然改天？”
　　张朝鹤一想，那确实是很重要：“加油！”他犹豫了一下：“要是他真的很凶……你就说上厕所逃跑吧！”
　　程嵇雪被他小鹅脑袋瓜里的奇妙想法都给逗笑了，两个人又腻了一会儿，才各自回房间睡午觉。
　　⚹
　　中午张朝鹤保持了一贯的作息时间醒来。他伸了个懒腰，决定下午正大光明翘班，就窝在床上玩手机等程嵇雪回来。
　　他打开粉红站，本来是打算看看有没有新的有趣视频，首页在跳出了未成年人监管提示后，却突然又跳出来一条提示：“您本月的合约直播时长还有8小时未完成，尽快开播不要让粉丝老爷们等太久喔！”
　　张朝鹤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什么合约，什么直播时长？
　　他跑到自己的通知信箱里——张朝鹤一向不喜欢开推送，今天偶然一看才发现，官方居然已经催过他好几次了？
　　他立刻去问陈特助，陈特助又去问运营，这才给他答复：“张总，您的粉红站账号签的是合作合约，每个月需要直播满12小时时长，应该是本合约月截止之前您还有8小时的直播时长……加油！”
　　张朝鹤心说那确实，我就上次给《反叛光年》做宣传开了一下直播……怎么还有八小时！
　　以前他做影视区up时，也有混时长的经历，可谓是水时长熟练工，他也清楚12小时其实是非常低的时长要求，毕竟人家平台方也不是做慈善的嘛！
　　开机！Steam游戏启动！
　　张朝鹤得意地想——这就不能怪我打游戏了！
　　他换了一件相对正式而舒适的衬衫……有些人上半身穿得正儿八经，下半身却还穿着家居大裤衩！因为懒得去书房，所以张朝鹤就搬来移动笔记本，在隔壁活动室窗边边晒太阳边直播。
　　他打开了直播间，随便从游戏库里面选了一个冒险解谜小游戏开始水时长。
　　而他的开播推送也被平台方发给了关注他账号的粉丝们，很快大家就一股脑冲入了直播间！
　　【哇！摸鱼人的福报，我滴鹅居然开播了！】
　　【芜湖！奶奶你关注的主播居然开播啦！！】
　　【老婆竟然还开了摄像头！prpr好帅好帅！】
　　一直偷偷关注弹幕的张朝鹤微微皱了下眉——怎么还有叫老婆的！
　　请对国民老攻有一点基本的尊重谢谢！
　　大家都对小张总突然开播感到诧异，还有粉丝眼尖，发现小张总好像是在家里开播的？
　　【你为什么没在上班？为什么不上班不上班！（指指点点）】
　　【好哇，我要向上次那个有胸肌的助理小哥哥举报老板不上班，希望小张总立刻交出小哥哥的联系方式！】
　　【一人血书换个摄像头！霸总怎么可以用这种模糊不清的摄像头！让我看清——】
　　张朝鹤淡定回复：“我在用笔记本，大家随便看看。”
　　水时长而已，我才不要开外接摄像头，太高清的话万一大家都看见我刚起床眼睛上的眼屎怎么办？
　　霸总不要面子的吗？
　　张朝鹤手指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自带键盘上辗转腾挪，大家只能通过笔记本那略带鱼眼效果的破摄像头努力分辨小张总的盛世美颜……
　　正当小张总又打过一关，活动手腕时，他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不只是观众朋友们一愣，连张朝鹤都下意识一惊——只见刚回来的程嵇雪正在房间门口看他，手里提着一份新鲜打包的雪冰：“点点别玩啦，快来吃雪冰，我特意去十一尾路那家打包回来的。”
　　弹幕暴增：
　　——
　　【我超，名场面合影！！】
　　【我敲这是程吧？？】
　　【等一下，他喊的是啥？点点？典典？】
　　说时迟那时快，张朝鹤眼疾手快退出直播间，并一巴掌扣上了笔记本盖——他第一想法不是「完蛋，暴露了」，而是……
　　完蛋，全网都知道我叫点点了！！
　　还会有比这更社死的吗？？
　　作者有话说：
　　大哥：一位母单选手试图情导师（大雾）；
　　端端小号小程：表面很穷，实则收藏品非常贵；
　　点点：全场唯一限量级冤大头（？）；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更晚了终于揪顺溜了呜呜呜！今晚还是照常更新！（啾咪！）
　　今天的投喂名单！亲亲小天使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微博热搜爆红, 在各方势力煽风点火以及粉丝们的激烈讨论之下，#小张总恋情曝光#、#程嵇雪背后金主#甚至还有#鹤雪同居#等各种话题节节高升，瞬间引爆娱乐版面。
　　各派大混战, 有正常吃瓜的：
　　【我靠这算同居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 我本以为程算是很有前途很清流的那种实力派, 这塌房来的也太快了吧】
　　【大家看一下他才正式出道多久……真就每一档资源都有嘉盛老总带着, 皇后级别待遇了属于……资源咖】
　　【啊？资源咖也谈不上吧，他的资源算是好的但是也没到逆天的程度啊？而且感觉从目前的路透来看表现也算不错的】
　　【他推开门那一瞬间我心都碎了……好好的演员为什么要和资本扯上关系？】
　　还有粉丝在哀嚎：
　　【让他独美啊啊啊！！】
　　【粉谁谁恋情曝光, 救命……】
　　【不是吧这也太突然了吧，小张总搞钱不要搞对象啊！！】
　　cp粉集体过年：
　　【焯！我说什么来着！朋友们解放了！】
　　【恭喜鹤雪重回革命老家！】
　　【上次假装是朋友来暂住就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不让大家开嗑（尖叫）】
　　【hhh还有那个倒霉狗仔, 大家都在喷他蹭热度，我好想替他说一句你才是真火眼金睛！】
　　【既然已经闹上热搜我就不装了, 指路粉红站号xx，邀请大家开启嗑糖一天！】
　　黑粉们也尽职尽责到岗：
　　【笑死，人家张家什么段位的豪门, 能要你个十八线当儿媳妇？】
　　【开始孽力反馈了家人们，我不信他这不是故意逼张官宣的！】
　　【笑死, 原来高岭之花人设人后在给金主爸爸卖屁股，别扯什么实力派了，都嫁入豪门了还假装吗？】
　　【呃就这还官方盖章的优质偶像？包养小明星还优质吗？】
　　还有混乱中立人暴言：
　　【所以dian dian是哪两个字？点点？典典？电电？】
　　【典典吧……另两个和我家楼下狗重名……我不接受！】
　　【我真的会笑死, 原来张百万小名叫典典，典中典嘻嘻！】
　　刹那间群魔乱舞，微博堪称赛博哥谭市，各方纷纷重拳出击，嘉盛官方只能装死, 假装大家都在喝下午茶没空看微博。
　　微博程序员们加紧维护, 生怕微博当场崩溃？
　　而此刻, 半个嘉盛公关团队都聚在了自家老板家里。
　　今天，我们欢聚一堂，为娱乐公司顶流、虽然没有代表作，但荣获央视爸爸盖章优质偶像的公司老板恋情曝光而，买单。
　　张朝鹤和程嵇雪乖巧懂事地坐在桌边，桌子上还有一盒已经被吃光了的雪冰……桌子左边坐着正在冷笑的成学兰，和一脸「我就知道如此」的江特助。
　　连陈特助都只能屈尊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和菜叶同席。
　　成学兰愤怒咆哮：“说好的没有任何私人关系呢？这就是没有私人关系！？”
　　江特助：“哼。”
　　菜叶：“嘎。”
　　陈特助：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成学兰再次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朝鹤唯唯诺诺，霸总尊严尽失：“前几天……”
　　“前几天？！”成学兰血压和声调全部飙升：“前几天！！就几天你就给捅出去了！”
　　在成学兰设想里，程嵇雪：作品依次上线、阶梯式进步，文娱两开花，顶流影帝，30岁之前达到演员行业头部顶尖位置，从此江湖上留下程影帝两开花的传说。
　　现实：拍的剧没上，综艺还在剪，作品没上线，绯闻一大堆，还跟顶流总裁直接实锤同居？
　　成学兰发火，在场人员无不缩头，公关部都在战战兢兢和水军职黑斗争，顺便等待成学兰的下一步指示。
　　江特助看成学兰正狂搓脑壳，替她发问道：“张总是怎么想的呢？直接公开？还是澄清？”
　　张朝鹤看了一眼程嵇雪——这也是在公关部赶到之前大家说好的。
　　就在张朝鹤把笔记本扣上的一瞬间，程嵇雪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两个人坐在阳台边，体会着阳光洒落在身上的最后一点美好。
　　张朝鹤沉痛道：“我没想这么快公开的。”
　　程嵇雪贤惠表示理解，并且还表示自己愿意接受张总的一切决定。张朝鹤看着他眼底那点如风中烛火般摇摇欲坠的失落酸楚，忍不住解释道：“其实……我主要是打算着要先干掉季二再和你公开的。”
　　第无数次被干掉的季二有口难辩：其实你真的可以不干掉季二，甚至可以选择和季二公开的！
　　但张朝鹤对「季二」这个人物负面情绪和反抗情绪都太过激烈，程嵇雪不敢贸然开口，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那你打算怎么干掉他呢？”
　　大不了就先让大鹅干掉一次……程嵇雪悲伤地想，谁让他以前不积德。
　　其实张朝鹤已经不是特别讨厌季二了——自从得知季二就是季伯阳之后，张朝鹤就觉得一切好像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再加上季伯阳好像看起来的确对程嵇雪兴趣不大……
　　张朝鹤其实已经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没有再想起这颗美好生活里的老鼠屎了。
　　可是他还是觉得防患于未然，先富起来才能和季二掰手腕——虽然季伯阳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小说里描绘的那么可怕？
　　可能是因为我没看完，张朝鹤替心里那个「反派季二」做形象建设，一定是他后期会有更牛逼的主角攻光环！
　　“不管怎么样，我要先赚够一百亿再考虑感情问题。”张朝鹤高傲冷艳道：“不满百亿绝不成家，不满百亿绝不公开！”
　　以最饱满的状态和终极大反派季二对抗，让他知道，你爹来咯！
　　听得此言，一小时之前的程嵇雪和现在的成学兰都不约而同地面露痛色：成学兰：虽然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痛心？
　　程嵇雪：看来除了得让大鹅如愿干掉季二一次，最糟心问题还是大鹅赚不够百亿我就永远无法扶正）
　　成学兰被肇事人员无比配合的态度搞得沉默了片刻：“那张总先发微博澄清吧，咬死了是朋友关系，因为上次的硫酸事件产生了心理阴影而借住。”
　　张朝鹤曾经觉得最无语的，就是各路明星们死鸭子式公关。每次看到实锤锤得明星们头都裂了，他们还在闭着眼睛把人民群众当大傻子骗，张朝鹤就觉得十分好笑和愤怒。
　　结果屠龙者终成龙，张朝鹤最终也昧着良心走上了死鸭子嘴硬的道路……
　　距直播事件发生近两小时后，身陷包养门的小张总终于连发三条微博澄清谣言！
　　第一条，老生常谈律师函，但放在嘉盛号称疯狗法务的法务部身上，似乎也挺有威慑力的；
　　第二条，预料之中澄清贴，先说大家都是社会主义好兄弟嘛！又再次控诉了泼硫酸罪犯的暴行给受害者留下了多么深的心理阴影，小张总都是出于帮朋友忙才会请人到自己家里暂住；
　　而最后一条则彻底引爆热搜——
　　“@张朝鹤_V：因本人业务繁忙，特决定身家百亿后再考虑情感问题，在此之前只谈工作，不谈感情。”
　　没多久，#张百亿#就在公关部、路人、粉丝们以及黑粉们的共同努力下冲上了热搜首位？
　　【我草很可信朋友们，这个话说得可比前两条放屁一样的澄清真实多了！】
　　【报！通过各路官方软件和公示文件、福布斯实时榜单信息整合，粗略估计小张总身家目前应该在47亿左右，四舍五入已完成目标二分之一，加油！】
　　【我睡一觉起来怎么突然就从张百万升级到张百亿了？崽崽加油呜呜呜快点上新游戏新联动新电影新剧让我花钱啊啊啊！】
　　【救命百亿，百亿几个0啊？我胆子也忒大了，这都敢想……小张总这辈子真的还能脱单吗？能吗能吗能吗？】
　　【我不懂但大为震撼，这个澄清也太硬核了吧……其实也没必要的张总，真没必要的！！】
　　【我给大家解读一下，第一条律师函：不许瞎说，第二条澄清：找个理由，第三条暴言：图穷匕见……说吧还有什么最近要上的，我钱准备好了！】
　　【你一块我一块，张总明天谈恋爱！（doge）】
　　……
　　张朝鹤看了评论觉得十分震惊，他立刻向财务总管江副总确认自己的财产信息：“什么，我已经有47亿了吗？？”
　　我怎么不知道？
　　江特助淡定回答：“其实会比这个数字再多几位的，网友们统计到的数字除了您各种投资、名下公司股权、和持有的恒隆、晟景集团股份之外，其实并未包括您名下的不动产收藏品等流动资产，如果把您那座岛也算上的话，您的身家应该离百亿也就差小几十亿了吧。”
　　张朝鹤看起来很需要一个吸氧机：我怎么这么有钱？今天刚发现程嵇雪好像挺有钱，突然又得知自己好像比想象中的更有钱——庸俗的小土鹅只知道看银行卡余额和估值，不知道自己名下竟然还有这么多隐形的值钱资产？
　　在一旁全程围观的成学兰和陈特助捂着太阳穴怀疑人生：“……”
　　我到底在操心什么，为什么资本家犯下爱情的错却要让我承担？
　　而程嵇雪也将江特助的话偷偷记在了心里。
　　他冷漠地想，不就是百亿吗？和扶正的特大危机相比起来这都算不上什么……他季庭端也可以自掏腰包，直接造亿计划！
　　扣1佛祖原谅我都不如扣1为小张总官宣事业添砖加瓦！
　　趁着嘉盛公关团队还在焦头烂额地为小张总的爱情大篓子随机应变地善后，程嵇雪却偷偷拿着手机离开一楼，回到了房间。
　　通过此次事件这次他学到了一个经验，那就是干大事不能不锁门！
　　程嵇雪先是认真锁门确保无误，然后才拨通了大侄子的电话——季伯阳快乐得像游弋在瓜田里的猹，冲浪得快要晕厥，接起电话正想刺探一下二婶的百亿计划，却听他二叔已经语气冷漠地主动提起此事：“你看热搜的百亿计划了吧？”
　　季伯阳连连点头：“看了看了！”
　　我鹤哥好狠的心啊，一句话让我二叔没名没分继续跟着他！
　　好霸总！
　　结果下一秒，他二叔却用淡定得仿佛在讨论一块大板砖一样的语气说出了极为恐怖的话：“准备一下开始投吧，他名下可以投的资产，投，都投，赶紧把他身家抬上百亿。”
　　“不要让这种小事耽误我谈恋爱。”程嵇雪冷漠道：“抓紧办。”
　　季伯阳手里的瓜「啪叽」一下就摔到了地板上，还快乐地蹦跳了两下，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后，被一旁的瓜皮给抢先吃掉了！
　　季伯阳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嘴贱：“您就是传说中的季端端百亿补贴吗？？”
　　作者有话说：
　　大侄子以为的二叔：委委屈屈，没名没分，人老珠黄后被二婶残忍踹掉；
　　二叔简单暴力的想法：百亿补贴，千金难买谈恋爱；
　　大鹅：不知道说什么扣1吧；
　　明天保6争9（恶魔低语）；
　　啵啵小天使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终于把上门兴师问罪的公关团队送走, 两个人并肩坐在地板上。地板冰冰凉，恰如大家此刻的心情。
　　“打电话了吗？”程嵇雪语气沧桑。
　　“打完了，马上就到。”张朝鹤叹气。
　　沉默了一会, 张朝鹤突然又问：“你觉得他饭量大吗？”
　　程嵇雪：“不好说。”
　　刚刚在程嵇雪出去打电话这么小小一会儿功夫里, 无人看管的大鹅再次冲出地球, 发出了来自火星的鹅叫：“这还不简单？我再叫点人来家里一起住, 团建总不会被冲吧？”
　　成学兰：未曾设想的道路，respect！
　　而等程嵇雪拿着手机刚坐回来, 就突然看见江特助正用一种非常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程嵇雪下意识也看了一眼张朝鹤，笑容十分标准：“怎么了吗？”
　　“刚刚张总提了个很好的建议,”成学兰皱着眉：“每天都叫不同的嘉盛艺人来和你们一起住，这样就算变相避嫌了。”
　　程嵇雪表情都裂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朝鹤，简直心碎成八瓣——我在努力给爱情大道推平路障，你却在旁边搞施工爆破？
　　为什么要叫电灯泡来？是嫌家里的LED灯不够亮吗？？
　　而张朝鹤还一脸得意, 眼角眉梢都写着「我真聪明啊」：“这总不能还有人黑我是聚众吧！”
　　程嵇雪：我已经开始在为我的余生担忧了。
　　而关注金主事件的网友们也突然刷到了一条新微博：
　　@嘉盛娱乐_V：感谢广大网友们的关心，张总决定每天邀请一位在职艺人或朋友到家中同住, 用行动粉碎不实传言！抵制流言、拒绝恶意猜测！
　　大家猜一猜今天受到邀请的是谁呢？
　　【啊？？这又是什么澄清方式？】
　　【救命，好像很有用但其实很没用……嘉盛哪个猪脑子想出来的避嫌手段啊！】
　　【朋友：电灯泡电费给我结一下，谢谢谢】
　　【答应我, 别搞有的没的赶快百亿然后直接结婚好吗！】
　　【别努力了，姐妹们眼里小程孩子都生仨了，快点赚钱然后扯证行不行！】
　　【典典（阴暗爬行）（扭曲）买游戏包的钱已经充好了，倒是快点开活动啊你！】
　　刹那间什么五花八门的评论都浮现了出来……张朝鹤本以为会受到群嘲，结果竟然发现大部分人不是在催他结婚就是在催他搞钱？
　　张朝鹤：好逆反啊你们！
　　他放下手机, 蔫蔫地问道：“你和大哥怎么样了？”
　　程嵇雪心说还能怎么样了, 大舅哥纯属关心则乱, 他色厉内荏，我很快就能干掉大舅哥迎娶鹅子了！
　　更别提刚刚他还在晟景总部看到了大侄子……据说侄子和大舅哥合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关系还非常不错？
　　让侄子找机会再进一下谗言这岂不就稳了！
　　程嵇雪看起来胸有成竹：“大张总已经同意了。”
　　张朝鹤大力拍了一把他肩膀：“我就相信我大哥不是白雪公主的恶毒母后！”
　　程嵇雪一口老血差点被擂出来，他艰难一笑：“我们一定可以打败重重险阻……”
　　只要你不再背刺艰难的开拓者！
　　⚹
　　今天邀请到的被祸害嘉宾是陈特助，其实如无意外，估计往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将是陈特助来站岗……站几天等风波过去，陈特助就会被无情踹开，从甜蜜二人世界圆润地消失。
　　程嵇雪幽怨地看着张朝鹤——他正抱着布偶弟弟橙崽猛吸，每当程嵇雪说点什么就快要把张朝鹤的注意力从猫身上吸引走时，橙崽就会娇软地长长「喵——」一声！
　　程嵇雪咬牙切齿但无计可施，比柔弱，他当然比不过小猫咪。他只能无奈认栽，努力准备晚餐试图重新夺得陛下宠爱。
　　猫能给你做好吃的龙虾煲吗？不能吧！
　　而张朝鹤也已经重新开播，他怀里抱着橙崽，连游戏都不打了，干脆乱水时长。
　　大家本来就在蹲他的直播间，一见他开播立刻涌了进来，结果张朝鹤提前就声明不再回应任何有争议问题，看热闹的走了一批、胡言乱语的房管封了一批，最后就剩下真正因为好奇而进来的粉丝们了。
　　“谁家的猫……”张朝鹤边捏橙崽肉垫边念弹幕上比较友善的问题：“是陈特助家的，今天是陈特助过来一起丸。”
　　【肌肉小哥哥养了只布偶猫？】
　　【我不理解，可能是嘉盛全员随老板吧……】
　　“想看我的衣柜？”张朝鹤把橙崽放下，“我得去看看有没有收拾衣帽间……”
　　他拉门出去，准备去卧室看看自己衣帽间是否能见人，却突然听到了陈特助的惨叫声——张朝鹤夺步冲回去一看，竟看到菜叶正在满屋撵着橙崽跑！
　　好在菜叶虽然气势汹汹，但攻击范围非常平面，基本碰不到灵活上蹿下跳的橙崽，一猫一鹅满屋鬼跑的咚咚声配上陈特助的公主式尖叫，显得十分鬼畜。
　　施暴鹅家长小张总立刻一声暴喝：“菜叶住口！”
　　然而，他刚刚没有关门。
　　于是全国人民都在收音筒里听到了从小张总家里传来的、那犹如动物园群猩聚集一样的吵闹声。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觉得很意外】
　　【如果小张总第一天就以这种造型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大概会感到恐慌，但现在……】
　　【尊重一点，要叫张百亿！（狗头）】
　　很快，小张总就犹如无事发生般板着一张高傲冷艳的脸出现在了摄像头里，他看了一眼弹幕——弹幕都在「哈哈哈」。
　　张朝鹤满脸莫名其妙：？都在哈什么？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成熟稳重地捧起笔记本，打算负重前往衣帽间，屏幕上弹幕立刻暴增：
　　【我希望up主知道，有一种也可以开播的便携移动电子设备叫手机】
　　【猫猫呢？看猫猫，猫猫！】
　　张朝鹤沉痛地回答：“猫猫被没收了。”
　　陈特助坚决认为张朝鹤是要伙同嘴欠的的大鹅菜叶谋害他的甜心橙崽，遂将橙崽抱走，以图和菜叶无情隔离。
　　菜叶好不容易盼来的新鲜小朋友当场消失在了它的视线里——他只能非常难过地收起翅膀，跑到厨房去看程嵇雪在搞什么……然后便惊奇地发现居然有新鲜的大钳虾！
　　趁着程嵇雪正转身拿食盐料酒的功夫，菜叶已经仰仗着灵活身姿凌空一跃，直接扑腾掉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龙虾！
　　它叼着小龙虾火速逃离案发现场，却不幸一脑袋撞上了刚刚从活动室出来的张朝鹤。
　　张朝鹤痛呼一声，手机摄像头便当场一跌，刚好对准了正用内八字姿势可怜兮兮站着、试图掩盖噼里啪啦在地板上挣扎的小龙虾罪证！
　　张朝鹤捏着菜叶翅膀把它提起来，果然发现地上有一只狼狈挣扎的小龙虾？
　　【噢噢今晚小张总吃龙虾！】
　　【我看见了！菜叶在偷吃小龙虾！】
　　【张总你要不然开个菜叶观察频道吧（羞涩）】
　　本来大家说好要参观小张总衣帽间，结果菜叶一出现，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纷纷要求参观菜叶的生活！
　　而微博上正赛博混战的各方人马也终于得到消息，他们这边吵的昏天暗地，结果小张总居然在粉红站直播宠物大鹅的罪恶一生？
　　身陷绯闻事件的另一主角更是没什么反应，好像正在小张总家的厨房大展厨艺，爆炒龙虾……
　　【我不太理解，所以这态度是干脆摆烂了吗？】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俩真的都不需要女友粉男友粉，脱不脱单好像对他们的主职工作都没什么影响？】
　　【我本来想问程为什么不怕掉粉，结果一看微博……他微博只有一条用三派不同的唱腔唱《白蛇传》的视频……】
　　【对……那个是之前有人质疑他基本功时候他发的，这人完全都不营业的（怒）】
　　【散了吧散了吧，u1s1我还挺希望他俩在一起的，确实配】
　　各怀心思远程参战的各方：？
　　啥啊，怎么就散了，不是今天白天还一副娱乐圈地震的架势呢吗？怎么晚上就开始很配、祝福了？？
　　而且后来甚至越发展越离谱——好像比起小张总的爱情故事，大家更关心小张总的赚钱事业？
　　之前有小张总参与或者署名的各类投资各类大饼全都被翻了出来，纷纷被催到底什么时候能上市圈钱！
　　连江特助也发现……好像小张总名下资产都在稳定而快速地增值……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好好的恋情曝光风波最后会变成这样。
　　所以这波小张总其实是在大气层吗？
　　⚹
　　晚饭之前，张朝鹤得以下播。
　　今天水时长水得十分成功，连日后如何水视频张朝鹤都想好了——就挂着直播间给大家参观菜叶的一天……不用一天，半天就可以挂满直播时长准时下班！
　　程嵇雪把龙虾煲摆上桌，陈特助看起来非常震惊，他若有所思地拿起筷子：“这就是您好几天不上班的真相吗？”
　　这他要如何打败妖妃解救陛下！
　　简直无解呜呜呜！
　　结果饭吃到一半，陈特助突然接到了运营的电话——等他回来时，张朝鹤正和程嵇雪小学生打架一样互相丢碗里的葱段和姜片，看得陈特助老人皱眉。
　　“张总，”陈特助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揉了揉鼻子，经过漫长的施法前摇，终于说出来了接下来的话：“运营那边说，想问问您愿不愿意让他们蹭一下热度……”
　　张朝鹤：？
　　怎么又蹭热度！上次蹭热度还是《簪缨》剧组官宣定妆照！
　　不过好在钱都是流向自己的口袋，被蹭一下就蹭一下——张朝鹤优雅放下筷子：“蹭呗。”
　　陈特助看起来欲言又止：“嗯……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
　　张朝鹤非常理解地点点头：“可以，怎么做。”
　　陈特助十分羞愧地把策划文档发给了小张总，而张朝鹤的表情从淡定到大为震惊只需要两秒，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难以置信地举起手机：“？”
　　陈特助心虚低头——老板受辱就是助理无能！
　　可是助理又能怎么样呢qaq！
　　张朝鹤怒道：“所以这就是运营想出来的新营销手段吗？”
　　陈特助绞尽脑汁：“嗯……其实往好了想张总，这个可以重复利用，痛苦一次，一劳永逸。”
　　张朝鹤怒而丢手机：“不拍！”
　　一旁的程嵇雪捡起来被甩飞出去的可怜手机看了一眼，就差点被笑出声来——他努力憋笑劝张朝鹤：“很新颖呀张总！的确很吸引眼球呢！”
　　“借着这次的热度，再搭配上这个，一定可以吸引更多潜在客户，离您的百亿目标是不是又进了一步呢？”
　　张朝鹤悲愤道：“你们就是想看我录……录这个！”
　　程嵇雪和陈特助同时笑出声来，最后程嵇雪用明天中午吃小酥肉口味冒菜诱惑，才换来了小张总妥协。
　　吃完饭后张朝鹤随便找了栋墙当背景，他最后看了一眼台词，绝望地闭上眼。经过磕磕绊绊的录制和拍摄，陈特助也终于完美完成任务，把视频文件发送了给运营。
　　张朝鹤：我放弃了尊严和骄傲，你们关心吗？不，你们不关心，你们只知道哈哈！
　　⚹
　　昨天热搜上吵得如火如荼的景象犹在眼前，大家本以为今天可以获得短暂的安宁，结果突然间醉刀联名服饰品牌首先放出了一条视频，然后《反叛光年》紧跟其后、《流离之都》和《簪缨》纷纷加码……
　　各种乱七八糟有小张总股份的投资和相关项目也集体放出视频！
　　这条视频看起来平平无奇，封面都是本品牌的巨大logo，然而点开后，却露出了小张总那张英俊深邃的帅脸，他站在一片看起来就非常奢豪的灯光下，表情稍显有些生无可恋。
　　网友：？
　　下一秒，小张总举起了一个白色纸板，板子上写着「帮帮我们」，而与此同时，他也用他那低沉性感、充满磁性的声音，坚定但赖赖唧唧地背诵起台词：“产品滞销，帮帮我们吧，货架已经填满了，真的卖不动了！”
　　网友们：？？
　　魔性的「帮帮我们」火速席卷了各大品牌！一开始因为是嘉盛内部的创意，还只有和嘉盛有合作的各大品牌和企业有视频授权；后来恒丰和晟景的负责人全都找上门来，要走了原视频——
　　再后来，全国都沦陷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全都开始滞销？
　　【帮帮我们，笑死我了是哪个鬼才让小张总来录这个的啊！】
　　【图穷匕见了属于，其实你也不想谈恋爱，只想赚钱对吧！】
　　【我蹭我自己，哈哈哈！！】
　　【有病吧哈哈哈，不要顶着帅哥的脸做这种奇怪的事啊大鹅！】
　　张朝鹤躺平，拿着手机绝望地想：互联网冲浪是否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真的还有资格踏入互联网冲浪的领域吗？
　　毕竟怕被法务部找上门，许多和恒丰晟景都有亲密合作关系的企业，也都找上门来，试图花费一点小小的价格买走本视频的使用权。
　　因为大家都是关系户，嘉盛也不好意思拒绝——所以在报批张总之后，张朝鹤只能无奈签字，很快本条视频就被应用到了各类宣传里！
　　再然后，张朝鹤就成功被网友们抬入鬼畜区，毕竟是非商用、非恶意剪辑，大家开始疯狂制作小张总之歌、小张总滞销视频。
　　完全没想到这玩意能成为经典永流传的张朝鹤：很快该死的运营又开始发消息——组长贺光阴甚至大胆提议，可以在购物网站上开放一个自动购买端口！如果有人想要下载并使用素材，只需要支付十几元，而销售所得将全部投入公益基金会，用于扶农助农、推广滞销农产品中去。
　　张朝鹤：？
　　他一跃而起：“等一下，我们其实是一个无情的资本家公司！”
　　贺光阴据理力争：“反正现在大家都在用这个素材，不卖白不卖啊！”
　　张朝鹤非常崩溃：“究竟是谁先提出来这个创意的！”
　　贺光阴扭捏了一下：“其实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捏！”
　　反正小张总的形象已经完全没法要了——隔壁小王总已经有样学样，妄图成为国民霸总第二，你努点力巩固一下地位怎么啦！
　　经过大家的集体协商，素材购买端口不但选取了其他公司旗下的购物软件以增加透明度，购买者还可以实时看到出售份数和增长速度。所得善款也将在截止后全部捐赠给官方公益基金会！
　　而张朝鹤也在绯闻之后72小时内，再次获得了官媒的……点名表扬。
　　嘉盛全体运营、陈特助：离了个大谱？
　　成学兰：下次公关干脆不要叫我了，你们自由发挥吧，神经病！！
　　张朝鹤也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结果在没两天之后，京剧协会突然打电话给程嵇雪，询问他是否愿意参加公益演出？
　　程嵇雪仔细询问了演出的相关细节后，发现自己比较熟悉的各位师兄和同门师姐们也有参加，遂欣然赴约。
　　至此，因为恋情曝光的大瓜后续太过魔幻，基本除了cp粉们还在抓耳挠腮地期待后文，事情影响已经被降至最低——大部分人终于意识到，啊，原来活在公众目光中的明星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和生活。
　　只要不是刻意营销单身人设，有没有恋人似乎也并没什么重要的——和某个人牵手只是人生路上一段必经的旅程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
　　所以当这天晚上，程嵇雪照例偷偷打开鹤雪超话时，竟突然发现顶上热度最高的一条微博如此写道：
　　@陈七rua：即使鹅百亿之后官宣的那个人不再是小程，也没有什么遗憾啦！虽然不知道最后大家会走向何方，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陪伴过。衷心祝福他们越来越好，分开后彼此也能拥有美好的人生。
　　【是的！希望他们都能过得幸福，不要被外界的声音所影响呀！】
　　【我们喜欢他们，是希望他们更好！】
　　【是的！即使以后鹤雪cp没有了，我也会铭记和姐妹们并肩嗑cp的日子！】
　　只是打算吃点好的再睡觉的程嵇雪：？
　　怎么突然间，我的超话就好像要没了一样开始弥漫起生离死别？
　　不是我他还想和谁官宣！难道他还想和别人宣？程嵇雪咬牙切齿，他终于意识到了张朝鹤是个多么、多么惹人觊觎的香饽饽！
　　程嵇雪辗转反侧，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危机心情，打电话给侄子，想问能不能快一点！
　　赚钱不一定快，花钱还能慢吗！
　　他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季伯阳应该已经快睡了，结果电话刚响，就瞬间被接了起来。
　　季伯阳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喂，二叔？”
　　程嵇雪愣了一下，语气如常问道：“你不舒服吗？”
　　季伯阳否定很快：“没有，我挺好的！你那边怎么样了？”
　　程嵇雪沉默了一下：“还行吧，就是我的cp粉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觉得我俩要be了。”
　　季伯阳也不知道——实际上他现在也非常心烦意乱，二叔给他打电话之前他都还在辗转反侧。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并聆听了二叔「更快更急」的指示后，乖巧大侄子表示一定办好！
　　而就在程嵇雪准备挂电话时，季伯阳却突然神差鬼使叫住了二叔。他语气有点心虚地问道：“二叔，你和二婶就，就这么定啦？”
　　程嵇雪觉得莫名其妙，他淡淡「嗯」了一声。
　　“不改啦？”
　　程嵇雪现在听到任何一点有BE倾向的发言都非常暴躁，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季伯阳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扭扭捏捏小声问：“那，那我俩以后各论各的，你叫我嫂子，我叫你二叔，成不？”
　　程嵇雪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所以是世界疯球了，是吗？？
　　作者有话说：
　　大侄子：各论各的（暴言）；
　　大鹅：季二为什么会这样；
　　小程：？侄子为什么又在背刺我；
　　《冤种的一家》
　　有些宝贝留言说大哥和侄子的cp有点奇奇怪怪，我解释一下！首先这个设定其实很早之前就有啦，也有进行过一些小小的铺垫，不过可能铺垫的太少大家都没有看出来orz，对于大哥来说大侄子就是弟弟的一个朋友and志趣相投、爱好相同的合作伙伴，并不知道小程和大侄子之间的关系；他和大侄子之间大概是一种由于工作惺惺相惜然后暗然心动的发展，毕竟大家都是科研老总和搞钱小能手嘛！然后就是大哥不会一辈子都单着，他也需要从不能理解弟弟的「恋爱脑」但真香这个转变过程-就像大哥刚登场时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但是唯一一点小小的不能算是缺憾的遗憾也会在生活中被填补这种感觉？
　　大哥和大侄子不会算是副cp啦！感情线基本也不会有太多提及，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互相填补而不是完全占据-大概还是会一如既往地鸡飞狗跳一家人！解释完毕，鞠躬！
　　感谢投喂的小可爱们！是谁丢进存稿箱没有设定发表时间，是我qaq；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对于季伯阳来说, 他也是无辜受害者。
　　本来经过合作，他和张印山志趣相投、思维高度一致，双方都很欣赏彼此, 有革命友谊向不纯洁方向发展的倾向……
　　结果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重大问题——张印山是他鹤哥的大哥, 鹤哥是他板上钉304不锈钢钉的二婶。
　　那么他们之间辈分究竟该怎么算？
　　季伯阳：无意中超级加辈！
　　但对于张印山来说, 他并不知道季家这叔侄俩背后有如此复杂的纠葛……季伯阳只是他一个重要商业合作伙伴, 如果后续变成老婆，两个人就可以合力打造相关产业的商业帝国, 一起实现崇高的人生理想！
　　季伯阳快被他二叔当初这一手愁死了，不过二叔二婶相遇在前, 他又不能说「要不你俩分手」吧。他吞吞吐吐：“嗯……你说老爷子会打死我吗？”
　　程嵇雪今夜化为沉默的碑石：“不会，”他叹了口气,“第一个挨揍的肯定是我。”
　　只是因为当时多戏精了一下，现在不前不后、不上不下，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巧合都赶在了一块。他也没有立场和资格谴责侄子, 毕竟即使没有他和张朝鹤横插一脚，季家未来也注定会和张印山有密切合作。
　　爱情龙卷风太快, 该来的谁也阻止不了。
　　叔侄俩相对沉默，纷纷为自己的未来发愁。
　　最后季伯阳叹了口气：“二叔你加油，我感觉大张总, 嗯……行动效率很快。”
　　程嵇雪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
　　“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他肯定会火速告诉鹤哥，然后……”季伯阳沉默：“懂得吧？”
　　“抓点紧啊二叔！”
　　程嵇雪迟疑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真的很好奇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有多久就会落下来。
　　季伯阳语带羞涩，但难掩得意：“你刚走他就告白啦……所以我说他这个人执行力很强的！”
　　程嵇雪感觉自己被重击，遂默默挂掉电话。他又想起了当时大张总瞎掰起感情问题头头是道、一点边都不靠的傻样……
　　他当时还暗嘲人家注孤生——结果背地里大张总保留了一贯作风、一击命中，毫不拖泥带水地解决问题！
　　而他, 现在还在纠结于如何在坦白局里成功活下来不被爆杀？
　　更别提现在大舅哥加入战场, 成为了最大一颗定时炸弹——他唯恐傻侄子和人家相处过程中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他老底当场被掀。
　　恐怕按照张朝鹤对「季二」的抵触程度来说，他将再无翻身之地！
　　⚹
　　张朝鹤还不知道危险正在迫近，但他知道他得去上班了。
　　现在人尽皆知，嘉盛顶流其实是公司老总，而且该老总大概能算上是娱乐圈最平易近人的老总，不但公司福报大大的有，还或将成为未来娱乐公司龙头之一。
　　而表现在其他公司和平台的合作上，就是大家都想来蹭一下热度……正巧最近的新概念选秀综艺里有邀请李懿茂出席导师，于是节目方含蓄邀请小张总来参加线上活动。
　　张朝鹤：人怕出名。
　　曾经在他还没把李懿茂从代写风波里捞出来时，他就曾经祝福李懿茂总有一天也会有资格站在导师席上。结果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就已经实现，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而张朝鹤带着左右护法来到公司准备上班时，途中也收获了公司员工们的深切注视——大家纷纷用那微妙而不可言说的目光在他和程嵇雪之间逡巡。
　　其实早在尚未东窗事发时，大家就已经公认程嵇雪有封后之嫌……所以上次微博曝光对于内部员工来说约等于锤死！
　　这大概是一种精神胜利……当天微博上硝烟弥漫，公司私下拉的小群却一片欢腾！连江特助都悄然冒泡发了个「。」，结果下一秒小张总放言百亿宣言，这才提醒了他们……
　　别嗑了，资本家在压榨你工作！
　　原来“。”不是已阅，是提醒他们狂欢到此结束。
　　结果张总再次现身，身边除了新任大总管还有皇后娘娘——这就是一种胜利！
　　陛下带人浩浩荡荡来到办公室，采用线上会议方式进入节目直播间。程嵇雪悄无声息坐在最远一组沙发上带着蓝牙耳机旁观节目。
　　本节目都是青春洋溢、漂亮非凡还能歌善舞的小男孩，大家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张朝鹤很快就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时刻因被侄子卖焦虑洗脑包而担心自己人老珠黄的程嵇雪：……
　　他把手机一放，非常认真地盯着张朝鹤的反应，妄图接收到小张总关切的目光。
　　然而没有——花花世界迷人眼，小张总已经完全沉浸在选手们带来的视听盛宴中，甚至还在主持人和导师们偶尔的互动中对年轻人们的才艺大加赞赏，完全忘了对面沙发那儿还坐着正宫娘娘！
　　程嵇雪冷笑一声……他就知道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片刻后，张朝鹤终于结束了第一轮比拼录制。这次他学聪明了，特意确认了摄像头和麦克风全部处于关闭状态，这才从他那标志性的办公桌前抬头看了眼程嵇雪——对方就像一朵阴暗角落里长着的漂亮蘑菇，头顶散发着幽幽的彩色毒素，隔老远都能看到那一大片弥漫的瘴气？
　　张朝鹤突然想起他刚刚确实看的太入迷，好像把老婆给忘了，不由得心虚：求生欲使他立刻热情微笑：“端端！节目怎么样？”
　　程嵇雪微微一笑，声音甜蜜蜜的——就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和温柔：“张总原来喜欢听美声呀？”
　　张朝鹤正色道：“怎么会呢！坚定弘扬传统国粹，打击歪门邪道——京剧才是百花之首！”
　　对不起了刚刚唱纯粹美声炫技那位小哥，你很牛，但目前情况下还是牛不过我老婆。
　　程嵇雪站起来走过来，轻轻替张朝鹤捏了捏肩膀——他刚刚都听见张朝鹤活动的时候骨节发出的脆响了，虽然生气但还是有点心疼。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目前影音都是关着的，突然低头冲着张朝鹤耳边吹气：“张总既然这么喜欢听京剧，那我给你随便唱一段吧。”
　　张朝鹤乖巧点头如捣蒜……他心里还在暗自发誓，等会儿帅哥美女们再好看，他也得定时抬头打卡，抵制诱惑，让老婆放心！
　　却见程嵇雪已经撒手，站得离张朝鹤远了一点点：“我给张总唱一段《大登殿》吧。”
　　张朝鹤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大登殿》，但他会鼓掌，遂见程嵇雪起了范儿就立刻捧场！
　　程嵇雪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王宝钏低头用目看，代战女打扮似天仙。”
　　张朝鹤：这个我熟！《红鬃烈马》，薛平贵和王宝钏嘛！
　　结果程嵇雪接着唱：“怪不得儿夫他不回转，就被他缠住了一十八年——宝钏若是男儿汉，我也在他国住几年！”
　　他本该遥遥一指代战公主，不过却现场应变，改为指了指陛下。
　　张朝鹤立刻听得膝盖一软：他听懂了，程嵇雪拐着弯骂他呢！
　　程嵇雪似笑非笑看着他，反正也是小唱，没有唱得多么正经——他故意唱得腔调如泣如诉、幽婉动人，生动形象地表显出了张朝鹤竟敢当着他的面看年轻漂亮小伙子时的心路历程！
　　张朝鹤红着脸看他，尽可能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再真诚一点、再愧悔万分一点。他正要过去安抚醋意大发的亲亲老婆，却听程嵇雪不依不饶继续唱道：“我本当不把礼来见，他道我王氏宝钏礼不端，走向前来用手搀——”
　　张朝鹤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被程嵇雪扶了一下，他眼里有浓浓的笑意，临了还颇为轻佻地摸了一把张朝鹤的手。
　　张朝鹤的脸瞬间唰地红了一片——正当程嵇雪期待着他再怎么撩回来、然后两个人顺理成章地蜜里调油，最好在办公室里来个刺激的亲亲时；
　　只见张朝鹤反手郑重地牵了一下他的手，然后以科研实验的谨慎态度，礼貌而不失认真地……也摸了一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程嵇雪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如果说刚刚他目光如游鱼般灵活生动，那现在一场冷风，鱼被直接冻死了。
　　张朝鹤还在那扭捏，觉得自己可真是太会了！他不太好意思抬头看程嵇雪的表情，所以自然也就没看到对方那犹如大润发冻了很多年的鱼一般，茫然、空洞的目光。
　　他心思雀跃地回到座位上，准备好造型等待导播通知他上线，然后他从宽大的屏幕后面伸头看着程嵇雪笑了一下。
　　程嵇雪：小鱼复苏！
　　他跟着张朝鹤一起傻笑，什么狗屁的深不可测、运筹帷幄人设当场一败涂地，他和他喜欢的人相对而笑……
　　好像不需要什么理由，就是想要和他一起露出笑容。
　　这次张朝鹤知道学乖了，他往那一坐浑身充满了圣僧般的肃然之气，看得后登场的选手们心内惴惴——怎么只是中场休息了一下，小张总突然就像入定多年的老僧一般凛然不可高攀？
　　张朝鹤同时记得这次坚定打卡，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但又不能太过频繁。两个人偷偷通过目光偷情，彼此都觉得好笑。
　　直播终于结束，程嵇雪还故意逗张朝鹤：“张总觉得哪位选手表现最好？”
　　机会终于给到张朝鹤，他这次主动把握机会，以强烈的求生欲高情商发言：“我认为演唱大登殿的选手表现最好，所以我决定晚上和他一起去吃花胶鸡！”
　　场外mvp笑出了声，主动贴过去挽住小张总亲了一口他侧脸：“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下一秒打算进办公室收直播设备的陈特助推开了门。
　　六目对视。
　　“对不起！”陈特助猛地关门！
　　张朝鹤吓了一跳，两个人赶紧分开，张朝鹤重新打电话叫陈特助进来，陈特助这次还特意多敲了一会门才进来，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提刚刚奸情被撞破之事。
　　张朝鹤可以装死，但陈特助不能……他憋了一会儿开口道：“张总，刚刚来了一个应聘的先生说您可能认识他，经理正留他说话，您看？”
　　张朝鹤听了还觉得很奇怪……认识他？难道是某次节目里的选手？单向认识也可以算认识吗？
　　不过他不觉得陈特助会放任一个选手来碰瓷他——张朝鹤猜了猜没猜出来，便问道：“叫什么名字？”
　　陈特助抱着直播器材一板一眼回答道：“他叫付雪竹，是金融系高材生，以前在季家子公司就职。”
　　张朝鹤表情放空：付雪竹不是已经被江特助钦点为笨比，强烈建议回收到垃圾桶里吗？
　　怎么又跑到嘉盛来了？
　　而程嵇雪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人怎么还在阴魂不散地缠着我老婆？
　　付雪竹那点小心思太过于明显，幼稚蠢毒到程嵇雪都懒得和他对峙，直接就让秘书把他打发走了……甚至连理由都不用想！
　　当时他可是当着公司老板的面，向意图跳槽的公司老板递橄榄枝，这放以前高低不定他个叛国通敌罪？
　　更别提意向公司老板还是未来老板娘，罪加一等！
　　张朝鹤摸不到头脑：“那你让他上来？”
　　他还挺好奇这个付雪竹又要干嘛——嘉盛应该也并不太缺金融人才，他来或不来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陈特助刚出去，程嵇雪就站起来坐到了办公室里离办公桌最远的一个角落里，那个位置和张朝鹤的办公桌方向相反，只要来客有点礼貌不四处乱瞟，就发现不了程嵇雪。
　　张朝鹤更不解了，试探性地问道：“你躲那么远干嘛？”
　　天地可鉴，有《大登殿》在前，他生怕再和任何雄性生物有不当接触惹亲亲老婆生气，遂准备用实际行动向老婆表示他心里只有老婆一个人！
　　老婆不要躲，快过来监督我！
　　程嵇雪笑着摇摇头，他从一旁的书架上摘了一本书下来：“你们谈着，我看会儿书。”
　　张朝鹤了然：“那等见完付雪竹我们就去吃花胶鸡！”
　　这个班他一刻都不想上了——放他去约会逛街打电玩！
　　很快付雪竹就被带了上来，对方今天一身如皓雪般的白西，更显得形象优越、自带独特美感。他进了办公室果然没有左右乱看，非常有礼貌地直奔张朝鹤办公桌方向而去。
　　张朝鹤把椅子转向他，连起身都没有，懒洋洋问道：“听说付先生来我公司面试，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亲自过去？”
　　实话：来干啥，别墨迹。
　　既然江特助已经全盘否定对方的专业素质能力，而且对方还曾经是季二走狗……张朝鹤不把他乱棍打出去就已经是法外开恩，当然对他兴趣不大。
　　程嵇雪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捧着一本书，势力上正时刻提防付雪竹信口胡说、掀他老底。
　　只听付雪竹轻声一笑——不过今天他来不是想和张朝鹤发生点什么的，张朝鹤已经是毫无商量余地的季二爱人，他也不至于自讨没趣。
　　他在那拼命卖弄风情，以图张朝鹤能意识到他也拥有优越皮囊：“我想面试贵公司的经纪约，出道拍电影。”
　　张朝鹤：啊？
　　在远处全程围观的程嵇雪：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付雪竹自信发言：“如果嘉盛签下我，可以营销高学历男明星的特殊人设。”他再次奉上手上那份在江特助看来一无是处的厚厚简历——那确实，在江特助面前不够看，在娱乐圈明星中却已经可以被称为高质量男星！
　　张朝鹤狐疑看向他：“你为什么不继续干自己的本职工作？”
　　付雪竹心说我也想，但是上次我行动失败，一举得罪了季庭端、季伯阳两位，行业风评危乎其危！
　　经过我的慎重考虑，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季庭端那么要面子，肯定不能跑到小张总手下再来为难我吧？
　　付雪竹一张嘴就是标准的赚钱机器：“因为娱乐圈捞钱快，只需要保持单身人设就可以快速变现圈钱，”他耸了耸肩：“我不想努力，反正干工作到凌晨，还比不上明星一集片酬。”
　　张朝鹤：好诚实的兄弟！
　　他正想问付雪竹还有什么才能——毕竟前二十多年他的技能点都点在金融上了，对娱乐圈技能应该也没有那么精通，虽然算是好苗子但公司还要培养包装他，这些都是成本。
　　他不想做不确定的买卖。
　　付雪竹突然道：“我知道您爱人一个秘密，如果您签约我，我就告诉你哦。”
　　张朝鹤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身后远处的程嵇雪方向投去——你有秘密瞒着我？
　　付雪竹突然发觉张朝鹤的表情和视线都有点不对劲，遂也回头望去。
　　下一秒，他就和季庭端远远打了个照面，对方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一副「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的笑里藏刀嘴脸。
　　付雪竹：我顶你mua的小情侣也太讨厌了，办公室都要腻腻歪歪凑一起吗？
　　程嵇雪捧着手里的书走过来，笑容真挚而充满求知：“这位先生，您知道我什么秘密呢？”
　　付雪竹：本来是知道的，但是现在不太敢知道了。
　　他在一时痛快、长久折磨和安分守己中果断选择了安分守己，于是付雪竹也真挚而不失惊讶地看着她：“啊？您和小张总竟然真是恋人关系？那倒是我搞错了，住二位百年好合吧！”
　　程嵇雪：果然这人不安分，今天一眼没看到差点出大岔子！
　　付雪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定要让小张总充当保护伞，来日方长！
　　张朝鹤：这俩人在搞什么机锋？不会真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吧？
　　付雪竹火速逃跑，只剩下程嵇雪独自面对张朝鹤。张朝鹤端详了他一会儿：“你俩认识？”
　　程嵇雪摇摇头：“算不上认识，只是在小季那里见过一面。”他似乎也很疑惑：“他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吗？为什么态度奇奇怪怪的？”
　　好一招倒打一耙！程嵇雪心说至少得让张朝鹤先出了气放下对季二的芥蒂，再慢慢泄露给张朝鹤他的真实身份。
　　这是最好的结果。
　　仅仅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一个谎撒下去，就要靠无数个谎来圆，本来只有一条的裂隙也会在层层修补中逐渐扩大，变成非常棘手的弊病。
　　张朝鹤和他对视，他也觉得付雪竹莫名其妙的——他开玩笑似的道：“要是你真有……”
　　恰在此时电话铃突然响了，张朝鹤话说到一半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赵女士。
　　他示意程嵇雪等他一下，去窗边接起电话，电话那段赵女士的声音喜气洋洋的：“点点，你大哥找到对象啦！今晚回家一起吃个饭呀，把小程也带上！”
　　张朝鹤：！！
　　万年老铁树竟然真的开花了！
　　他喜出望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降服他那人精大哥，又听赵女士兴高采烈道：“你也认识的！猜猜是谁？”
　　张朝鹤兴致勃勃猜了好几个名字，最后实在猜不出来，就听赵女士喜滋滋地揭晓答案：“是季伯阳！”
　　张朝鹤笑容当场凝固，他难以置信地惊呼：“啊？”
　　谁！！你再说一遍？
　　他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程嵇雪——程嵇雪也正在看他，乖巧得像雪天里的可爱小狐狸。张朝鹤又猛地扭回头，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主角受，和自己在一起了；主角攻，和大哥在一起了。
　　今天不是他疯了就是世界马上要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敬请收看《欢聚一堂》，又名《最后的晚餐》
　　【高亮提示】：明天会涉及到大哥和小季同框一家人鸡飞狗跳的场景！但无感情描写-如果有不喜欢这对的宝贝们可以跳一下！啾咪！
　　感谢投喂的小宝贝们！贴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很难形容现在场面有多混乱。
　　张朝鹤正对面坐着季二, 宿命之战。
　　张朝鹤旁边坐着程嵇雪，一段孽缘。
　　张朝鹤斜对面、季二旁边，坐着正春风满面、绝口不提「婚姻合适论」的大哥。
　　而恶毒炮灰霸总张朝鹤本人则手里拿着筷子, 强颜欢笑：好他妈诡异的晚餐氛围——怎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排列组合？难道他们张家兄弟都是妲己转世吗？
　　张朝鹤亲眼看着文中「高深莫测、神秘可怖」的季二爷美滋滋地给大哥夹了条小黄鱼, 其姿态羞赧, 活泼可人；下一秒, 美强惨代表、坚贞不屈的程嵇雪就给自己倒了杯新鲜果茶。
　　并且在主角攻受之间，双方目光火花四溅、各自都很用力——用力得好像要杀了对方。
　　张朝鹤失魂落魄地捏着太阳穴：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而餐桌上的两位准儿媳妇之间, 的确正在进行着无声的目光斗争。
　　季伯阳：救救我救救我我该说什么？
　　季庭端：救不了救不了我自身难保）
　　两人根本就没有做过相关的危机预案……毕竟谁也没想到大哥开荒推图速度犹如火箭，春心萌动直接告白然后就马不停蹄带人见家长——
　　连串供的时间都没给留下！
　　张印山看着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目光交流, 不动声色地给季伯阳挪了一盏汤：“喝点这个。”
　　季伯阳立刻把倒霉二叔忘在脑后，流露出了惊喜而娇羞的神态。
　　目睹一切的张朝鹤痛苦挪开视线：救命好辣眼睛！
　　对于目前的情况程嵇雪也十分意外——他没想到季伯阳不但突然弯道超车, 给自己涨了一个辈分；还后来者居上，和他一起成功打入了张家内部？
　　程嵇雪：辛辛苦苦二十年，回头一看解放前。
　　“想当初我还差点误会小季和点点,”赵女士笑眯眯哪壶不开提哪壶：“原来缘分都是一早注定好的，该是我家的儿媳还是我家的！”
　　赵女士现在就差把人生赢家写在脸上：一夜之间, 不但儿媳妇从天而降，成功推销掉库存两款过期边缘的滞销货，冤大头们彼此之间还都是朋友, 日后家庭关系一定非常和睦！
　　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TvT；
　　张印山也微笑：“还得感谢点点，如果不是点点在中间帮忙牵线，我也不会认识小季。”
　　共创商业帝国指日可待！
　　季伯阳思路跳跃：“哇，二……鹤哥你小名真叫点点啊！”
　　好险，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二婶！
　　张朝鹤：别叫我鹤哥了我真的受不起！
　　眼见按原计划应该因争风吃醋而指示大卡车创死他的季二, 此刻却和大哥喜结连理, 张朝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概就是你全副武装之后视死如归走向魔王, 于是魔王拿出弹弓弹了你一下……然后就投降了。
　　张朝鹤自暴自弃心想，我的努力究竟有什么用？
　　所以死亡破产威胁算是解除了吗？季二总不会这么丧心病狂，还要对老丈人家痛下杀手吧！
　　虽然听说原文后面还有强取豪夺片段，但是眼前这个季二也不太像有这个心智的样儿……再加上这次季二爱上的是大哥，谁先动手好像还真说不好？
　　张朝鹤边思考边啃了口蒜蓉小排，然后不出意外地一口咬上了骨头——程嵇雪连忙给他递水，担忧地看着张朝鹤脸皱成一团痛苦摆头。
　　张董被小儿子莽莽撞撞的样子给逗笑了，他慈爱地看着程嵇雪道：“听说小程家中二老已经过世，以后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你们的房间我都会单独留出来，没事儿就回家来住。”
　　被「二老过世」的程嵇雪心虚低头，唯唯诺诺点头答应，张董只以为他太感动太害羞了，又转而去叮嘱季伯阳。
　　程嵇雪实在不敢说二老不但活蹦乱跳，前一段时间大家还在峰会上见过，而季伯阳看着体贴照顾他的张印山也是一阵心虚：“……”
　　万一之后二叔负荆请罪，不会把他也顺带连坐了吧！
　　要不我提前检举吧！季伯阳眼珠乱转——争取戴罪立功从宽处理，反正以后二叔肯定也是家庭地位最底层，只要我先搞定二婶荣华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结果下一秒他乱瞟的目光略过二叔时，正好与二叔那双犹如能看透他的黑沉双眼对视：算了算了，季伯阳背刺的心思瞬间被掐灭——我也得能活到那个时候。
　　然而就在季伯阳已经放弃了背叛活动时，赵女士却突然问道：“小季太爷爷身体真硬朗呀，上次见面我都没敢相信八十多高龄的老爷子居然如此矍铄！”
　　季伯阳第一反应却是看向二婶——遭了，万一二婶意识到不对怎么办！
　　结果二婶正乐呵呵叼着勺子围观他和赵女士的谈话，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中错乱的辈分差：季伯阳这才意识到，似乎……能在二婶面前瞒这么久，并不单纯因为二叔演技好、人设丰满。
　　可能是因为二婶有时候确实是过于迟钝……
　　但目前桌上六个人有四个人精，他不敢掉以轻心，只想把这个问题赶紧糊弄过去，遂大逆不道口出狂言：“老爷子每天都打太极拳，身体可好了！”
　　然后他积极转移话题：“我爸妈都可想见您二位啦，等我爸从国外回来，我爸妈就挑个时间上门拜访！”
　　但季伯阳并没有意识到，他这个话题转移水平实在是太低劣——本来从太爷爷跳到家庭其他成员身上至少还有一个迂回的距离，结果他自己主动往其他亲戚身上扯，大大减少了直线路径！
　　程嵇雪心头不妙——果然，下一秒赵女士就立刻严肃地反驳：“怎么能让你爸妈来拜访我们呢？你这么小的年纪和老大在一起得让他多让着你点，当然是我们去拜访你父母啦！”
　　张印山被人戳痛，无奈反驳道：“我怎么就岁数大了——”
　　然后赵女士话锋一转：“你看你和点点的年龄差……对了，我记得小季家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还有个年纪不太大的二叔吧？”
　　程嵇雪：！！
　　季伯阳：！！
　　季伯阳下意识求助般望向程嵇雪：怎么会这样？
　　程嵇雪人都麻了——哪壶不开非提哪壶，这怎么说？
　　季伯阳纠结半天，终于回答道：“嗯……是这样的。”
　　他正绞尽脑汁试图直接把这个话题一带而过，赶紧把这个二叔给摘出去，结果后知后觉的张朝鹤却猛地坐直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季伯阳：“你还有个二叔？”
　　季伯阳：我草完蛋了！
　　他绝望地看向二叔，试图在对方如同雕塑般死气沉沉、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解决问题的方法——结果二叔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灵魂，他一点有效反馈都无法得到！
　　面对着张朝鹤焦灼的神情，季伯阳试图用吞吞吐吐来拖延死期：“啊……嗯……”
　　赵女士看着小儿子差点蹦起来吃人的样子，轻轻咳了一声打圆场：“点点！”她积极主动替好像被吓到了的小季解释：“是的呀，小季还有个二叔，不过一直在幕后不太出席，连你爸爸都没见过他呢。”
　　“是吧小季？”
　　烫手山芋再次丢向季伯阳，季伯阳心说怎么会呢，我二叔现在就在桌上和大家一起吃饭呀！
　　但是这可以说吗——这不可以！
　　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他也要为二叔守好最后的裤衩！
　　无视已经开始神游天外的二叔，季伯阳开始发挥他全部的智慧替他二叔说好话：“是的！我二叔淡泊名利，一直有着崇高的艺术追求，他不为世俗名利所惑，常年深居简出，性格温和长相英俊，还洁身自好……”
　　“我的目标，就是成为像二叔那样的人！”
　　张董赞许点头：“季二先生确实很低调，想必应该是一位光风霁月的人物。”
　　季伯阳：希望以后您也这么觉得？
　　而张朝鹤一听到「季二」这俩字就PTSD，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等一下……”他看向季伯阳：“难道江湖人称季二爷的不是你吗？”
　　还没等季伯阳想出什么理由把这个事给圆回去，赵女士却已经笑眯眯直截了当地拆穿他：“你听听小季的名字，就应该知道小季没有任何兄弟呀——季二一般是称呼他二叔的！”
　　张朝鹤万念俱灰地坐了会去，满脑子都是大大的「完了」。
　　完了，搞错了，季伯阳不是季二，季二是他二叔……所以自己还是横刀夺爱抢了主角受，主角攻还是在阴影里虎视眈眈盯着他，大卡车随叫随到！
　　张朝鹤欲哭无泪，他像一朵马上就要枯萎的花，气若游丝地追问：“那……你和你二叔，谁比较强一点？”
　　张印山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季伯阳、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低头撞死的程嵇雪，露出了一点思索的神色。
　　程嵇雪……程嵇雪现在已经心如死灰。
　　他觉得只要今天、此刻、在这张桌子上，没有被人当众揭穿然后被暴怒的张朝鹤一脚踹出去，他愿意付出所有代价，哪怕是倾家荡产变成穷光蛋也在所不惜！
　　而且刚刚季伯阳老是看他，看得张印山已经稍微有点起疑，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他希望侄子能机灵点，别再看他了！！
　　大家就这样各自美丽不好吗？你使劲吹就行了，就当不认识我这个人不行吗？
　　或许是他的祈祷终于被侄子听到，侄子热情而坚定道：“当然是我二叔！我二叔不但持股数碾压我，我爸和我爷爷还经常夸他少多聪慧，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领域内的佼佼者，真的很厉害！”
　　季伯阳化身二叔狂热粉，把二叔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试图先在张家人心中为二叔铺垫一个完美的形象！
　　结果他却看见张朝鹤的表情更痛苦了！
　　季伯阳：夸得不到位？加大力度！
　　张朝鹤：我以为你以后能阻止你二叔（痛苦面具•jpg）；
　　赵女士已经发现张朝鹤状态有点不对，正想关切问一下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张朝鹤已经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以后我和你二叔打起来了，你会帮谁？”
　　季伯阳吓了一跳，下意识问道：“哈？为什么会打起来？在床上吗？”
　　所有人：！？
　　张董和赵女士目光呆滞，张印山面露不忍——张朝鹤则吓得差点蹦起来，而二叔……二叔大概已经化成了雪白的灰。
　　季伯阳终于意识到他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他哀嚎一声：“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切地站起来跨越桌上丰盛的晚餐试图去抓对面的二婶手臂，季伯阳肝胆俱裂，大脑飞速运转现在还有什么狡辩的方法。
　　没有。
　　怎么圆？
　　没法圆。
　　季伯阳恨不得穿越回去捂住自己的嘴——他天天和二叔秘密通话，一口一个二婶都叫惯了，导致他现在看到鹤哥脑子里蹦出来第一个词就是「二婶」。
　　再加上最近为了谈恋爱，季伯阳还拜读了一些不太适合儿童阅读的文学……他的思想已经污浊成了菠萝派的颜色！
　　季伯阳看着所有人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以及二婶那复杂的、写满了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他也唯有一条路可走……
　　下一秒，季伯阳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晕了过去！
　　对不起了赵阿姨，我这也是跟您学的！
　　由于他身体底子比赵女士好很多，所以也顾不上再找角度假摔——季伯阳眼睛一闭实打实地往后一磕，好在张印山出手迅速这才捞住了他，没有让他后脑勺着地装晕变真晕。
　　张董和赵女士此时也顾不上刚刚季伯阳口出什么狂言了，连忙站起来让阿姨叫救护车，张朝鹤和程嵇雪也各怀心思凑过来关切季伯阳，纷纷被大哥给挡了回去。
　　张印山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慢条斯理地捏了捏季伯阳的手——季伯阳咬紧牙关闭眼装晕，坚决不理他！
　　完蛋了……季伯阳绝望之余只能努力放空身体，假装已经失去了意识。
　　上次赵女士晕倒天时地利人和，唯一站在赵女士那边的只有一个好糊弄的二婶——这次他和二叔孤身入狼窝虎穴，刚晕过去就被张印山无情看穿！
　　张印山感觉季伯阳胸腔里那颗心都快蹦出来了，顿时觉得十分好笑。他一边换了个姿势揽着季伯阳别让他真把自己脑子磕傻了，一边抬头去看程嵇雪。
　　两个人隔着鸡飞狗跳的闹剧对视，彼此像两头年富力壮的头狼在互相估量——片刻后张印山率先露出了一个阴森的微笑。
　　如果张朝鹤不在，他大概会直接让我人间蒸发吧。程嵇雪悲哀地想……完了，这次是真完了，大舅哥一定是知道了。
　　离点点知道……还远吗？程嵇雪绝望地看了一眼张朝鹤，张朝鹤却以为他在担心季伯阳刚刚说的那没头没脑的胡话，连忙握住他的手恳切道：“别听季伯阳胡说八道，你知道我超级讨厌季二的吧，我就喜欢你不喜欢他的！”
　　程嵇雪：程嵇雪眼泪都快下来了。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烈火浇荤油吗？
　　他好像个锯嘴葫芦，抬头看了看气定神闲、一副看戏般神情看着他的大舅哥，又看了看张朝鹤亮晶晶的眼睛。
　　仅剩不多的良心终于微微作痛。
　　救护车很快就把季伯阳给拉走了，张印山特意拦下了所有人，独自跟了上去。
　　张董和赵女士担忧地看了一会，这才想起还有一个精神萎靡、哀愁垂目的程嵇雪，赵女士安慰他：“小季这孩子说得都是什么话？小程你别放在心上，点点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的，他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等小季醒了阿姨一定让他给你道歉！”
　　张董也信誓旦旦：“张朝鹤敢干出来对不起你的事我把他腿打断！”
　　程嵇雪觉得自己腿好痛——他现在愧疚得真心实意，低头认真考虑付出一条腿的代价能不能把局面稍微挽回一下……
　　⚹
　　而医院里，医学难题季伯阳经过一轮检查啥事也没有，医生只能说是太过劳累，休息一下就会好。
　　人都走光了，四面终于安静下来，季伯阳还死撑着不敢睁眼，却听张印山似笑非笑开口：“没人了，起来吧。”
　　季伯阳努力装死，一动不动。
　　张印山心说这小子还挺有义气，遂叹了口气：“那我只能现在回去当着爸妈面去问程嵇雪了。”
　　季伯阳扑腾一下诈尸而起，绝望抓头：“不不不，你还是问我！我们有话好说！”
　　对不起了二叔……你的裤衩子还是没有保住！
　　张印山满意地坐下，以笃定的口吻道：“所以他姓季，对吗？”
　　作者有话说：
　　侄子：对不起二叔我切腹自尽！！
　　二叔：已经化成了雪白的灰•jpg；
　　大哥：磨刀霍霍向端端；
　　外有强敌内有猪队友根本就没法瞒哈哈哈！
　　啾咪一下投喂的小可爱！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从张家回来, 车上气氛非常低迷。程嵇雪在愁怎么能劝服大舅哥不要直接死刑，好歹先改一下死缓——然后他突然想起来，曾经他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好像还挑衅过大舅哥。
　　程嵇雪：放空之后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而张朝鹤在愁如何在不伤害季伯阳的前提下干掉季二。毕竟依照季伯阳的形容, 二叔可能是一位年过半百的隐世老人形象？
　　年过半百的老人是怎么还能打破法制束缚强取豪夺甜宠剧情出击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 张朝鹤以为他还在担心季伯阳的胡话, 便安慰程嵇雪：“你放心, 季二想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程嵇雪苦笑点头——他已经茶不动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快速解决当下危机问题……结果他又听张朝鹤幽幽地道：“你说我从季伯阳那里骗出他二叔地址, 然后雇人杀了他，能解决问题吗？”
　　法制大大鹅走投无路, 竟活生生被逼成黑鹅势力？
　　程嵇雪走投无路，只好试图和他摊牌：“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季二, 他其实并没有想伤害你，反而很喜欢你呢？”
　　谁知张朝鹤仰天大笑：“你见过蝙蝠侠和小丑相亲相爱吗？”
　　程嵇雪未曾放弃希望：“其实有没有可能，你和季二之间是蝙蝠侠和超人的关系呢？”
　　张朝鹤闻言冷笑：“那我就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完了。程嵇雪忧愁地想, 点点根本就是拒绝沟通。
　　如果长此以往下去，不光是现在, 未来摊牌活动都会受到影响！
　　程嵇雪隔着驾驶档靠过来，轻轻抱住张朝鹤，张朝鹤愣了一下, 也伸出手臂回应了他的拥抱。程嵇雪努力地尝试用讲道理的方式劝张朝鹤放下仇恨——至少放季二一条生路？
　　“点点，其实我们想季二也没有那么的作恶多端对不对？你看他从来没有找过我们的麻烦，还是小季的亲人，怎么会用违法犯罪的手段报复你呢？”程嵇雪循循善诱：“不是有个说法叫梦里的事情都是相反的吗？说不定他是非常喜欢你，想送给你一辆跑车呢？”
　　是啊, 季二不但从来没有找过小张总的麻烦, 还暗地里主持并参与了百亿补贴计划……谈恋爱他不行, 倒贴真是第一名？
　　张朝鹤：玄学事件我没法和你解释！
　　他看着程嵇雪那双温柔而暗含担忧的眼睛，深深叹了口气。程嵇雪无法理解他的担忧，是因为不知道他和季二的具体争端是什么……如果告诉程嵇雪……
　　张朝鹤咬了咬牙，他相信程嵇雪对他的感情不会因为荒谬的理由而改变！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端端。”张朝鹤轻轻唤了他一声。
　　每次听见张朝鹤叫他端端，程嵇雪就会下意识很开心——好像这样张朝鹤就是在喜欢每一个他一样，令他一颗心都软成水。
　　“我在呢。”程嵇雪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张朝鹤严肃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不要害怕，我讨厌季二的原因是……那个梦还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恶毒炮灰叫做……张朝鹤。”
　　程嵇雪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他会爱上一个叫程嵇雪的主角。”
　　程嵇雪笑了起来——非常完美的故事。
　　张朝鹤继续说道：“这个叫程嵇雪的主角会爱上一个叫季二的权贵，这个季二为了和程嵇雪Happy ending，会让张朝鹤家破人亡，然后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程嵇雪笑容突然消失。
　　程嵇雪：？？
　　哪个知道内情的傻逼在瞎传？？
　　他没忍住：“等一下，我，季二……”
　　啊？？这又是什么展开！我为什么会爱上我自己？
　　程嵇雪在受到巨大的冲击后陷入了一种永恒的平静与茫然中——所以张朝鹤怕的就是这个吗？
　　天方夜谭……他爱上了他自己，然后不但要因此颠覆一个产业龙头集团，还要杀害他的爱人？
　　程嵇雪不能理解。
　　两个人相对沉默半天，张朝鹤小心翼翼地问：“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程嵇雪憋了半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朝鹤没被车创，他就先被大鹅的脑回路创死了——程嵇雪郑重地问道：“能问一下你这个……这个思路的灵感到底是来自于哪里吗？”
　　程嵇雪：让我看看是哪个傻逼在背后造谣，我这就送你去见大卡车）
　　程嵇雪：造谣一句话，辟谣跑断腿。
　　程嵇雪：傻逼！！
　　程嵇雪痛苦捏了捏眼角，唯恐自己愤怒之下真干出点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来……能精准把这两个身份联系起来，绝对是有人在背后造谣生事！
　　张朝鹤叹了口气：“它是一个预知梦。”
　　程嵇雪认认真真对他说：“它不准。”
　　“一点也不。”
　　程嵇雪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他觉得十分荒谬——他再三确认，张朝鹤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会如此抵触季二。
　　为此，他甚至不惜放出百亿豪言。
　　程嵇雪：我想过理由很离谱，但没想到理由会这么离谱！
　　因为这个所谓的预知梦，张朝鹤深信自己会先破产再人亡，所以他不但要赚很多很多钱、还天天把干掉季二挂在嘴边。
　　程嵇雪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狂喜——他全然忘了最大危机是他对张朝鹤的欺骗，反而很高兴地想……终于可以解决季二的问题了。
　　终于！
　　他长舒了一口，终于又笑得动了——程嵇雪安抚地摸了摸张朝鹤的脸颊：“很简单呀，见一面季二不就好了？”
　　张朝鹤看了看他天真可爱的爱人，不忍心打碎他的美梦：“我甚至不认识他！而且万一他就是在等我自投罗网，想要谋害我呢？”
　　他还没赚到百亿，不能轻举妄动！
　　程嵇雪眨巴眨巴眼睛：“你离百亿目标还有多远呀？”
　　张朝鹤琢磨了一下——他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数字，只能根据江特助最近一次汇报的情况推算：“可能会有三四十亿？”
　　有没有？得有吧？
　　反正按照江特助的说法，最多两年，张朝鹤就能跻身国内福布斯榜单前一百，稍微拉近亿——点点和老爸大哥的距离！
　　谁让他前半生都在追求诗与远方……就算现在站在巨人脑瓜顶往上蹦，也得有时间一点点蹦呀！
　　张朝鹤：硬苟两年，我干掉季二指日可待！
　　程嵇雪若有所思：“噢……还行。”
　　张朝鹤：？
　　这人怎么口出狂言！
　　张朝鹤有点崩溃：“我感觉我还得一年多才能干掉季二，这段时间大家苟一苟？”
　　“或者，我先雇佣个杀手……”张朝鹤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计划可行性。
　　程嵇雪一把握住张朝鹤的手：“答应我，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可以吗！”
　　他真怕有一天半夜一睁眼，就看到一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用枪顶着他额头，然后对他说「我老板让我干掉你」。
　　砰的一声，张朝鹤喜提守寡。
　　以张朝鹤的脑回路，这种事大概完全干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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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程嵇雪不知道，另一边的季伯阳已经彻底反水，完全不需要严刑拷打就供出了一切。
　　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何谓毫无革命精神！
　　张印山独自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思考了半天，终于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问出了最大的一个疑问：“请问你的这位二叔……是患有人格分裂这类的精神疾病吗？”
　　季伯阳满脸绝望：“不……他可能只是因为太无聊了。”
　　因为太无聊，所以热衷于观察不同人的人生；因为太无聊，所以喜欢没事给自己找点事做。
　　张印山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听起来就非常富豪浪子的生活习性，他非常疑惑、非常认真地问道：“他这么闲为什么不找个班上？”
　　如果他和张董说他决定抛下一切去扮演另一个人的人生，啥事都干就是不干正事儿……大概他就会被打断腿扔到天桥下自学摸骨算命或者拉二胡？
　　季伯阳沉默了一会：“可能因为什么都有了，所以没有什么人生追求吧。”
　　好像确实是这样……无论什么事，二叔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得很好，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觉得为难——因为涉猎广泛，他名下甚至很多因一时兴起而置办的产业，然后在索然无味中又投身于新的爱好。
　　季伯阳心想，对于二叔来说人生大概就像一场没有方向的漂流……他很好奇命运会把他带到何处。
　　直到某一天，他在一处河岸停泊时遇到了一只精气十足的大鹅，但大鹅不想和他一起漂流，所以他选择和大鹅一起在草甸里打滚，顺便快乐地嘲笑其他顺流而下、茫然漂泊的旅行者。
　　张印山指尖有规律地敲了敲桌面，他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张印山突然问道：“可是他又怎么能保证他对点点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呢？”
　　季伯阳似乎被问住了，他也犹豫了一会：“可是人和物是不一样的呀。”
　　“如果你在孤独里生活了很多年，突然有人带你离开了孤独的世界……你会愿意放开他的手吗？”
　　张印山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样吧，我可以给他一个期限，在这个期限内，我不会告诉点点今天听到的话。”
　　季伯阳眼睛一亮！
　　“但是他必须如实向点点坦白一切，”张印山站起来拂了拂自己衣袖的褶皱，看了眼腕表上的日期：“如果做不到，就请他从哪来滚回哪去，否则我不介意帮他滚。”
　　季伯阳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告诉他！”
　　他忐忑地看着张印山：“你会……生我的气吗？”
　　张印山笑了笑，他和张朝鹤都有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只不过他阅历要更深，所以眼睛要更深不见底一些：“谁家没有几个混球长辈呢？”
　　季伯阳心里欢呼，张印山很礼貌地离开了病房，留下一个安静私密的空间给季伯阳。他给二叔打电话，二叔很快就接了起来。
　　季伯阳把张印山的话转述得很清楚，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二叔……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二婶呢？”
　　不管是什么结局……总要见一个分晓。
　　“就到楚公子的婚礼那天，四天时间应该够了。”程嵇雪似乎在盘算什么：“这几天我会回去一趟，你先帮我整理一下我名下的产业吧。”
　　“二叔，”季伯阳欲言又止：“如果……”
　　如果你失败了呢？
　　如果你面对的将是一个不好的结果呢？
　　程嵇雪语气很淡：“没关系，我的一生很长。”
　　作者有话说：
　　掉马进度百分之99——
　　接受大鹅的审判、然后颤抖吧你！！
　　大哥：你二叔是有精神分裂吗？
　　大哥：你二叔有病病吗？
　　大哥：请问没事闲的可以找个班上吗——大哥三连击）
　　今天短短，明天日万！（大声）
　　抱起投喂留言以及一起走到今天的的小宝贝们一个亲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受多年好友楚董邀请, 张董携夫人儿子一道赴京参加楚公子婚礼。
　　张朝鹤对此次出行寄予了深切厚望，临行前还在和程嵇雪乱吹：“这次我一定要抢到新人捧花！”
　　程嵇雪对点点小朋友这稍显幼稚的美好梦想表达了支持与鼓励——毕竟小张总个儿高手臂长，万一真能抢到呢？
　　而张朝鹤本来打算带着程嵇雪一起参加婚宴, 不过不太凑巧, 陆巡导演想要赶新年贺岁档, 演员们就得抓紧进组。程嵇雪说这几天可能需要商议一下具体入组事宜, 所以就无暇抽身了。
　　张朝鹤只好遗憾出门……他前脚刚出门，后脚程嵇雪一确认他人已经到机场, 就火速动身也前往机场！为了防止双方在贵宾通道外尴尬相遇，程嵇雪还特意错开时间选用航班一路逃回老家！
　　他协同律师处理完财产事务, 第二天回老宅找老爷子签字。结果一进家门，竟意外看到全家人欢聚一堂？
　　除了受邀出席楚董公子婚宴而不在的大嫂和侄子, 连远在他国公干的大哥也罕见到场……只能说好在大哥因职务特殊而近照流传范围不广，季伯阳相貌和母亲比较像，只有眼睛比较有季家人的风韵。
　　但季庭昀、季庭端两人坐在一起, 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亲兄弟，不过大哥常年公干, 满脸肃然刻板，和程嵇雪气质相差极大，一看就是腌入味了的老干部。
　　程嵇雪心说糟糕, 看起来好像要兴师问罪！
　　他本以为大哥这样出门都得看黄历的老古板，开口第一句话就得是棒打季伯阳这对儿小鸳鸯，结果大哥非常生气地一拍桌子：“端端，你怎么能骗人家感情呢！”
　　程嵇雪：啊？
　　没想到他的事迹已经传遍全家……程嵇雪试图祸水东引，让大哥先批判好大儿季伯阳, 却听大哥也没有很生气, 反而条理清楚地问道：“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为什么一定要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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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为什么一定要有孩子？”
　　远在婚宴上的张董也慢条斯理地做出了同样的回答。
　　季夫人表面上是带着季伯阳出席楚公子婚宴，实际是意图借此机会与张董和夫人先做非官方性会晤。季伯阳积极促成会面，打算先把自己的婚事赶紧定下来，率先投诚，争取不要受到之后二叔问题的雷霆影响！
　　而一旁本就震惊于张季两家联姻的吃瓜老总们听了张董的凡尔赛发言，也纷纷侧目——满脸「你他妈在逗我」！
　　一开始张董和赵女士还觉得很抱歉……毕竟不知道季家这种神秘的封建古板家庭会不会非常反对同性婚姻，结果赵女士却莫名感觉季夫人反而比他们更愧疚？
　　季夫人：主要是对小张公子很愧疚。
　　季夫人：希望端端能活下来。
　　季夫人：小张公子看起来还挺讲道理的，应该不会把端端扔进工地打水泥桩吧？
　　季大哥和季夫人年少相知并闪婚，基本上是看着聪明叛逆的弟弟长大的。此次回家先听到的是儿子和张家老大凑一起了的消息——夫妻俩觉得还好，毕竟儿子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基本把医院当家，只要他开心什么事都好说。
　　然后季伯阳就坦白了混球长辈二叔造的孽……这次季庭昀差点被弟弟气得厥过去——季庭昀满脑子都是弟弟诱骗无知青年、即将还要仗势欺人的场景！
　　季夫人都不好意思和未来女婿对视，一想到女婿什么都知道了，还给面子地没有立刻揭穿端端，她也觉得这次端端实在是太过分了！于是季夫人十分亲切地问候了小张公子的感情状况：“小张总有对象了吗？”
　　张印山笑而不语。
　　张朝鹤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季夫人温柔可亲，但也难掩她是季二大嫂的事实？不过他一向不爱拂其他人好意，遂认真回答道：“有的，不过这次他很忙没能一同前来。”
　　季夫人：更加愧疚了o∧o；
　　赵女士微微眯眼：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总体来说会面十分顺利，家长们对孩子之间的感情问题无反对态度，而楚董八面玲珑的社交手段和楚家独特的企业特性也让婚宴现场犹如大型企业家见面会，在婚礼正式开始之前，司仪先对今日赏光莅临的各位知名企业家和政界人物进行了介绍。
　　张朝鹤被这冗长的程序拖得昏昏欲睡，季伯阳就坐在他旁边，偷偷搭话道：“鹤哥——”
　　张朝鹤满脑子都是上次季伯阳的狂言，他对季伯阳把他和傻逼季二凑在一起而感到愤怒，便哼哼唧唧：“哼。”
　　季伯阳对于上次嘴秃噜这件事感到十分抱歉，他狗腿兮兮地掏出手机：“我们联机下五子棋吧！”
　　上面企业家介绍大会估计还得进行一会儿，张朝鹤挣扎半天还是没能躲过五子棋的诱惑，两个人决定暂时摒弃前嫌，进行一些微信小游戏的友好磋商。
　　季夫人多瞅了孩子们两眼，微微有些发愁。
　　这和睦美好的场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季庭端！季夫人捏紧拳头，由衷期盼老公能给叛逆弟弟一拳！
　　而另一边，季庭昀不但没来得及和弟弟进行一些武力交流，反而被弟弟顺走了他的高规格保镖团。程嵇雪拿着签好字的文件急匆匆出门，只留下秘书对大哥的保镖团做最后动员。
　　季庭昀听了一会儿，满脸抽搐地进屋和爷爷控诉离谱，却听爷爷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又不是真的……哎呀年轻人的小情趣，你儿子都快结婚了就不要掺和了！”
　　季庭昀一阵心梗——他今年才四十出头，却被不省心的叛逆弟弟和胆大包天的儿子气得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他深吸一口气问爷爷：“那以后辈分怎么算？”
　　我女婿和我弟媳妇是兄弟——季庭昀好悬没气晕过去。
　　季老爷子：实话实说我也琢磨了好久。
　　季老爷子深沉了一会儿道：“各论各的呗。”
　　季庭昀好半天没说出来话……他好后悔因为工作太忙无法把儿子带在身边，等他想起来儿子时，却发现儿子已经和弟弟一起在老爷子的带领下开始了野蛮生长？
　　季老爷子看出来大孙子格外愤懑，他往后一仰温声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你又不能替他们过一辈子。况且人老了就要适当放一放手里的东西，什么都是一样。”
　　这话老爷子的确很有发言权，他虽然余威犹在，但当初放权交职可是相当痛快。
　　季庭昀憋了半天：“我才四十三！”
　　季老爷子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稍显有些阴阳怪气：“诶呦，我寻思你八十三了呢。”
　　家里少见的小古板季大哥：qaq；
　　季老爷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兴致勃勃掏出手机点进了超话：“你知道秋月西皮吗？”
　　季庭昀：啊？我不在家时家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季老爷子兴高采烈道：“来，我教你嗑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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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宴现场，大型企业家峰会开幕仪式结束，婚礼仪式正式开始。楚公子和夫人是纯粹的政经联姻，双方十分相配却总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就像婚礼仪式虽然严肃大气，但还是缺少了一点属于新婚夫妇的甜蜜。
　　各方媒体在楚家工作人员的允许和监督下有序拍照撰写报道，现场气氛更是郑重得好像在签订某种和平条约。
　　季伯阳偷偷和张印山吐槽说：“以后我们不请这么多人，也不请记者。”
　　张印山微笑：“好。”
　　张朝鹤……张朝鹤在对面坐着快酸成一颗大柠檬，他失落地捏着手里的餐具，心说要是程嵇雪也在这就好了，以后的婚礼他也有好多想法。
　　他正打算看看微信转移一下注意力，季夫人突然轻声和他说话：“小张公子？”
　　张朝鹤抬头，他纠结了一下对这位看起来还非常年轻的女士的称呼……对方虽然有个十九岁快二十的孩子，但容貌依旧秀丽年轻，叫姐姐还是叫阿姨好像都不太对劲。
　　于是张朝鹤决定跟着大哥的辈分喊人：“阿姨，您可以直接叫我朝鹤。”
　　大哥缺神出鬼没补刀：“伯母您叫他点点就行。”
　　张朝鹤：！！
　　就你会说话吗！
　　季夫人笑了一声，从善如流道：“点点，”她语气很温和：“还要在京市多玩几天吗？”
　　非常标准的长辈发问，张董在和同桌企业家交谈，赵女士笑眯眯地看着未来亲家母和小儿子交谈。
　　与此同时，张印山和联系交换了个眼神，同时有些心虚。
　　张印山：不知道赵阿姨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手撕全部涉事人员。
　　张印山：哥哥对弟弟真是两肋插刀刀刀！
　　张朝鹤点点头：“应该会的，下半年工作忙，可能就没时间到处走动了。”
　　马上程嵇雪进组两个月，他得抓紧时间工作，努力达成百亿计划，这样以后才能痛殴傻逼季二！
　　对不起了阿姨，虽然你人很好，但你小叔子乃是我的人生劲敌！
　　季夫人表示理解，她有幸听说过小张总的百亿计划，觉得这孩子还挺正经的，遂试探道：“加油？”
　　张朝鹤：加油打败季二吗？
　　不过他就当是长辈祝福了，矜持点头表示了感谢。
　　很快大家移步到外面的景台上，等待新人在这里完成最终的婚礼仪式。张朝鹤摩拳擦掌，准备等等仪式结束后就开始抢新娘捧花！
　　虽然一开始他想的是「抢到捧花就和端端表白」，但阴差阳错早已重拳出击，所以他在花路上又重新许了个愿。
　　如果能抢到捧花，我就和端端求婚。张朝鹤郑重地想。
　　然后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前移动到待会儿的抢花区域……虽然张朝鹤非常谨慎地没有往前站，但他往旁边一看——身边不是满脸憧憬的女孩子，就是活泼年轻的小帅哥，好像西装革履、成熟稳重的就他一个。
　　张朝鹤实在显得鹤立鸡群，他自欺欺人地又往旁边站了一点，试图稍微掩藏一下形迹。结果他实在太过出挑，往那一站气场和身形都犹如古希腊男神般突兀亮眼。
　　他突然察觉到一点诡异的视线，于是他一低头——恰好和前面的小姐姐面对面。
　　张朝鹤还没来得及觉得不好意思，突然看到小姐姐兴奋地一笑，拽着他往前一送！
　　张朝鹤：？
　　他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再前面的小姐姐，小姐姐一回头，立刻捂住嘴，像被激活了一样激动地原地小幅度跳了跳！
　　张朝鹤：“等一下！”
　　下一秒，张朝鹤已经被这位小姐姐又往前送了一位。
　　张朝鹤：都是是cp超话里的卧底对吧，对吧！
　　张朝鹤麻木地被大家运送到战略位置最好的地点，大家好像也不急着抢手捧花了，纷纷小声和这位传说中的小张总搭话：
　　“百万加油鸭！”
　　“啥时候能够百亿官宣啊？”
　　“我家有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投吗鹅……啊呸，小张总！”
　　对于被央视爸爸盖章「优质偶像」的总裁，大家都抱着善意和好奇。以至于到后来，张朝鹤已经被迫完全抛弃了一位霸总的尊严和高冷：
　　“还要两年。”
　　“谢谢你的好意。”
　　“我会让陈特助和您的助理沟通的。”
　　看着被一群年轻人围在中间的鹤哥，季伯阳十分忧愁地和妈妈交谈：“完了，我已经能预料到二叔以后的日子了。”
　　季夫人笑了笑：“会发光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季伯阳唉声叹气：“万一今天二叔失败，你说赵阿姨会把我赶出家门吗？”
　　儿子还没结婚就已经自认家门，逗得季夫人直笑，她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怎么会呢？”
　　季伯阳眼睛一亮。
　　季夫人慈爱地说出了下半句话：“张印山也会被一起赶出家门的，放心吧。”
　　“呃……”季伯阳心说虽然但是，好像也不赖？
　　新娘背对人群，准备好丢手捧花……张朝鹤老觉得新娘好像看了他一眼，正当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只见新娘姐姐一个用力，手捧花像一只扑棱棱的大鸟，直截了当地冲着张朝鹤就飞了过来！
　　张朝鹤完全不需要抢，那捧金桔色的花就乖顺地带着栀子和玫瑰香气落在了他的手上，好几个面生的小伙子都羡慕地看着他。
　　好好的运气！所以这是在说他的爱情路很顺利吗？
　　正当张朝鹤喜滋滋要向新娘新郎道谢时，却听旁边的小姑娘意味深长地道：“加油鸭小张总，接到手捧花以后六个月内不能结婚就要等六年了噢！”
　　张朝鹤：！！
　　他非常震惊：“还有这种说法吗？”
　　完蛋了，六个月我怎么赚够百亿呜呜呜，我大哥都不敢这么吹吧！！
　　张朝鹤愁死了，他抱着花回来，只见赵女士和季夫人、季伯阳都用揶揄的眼神看着他——虽然大家心里想的不一样，但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一致的！
　　他不太好意思地捏了捏最下面一朵香槟玫瑰的花瓣，心里想着要快一点回家把花送给端端。
　　然而之后他把花放在桌上去了趟洗手间，张朝鹤刚走出走廊，前方竟突然旋身出现了一位将近一米九的黑西墨镜大哥！
　　张朝鹤眯起眼睛看着这位墨镜大哥……对方虽然看起来彬彬有礼，但来势汹汹，只见黑西大哥很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张总，有人要见你。”
　　张朝鹤沉默一会，他老觉得这个配方很熟悉？不过现在是在楚公子婚宴上，想必应该不会有人敢胡来——他淡定地捋了捋袖口，一副冷酷杀手时刻准备揍人的表情：“谁要见我？”
　　黑西大哥：“要见您的人。”
　　张朝鹤语气奇怪：“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黑西大哥：……
　　虽然刚刚王总助已经叮嘱过这位张先生很难缠，大哥也没想到这位张先生会难缠在这个方面！
　　可能有钱人都有一点自己的小脾气？
　　黑西大哥只好如实坦白：“季二爷要见您，请吧。”
　　只见这位张总微微一笑，似乎不以为意：“哦。”他正想转身带路，按照标准化流程将这位先生带上专车，却见张总猛地一转头，拔腿就跑！
　　张朝鹤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大概就是「啊，终于来了」这样，他镇定自若地点头，维持了霸总最后的尊严，然后扭头就开始拔腿狂奔！
　　图穷匕见了是吧？张朝鹤心里吐槽，脚下生风——等你爹跑到会场上，我不信你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绑走！
　　然而下一秒，只见又有两位壮得像山一样的黑西大哥突然出现，一左一右默默挡住了整条走廊，三位大哥标准得犹如复制粘贴一般，呈三角之势将张朝鹤团团包围！
　　张朝鹤：不是这怎么不讲武德，还带包围的啊？
　　大哥们：好在王总助未卜先知，提前安排了人手包围张先生！
　　三位猛男团团逼近，张朝鹤男上加男、实在插翅难飞，只好改变战术，冷面斥道：“让开！”
　　大哥面如铁石，纹丝不动，像个标准的复读机：“还请张总不要为难我们。”
　　张朝鹤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好认栽，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回想起来上次季老爷子好像也是这个排场……张朝鹤疑惑地想，季家不会真涉黑吧？
　　如果今天我能活着回来。张朝鹤面无表情地想，我一定要给扫黑除恶小组打电话举报。
　　而三位大哥则把他簇拥在中间，神情警觉时刻提防着他逃跑。张朝鹤本想趁他们走到人多的地方就高呼救命——谁知道被季二带走会发生什么！
　　结果这群大哥训练有序，不但行动果决地带着张朝鹤从消防通道离开，甚至还在途径所的有出口和通路都安排了黑衣人拦路。
　　张朝鹤麻木了：至于吗？
　　他咬牙切齿地想，早知如此就该先下手为强，雇一群国际雇佣兵先套他季二的麻袋！
　　一群人紧张押送，终于把小张总成功送上了专车！这次终于专业对口，一群保镖大哥边松了口气边护送贵宾上车，其动作训练有素、娴熟利落。
　　张朝鹤也在一位彪型大哥伸手替他遮挡车沿时被绕晕了——没必要吧？真没必要吧？要杀要剐倒是给个痛快啊，怎么施法还有前摇吗？
　　而就在张朝鹤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鲨手绑架带走的同时，季夫人也借口喝茶邀请张董和赵女士单独去休息室坐一坐。
　　两位欣然应约，结果休息室门一打开，里面赫然坐着全明星嘉宾阵容——季家从老爷子到季父到季庭昀三代主事者全部整装待客，压迫感十足。
　　张董迷惑地看了看季夫人：这又是干什么呢？
　　季夫人神秘地笑了笑，替两位关上门。张董和赵女士本以为是要谈一谈季伯阳和张印山之间的问题，却见老爷子带着两位小辈一同站了起来，神情微带歉意：“这次请两位来，不是要谈小阳的事情。”
　　季庭端爸爸季付昇立刻一个箭步过来和张董握手：“张董你好。”
　　张董此刻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他不动声色地和季付昇握手，手掌微微用力：“季董你好。”
　　“形势所迫，程序实在简陋，两位长辈请坐。”季庭昀也过来礼让了一下——这次张董确实不懂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赵女士面色已是冷若冰霜。
　　她一拦季庭昀这位「亲家公」，语气似笑非笑：“不必了，有什么事直说便好。”
　　季付昇心已至谷底，他沉痛地开口：“这次主要是想与两位赔个不是，关于我那不孝子季庭端和张二公子之间的事……”
　　⚹
　　张朝鹤挤在两位移动健美冠军之间，像条可怜的沙丁鱼。他闭目时有种凛然桀骜的气质，镇定得犹如是别人请他喝茶一般。
　　张朝鹤：慌了，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很快，车停在了一栋气势宏伟的大楼前，张朝鹤没来得及打量楼顶的集团名称是什么就被大哥们拥着上了总裁电梯。
　　张朝鹤本来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却见电梯停下后，黑西男们集体把他往旁边的会议室接引。两位新的大哥替他推开门，然后轻轻地把他往会议室里推了推。
　　没敢使劲儿，用的两根手指头。
　　张朝鹤深吸一口气抬头，只见会议室里除了负手站着四位黑衣保镖，还有三位西装革履的先生，这三位表情十分和气，都热切看着他：“小张总您好，请到这边来坐。”
　　张朝鹤心说都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样啊，一边阔步过去，在中年先生指示的位置坐下。
　　他面前有一本文件夹、一支签字笔，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张朝鹤打量了一下这三个人，最后选了最左边一位穿得最贵、笑容最自然得体的先生问道：“你就是季二？”
　　够不够狂，够不够拽！张朝鹤苦中作乐想，输人不能输气势！
　　不过这个季二看起来也不像很帅很牛的样子啊？张朝鹤又迷惑地想，这甜宠文也太水了吧，主角攻就长这样？
　　这也能配上绝美主角受程嵇雪？张朝鹤心下冷嗤，还不如我，好歹我年轻帅气，马上就有一百亿！
　　中年先生似乎笑了，他抿了一下唇：“我是季二爷的私人助理，您叫我王助就好。”
　　既然不是季二本人，那张朝鹤就兴致缺缺，他拿出他的霸总气势，神色如被寒霜：“大费周章请我来有什么事吗？”
　　王总助笑了笑，先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司法务，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咨询这两位。”
　　两位法务齐齐点头，露出了标准营业式微笑。
　　王总助又说：“废了这么大力气请您前来，其实是想请您过目一份合同。”
　　一听到合同，张朝鹤突然被上次季老爷子的合同和支票阴影所支配……他不确定地问道：“不会是什么赠与合同吧？”
　　王总助笑容更盛，他摊开手掌指了指桌上的合同：“您何不亲自看看呢？”
　　张朝鹤瞥他一眼，小心谨慎地打开了文件夹——里面果然他妈的是一份股权转赠合同！
　　张朝鹤当场陷入了沉默：他无语抬头质问王总助：“这次又要我离开谁？”
　　上次季老爷子犹如过年亲戚塞红包一样和他极限拉扯，最后终于留下五亿支票带着黑衣保镖们逃离作案现场——与今日之处境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次是直接升级为劫持，而且塞的钱更多，甚至直接塞股份了！
　　王总助笑容不变：……
　　他反应了一下：“抱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张朝鹤冷笑一声，随便翻了翻赠与合同，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本合同的赠与标的不但包括了季氏总集团3%的股权，还涉及到了不少处季二的私人公司、产业、以及不动产。
　　哦，人家不叫季二，人家叫季庭端。
　　如果张朝鹤签下名字，合同生效，他大概就可以直接跻身国内福布斯前几十，甚至可以做梦未来赶爸超哥，成为张家第一霸总！
　　张朝鹤当场沉默，他抬头十分认真地问道：“你们季家的几位都是送财童子，有送钱的爱好吗？”
　　不然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前有老爷子强塞支票，后有季二强塞股权？
　　怎么你们是钱太多没地方花了吗？逢人即送暴富大礼包？
　　两位律师看起来非常生气：你们听听这到底是什么话——怎么会有人捡了便宜还卖乖！！拟这份合同时律师都肉疼，好像分出去的钱是自己的一样！
　　结果落在事主眼里：散财童子？有病？
　　王总助愣了一下后就笑了起来，果然如同季先生所说，张总肯定不会轻易接受。他解释道：“不是这样的，这是季先生送给您的礼物，已经经过公正，全部程序手续合法，您只要签字就好了。”
　　张朝鹤本来在转笔玩，他听了王总助的话后却露出了一个冷酷而敷衍的笑容，然后把手中的笔一扔。
　　「咕咚」一声，笔掉在桌上又滚出去好远，只见小张总扯了扯嘴角，挑衅道：“不签。”
　　王总助也十分利落，他脾气非常温和地把笔捡起来，像老师哄闹脾气的小朋友一样又把笔放了回去，说出的话却十分残忍：“那张总就不要想离开了，直到您签了合同为止。”
　　张朝鹤震惊极了：“你们这是非法监/禁！”
　　一说到这对面两位虎视眈眈的律师可就不困了，其中一位指了指张朝鹤面前的合同：“只要您签了合同就可以离开了。”
　　张朝鹤气得想笑，他屈尊捡起笔，认认真真地从合同第一页开始看，试图找出法律漏洞——但是很遗憾，他的法学知识全部来源于曾经国家举办的普法活动，并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所以张朝鹤实在看不出来这合同有什么问题。
　　但是不管怎么看，这拟合同的人都挺冤种的……
　　恍然间，张朝鹤却突然想起来他刚穿进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时，程嵇雪一个人在会议室里看那份包养合同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呢？
　　张朝鹤不知不觉用力捏了捏合同边角，厚厚一沓合同甚至被他捏卷起了一个角。他抬头看了看围着他的人——助理、律师，还有保镖。
　　看起来今天不签这份合同，他的确离不开这里了。
　　张朝鹤没有更多犹豫，他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提起笔，甲方的名字已经签好，银钩铁画、风骨铮铮，的确好看。张朝鹤漠然下笔，在这个名字旁边的乙方标注处签上字，然后「啪」地一声收拢合同，甩回给全程盯着他的三个人。
　　“签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下一瞬间，只听在场各位排练好的一样集体鼓起掌来！在一片「呱唧呱唧」的如雷掌声中，王总助喜气洋洋开口：“恭喜小张总身家突破百亿大关！”
　　保镖大哥们还面无表情、异口同声地复述了一遍——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克制住不笑的！
　　张朝鹤当场被恭喜蒙了：……
　　有病吧！真的是有病吧季家人！！
　　“先别急，”王总助笑眯眯地从桌上拿起文件夹护在怀里——季先生说张总曾经眼也不眨地撕过老爷子的合同，他生怕小张总一怒把这份合同也撕了：“季先生想要见您一面，请跟我来。”
　　张朝鹤站起来，先是整了整衣领，又收拾了一下袖口。他借着桌面那亮洁的反光打量了一下自己一切完美，这才在王总助的引导下离开会议室。
　　他，一位恶毒炮灰霸总，马上就要硬刚甜宠文世界中心，那传说中高深莫测、弹指一挥间就天凉张破的法外狂徒季二爷了！
　　张朝鹤冷笑——这爱情也太他妈感人了，季二这次没派出大卡车创他，选择直接付钱了事。他可比他爷爷大方多了，一出手就是总集团的股份？
　　王总助为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请吧张总。”
　　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影挺拔劲瘦，在天青色手工西装的映衬下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对方背对着他没有转身，所以张朝鹤只能看见他优雅而从容的背影。
　　这个身影非常、非常的熟悉，熟悉到张朝鹤甚至能够默背出他身形的每一处起伏弯折、每一寸蜿蜒沟壑。
　　张朝鹤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他警觉地向前靠近：“端……”
　　他忽然沉默了。
　　片刻后张朝鹤重新开口，声音因为过于紧张而有一点点哑：“程嵇雪，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终于转过身来——程嵇雪露出了他曾经最喜欢、最熟悉的笑容，他眉眼轻轻弯起、中和了过于凌厉的线条弧度，鼻梁高挺，唇角尖尖。
　　他笑得还是温柔又包容，但好像换上了名贵的衣饰，他一直压制着的那种天之骄子的矜傲和冷淡就都回到了身上。
　　摇身一变，程嵇雪突然就成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人。
　　张朝鹤屏住呼吸，再也不肯向前，他脑子里一时混沌一时清醒，像是烈火滚水，交织出一幕一幕光怪陆离的画面。
　　在这恍惚中，程嵇雪好像向他伸出了手——他等了一会儿，张朝鹤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漠而尖锐地看着他。
　　程嵇雪自己过去主动牵住张朝鹤的手……他们以前最喜欢这样拉着彼此，幼稚而执着，此时程嵇雪再去碰他，却突然发现张朝鹤的手凉得像块冰。
　　他体贴而亲昵地帮张朝鹤搓了搓指尖，就像那天晚上他拎着活鱼跑去慈善拍卖会所门口找张朝鹤时张朝鹤为他做的一样。
　　张朝鹤没有任何反应，厌恶或者愤怒，好像一切情绪都从他的身上消失了，他只是困惑而认真地问道：“你是谁呢？”
　　程嵇雪心头一紧……但张朝鹤还没有生气，这已经是他设想中最好的一种。
　　他温柔地用鼻尖去蹭张朝鹤的脸颊，试图用张朝鹤最喜欢的接触方式去降低他的抵触和防备，然而张朝鹤就像一块冷冰冰的石头，执拗而坚持地看着他，丝毫不为他所动。
　　程嵇雪想和他对视，但唯恐激起张朝鹤的逆反心理，他熟练地垂下眼，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点点，以前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我本名叫季庭端，家里父母健在、还有一位兄长……”
　　张朝鹤突然开口道：“哦。”
　　很平静地一个字，程嵇雪却寒毛倒竖！他当机立断地跳过后面罗里吧嗦的一段赘述，努力用轻快一点的语气活跃气氛般地问道：“身价够百亿了，请问张总可以考虑感情问题了吗？”
　　足足过了一分钟，张朝鹤都没有任何反应，然而很快却又突然抬起头——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庭端，神情饱含讥诮，程嵇雪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一阵剧痛却当即袭来！
　　程嵇雪皱了下眉，只见张朝鹤挣脱他的桎梏边甩手边倒退两步——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和善，动作也非常优雅淡定，眼神却冷漠得像凛冬暴雪。
　　程嵇雪被他这副神情吓得魂飞魄散！他非常了解张朝鹤，知道他一定是动了真怒——这一瞬间他虽然惊慌失措，但表面上还能不动声色地笑着想靠近：“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张朝鹤扭头就走，压根不给他一个眼神——他的背影像一头孤独的野豹，却分不清究竟是得胜离去还是落荒而逃。
　　程嵇雪忍着疼痛要追上去，然而张朝鹤却陡然站住，冷笑着指了指程嵇雪，又指了指他站着的那块地方。
　　那是一个威胁的姿态。
　　别动。
　　程嵇雪不敢再动，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张朝鹤一言不发飞速离开他的视线，好像王总助和路过的他说了什么，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像是被主人遗弃在滂沱大雨里的可怜猫猫，落魄又绝望，明明是伏夏，程嵇雪浑身却冷透了。
　　可能有十分钟，也可能有半小时……程嵇雪就站在张朝鹤指的那一小块地方里一动不动，悲伤又难过地垂着眼，紧紧盯着地面。
　　好冷啊。
　　他难过地想，张朝鹤还好吗？他是不是也很冷？
　　王总助也在门外站了半天，他眼睁睁看着季先生沉默地站在那里，似乎要把自己凝固成一座雕像。他轻轻敲了敲门，试图打碎满屋的死寂：“先生，这份合同……”
　　程嵇雪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什么狗屁合同了，他敷衍地道：“该怎么办怎么办，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吗？”
　　王总助尴尬开口：“对不起先生，合同出了一点问题……张先生刚刚签的名字好像是……张朝鹅。”
　　程嵇雪：……
　　王总助感觉自己快死了——他加快语速：“张总签的是错误的名字，合同也就不具备法律效力，需要和张总沟通后重新签字。”
　　“要再把张先生再带回来吗？”
　　王总助说完就闭麦了……他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好像确实有一点傻逼。
　　程嵇雪：你看要不你把我带走吧）
　　作者有话说：
　　很好！！大鹅喜提物理痛击臭端端！
　　他完蛋啦！！（幸灾乐祸）
　　这大概就已经算是全文最虐的地方了，哎呀我是什么人大家还不知道嘛！绝不在小甜饼里撒玻璃渣！
　　点点：你找张朝鹤，关我张朝鹅什么事•jpg；
　　亲亲宝贝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张朝鹤此刻心情还挺平静的。
　　就像是刚从跳楼机上下来, 然后进入到了一种沉寂虚无的贤者时间，意外地不生气也不难过，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哦, 他大概会觉得我在他面前说季二坏话时很有趣吧。
　　张朝鹤一出门就打了辆车——本来保镖天团在外恭候竭诚为贵宾服务, 结果贵宾出来时火气极大, 瞪谁谁死、看谁谁晕, 没人敢拦他。
　　张朝鹤在京市无依无靠，只能再回楚公子婚宴现场, 却见赵女士正在门口等他……她脸色平得像块钢板般冷鸷可怕，活像灭世巨人准备毁灭世界。
　　毕竟是多年好友楚董儿子的婚宴, 不好滋事，便由张董留下善后、赵女士带小儿子先行离场。
　　两人一上车赵女士就叹气：“还好吗？”
　　张朝鹤想了想：“还行？”他又问：“大哥呢？”
　　赵女士笑得阴森可怖：“我哪管得了张总？”
　　赵女士在太太堆里杀进杀出, 焉能不通这点人情世故？显然季家算无遗策，唯独瞒着她和老张、还有她死心眼的小儿子。
　　她心疼地看着脸色发白的小儿子：“回家吧点点，咱们回家。”
　　姓季的那小子这几天肯定会百般纠缠, 赵女士打算先雇他几十号保镖把张家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放进来！
　　张朝鹤虽然正闭目养神, 闻言却摇了摇头：“不，他在家那边应该有房产，我去别的地方住……不对, 凭什么我去别的地方住？”
　　又不是我做错了，要打包滚蛋也得是程嵇雪——哦对了，人家叫季庭端。
　　一想到他还曾经甜甜蜜蜜叫对方端端，张朝鹤就气得哆嗦……这是什么傻逼原著、什么狗屎走向？他千算万算，连付雪竹都算进去了, 就是没有算到主角攻受是同一个人！
　　真好玩啊——他天天忧愁着如何干掉季二迎娶老婆, 结果人家季二就在他身边, 笑看他百般折腾。
　　好极了，好得呱呱叫，他当初就应该先下手为强直接违法犯罪套季二麻袋！
　　张朝鹤怒火中烧——比起被原著愚弄的愤怒，程嵇雪对他的欺骗显然才是致命一击，就像真心喂狗，疲惫中带着一点难喻酸涩。
　　然而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多了，甚至还能有条不紊地掏出手机把程嵇雪的各种联系方式通通拉黑，然后再打电话通知陈特助去他家收拾东西、修改指纹锁和密码。
　　赵女士显然也没想到张朝鹤居然还能冷静思考，她捏了捏手指，谨慎问道：“点点你……打算原谅他吗？”
　　张朝鹤正臭着脸嗖嗖嗖关闭各类应用权限、解绑各类关联服务，闻言冷笑道：“当然，毕竟以后人家还是大哥的二叔。”
　　赵女士：懂了。
　　她无比担忧点点的心理状态，虽然张朝鹤看起来还十分镇定冷静，但是他按手机屏幕的手指都在抖，显然是气得不轻。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赵女士诚恳地建议道：“要不然打电话骂他一顿吧？”
　　张朝鹤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放程嵇雪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出来，然后拨通对方电话。
　　几乎是铃声一响程嵇雪就迅速接通，他声音很哑很沉，焦虑开口：“点点——”
　　张朝鹤无情打断了他的解释托词，面无表情地对着话筒字正腔圆说道：“等会违约金转给您，不要再联系了，还有！”
　　他故意一言不发，沉默到程嵇雪又打算开口打感情牌，张朝鹤就立刻恶劣开口：“最好感谢你爹我不想浪费电话费，不然肯定把你骂得动物保护协会都不给你撑腰，扬得渣都不剩灌进太平洋喂鱼！”
　　张朝鹤挂断电话迅速拉黑，然后吧手机往车座位上一扔，用掌心用力捂住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呢。
　　真他妈好像做梦一样啊。
　　而另一边程嵇雪一直保持着接听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指骨攥得发白——他又轻又慢地用吐息调整自己的心跳，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他绝对不能在京市就拦下张朝鹤……以张朝鹤又犟又轴的性格，他无论怎么操作大概率都会适得其反。
　　他只能寄希望于回到H市后张朝鹤心态能稍微平复一点，再找机会解释。
　　⚹
　　陈特助人都是是蒙的。
　　好像老板就去参加了个婚礼的功夫，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就不但失宠，甚至还被打入了冷宫？
　　他先是被派去小张总家里收拾贵妃的东西，后还肩负了改密码的重任……然而陈特助一推开小张总家门，就看到可爱的菜叶正乖巧地歪头看着他。
　　陈特助心生怜爱，蹲下来摸了摸这可怜孩子的脑阔：“你爸你妈离婚了你跟谁啊？”
　　菜叶不能理解两脚兽说的话，它讨好地蹭了蹭这个熟悉的两脚兽，试图换取小青菜和小鱼虾。结果无耻的两脚兽只推开它在地上摊了个大箱子，就开始挑挑拣拣地往箱子里收拾东西。
　　菜叶见被忽视勃然大怒，当场窜稀以示抗议！
　　都窜在了他爸的白衬衫和外套上。
　　陈特助：他手足无措地给小张总打电话请示怎么办，却听小张总咬牙切齿地阴森森冷笑道：“窜的好！让菜叶再多窜点！”
　　以陈特助的经验来看，小情侣闹矛盾时一定不要做出头鸟！
　　他试图通过试探张总的愤怒程度，来观测贵妃日后是否还有再起之日。遂谨慎问道：“张总您……是和程先生分手了吗？”
　　“分手？”小张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有磁性，完全听不出有多余的感情：“本人从不分手，除非丧偶。”
　　赵女士赞赏侧目！
　　陈特助大惊失色，怎会如此严重？他立刻加紧把张总吩咐的事情都办了，但对于张总提出的解约事宜，他未敢轻举妄动，而是选择先和成学兰沟通。
　　成学兰听后勃然大怒——当时张朝鹤请她出山时承诺得好好的，不让程嵇雪步影后后尘，这才多久两个人就要闹分手？
　　分手就分手，张朝鹤竟然还想强制解约，不行！
　　她亲自给张朝鹤打电话，不过电话一接起来，她就发现老板状态有点不对劲。成学兰心头一紧，却听老板挺淡定地道：“我再赔给你一个不就行了？单眼皮男神，高学历还多才多艺，肯定能成功打造成新一代流量！”
　　成学兰听得一头雾水，但张朝鹤现在只想让程嵇雪从他的世界圆润滚开，遂与成学兰商定等会到公司再见。
　　赵女士听张朝鹤好像要直接投身工作，生怕他被憋出点什么毛病，便尝试劝张朝鹤身体要紧，其他的容后再议。结果张朝鹤却冷冷一笑：“愤怒，是工作最好的催化剂！”
　　张朝鹤和程嵇雪一前一后搭乘私人飞机赶回H市，程嵇雪一路飙车赶回家门口，就看到门口孤零零站着一只锃光瓦亮的行李箱。他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地输入了密码。
　　密码锁抗拒地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程嵇雪垂着头站在门口，他快速思考张朝鹤现在最有可能去哪里。从时间上来讲张朝鹤绝无可能有时间回来把他打包扔出家门，最大的可能性是由陈特助代劳……
　　那他就一定会回公司处理合同事务，以期让自己以最快速度滚出他的世界！
　　程嵇雪立刻下楼，驱车赶往嘉盛总部，妄图博取一个解释的机会！
　　⚹
　　张朝鹤确实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嘉盛，所有助理都亲眼看到小张总失去了一贯的亲民笑容，头顶可怕乌云疾行前往办公室。
　　陈特助已经待命，他正打算向小张总报告强行与程嵇雪结束合约可能会造成的亏损，却见小张总随手从打印机里掏了张干净的A4纸出来。
　　然后小张总面色不善地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出了「季庭端与狗不得入内」几个大字！
　　陈特助：？季庭端是谁，情敌吗？
　　他还没猜出来，就见小张总眷恋又不忍地用指尖摸了摸这张纸，看起来好像悲痛欲绝、心如死灰。陈特助正想安慰一下老板，结果小张总把纸一团，又拽了一张新的A4纸，重新写道「季庭端不得入内」！
　　张朝鹤：狗狗是无辜的，不可与傻逼季二相提并论！
　　他把纸递给陈特助：“去贴到我办公室门上，哦，凡是程嵇雪要来，一律不许。”
　　陈特助：哦豁，贵妃打为庶人了属于！
　　他稍微有那么亿——丢丢幸灾乐祸地领命出去，然后用透明胶带把这张小张总御笔亲字明晃晃地贴到了大门上！
　　然而他刚把四角抚平，就看到一位戴眼镜的英俊帅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陈特助一转头，差点把他看成了程嵇雪！
　　对方的确和贵妃娘娘长得有点联相……陈特助惊悚心想小张总下手好快，竟然已经连替身都找好了？
　　果然豪门爱情最后都逃不过替身文学！
　　只见帅哥抬头仔细阅读了一下门上那几个大字，然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幸灾乐祸的笑容，对方音色华丽却不显得装腔作势：“您好，我叫付雪竹，张总刚刚约我在办公室见面，烦请通传。”
　　陈特助刚刚也的确得到了小张总的最高指示，说待会儿有个叫付雪竹的过来不用拦。他正想和替身小帅哥说请进，却突然听到电梯到层的提示音，然后有人正快步飞奔过来。
　　仅愣神功夫，程嵇雪就出现在了陈特助视线里，他神情坚强却难掩脆弱，好像刚经历一场暴雨的漂亮蝴蝶——然而下一秒柔弱蝴蝶看清他身后人影，脸色当即一变，寒霜侵染程嵇雪秾丽柔美的眉目，甚至流露出了极强的攻击性。
　　陈特助愣了一下，只见程嵇雪已经一步上前，和付雪竹对视，两个人用目光交锋，付雪竹盯了一会突然移开了视线，轻声问道：“陈特助，我可以进去了吗？”
　　陈特助被迫参战，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请进。”
　　程嵇雪似乎也想跟着进去，然而他的目光却突然凝固在了小张总刚刚写的那张纸上。陈特助便趁机一个闪身拦在他身前，语带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张总说不想见您，您先请回吧。”
　　程嵇雪抿了抿唇，看起来既落寞又无措，偏偏付雪竹还火上浇油：“那我先进去了，程先生。”
　　“您慢慢等呀。”
　　说完他就推开办公室的门——门上那张纸被风荡起来了一瞬间又缓缓落下。程嵇雪眼睁睁看着那道窄窄的门缝里极其短暂地映出了张朝鹤的剪影，然后又立刻被厚实的门板遮住了视线。
　　他最后的视野里是付雪竹的笑容。
　　连弧度都和他一模一样的、充满了得胜意味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别人的掉马、火葬场开始评论区：呜呜呜好虐，干si渣男！
　　我的评论区：哈哈哈嘎嘎嘎嚯嚯嚯；
　　【咬牙切齿熊猫头】.jpg；
　　照例亲亲投喂的小可爱们！明天保6争9（小声）钵钵鸡！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付雪竹第一次觉得自己赢了。
　　他回味地在脑海里重播了一下季庭端那个惊悸而隐忍的痛苦神情, 不由得产生出强烈的快意。因此他把声音压得更加华丽诱人，对一看就很伤心的小张总道：“虽然很冒昧……但你们是分手了吗？”
　　张朝鹤正低头在桌上找文件，闻言十分古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又不是深夜电台, 不要故意压出咕噜咕噜的气泡音。”
　　付雪竹：……
　　“哦还有,”张朝鹤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当红流量的名字, 然后道：“多学一些真正帅哥的微笑, 别老学你二叔还是二哥的那个笑法，好丑。”
　　付雪竹：【咬牙切齿】.jpg；
　　狗男人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小张总的立体防御机制还是很难破除, 付雪竹立刻放弃了趁虚而入的心思，转而投入赚钱的大业中来。
　　他当然明白这次季庭端翻车小张总恐怕不会轻易原谅他——但是八成最后两人还是得和好……但, 与对方有比较相近的外貌条件和优越出身的自己，却可以借此机会成为嘉盛下一阶段造星计划的重点培养对象！
　　机会主义者当然立刻出击, 当付雪竹不想做神经病时，他会显得非常像人，很快就博得了未来上司的职场式好感。他趁机开玩笑道：“我看小张总在门外贴的那张纸条还是少了一句话……季庭端与狗不得入内才完整呢。”
　　张朝鹤冷笑：“虽然我一开始的确是这么写的, 但狗又做错了什么，要他和瓜皮相提并论！”
　　付雪竹但笑不语, 恰在此时成学兰也进入了办公室……张朝鹤一抬头却猝不及防正好与门外的程嵇雪来了个深情对视！
　　张朝鹤果断拉下来一张臭脸，冷酷而坚决地冲对方扯了扯嘴角，然后飞快扭头！
　　被铁塔般高大健壮的陈特助老老实实拦在门外, 只能眼巴巴瞅着他的程嵇雪泪盈盈地看着他：很好，自从陛下断情绝爱后识别绿茶的雷达又重新占据了智商高地——张朝鹤压根不吃他这套！
　　门「啪」地一下在程嵇雪面前无情合上。
　　陈特助不敢离开，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唉，既然分手了不如好聚好散，不要再纠缠不休, 大家尚且能体面赚钱。”
　　程嵇雪低着头：“没分手……我只是想和他再说几句话。”
　　陈特助心说鬼才信！他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似的「嗯嗯」两声, 含蓄赶客：“要不我给您搬个椅子等？”
　　程嵇雪长睫翕动：“谢谢你。”
　　陈特助：有时候脸皮薄也是一种优秀的美德！！
　　但不管怎么样，程嵇雪还是获得了在议政殿外等待陛下下朝的机会，他双手交握闭目深思，搜寻着可能接近张朝鹤的办法。
　　他想得倒是挺理想化的，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根本就没办法接近张朝鹤。
　　不但所有联系方式包括网抑云全部被拉黑，现在连办公室他都进不去……更别提里面还有一个心怀不轨、满脑子歪门邪道的付雪竹。
　　程嵇雪悲哀地想，真是等等党的胜利，点点你没有心，我们还没正式分手就给了别有用心的替身爱情机会。
　　你好狠的心！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张朝鹤已经单方面直接跳过分手活动，宣布了丧偶……
　　而门内其实也在进行激烈讨论，张朝鹤要求立刻和程嵇雪解约，所有赔付的违约金将由他私人支出，成学兰却表达了坚决反对。
　　她立刻在平板里调出了未来四年程嵇雪的演艺行程安排：“不行，不管是嘉盛还是九州清同，我们都已经拟定分配了不少资源，他的形象和出身都非常适合成为下一阶段造星计划的领军人物，我不能因为你俩分手了就解约他。”
　　张朝鹤指了指付雪竹：“替换人选我都给你找来了，他俩是表兄弟，而且还是单眼皮高学历！”张朝鹤照搬照抄当初付雪竹自荐时说的话：“很有特色的男艺人噢。”
　　成学兰翻了个白眼：“高学历能当饭吃？导演物色演员难道看的是你第一学历？”
　　“而且他只适合吃快餐偶像剧这碗饭。”成学兰打量了一下付雪竹，“他气质可没有程嵇雪那么多元化。”
　　张朝鹤：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哪里多元化？
　　他倒是像个属计算机的——我看他挺能算计。
　　一提起程嵇雪、季庭端、季二爷，这仨名字就开始在他脑海里手拉着手高声欢唱，张朝鹤又觉得有点心梗，恨不得真冲出去把对方暴揍一顿。
　　他冷嗖嗖地笑道：“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娱乐圈又不是围着他转的，我不信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好苗子，今天这个人我解雇定了！”
　　张朝鹤心说虽然很对不起我努力勤恳的员工们，但是毕竟帅哥千千万，现在也没有了一定要拉拢、讨好他的理由，我凭什么非要在他这颗浑身上下都是窟窿眼子的树上吊死？
　　即使很不情愿，但是张朝鹤不得不承认，自从得知程嵇雪才是真正的季二之后，那朵忽远忽近笼罩着他的死亡阴云就悄然溃散。
　　是的，他就是仗着程嵇雪、或者说季庭端，必定舍不得对他动手，所以立刻开始无情造作——既然季庭端不敢真送给他一份天凉张破、创死街头的结局，他又干嘛还要再和「程嵇雪」保持友好关系？
　　你爹不伺候了捏！
　　张朝鹤恶狠狠地想，今天我就要让赵女士给我介绍十个小帅哥，然后开始我的浪荡公子生涯！
　　付雪竹被当面贬低也毫不在意，他微微一笑：“我当然比不上我那位表兄，但是我愿意俯下身段去讨好粉丝，去营造她们想要看到的形象；我非常敬业，可以完美保持单身人设不和任何人传出绯闻。”
　　“我还可以成为任何嘉盛希望我成为的模样，为公司最大化盈利变现。”
　　“张总你很清楚，这些我表兄可以做到吗？”付雪竹歪了歪唇角：“他做不到的吧？”
　　“签下我，然后捧红我赚快钱，我就是嘉盛新的摇钱树。”
　　连成学兰都对如此功利化但目标明确的潜在艺人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她沉默了一会诚恳发问道：“你们家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想进娱乐圈赚钱吗？要不然全都签进我们公司吧！”
　　张朝鹤：我的员工们是都很想赚钱了。
　　张朝鹤：但是姓季的还是不必了吧！！
　　接下来就是成学兰和付雪竹之间的洽谈——双方意向明确，很快就约定择日签订合同。
　　而张朝鹤也在刚打印出来的解约通知上签了字，他正下定决心准备拉开门然后嚣张地把解约声明摔在程嵇雪身上，然后冷酷无情地让他立刻滚出自己的视线，却被成学兰一把拦住：“既然张总这么生气，那不如由我代为转交，正好还有一些没有收尾的项目问题需要和他沟通。”
　　她不由分说就抢走了张朝鹤手里的合同——反正张朝鹤也根本没怎么用力去拦，他一边心下庆幸太好了不用自己出马，一边板着脸道：“尽快去办。”
　　成学兰带着新的赚钱小工具人袅袅婷婷地离开了办公室。然而一开门，她就看到办公室门口正正当当地摆着两把椅子，其中一把坐着虎视眈眈的陈特助，另一把就坐着脸色不太好看的程嵇雪。
　　听到门响声，程嵇雪只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冰冰得像是淬了冰渣子似的，对于不相干的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一贯笑脸相迎的伪装，正努力把全部功率都集中在思考如何再次勾引大鹅的史诗性命题上。
　　然而下一秒，成学兰当着他的面翻开了那份文件夹，露出里面的标头——程嵇雪猛地坐直身体，受伤地盯着她手中的文件一言不发。
　　不过成学兰并没有如他所料般把文件递给他，只见成学兰啪地一声扣上文件夹抱回了怀里，用尖尖的指甲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程嵇雪的肩膀：“不管你用什么招数，色/诱也好、跪键盘也行，赶快和张总和好，别耽误我赚钱行不行？”
　　她说完就懒得再理程嵇雪，腾腾腾地蹬着高跟鞋离开了。而一直在旁边的付雪竹却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贴近他：“二爷，感觉怎么样？”
　　程嵇雪只微微动了动眼珠，那双漂亮漆黑的瞳仁里有毫不掩饰的杀气，他漠然瞥向付雪竹，一个完整的表情都懒得施舍给他。
　　付雪竹猛地拉高了身体，耸了耸肩：“好吧，我知道你大概真的很讨厌我，不过看在我们浅薄的兄弟情上，我还是决定好心地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指了指门板上那张白花花的纸条道：“最开始上面写的是，季庭端和狗不得入内噢。”
　　程嵇雪终于愿意分给他一个眼神——他和付雪竹对视，像隔着河谷站在各自山头上掂量对方实力的两头苍鹰。
　　这次终于轮到程嵇雪先流露出微笑，虽然在付雪竹眼里这个笑容很假、写满了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冷漠，但好歹还算一个善意释放的信号。
　　很好，付雪竹心想，救回来了。
　　“谢谢你呢。”程嵇雪甜蜜蜜地对他说——却听得付雪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上一次见到这位表兄笑得如此糖里藏刀，还是在面对某位手伸得太长的董事时……
　　反正对方第二天就再也没来过公司。
　　付雪竹快步离开，陈特助正想继续和程嵇雪对着熬，却见程嵇雪也主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给陈特助添麻烦了，我这就走了。”
　　陈特助：？
　　这人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不过他走是好事，陈特助立刻热情招呼他离开。
　　他俩上电梯以后趴在门边的张朝鹤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瞅了外面一眼——外面只有两把空荡荡的椅子，看得张朝鹤心情复杂……
　　这才几点？张朝鹤心酸地想，这就走了也好意思叫道歉？
　　嘉盛停车库里常年都停着好几辆张总私人座驾，他转身回办公室翻了把不太熟悉的车钥匙出来，然后鬼鬼祟祟地跑到了停车场。
　　结果停车场也没人蹲他。
　　张朝鹤：……
　　这就是你的诚意？？
　　张朝鹤冷笑——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果然季二的真实面目一暴露就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在办公室门口坐了一会就走了？
　　好哇，你不想解释就永远都别解释了！张朝鹤一脚油门，大G冲出地下车库，直奔自己家而去！
　　⚹
　　赵女士和张董先后到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张董先开口：“这都是什么事？”
　　赵女士冷笑道：“他们季家人多聪明啊，还知道叔叔偷偷摸摸谈恋爱再搭个侄子；老大多聪明啊，就瞒着他弟弟一个人！”
　　张董现在听了季老爷子和季付昇两个人的解释还觉得气血上涌，愤怒道：“我说他们怎么莫名其妙给点点塞钱……我儿子难道缺他的那点钱吗？”
　　赵女士从果盘里拿了根香蕉，一把撅成了两截：“亏我还觉得程嵇雪这孩子朴实，真是会作妖啊！”
　　张董瞅了瞅那根身首异处的香蕉，估摸着赵女士是把香蕉当成了某些人……他觉得不太妙：“那以后……”
　　“以后？”赵女士冷笑：“没有以后！我看那个姓季的就不是个正常人！啊，什么人能有病到好好的少爷不当，非得去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他看着捏造的这个身份身边的人在生活里挣扎，难道会很开心吗？”
　　“他自己有病我不管，我不能让他耽误了点点！”赵女士把香蕉一扔就去翻手机，刚刚她在张朝鹤面前反应还没有这么激烈，现在面前只有老张，赵女士彻底爆发，拿着手机飞快敲字：“点点肯定会心软，我不能让他和这种危险分子再有什么纠葛！”
　　就像家长们永远无法理解游戏有什么好玩的，赵女士也不能理解程嵇雪那奇怪的爱好——她觉得这人一定是有点什么心理疾病，并且生怕他会带坏了张朝鹤。
　　结果张朝鹤没接电话。
　　赵女士仿佛已经看到最坏的结果在眼前发生，她想也不想就又给张印山打了电话，张印山自知理亏，毕恭毕敬接起电话，准备迎接疾风暴雨：“喂？”
　　赵女士冷酷一笑：“这个家里只能有一个人姓季，你看着办吧。”
　　要么季伯阳，要么季庭端——赵女士深谙借力打力之道！没关系，既然如此，努力转移矛盾就好了！
　　用姓季的攻击姓季的，反正只能有一个人成功牵手！
　　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去吧！！
　　而此刻还不知道「恶毒后妈赵女士」提出了借力打力思想的季伯阳，正亲眼看着二叔给瓜皮绑上了可爱的小红色蝴蝶结，瓜皮也傻兮兮地看着亲爱的主人，全然没想到它竟面临着马上要去充当工具狗的命运。
　　季伯阳忧愁地看着二叔，对此计持怀疑态度：“能行吗这？”
　　季伯阳：二婶有时候的确脑回路与常人不一般，但这不代表二婶是大傻瓜。
　　程嵇雪亲自把祸国妖狗打扮得美丽如花，保证任何一个角度都十分完美绝对不会出错。瓜皮还以为是最近主人没有陪他玩所以良心发现，非常受用地乖乖带好了蝴蝶结。
　　程嵇雪：“八成可以吧。”
　　为什么【季庭端（与空格）不得入内？】
　　因为狗可以入内）
　　对不起了瓜皮，为了父母爱情你勉为其难奉献一下吧！
　　程嵇雪带着瓜皮出发的功夫，而张朝鹤也刚好点了外卖。
　　为了抚慰他被狗男人狠狠欺骗的惨痛内心，张朝鹤痛下杀手，不但点了火锅杯还点了年糕炸鸡可乐桶！！
　　从公司回家的通勤时间正好等外卖送到，他下车还特意看了一眼家附近。
　　那真是空无一人，鬼影子都没有。
　　张朝鹤霸总式冷笑。
　　很好，去死吧狗东西！
　　他愤愤拎着一大堆好吃的回到家，从电影库里随便挑了一部恶俗喜剧，然后拉开冰箱准备找冰块时，却发现冰箱里竟然还整整齐齐地码着程嵇雪自制的牛肉辣椒酱、泡菜，以及腌制好随时丢进空气炸锅就可以吃的好多种口味鸡胸肉。
　　张朝鹤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然后愤怒地甩上了冰箱门。
　　菜叶听到两脚兽对无辜冰箱大打出手，立刻扑腾着翅膀出现，打算骗一点新鲜小青菜。结果张朝鹤一低头，发现菜叶脖子上还挂着程嵇雪自己缝上去的黄铜名牌。
　　张朝鹤：呜呜呜傻逼男的！
　　我为什么要回来，回家不好吗呜呜呜！
　　他拿着冰格失魂落魄地从餐厅出来丢进可乐桶里，然后机械地规矩坐好，按下播放键。
　　其实这部电影评价还蛮不错的，很多人都为它打出了「爆笑如雷」的分数。然而张朝鹤却一点也没看下去，他面无表情地吃着香喷喷的炸鸡和冰凉爽口的可乐，像一个无情的进食机器。
　　然而门铃却突然响了。
　　张朝鹤顿了一下，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慢腾腾走到可视屏幕前，想看究竟是哪个傻逼——
　　小小的可视屏幕里，竟然是瓜皮被拉得更长的脸。它在门口转来转去，讨好地露出了金毛标志性的笑脸。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张朝鹤：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瓜皮在外面转了半天都不见它的大朋友来开门，看起来忧郁极了，它葡萄似的温润黑眼睛里都流露出了难过和悲伤——但它依旧没有离开，还是在执着地在朋友家门口转圈圈。
　　张朝鹤当场心软。
　　他心说我真是无语，请朋友们看看，这就是经典的人不如狗！
　　张朝鹤打开门，瓜皮嗖地钻了进来，张朝鹤飞速关门，然后立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动静就是没有动静。
　　张朝鹤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那把搪瓷刀，认真地考虑过度防卫能不能从轻并减刑。
　　瓜皮却精准地感受到了大朋友的难过，它围着张朝鹤转了几圈，然后开始扑着他玩，似乎在逗张朝鹤开心。
　　明明是很快乐的事情，张朝鹤却觉得很难过。他捏了捏瓜皮软软的大耳朵，从储物室里找出了瓜皮喜欢的狗粮，一人一狗坐在投影仪前继续看那部无聊的喜剧。
　　结果瓜皮不是很坐得住，它盯了一会儿电视机就开始无聊满屋乱跑，张朝鹤生怕他再看一眼瓜皮就干出什么不符合他霸总身份的事，因此强迫自己坐着没有动。
　　结果下一秒，令鹅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门铃又响了起来，张朝鹤还没来得及思考一下这次要拖多久再过去，瓜皮却已经快成一道闪电，伴随着狗爪挠地发出的清脆哒哒声，猛地向大门方向冲了过去！
　　在张朝鹤震惊起身、并抬腿准备过去的时候，瓜皮已经熟练地人立而起，用前爪扒着大门压手重重一按！
　　大门瞬间弹开！
　　张朝鹤目瞪口呆：？？
　　啊？让孩子高考吧，别耽误了孩子上大学啊！
　　这次程嵇雪就站在门外……瓜皮主动投敌、引狼入室，还觉得自己是大功一件，快乐地在两个人面前来回奔跑，长长的狗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终于在内鬼策应下成功突破重重大关接近的程嵇雪正痛苦地看着张朝鹤，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下一秒他疾步迫近，一把钳制住张朝鹤的手腕，将张朝鹤就近抵在了投影幕的墙上！
　　花花绿绿的诙谐影片从稳定闪烁着工作指示灯的投影仪里投射出来，像是彩虹和星星一样落在两人的身上。
　　程嵇雪浑身发抖，眼尾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色，像是窒息的鱼或者喝醉的小熊一样痛苦挣扎，他把鼻尖埋进张朝鹤颈窝里，声音又闷又低，好像还隐约带了哭腔：“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可不可以……”
　　下一秒，熟悉的痛击再次袭来！程嵇雪一整天没吃东西，这一拳正中他腹腔，痛得他差点当场蜷起来！
　　他正想抓紧时间坚强发言，却见张朝鹤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还要说什么「原谅我，命都给你」这类的？”
　　程嵇雪：他尴尬地沉默了一下：“的确可能有这么一句话？”
　　他之前打算的是看发挥情况，不行就说点《老婆最爱听的十句和好情话》里的金句。
　　张朝鹤也陷入了沉默：我草，红眼掐腰给命文学？
　　这个我不行……这个我真的不行啊！！
　　张朝鹤另一只手仍被钳制——程嵇雪疼成那样也没敢放开他的两只手，他没有办法，于是下意识又补了一个反擒拿手。
　　然后，终于迫不得已撒手的程嵇雪和瓜皮打包，一起被扔出了家门。
　　门关上的前一刻，张朝鹤面无表情、心如止水地对他说：“滚。”
　　红眼掐腰给命文学，不了不了不了）
　　作者有话说：
　　在努力求和好了，甚至特种兵瓜皮都派出来了；
　　嗯……好像……
　　大鹅：红眼攻已经过气了（叉腰）；
　　灵感来自给没带钥匙的笨比主人开门的缅因猫＞w＜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被一拳打出家门的程嵇雪和瓜皮难兄难弟般坐在张朝鹤家电梯间门口, 忧愁地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
　　因为天色太晚，蚊虫肆虐，一人一狗看起来都十分狼狈。
　　而屋内的张朝鹤已经完全看不下去了电影, 他站起来边甩手边溜达了几圈, 然后偷偷摸摸扒到可视镜上看了看。
　　很好, 还是空无一人。
　　张朝鹤扔掉外卖盒, 冷笑着回到卧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摔，试图用睡眠麻痹自己……今天的一切实在是太像、太像做梦了, 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他甚至都无法想象出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
　　以及, 沉痛悼念程嵇雪先生于今天逝世，享年二十六岁。
　　不过由于今天实在太累, 张朝鹤半夜错过了手机提示音——可怜的手机震成了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仍然不能把身心俱疲的主人从睡梦中拉出来。
　　半夜还要被拖起来加班的陈特助脸都绿了——小张总，不幸和他现在最不想扯上关系的废妃携手登顶娱乐版块热搜第一。
　　事情是这样的, 一位百万娇妻突然决定和男朋友去外市海洋馆玩，于是她精准搜索微博, 准备参考一下测评和图透。
　　结果看着看着，她的目光突然被某位妹子的一条微博吸引，微博配图是两位帅哥的亲密的合影, 而且配文是「羡慕爱情」。
　　她好奇放大照片……突然觉得好像、似乎，有一点点眼熟？于是她便一键保存了照片，然后发到了同好群里求鉴定。
　　姑娘只是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却不知道这张被忽视了很久的照片竟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故事还得从之前那个努力蹲点，挖掘小张总独家花边新闻的狗仔说起——上次他偷拍到小张总与程嵇雪同居的资料照片却被网友爆冲, 狗仔愤怒之下, 开着小号打入众多cp同好群里打算窃取敌情。
　　然后在今晚, 他终于蹲到了他想要的大瓜！
　　狗仔得意极了——真相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愚蠢的民众是时候睁眼看世界了！
　　于是他得意洋洋发出了「实锤」照片……而照片的确也如他所预想般登顶热搜！！
　　结果这次小张总似乎不再有以前的好脾气，狗仔还没来得及向全世界证明他才是黑暗世界的唯一先知，就被嘉盛公关团队无情打压——因为此次公关战役指挥人并不是试图讲道理、保护言论自由的小张总，而是半夜被吵起来怒火横飞的陈特助！
　　陈特助显然不想效仿老板和狗仔以及营销号讲道理，他迅速采用捂嘴战术，把热搜撤掉打算下班。他想得十分简单嘛，老板都已经分手了，难道还会在乎这点小事？
　　事态很快平息，陈特助却没有想到，因为他截然不同的指挥方针却让无数cp粉心碎此夜？
　　比如某秋月超话大粉深夜发博：
　　【@影娑：姐妹们听我说，我们的cp可能真的……be了。其实一张照片根本就锤不死鹤雪在硫酸事件之前就已经关系非比寻常，但是大家看一下嘉盛的处理方式！有没有可能以前是因为两个人感情还在，所以再严重的危机也只是澄清之类的，现在两个人关系破裂了，一张照片都不能放过……唉……】
　　【我也有点这种感觉……就觉得从上次到这次，小张总表现得好无情，我真的真的怀疑他们已经分手了】
　　【阿这，不至于吧应该，大家也别太悲观了吧，我怎么觉得可能就是小张总大半夜不想继续熬夜才利落解决x】
　　【不，我也觉得不对劲，不方便细说但今天在某位名流婚宴上遇到了小张总，他还抢了新娘手捧花，看起来就是在热恋期啊！怎么可能半夜突然就降热度呢？】
　　【不会真婚变了吧我的天！】
　　……
　　陈特助觉得这些猜测都无伤大雅，反正只在超话小范围内宣传，所以也就没有出手管。
　　于是等张朝鹤一觉醒来时，他不知道，小张总婚变的小道消息已经莫名传遍了他的社交圈——他本人还一无所知，甚至觉得睡了一觉起来非常舒服，心情非常好地洗漱打算吃早餐。
　　他这才看见手机上乱七八糟的未接电话。
　　张朝鹤：。
　　老板也是要休息的！
　　他给陈特助回拨电话，这才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陈特助还试探性地咨询老板对他处理方式的意见，然而小张总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旺仔牛奶：“干得好！”
　　考虑到还有历史遗留问题——比如说之前录的那部综艺，张朝鹤遂下达最高灭口指示，只要有cp相关问题，嘉盛公关部无需报备，一律杀杀杀！
　　通过充足睡眠张朝鹤已经下定决心，只要程嵇雪不来惹他，他就不会给他套麻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往后几十年瞎几把过得了。
　　就当本人交友不慎，走路在路上被狗啃了一口）
　　张朝鹤边想边拉开门，楼梯间空荡荡的，他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对着光洁新亮的电梯门整了整领带，精气神十足地打算出门上班。
　　然后他踏出电梯，就见楼梯间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蔫蔫的人影——他迟钝而憔悴地扭头看向响起电梯抵达音的身后，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张朝鹤大惊失色，并下意识狂按电梯键：好在他家楼下够大，程嵇雪没跑两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再次合拢，带着张朝鹤突突突上行而去。
　　蹲守一夜的程嵇雪面无表情地和亮得可以当镜子照的电梯门里的自己对视。
　　电梯门反光里的那个人眼下有一抹青痕，碎发垂拢，遮得深邃的眼窝都蓄起了一片阴影，看起来不但风度尽失，还像个精神错乱的杀人狂？
　　他深深叹了口气——程嵇雪深刻知道大鹅有多么颜狗……连午饭盛得好看他都能多吃二两，更别提最初他被他吸引就是因为自己的脸长得还挺好看。
　　程嵇雪只希望他能尽快求得张朝鹤的原谅，然后回到张朝鹤一切权限都为他打开的幸福世界里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继续恃美行凶，继续让张朝鹤被他迷的七荤八素，重新体验有老婆的快乐日子。
　　他乘坐终于下来的电梯再回到熟悉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程嵇雪特意等了一会，还拿捏出了一个张朝鹤保准会喜欢的柔弱姿态博取同情，他低低开口：“你在听吗宝贝？”
　　“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我小时候的故事。”
　　……
　　很不幸，其实屋里空无一人。
　　张朝鹤发现程嵇雪学聪明了，不堵在家门口改为堵在电梯口，让他措手不及就撞进对方圈套，不禁感到非常棘手。
　　他趁着程嵇雪等电梯的时间差，草草收拾了几件常用物品，迅速来到家里的露天阳台。
　　然后张朝鹤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利用阳台上的紧急逃离措施……翻窗户跑了！
　　而此时，程嵇雪还在对着可视门铃详细讲述他令人伤感的童年遭遇。
　　讲了一会，他突然沉默了一下，无助地开口：“瓜皮昨晚突发急性肠胃炎，被送到医院去了。”
　　门里悄然无声。
　　程嵇雪表情一收。
　　好的，张朝鹤肯定是不在家里，已经跑了。
　　程嵇雪真的觉得很棘手……张朝鹤给自己建了一栋严严实实的墙隔绝他的一切访问，大鹅在前面跑得无比畅快，擒鹅人却难以下手——既怕一击不中拿不下大鹅，又怕手重真的伤害到大鹅。
　　两难之地。
　　他逃他追，立体防御机制堵得他眼睁睁看着大鹅原地起飞）
　　如果程嵇雪知道这就是欺骗的代价，他宁可在以前就再强硬一点、干干净净地和他可爱的大鹅谈恋爱，而不是为了一个谎言拆东墙补西墙，糊得满身难看的补丁才和爱人开诚布公。
　　他正边后悔边思考，接下来还能去哪里堵住不停流窜的大鹅，却突然听到了噔噔噔的高跟鞋声音——扣着一副大墨镜的赵女士气势十足地领着一群黑衣大哥闯入张朝鹤家楼梯间，边走边说道：
　　“这、这、这，每隔三米站一个人，除了……”
　　下一秒赵女士沉默。
　　程嵇雪打起精神来，用饱含愧疚、忐忑与心碎的表情看着赵女士，试图在自己本就摇摇欲坠的印象分上稍微再弥补一点点。
　　赵女士一大早领人支援点点，果然在楼下看到了幽魂一样徘徊的季二。她心中暗哧，语气却热络但暗含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季先生吗？怎么一大早就来这儿呢？遛狗呢？”
　　程嵇雪强撑笑容：“……”
　　此刻他被未来丈母娘疯狂输出，不但狼狈离开曾经的爱巢，还眼睁睁地看着赵女士像加固堡垒一样，在张朝鹤家门口全方面构筑起了隔离系统。
　　程嵇雪：正当他以为这就是已经是地狱级别的难度模式时，张印山却给他打来了电话。
　　虽然双方并没有正式在通讯录里交换名片，但彼此的号码却都已经被存在了手机里，程嵇雪一接起来，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付曾经深切挑衅过的大舅哥。
　　不过大舅哥看起来不太像是来嘲讽他的，他只是非常随意地、犹如通知一般道：“鉴于张家以后只能有一个姓季的，所以我将向点点建议开除你，并且着手为他介绍其他合适青年，希望你适可而止……”
　　程嵇雪听着大舅哥狂放狠话，心态竟已经趋于平静，他语气淡定地问道：“我姓程，和他们季家人有什么关系？”
　　“您打错电话了，去找季庭端说吧。”
　　张印山：？
　　这人辈分大就算了，怎么脸皮还这么厚！！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今天把大鹅哄回来，唉还是不能太便宜臭端端；
　　明天看亲妈心情）
　　明天看看保6争9叭！在沙雕文里写火葬场写得我原地打滚5555；
　　亲亲你萌！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张朝鹤来到公司时, 意外收到无数好奇目光的注视。
　　他还不知道小道消息「小张总婚变」已经风靡全公司，大家都在为老板的爱情哀悼，只以为是因为自己今天的套装搭配非常帅气。
　　他一拽一拽地来到了办公室, 结果一推开门, 竟看到从升职后便八百年不来嘉盛一次的江特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怜悯地看着他。
　　张朝鹤突然觉得不太妙……他谨慎开口：“江总你怎么在这？”
　　江特助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再慢悠悠地开口：“你看, 这都是男人的圈套，他们先是让别人做总助、然后升职为特助, 再然后会让别人成为执行总裁……这样他们自己就可以快乐地谈恋爱，把公司事务都丢给别人。”
　　张朝鹤感觉脚底冒凉气, 不由得羞愧低头：江特助一定是看了他的考勤表！
　　江特助站了起来：“好在现在有些人迷途知返，这么看来我们应该感谢小张总婚变。”
　　张朝鹤：“啊？”
　　我什么时候婚变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一变，大声反驳：“没有啊没有！你不要凭空污蔑老板的清白！”
　　可恶，一个合格的前任不是应该像死了一样平淡地退出别人的生活吗！为什么还会时不时地跳出来啊！！
　　江特助带着一脸「分手了就赶快来干活」的恶霸表情拍了拍带来的文件：“这些都是重要投资, 多少看一看呢张总。”她挥挥手，利落离开总裁办公室：“走了, 希望你看完了就别再问我多久能赚一百亿的蠢问题。”
　　甩手掌柜、在「优质偶像」路上越走越远的小张总被实质上的资本家嘲讽后，忧愁地出门打算溜达一圈，却正好与回公司和下一部戏投资方接触的梅靖晗碰面。
　　对方欲言又止, 然后给了张朝鹤一个鼓励的微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加油，张总！”
　　张朝鹤：……
　　“我……”张朝鹤迟疑开口询问。
　　怎么梅靖晗的表情好像是他马上要去了似的呢？
　　梅靖晗同情地看着他，小声道：“婚变嘛，我知道的。”
　　张朝鹤觉得不太对劲, 他义正辞严地反驳道：“不……其实……”
　　变是变了, 但还没有婚！
　　结果梅靖晗不听, 他的经纪人在另一边催了他两声，他不得不快步离开准备开始营业。
　　张朝鹤强压怒火，回到办公室，他单手撑着办公台喝水，正思考着应该怎么办时，陈特助进来了。
　　他一回头，只见陈特助也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小张总的逆反心理瞬间突破防线，他冷笑一声：“你也是来问我婚变的吗？”
　　陈特助却长长地「啊？」了一声，然后似乎猛地一惊：“您婚变了？？”
　　张朝鹤：他清了清嗓子，跳过这个话题：“有事吗？”
　　陈特助强压下心头疑惑，兴高采烈地道：“恭喜张总，《反叛光年》的醉刀联动音乐包销量登顶，本月游戏流水突破2.8亿！”
　　张朝鹤笑得脸都绷不住了，他大手一挥，立刻说出了千万员工梦寐以求的甜言蜜语：“加薪，奖金，安排！”
　　区区2.8亿而已！张朝鹤笑得只剩一点点矜持——不过如此！
　　陈特助的喜悦只在一瞬间，然后忧愁和阴云便爬满了他的眉梢。
　　张朝鹤试探开口：“怎么了，赚钱不是好事吗？”
　　陈特助犹豫片刻，叹了口气：“当时您说流水突破七千万就直播评论区呼声最高的游戏。”
　　“是时候履约了张总！”
　　张朝鹤：“。”
　　陈特助不提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以及——你们是真能冲啊！！
　　张朝鹤同样忧愁地打开了粉红站评论区，打算看一看现在评论区呼声最高的是什么游戏，结果刹那间消息蹦了好半天才加载完全，差点把他电脑卡死机。并且他注意到「@我的」这一栏里消息已经达到了99+，于是他好奇地看了一眼，顿时感到了麻木。
　　【《一遍速通最高难度ap》鹅总快来看（得意）（得意）】
　　【《买了音乐包，确实不是很难》张总在吗？这个人也一遍ap耶！】
　　……
　　诸如此类，充满了嘲讽和挑衅的@，丝毫不考虑小张总能否被他们气得怀疑人生。
　　张朝鹤：别人和粉丝是冤家，我和粉丝是仇家。
　　他不抱希望地打开动态评论区，热度第一的评论竟然是让他和程嵇雪一起玩《分手厨房2》。
　　张朝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夸他们还是谢他们。显然这条评论准得像条预言，没有厨房，但的确已分手。
　　他正看着屏幕发呆，又见神情惋惜的陈特助推开门：“张总，程先生说他想见您一面。”
　　张朝鹤毫不犹豫：“告诉他如果我要联系他的话会给他烧纸。”
　　陈特助：如果我如实转答，大概被烧纸的就是我了。
　　于是他又关上门，换了一个非常委婉的说法通知程嵇雪明天再来。
　　程嵇雪杵在门外，仿佛自带一份「寒叶飘零洒满我的脸」的BGM，那张我见犹怜的美好容貌里似乎带了一点别样的凄楚，他眼巴巴地看着陈特助：“如果我强闯会怎样呢？”
　　陈特助叹了口气：“那小张总大概会送你从窗户出去。”
　　程嵇雪跟着叹了口气：“也是。”
　　前两次他甚至称得上进门进得比较礼貌，无任何危险、危害公私财产安全以及人身安全的行为，照样被张朝鹤一拳送回快乐老家；如果这次想用暴力方式解决问题，恐怕他的唯一归宿就是从窗户滚回快乐老家。
　　大概现在还能在张朝鹤心里留下痕迹的招式只有赚钱……为了不彻底失去张朝鹤，程嵇雪只能选择老老实实和陆巡导演接洽入组时间，并用书面文字的方式和小张总见面。
　　他在述职报告中夹了一份洋洋洒洒的坦白信，里面详细讲述了他究竟是为何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结果精心写了仨小时的坦白信一点用都没有……面对他满含期待交报告的卑微理由，陈特助终于有了一点点同情——看来嫁入豪门表面风光，实则心酸至极！
　　他挺不好意思地委婉劝阻他：“小张总刚刚出去啦。”
　　程嵇雪一僵，像守在养心殿外苦苦扒着陛下行踪打探的失宠妃嫔一样蔫蔫地问道：“那……张总去了哪里？”
　　陈特助是知道小张总是要去一趟新房子，给菜叶添置新家具的。但他必不可能通敌，然后脑袋搬家，他只能心虚地握拳咳了咳：“嗯……可能是出门玩了吧。”
　　程嵇雪楚楚可怜地道：“谢谢你。”
　　他失魂落魄地握着手中的文件夹，犹如一片凄秋的叶子般刮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陈特助更加愧疚……他只能祈祷这俩人是真分手了，否则娘娘回宫第一件事估计就是砍他猫头qaq！
　　程嵇雪一转过弯就立刻收起了可怜姿态，他随便找了个文书房间把写了好久的东西粉碎掉，然后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不能再拖了，解释这种事和澄清一样，都是有时效性的。他可以笃定张朝鹤现在还没完全厌弃他，不过再拖下去的话，说不好他这个人就会像菜叶的换季衣服一样被永久地压在某个隐秘角落里……
　　下次重见天日大概是在垃圾桶？
　　由于大鹅完全不合作的态度，程嵇雪只能迂回努力，他心里说对不起了，本来不想这样的！
　　然后拨通了季伯阳的电话。
　　季伯阳现在已经完全清楚了赵女士的对敌策略，他现在本就无颜面对二叔，如今二叔拨来电话、张印山还在身边的情况下，他真的不太想接。
　　然而张印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眼神压迫他接起来了电话并外放。
　　“喂？”程嵇雪语气淡漠地打了个招呼。
　　“二叔——”季伯阳狗腿发言：“今天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呢？”
　　如此黏腻恶心的语气，季伯阳不信二叔听不出来！
　　程嵇雪的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疲惫：“没什么事，近况你有和老爷子说过吗？”
　　“没有。”季伯阳心说你我决一死战之前我哪敢说啊，不如先斩后奏，还能让太爷爷保我一条生路！
　　他二叔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杂七杂八地扯一些看似有用、实则无用的信息。
　　张印山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从桌边拿了纸笔，写了字条推给季伯阳。季伯阳低头看了一眼，还是决定投敌叛变，他紧张地问道：“二叔你在干嘛呀？”
　　程嵇雪语气轻快了一些，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在跟着你二婶呢。”
　　张印山面色一凝，再次写下问询字条推给季伯阳。季伯阳内心天人交战——他不想对不起二叔，但这些问题好像都是无足轻重的日常问询，应该也没事吧……
　　“怎么跟的呀。”季伯阳好奇问道。
　　季伯阳内心：别说别说赶快挂掉电话该干嘛干嘛算我求你了！
　　然而他二叔却失去了一贯的警惕性，说得那叫一个痛快，简直是倒豆子一样突突突全都说了：“我们刚在一起时下载过一个情侣软件，软件里有实时定位功能，他没有销户，所以我这边还能看到他的位置。”
　　季伯阳心说这软件好流氓啊，这不就是侵害了公民的隐私权？而他身边的张印山已经拿着手机旋身出去，好像要去给他二婶打小报告了！
　　季伯阳欲哭无泪：“二叔你知道吗，刚刚我身边有人……”
　　有谁，大家懂得都懂。
　　他原以为二叔会暴怒，却听二叔只是轻笑了一声。
　　“哎呀，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
　　接到大哥电话时，张朝鹤正在开车往最近的宠物用品商店去。他深觉不能再住在从前常驻的那栋房子里，遂换了一套比较喜欢位置的房子住。
　　他的东西好办，菜叶的却不行，他今天偷偷摸摸神不知鬼不觉提前跑路，除了要看一看新选的房子以外，就是再给菜叶添置一套新家具。
　　张朝鹤用车载蓝牙接起大哥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大哥语气阴阴沉沉：“你被跟踪了。”
　　张朝鹤猛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车，试图在其中找出一辆心怀不轨的果然失败，他一边心说总裁这职务这么危险吗一边问道：“是什么人？”
　　张印山莫名有点咬牙切齿：“程嵇雪。”
　　张朝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张印山已经详细解释季二的跟踪工具——据说他是通过一款情侣软件得到张朝鹤的具体位置的。
　　张朝鹤心里大为震撼！软件功能已经如此强大了吗？明明他早就因为一时新鲜给卸了啊！
　　但他没有说出来——虽然他说出来张印山就会立刻意识到其中的谬误，但张朝鹤只是挠了挠头：“啊，那销一下户就好了！”
　　张朝鹤把车停在购物中心附近的停车场，然后打开手机重新把那个软件给下了回来。随着加载进度百分之百，张朝鹤立刻前往用户中心开始执行销户操作。
　　而在另一边，程嵇雪的情侣软件里却跳出了「您的爱人已上线」的字样。程嵇雪微微勾了勾唇角，打开了实时定位地图——张朝鹤就在离公司很近的购物中心附近。
　　他立刻动身前往软件指引的位置，同时立刻叫秘书找关系接入附近摄像头，打算在外面对大鹅进行一些围追堵截……
　　这次他必不可能失手！！
　　另一边的张朝鹤操作了半天才发现，这傻逼软件竟然销户还要审核时间……他生怕直接卸载会销户失败，只好暂时按灭了手机屏幕，前往购物中心采购所需物品。
　　虽然购物中心离公司不算太远，程嵇雪赶到也花了点时间。万幸今天销户审核比较慢，张朝鹤都从购物中心里出来了还没有操作成功。
　　张朝鹤在一号门门口站了一会，看了一眼消息，然后就打算横穿马路去对面的商厦里某家设计师品牌店里再买一套用着比较习惯的餐具。
　　然而就在他等信号灯时，一个小孩子却突然从人群里窜了出去，直愣愣跑到了大马路上！
　　而离他不远处，一辆大货车正笔直地向马路中间的孩子撞来！
　　张朝鹤吓了一跳……在人群的惊呼声他来不及多想，把手中的袋子一扔，整个人便飞一样冲着在马路中间发愣的孩子就撞了过去！
　　孩子被他扑得一下摔到了前面车道前的三角洲上，而张朝鹤却只来得及转头看向了横冲而来的大卡车——车头很干净、很整洁，想必撞起来的尸体不会粘上太多泥土灰尘。
　　啊，张朝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有心情想：原来这就是我生命的结局啊。
　　看来他还是摆脱不掉被卡车创死的下场。
　　希望下辈子能不必再接手这种烂摊子。张朝鹤边想边闭上了眼，准备迎来一瞬间的剧痛——然而下一刻，却有人一把粗暴地扯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拽！
　　张朝鹤本来已经摆好了姿势准备迎接死亡，突然被人一拽连脚步都一踉跄，差点趴到对方怀里。熟悉好闻的木质香立刻包围了他，像是在烘热城市里突然闯进了一片绿洲——张朝鹤没来得及睁眼，却听程嵇雪近乎失控的暴怒吼声：“你他妈疯了？？”
　　张朝鹤吓了一跳，他连忙睁眼，和面无血色的程嵇雪无辜对视——对方吓得不轻，浑身都在发抖，眼底一片血丝。
　　张朝鹤茫然发愣：“啊？你怎么在这？”
　　程嵇雪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他刚下出租车就看到张朝鹤在不远处的红绿灯下玩手机，他隔着几步距离贪恋地看了会儿张朝鹤的背影，打算干点违法乱纪的事情，尾随点点到地下车库再强势一点强行让他听一下原委……
　　然后他看见张朝鹤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然后张朝鹤推开了孩子。
　　然后张朝鹤眼睛一闭，站在车面前看样子打算不动了。
　　程嵇雪那一瞬间是真实感觉到了什么叫魂飞魄散，好像身体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在迟钝的思维还没能清晰地做出最正常的反应时，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一切地扑了上去。
　　万幸他一把扯住了张朝鹤，卡车呼啸而过，似乎顿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停，立刻就冲走了，热心路人们也很快就上前把扑倒在三角洲位置的孩子带了回来。
　　程嵇雪紧紧握着张朝鹤的肩膀，声音里毫不掩饰地写满了压抑着的疯狂：“你想干什么？”
　　没有人打扰他们，在熙熙攘攘、人声喧哗的热闹街头，他们身边却好像形成了一小圈真空带，似乎日移风往都无法打扰他们。
　　张朝鹤终于回神了……同时他也回忆起了他刚刚摆了个决绝凛然的pose等车撞的傻逼样儿——他有点绝望地小声辩解：“我看小说和电视剧里，救人的人都是躲不开的呀。”
　　一般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主角冲上去救人，然后一定会因为躲闪不及，被大卡车撞飞，亲朋好友赶到现场，和被救下来的人一起失声痛哭。
　　如果一定迎来死在车轮下的结局，张朝鹤宁可作为一个英雄式的主角般光荣地死去，也不愿意以恶毒男配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
　　我永远都是主角。张朝鹤还有闲心偷偷想：屁的炮灰，老子不当。
　　程嵇雪听了他离谱的理由气得哆嗦：“躲不开？隔那么老远，你走回来都来得及躲开！！”
　　“这不是小说，这也不是电视剧，这是你的生活！”他低声怒吼！
　　张朝鹤怔了一瞬间，正想反驳他，却意外听到程嵇雪语气里竟然带了一点哭腔。
　　“你是不是太讨厌我，讨厌得宁愿去死？”
　　程嵇雪这次眼眶终于红得自然了一点，那是一个很难看的、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他那么悲恸、那么心碎，仿佛一朵错过了春天的花，萎靡又绝望。
　　张朝鹤有点真情实感地被吓到……程嵇雪声音里的情绪实在太过压抑，他好怕这次是程嵇雪啪地把他一甩，然后冲向马路自鲨？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程嵇雪的头发——反正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样做了，但他觉得他绝对不是因为心软或者其他种种可笑的原因。
　　“啊……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的吧……”
　　程嵇雪眼前出现了严重缺氧一般的金花，好像有靓丽的烟花蹭蹭绽开，把世界都轰鸣着卷走。他捏着张朝鹤肩膀的手指逐渐用力，近乎崩溃地低下头恳求他：“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
　　“不要让我一个人孤独地离开，至少不要让我带着遗憾离开。”
　　作者有话说：
　　「高亮」结尾行为全是剧情需要，危险危险危险！不要学不要学不要学！
　　车那么老快真拉不住，除非你是变种人能一拳把车打飞或者快过快银嗖嗖飞（严肃）好孩子不要学；
　　亲亲今天投喂的小可爱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双方各自发疯结束, 终于都有心情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张朝鹤刚提着大包小包的宠物用品在最近的咖啡厅桌边坐下来，旁边就猛地伸出了一个摄像头……以及一群手机。
　　张朝鹤：。
　　忘了大家都很关注本人了。
　　他和季二争论了半天——程嵇雪试图得寸进尺再进家门，张朝鹤却坚决不允许姓季的踏入家门一步；大家太极互推好久终于打成共识, 决定去香苑再谈。
　　而就在两个人从咖啡厅斗嘴到车上再从车上斗到香苑——基本上是程嵇雪单方面唯唯诺诺挨骂的时候, 娱乐版块热搜上却又出现了一条「小张总婚变属不实传言」。
　　远在办公室、感觉自己被背刺了的陈特助痛苦捂头：这就是前人警告不要插手小情侣吵架那血泪的教训吗？
　　这边陈特助指挥人重施捂嘴计谋, 张朝鹤和程嵇雪已经抵达香苑。朱姨亲自出来迎接, 张朝鹤走出了一段距离，突然又倒回来谨慎地问朱姨：“请问香苑的老板……不会是他吧？”
　　他指了指程嵇雪。
　　程嵇雪心虚握拳咳了咳。
　　朱姨笑眯眯地拆台：“是呀。”
　　张朝鹤冷笑一声, 眼刀子甩得飞起，朱姨赶紧帮忙找补：“但是端端一直很愧疚瞒着您的事情, 所以专门让我为您准备了贵宾折扣和单独账户噢，现在就可以返还给您啦！”
　　朱姨：为了熊孩子谈恋爱我真是付出了太多！
　　张朝鹤：一听就是细心温柔的可亲长辈帮办, 肯定和某人没什么关系！
　　两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程嵇雪……程嵇雪终于意识到——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以及，人无远虑, 必有近忧。
　　应侍生小姐姐为张朝鹤递上回旋折扣版本的小张总特供菜单，张朝鹤一顿, 向无辜的小姐姐眨了眨眼：“可以给我另一个版本的吗？”
　　小姐姐正想坚定咬死这就是有且仅有的唯一版本时，耳机里却传来了朱姨的允许：“给他吧。”
　　于是张朝鹤终于拿到了正式版本的菜单——他毫不意外地发现，原来从前他一整桌菜的餐费竟只够一菜一汤……
　　张朝鹤面色波澜不惊地点好菜品, 等包厢内只剩下他和程嵇雪两人时，张朝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捏出一个跟大哥学的深奥笑容：“季二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
　　程嵇雪诚挚地去握张朝鹤的手：“请一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这边还没握上，包厢门就笃笃响了——刚刚的应侍生小姐姐去而复返，亮闪闪的小餐车上没有菜品，反而摆着一把纯黑色的键盘。
　　应侍生小姐姐努力板着脸, 充当一个没有感情的传话工具人：“老板说友情赠送两位一份餐前甜品。”
　　张朝鹤：……
　　我是什么新时代机器人竟能生啃键盘？
　　他这边还在偷偷疑惑, 却见程嵇雪轻轻叹了声气, 已经过去把键盘拿了起来。他拿着键盘回来，估摸了一下选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把键盘往地上一放——
　　然后就咕咚一下结结实实跪在了键盘上！
　　张朝鹤吓了一跳，他实在没想到键盘是干这个用的！？
　　但他一直觉得「跪搓衣板」、「跪键盘」听起来好像很「宠溺」很浪漫，实际上却非常、非常的折辱其他人……于是张朝鹤赶紧避开，徒手往起拔萝卜：“你快起来！！”
　　程嵇雪不屈不挠，神色中带着三分讨好三分小心翼翼三分手足无措，构成了一个堪比霸总冷笑的柔弱版认错特供调色盘：“我怕你不听……”
　　程嵇雪：只要能哄老婆消气我认了！
　　为了扣开点点公主的心灵大门，恶龙端端真的有很努力地学习《哄老婆的一千个技巧》？
　　张朝鹤更是急得火烧眉毛：真男人怎么可以让老婆跪键盘呢！
　　于是两个人一个蹲一个拔，犹如过年和亲戚撕扯红包一般……最后终于以张朝鹤险胜告终！
　　这下大家彻底能心平静气地坐在一起了——张朝鹤臭着脸：“说吧说吧！”
　　反正我听了也不等于就原谅了你。张朝鹤气哼哼地想，听听也无妨。
　　于是程嵇雪开始低眉顺眼、温柔小意地开始解释：“事情还得从我小时候开始讲起……”
　　季付昇的早年得子、中年又得子，简直是乐开花了，在他的预想里大儿子从政、小儿子跟他从商，美得不行！
　　结果有一天他聪明的小儿子却突然和他说，以后不想从商，想要去做更多有趣的职业。季付昇只以为是小孩子说说梦话，然而季庭端却很快就托着京剧艺术家姑妈的身份给自己找好了启蒙老师。
　　“然后呢？”张朝鹤还挺好奇——这不就跟皇子突然说不想夺嫡想去卖煎饼一样吗？
　　“然后我们吵了一架，”程嵇雪回忆起以前眉眼里竟然有一丝追念……想必会有一个好的结局：“我稍微吃了点苦头，但最后我们都妥协了。”
　　“家里允许我做我喜欢的事情，但如果家里有朝一日真的很需要我回来，我也不可以拒绝。”程嵇雪笑了笑：“于是我为自己重新捏造了一个身份，这样如果日后家里需要我，我就可以完美抛下这个身份的一切。”
　　“万幸，现在看起来我还不需要回去履行我的义务。”程嵇雪给张朝鹤倒了杯水，茶杯里有一朵小小的苦菊花浮浮沉沉。
　　张朝鹤盯了一会儿那朵小花：“那挺好的呢。”
　　程嵇雪刚在实话基础上大肆渲染了自己的心酸和挣扎，并打算借机再表露一点点无奈困苦之态，却听张朝鹤突然当头暴击：“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程嵇雪：救救我！
　　张朝鹤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那朵小苦菊花——他生怕他老毛病发作，一看程嵇雪的脸就迎面倒戈：“是，这件事你有难言之隐，如果我们只是单纯的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关系，或者普通朋友的关系，我可以理解。”
　　“既然已经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不想让我知道是吗？”
　　程嵇雪瞬间就想再去摸键盘……结果张朝鹤啪地一巴掌拍在键盘上，阻止了他曲线救国的耍赖小心机：“好好说！”
　　程嵇雪心说那还不是你把季二列为了人生头号大敌？我恐怕说出来就会被乱棍打出去……
　　因此此刻，程嵇雪正面临着人生中的重要抉择——是盯着和老婆顶嘴的风险实话实说，还是采用一贯的茶言茶语糊弄过去。
　　高风险、高收益，赢则人生巅峰，输则乱葬岗见。
　　他看了张朝鹤一会儿，终于还是蔫蔫地低了头，选择坦白从宽：“因为你看起来很讨厌季二，我不敢说，我总想着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你会不会就没有那么讨厌季二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我想得那么可怕……我没有的，我一直都喜欢你，怎么会想对你不好呢？”
　　此时压力给到了小张总……张朝鹤脸憋得稍微有点红。
　　这怎么能怪我？明明那本书里就写着「季二手段狠辣惨无人道巴拉巴拉」，那我有一点点担心、有一点点害怕不也很正常？
　　张朝鹤：等我想个理由编一下。
　　程嵇雪一招制敌，两位谁也没能讨到好处。一段感情里最怕的就是欺瞒和哄骗，很不幸的是，张朝鹤瞒了程嵇雪不少，程嵇雪也骗了张朝鹤不少，两个人在这方面半斤八两，理论上来讲，谁也没资格说谁。
　　一个小小的线头可能会拆掉一整件毛衣，一粒小小的灰尘也可能会毁掉一整张手机屏幕钢化膜。
　　而张朝鹤也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上双方都不能免责，他看着程嵇雪羞愧难挨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也受到了良心的剧烈谴责。
　　大家打了个平手，互相拘谨而客气地点了点头，各自垂眼死盯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脑海里暴风思索应该如何继续这场尴尬的谈话。
　　程嵇雪:要不再求一求他？
　　张朝鹤:要不我也道个歉？
　　张朝鹤还没想好如何委婉而不失真诚地开启话题，就见程嵇雪一个主动豹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开启了复读机模式：“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骗了你，但是我发誓我只有这一个秘密瞒着你了，以后我一定不再骗你有什么事情都和你商量，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程嵇雪还贴过去蹭了蹭，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生涩但自然地开启了撒娇模式：“求求你，你要是还很生气，我今晚接着跪键盘好不好？”
　　张朝鹤：他就知道我不舍得让他跪键盘！！
　　张朝鹤现在已经从道德高地败退，实在是没办法再拿捏出刚进门时的自信和冷酷，但他犹豫半天还是没法说出世界残忍的真相。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你们都只是书里的角色。
　　可是不应该呀，这个世界有日升月落、有人情往来，每天都有新的生命诞生，也有走到尽头的生命孤独离开……
　　怎么会只是一本书呢？
　　张朝鹤决定把这个秘密咽下去，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够无忧无虑到结局。
　　程嵇雪见他还是低着头沉思，便再退一步，又说道：“或者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可以等一等我，再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吗？我马上就要进《疯狂的天神》剧组了，等一等我，我重新追求你。”
　　“不要答应其他人，好吗？”
　　张朝鹤警觉：“你马上就要再进组了吗？”
　　程嵇雪点头：“是的……至少有两个月……”
　　张朝鹤不等他继续说，立刻握住他的手：“那等一下你跟我回家一趟。”
　　程嵇雪喜形于色地翘起嘴角——这算不算看透他脆弱的内心，决定和他重修旧好了？
　　老婆邀请我回家耶！
　　他没有得意忘形，反而拿出大鹅最无法抗拒的调调，不安又忐忑地地重复确认道：“那你原谅我了吗？”
　　美人垂泪，真是我见犹怜。
　　他已经做好美梦，就等着张朝鹤给他盖个被子了！
　　张朝鹤冷哼一声：“到时候再说。”
　　程嵇雪扭扭捏捏、心花怒放地跟着张朝鹤回到家——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左右环顾，在心里暗自盘算怎么重新把房间填满，再变成自己的形状。
　　然后张朝鹤打开了直播摄像头。
　　程嵇雪：？
　　稍微有点刺激了吧？？
　　张朝鹤连接好Switch手柄，然后塞给他一对儿，点开了……《分手厨房》。
　　程嵇雪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只见张朝鹤镇定一笑，开始对着手机摄像头说话：“是的，小程马上进组了，我特意邀请他来家里玩分手厨房。”
　　“当然啦，答应大家的肯定会玩的！”
　　“怎么会呢，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对吧！”
　　程嵇雪晕晕乎乎被张朝鹤拐来当苦力，两个人玩《分手厨房》从八点一直玩到十一点，好在程嵇雪学东西很快，游戏反应能力也强，才不至于被当场分手。
　　而直播时间结束后，程嵇雪立刻自觉去给张朝鹤倒水、洗水果。他刚拉开冰箱门，却听张朝鹤非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程嵇雪：？
　　他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一双漂亮的眼睛盈盈望去，故意装傻：“我去哪里呀？”
　　张朝鹤似笑非笑看着他：“季二先生当然是爱回哪去回哪去了……这里是我家。”
　　“不会还要我赶你走吧？”
　　半夜十一点四十三分，天气晴，没有星星。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打动老婆的程嵇雪，孤孤单单提着一袋垃圾站在门口。
　　一贯从容的笑容略显僵硬。
　　作者有话说：
　　今天短短，明天……明天可能出趟门，今天没有办好呜呜呜；
　　明天尽量长长！
　　周末办公处不上班必定长长【大声发誓】；
　　吸溜一下小宝贝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张朝鹤上班终于得以走门。
　　他一边偷偷哼歌, 大摇大摆从正门出来，正打算去车库提车，就看见一辆金属色的阿斯顿马丁DBS堵在他家门口。
　　低调优雅中暗含暴徒炸裂的美感。
　　张朝鹤笑容一滞, 挑了挑眉：？
　　谁啊？敢堵我家门口！！
　　结果竟然是程嵇雪在车上挥了挥手, 他不装了, 摊牌了：“张总, 还缺司机吗？”
　　以前他老是觉得张朝鹤看车眼光不行——张朝鹤喜欢拉风嚣张的车型，车身每一根线条都力求凌厉利落, 他则更偏好优雅修长的车型，觉得这种微带复古绅士感的低调曲线更有美感。
　　终于可以摆脱张朝鹤那些车了, 程嵇雪心想，今天我的出场是不是有帅到大鹅、让他更加意识到我的绝美内在了呢？
　　结果下一秒张朝鹤铁青着脸回到屋里换车钥匙……请出奔驰AMG GT黑武士, 一个潇洒甩尾闪亮登场！
　　程嵇雪发誓他听见了一声粗暴的摩擦声。
　　张朝鹤低头瞅了瞅。
　　……
　　刮底盘了。
　　尴尬的气氛当场弥漫，张朝鹤毕恭毕敬对着突遭无妄之灾的爱车哀悼，然后灰溜溜地钻进了程嵇雪的车里。
　　最近风头正盛的两人同车出现, 当天公司所有群聊都被老板最新八卦刷屏，陈特助上班时间偷偷窥屏, 满脸都是不赞同。
　　【唉我就说是小情侣闹矛盾吧，你看今天就一起来了】
　　【我查了一下小三百万（窒息）张总出手也太大方了】
　　【好耶我房没塌！！当初听说婚变传闻我真的会谢……】
　　还有一位大概是忘了陈特助也在群里，狂喜之下大胆发言：“陈特助也太惨了, 小情侣打架推他祭天，现在小情侣和好了，虎视眈眈•jpg哈哈哈！”
　　陈特助悲从中来——谁说不是！今天妖妃进老板办公室的一瞬间他还冲我笑……妖妃又要进谗言铲除张总身边忠臣了吗！
　　他悲愤在群聊里回复：“是的。”
　　群聊当场沉默，只有陈特助那句冷漠的「是的」停留在最底下。陈特助正后悔自己手太快打断了大家的八卦乐趣，却突然听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然后妖妃被一个踉跄甩了出来。
　　门「咣当」一声又关上了。
　　妖妃正在对门苦笑。
　　陈特助实在憋不住了, 他稍显有一点点阴阳怪气地关切问道：“程先生这是怎么了？要我去给你搬一把凳子吗？”
　　程嵇雪：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才是重新攻略大鹅的关键——就像失宠妃嫔得巴结御前大太监才有资格面见天颜一般。
　　毫无意义的挑衅, 确实是他被大鹅突如其来的容忍惊喜得太不理智了。
　　程嵇雪重新拥有最强大脑, 他温柔体贴地向陈特助建议道：“今晚《梦想的远方》就会上线播出，陈特助一定要多帮忙关注媒体哦。”
　　程嵇雪：张总表现得太沙雕，恐怕会对公司股价造成恶劣影响。
　　陈特助：他在挑衅，说节目播出之后他和张总的绯闻肯定满天飞！
　　陈特助不知不觉中被鹅同化，实在不能说是一件好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但节目组毕竟是央视爸爸在罩，不好太过生硬，陈特助只好旁敲侧击是否有出格画面播出。
　　导演：恕我直言，小张总的存在就是出格画面。
　　但他也不方便说话如此直接，只好委婉发言：“放心，非常小张总非常有包袱——”
　　陈特助表面「好的」，心里却十分发虚……他正在办公室焦虑踱步，身形突然一顿。
　　遭了。
　　今晚综艺播出后势必会引发cp粉狂潮，按照张夫人和大张总的冲浪速度必定会最快得知，万一……然后……再……
　　陈特助定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背叛张总，火速就「小张总与妖妃疑似重修旧好」一事，打电话给张董以及大张总通风报信。
　　然而他刚放下电话，就见一位员工姐姐捧着一束清新淡雅的栀子花来到了办公室楼层。她四下寻找了一番，然后将花束递给了陈特助：“有人给小张总送花。”
　　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要汇报给小张总吗？”
　　嘉盛尽人皆知，上一位搞999红玫瑰老土套路的霸总李某，已经被小张总揍得天凉李破；虽然这次这位看起来好像审美水平要略高一点，但又焉知送花不是在送定时炸弹？
　　陈特助尽职尽责地看了看附言卡片——卡片有淡淡的木质香，和栀子花清甜的香气中和后更加宁静安和。
　　卡片上写着「季庭端」。
　　陈特助当然没有忘记小张总怒贴那张A4纸【季庭端与狗（划掉）不可入内】，他严肃地捧着花，像捧着一枚炸弹般谨慎地进了办公室：“张总，有一位叫季庭端的先生给您送了一束花。”
　　小张总正埋头在电脑前看文件，闻言脸色当场沉如滴水……陈特助已经做好了当场把花丢出去的准备，结果就在小张总抬头的一瞬间，他那阴森表情竟当场退却？
　　小张总定定地盯着他手中的花束没有动，半晌才矜持地揉了揉太阳穴，状似无意地道：“放在那吧。”
　　陈特助满头雾水地离开，张朝鹤在那儿又呆坐了一会儿才过来捡起花束——玫瑰和栀子。
　　是那天婚宴上新娘手捧花的完美复刻。
　　那天他来去匆匆，自然已经将好不容易接到的手捧花抛之脑后，那束满载幸福和祝愿的花大概早就干枯掉了。
　　今天，张朝鹤却又收到了一束一模一样的花。
　　爱和祝福永不落幕。
　　张朝鹤捧着花颠来复去看了又看，他自己都没注意他正在翘着唇角微笑——张朝鹤对着巨幅落地窗看了看这束新鲜的花，不得不说季某某的审美的确是比李烨好多了。
　　当然是因为花好看。张朝鹤抽了一朵香槟色的玫瑰插在了笔筒里，那朵漂亮的玫瑰花还没有完全开放，饱满紧实的花瓣摇曳欲滴带来了，整个春天的浪漫馥郁。
　　程嵇雪正在训练室玩手机，突然看到张朝鹤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配图是一束躺在桌面上的栀子，玫瑰全部不翼而飞，所以本来饱满的花束稍显凌乱，却有种破土而生的生机美。
　　——以上全部文字均经季先生过度美化，实际效果可见张董评论：
　　【@天沣霖泽：怎么乱趴趴的？】
　　张朝鹤：我将爱意私藏，好有意境和深度的寓意！
　　再次一刷朋友圈看到新回复、重新审视：遭了，好像确实有点丑！
　　果断删除）
　　刚刚还美滋滋打算借机上楼邀请老婆吃午餐的程嵇雪重新刷新——老婆的朋友圈竟被突然删掉了！！
　　【此处有一个经典的柴狗失落表情包】
　　程嵇雪举棋不定，不知道此刻上楼是否会撞到老婆枪口上……他沉痛反思，难道点点不喜欢这个小心机吗？
　　那为什么发朋友圈？
　　是因为丈母娘二老反驳了吗？
　　他完全忽略了「丑」这个最大的原因，正在暴风思索失败原因，却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迅速向他逼近——
　　⚹
　　时间回到四十分钟以前，陈特助刚刚打完小报告，通话结尾，赵女士在沉默后问道：“他们现在都在公司吗？”
　　陈特助莫名其妙，但敬业回答如实是的。
　　赵女士挂掉电话。
　　四十分钟后，张朝鹤正在办公室摆弄他那两根破栀子花，试图重新拗出一个好看一点的造型，结果办公室的门竟突然敞开，陈特助狗腿扶门，一位气势赫赫、贵气逼人的豪门贵妇闪亮登场！
　　张朝鹤差点没认出来来者何人？他捏着一根刚拽出来的栀子花，愣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尊贵女士——对方一身风格浮夸但造型低调的高定套装，天有多高眼线就飞往多高、烈焰红唇活像刚吞了俩小孩，脸侧两枚钻石耳坠熠熠生辉，亮闪逼人！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老娘有钱」和「别惹你妈」……
　　张朝鹤被赵女士突然改变的狂悍风格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非常难以接受地看着赵女士，真诚发问：“您……”
　　赵女士目光扫过桌上那几根儿被摆楞好久的栀子花、又扫过办公室里东插一枝、西插一朵的香槟玫瑰，发出了一声过来人的不屑：“你原谅他了？”
　　赵女士：雕虫小技、小伎俩、小手段！
　　张朝鹤憋了半天：“其实也没……”
　　赵女士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他有多离谱——就这么一束花竟差点将一位深受情商的霸道总裁收买！
　　小张总羞愧握拳……他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
　　赵女士趾高气昂蹬着高跟鞋杀出办公室：“等着！”
　　程嵇雪还不知道他谋划得好好的感情牌计划收买得好好的，大鹅却被老油条赵女士的大棒一棍打醒，还在做着今晚就入主东宫的美梦。
　　反正已经摊牌，他也不必再让侄子捎两份外定餐品带来，于是程嵇雪干脆利落地预定了熟悉的私房菜餐品，打算和老婆进行一些午餐的美好时光，下一秒训练室的大门被人推开，御前狗腿陈特助为张夫人推开门——
　　赵女士满脸「豪门恶毒后妈」神情拿鼻孔看着程嵇雪，看得程嵇雪也微微发愣。
　　他完全无法预测张家人的行动轨迹，现在看来全家最好拿捏的竟是张印山——对方好歹是正常人？
　　他正想扯起一个笑脸，和赵女士问好，给丈母娘不露声色地拍一拍马屁，却见赵女士已经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熟悉的支票拍在程嵇雪面前。
　　“离开我鹅子。”赵女士桀骜道：“否则……”
　　程嵇雪错愕地捡起支票——这票面好像有点过于空白？
　　他定睛一看，支票上写着。
　　1元。
　　程嵇雪：伤害值不高，侮辱性极强！
　　作者有话说：
　　冷酷赵女士：我一毛钱都不会多给的！！（震声）
　　今天实在太忙啦，大家的留言我都看到！关于为什么用键盘不用榴莲……大家也不想见到本文走向变成霸总和他的残疾大佬老攻吧【狗头叼玫瑰】；
　　不过如果大家感兴趣倒是可以放在番外里hhh；
　　明天休息日一定努力长长！
　　努力亲亲投喂的小宝贝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张朝鹤完全不知道赵女士刚刚痛失一元钱, 用来打发某妄图嫁入豪门的十八线小明星。
　　毕竟上一次他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季老爷子在努力给他塞钱，双方一个跑一个追, 围绕着一笔巨款展开了激烈追逐, 活像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换句话来说, 他的经历对此毫无参考意义。
　　而赵女士此刻都快乐死了——早在点点被老爷子强塞钱的时候, 她的报复心就像小火苗一样熊熊燃烧，时至今日她才终于有机会实践一下。
　　爽！！
　　程嵇雪看起来很痛苦, 反正和传说中那个季家二爷没什么相似点……他脆弱地捧着一块钱的支票，悲伤得好像全世界都在离他而去？
　　赵女士：要是我我也难过, 好好的支票居然填了个1……
　　对不起了，但是你真的不值更多了！赵女士冷漠心想, 我又不是冤大头还能倒搭钱。她简单粗暴地催促道：“你拿了钱我就当你答应了。”
　　程嵇雪：好歹也是豪门张家的夫人，拿一块钱打发儿子身边居心叵测的小明星你真的忍心吗？！
　　赵女士正扭身要走，却听身后传来了「唰唰唰」干净利落的撕纸声音……她回头一看——
　　程嵇雪正敬职敬业地充当着撕纸机器, 以标准的苦情戏女主姿态隐忍不屈地反抗恶毒豪门婆婆的强权:“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目睹了一切的陈特助:我真觉得有钱人多少都有点大病！
　　一个大方得过劲儿，一个扣搜的过劲儿——尤其这位扣扣搜搜的竟然还是集团里以宽和大方而出名的张夫人。
　　豪门儿媳也太不好当了吧。陈特助肃然起敬, 他亲眼看着程嵇雪既要温婉小意讨好张总，又要独自面对来自张总麻麻的刁难。
　　他那瘦弱的肩膀撑担了不可承受的重量！
　　程嵇雪还在努力饰演角色——反正他算看明白了，赵女士八成是看大局已定, 实在无力回天就想羞辱他为点点出气。
　　他很乐意陪未来丈母娘浅浅演一下戏，顺便稍微挽回一下他在赵女士心中的那稍显丑陋的地位。
　　不过这纯属是他意会错了……程嵇雪想得很美好，但赵女士来找他，确实是准备垂死挣扎把他彻底踢出儿媳妇人选。
　　赵女士显然也看出来他怀着何种打算，她冷冷一笑：“你想跟点点在一起, 还是有点困难的, 我们对点点未来夫人要求不高。”
　　“身高165以上, 博士学位、资产独立，颜值中上，结婚之后不去上班专心在家伺候公婆洗衣做饭，要求厨师水平至少有专业执照，贤惠温柔还能经常和其他太太们联络友谊，出席各种宴会活动。”赵女士照着事先找好的最令人血压升高的女方条件无情背诵，试图打击季先生的积极性。
　　多么屈辱啊，被人如同货物一样衡量比较。
　　这已经是赵女士能想出最恶毒的语言了。
　　谁知程嵇雪却喜上眉梢，他真心实意地道：“太好了，我全部符合……不对，我学历比较低没有博士，但如果伯父伯母有要求、张总也愿意等的话，我可以立刻考一个。”
　　他还表情真挚地补充：“其他我也可以做到的！我熟练掌握川鲁粤多种菜肴烹饪方法，一定能……”
　　赵女士面色犹如风暴聚集……陈特助实在憋不住了，他好怕他留下给打野王赵女士拖后腿，立刻找理由离开了血腥之地！
　　这下确实没有外人在场，赵女士懒得再装，她直白发问：“怎样你才能离开我儿子？”
　　程嵇雪听出来她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也是真的想拆开他们。赵女士抱臂叹气：“你太危险了，我不认为张朝鹤有足够的心力和你一争高下。我的意思很直白，如果你只是短暂地喜欢他一下，他要怎么办呢？”
　　“同样的，你有季家的庇护，你自己也是季家既得权利的掌控人……如果张朝鹤受到了委屈，谁又能为他声张？”
　　“季先生，作为一个母亲，我实在不能看着我的孩子跳进一个环境不明的火坑，请你放过他，让他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吧。”赵女士语气平淡，那属于豪门贵妇的坚硬盔甲正从她身上剥离，此刻她只是一位担忧的母亲。
　　她的孩子被海妖诱惑，她正试图从看起来温柔善良、实际上却吃人不眨眼的海妖手里把人救下来。
　　程嵇雪的神情也严肃了下来——两个人彼此都板着一副冰冷而漠然的神情，甚至他们看起来才更像母子。
　　同样的冷静而现实，也同样地执着。
　　“可是他是张朝鹤。”半晌，程嵇雪终于坚定地回答了她：“伯母，他不止是点点，他也是张朝鹤。”
　　“你们为什么不能稍微相信一点他的判断呢？”
　　⚹
　　张朝鹤的判断……张朝鹤的判断就是他又来活儿了。
　　好好的总裁比公司艺人还忙……他本来在研究着《醉死狂刀》的影视化问题，甚至打算借机打造一个武侠宇宙，看看能不能整出个本土武侠品牌。
　　却见陈特助探头探脑进来：“张总，《流离之都》想邀请您抽时间进行一下不删档测试的宣传活动。”
　　张朝鹤：好好的一个总裁硬生生被搞成了个带货的。
　　带货热度还特别高？
　　真是好离谱一公司啊！！
　　不过《流离之都》本来就是这阶段赚钱的重头戏，嘉盛和九州清同两大公司不同的两大侧重点影视立项近期如火如荼开展，钱一笔一笔地蒸发，搞得张朝鹤心疼死了，就等着《流离之都》流水救命。
　　万幸，版号批下来及时得像是做梦一样，反正莫名其妙就可以上线赚钱了！而且他听说本次不删档公测下载量非常优秀，远远超过了之前的测试下载量，就等着后天正式开服？
　　张朝鹤二话没说当场答应——自己的游戏自己奶，想以他在粉红站的粉丝量，奶个游戏还不是小菜一碟？
　　而张朝鹤也并没有想到，今晚《梦想的远方——谷云河之行》特辑上线后，他本人又又又火了一把！
　　今天注定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张朝鹤从接到花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程嵇雪的身影……他后知后觉好像也没有见到赵女士。不过赵女士回家很正常，程嵇雪不等他一起回家难道是要造反？
　　张朝鹤气哼哼地在办公室蹲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某人来办公室邀请他一起下班，遂派陈特助前去打探一番。
　　而陈特助也忍下了那一丝心酸，平静地告诉张朝鹤：“程先生早就离开公司啦！”
　　张朝鹤：晴天霹雳！
　　他无法接受程嵇雪抛下他先走一步的事实，程嵇雪今天百般手段的心机讨好当场付诸东流——张朝鹤从抽屉里随便摸了一个车钥匙，独自飙车回家。
　　然后他在电梯平台里看到了一份打包好的外卖。
　　留的季庭端名字。
　　张朝鹤冷笑一声，也毫不心软，打电话问程嵇雪：“你定的外卖？”
　　“是呀宝贝。”程嵇雪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人会叫心爱的人宝贝……以前他也觉得很庸俗、很土气，直到他有了张朝鹤，他才发现原来即使是他也不能免俗。
　　这两个字缠绵又好听，像一根诱人的绳索，将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系在一起，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就会引人叫出这个腻人的称呼。
　　他正忙着在律师协助下重新起草结婚协议——在赵女士的要求下，这份比上一份财产赠予合同还要更加冤大头。
　　毕竟赵女士一向认为口说无凭，只有落到实处了才能保证安全。老话说商不与官斗，虽然季庭端要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天凉张破的确具有一定挑战，但要随便辜负一个商人之子，还是太太太容易了。
　　赵女士最后还是背着张朝鹤和季庭端谈妥——她不想让两个孩子面临血淋淋的事实，所以愿意出面做一次恶人……
　　至少她希望有什么可以约束季庭端。
　　虽然她更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不过季庭端答应得非常、非常痛快，反正他清楚他对张朝鹤不是一时兴趣使然，这份合同签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发挥效力，并且他充分理解张家人的担忧。
　　签一份合同就可以换未来岳家放心，他觉得真是很值得。
　　而且他也希望他走向张朝鹤时，是被所有人信任和祝福的。
　　张朝鹤听他匆匆忙忙挂掉电话，没有来得及再像往常那样过多缠人，就猜出来他大概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他独自打开投影，打算等着《梦想的远方》开播，顺便看一看央视爸爸能把节目剪成什么样。
　　我一定很帅吧？
　　张朝鹤乐观地想，带上厚厚的一次性手套开始剥小龙虾吃。
　　吃着吃着，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吃着吃着，他放下了手中的小龙虾。
　　看着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投影平台，打开的电视。
　　却发现本档节目既然由央视爸爸赞助播出，那必然……央视播出。
　　所以今晚，全国人民将见证历史，一位英俊帅气而有内涵的总裁、优质偶像，到此彻底翻车。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热搜，果然发现，他又霸榜了。
　　微博广场上是这样的：
　　【哈哈哈我不能接受，哈哈哈怎么会这样？？】
　　【完了，国民老攻彻底翻车了，我真的不想承认我粉过这样一个二傻子……】
　　【我好像懂了为什么小程是官方唯一指定正版娘娘……劈得砖头、下得厨房，awsl贤妻良母绝世美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那个球球木雕……还挺有深意的！！】
　　【遭了，已被鹅同化】
　　张朝鹤：nice，不会被卡车创死，会被粉丝创死；
　　说多了都是泪）
　　作者有话说：
　　今天依旧……短短qaq，明天，明天一定努力！！
　　这几天稍微有点点忙，忙过这两天就全力完结！！啵啵啵！感谢在2022-07-29 23:58:44-2022-07-30 23:5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央视爸爸后悔吗？前几天点名表扬, 播出后含恨雪藏】
　　【如果他能永远做他的帅气霸总，而不是暴露他是一只鹅……】
　　【史上最大面积塌房竟无人伤亡，他真的, 我哭死（玫瑰）】
　　张朝鹤表情呆滞地抱住头, 试图整理思路。
　　还有什么方法能拯救我已经崩塌了的形象吗, 再抽一百亿可以吗？
　　然后他的目光又扫到了过几天直播预告下的评论：“小张总再抽一百万我都不好意思拿了qaq, 谁忍心欺负一只鹅呢？”
　　【百亿鹅，我真的, dddd】
　　【鹅总属于变种鹅，那一句＇老攻＇再也说不出口（哭）】
　　【很怀疑百万和能徒手劈砖十项全能的温柔娇妻谁更攻……】
　　张朝鹤：？？
　　你可以怀疑我人设崩塌, 但不能怀疑我猛1的地位！！
　　权限狗张朝鹤气沉丹田，飞快用博主权限删掉了评论, 结果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楼层越盖越高——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哟玩不起啊鹅鹅鹅！】
　　【不会是真破防了吧百万？（诚恳）】
　　年仅三岁的知名优质偶像开始和他的缺大德粉丝们毫无形象地扯头花，双方你来我往，在互相伤害中进行了良好互动？
　　中途终于忙完了的程嵇雪深夜回家——他在门口饱含紧张和期待地输入了旧密码……被禁止访问。
　　他蔫哒哒地老实按下门铃, 菜叶被门铃声一吵，立刻开始在地板上边跳舞边大叫, 似乎急于把爸爸放进来。
　　张朝鹤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菜叶——在刚刚的老攻尊严之战中，他寡不敌众惨遭围攻而败北，此刻正沉浸在无能狂怒的状态中不可自拔, 只见小张总气势汹汹地跑到通话器面前冷酷无情地拒绝道：“你自己找个地方住吧。”
　　程嵇雪笑容凝固：……
　　赵女士都不包售后的吗？签完了协议还要自己努力吗！！
　　程嵇雪的难过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委屈巴巴地看着镜头，那双顾盼神飞的眼睛像一潭沉浸在梅雨天里的氤氲湖面：“这么晚了，我还能去哪里呢？”
　　张朝鹤刚想说你爱去哪去哪，就听程嵇雪含羞忍怯地道：“今晚我一定住客房，不去你房间可以吗？”
　　被虎狼之词震得一个踉跄的张朝鹤艰难地扣出满屏问号：？？
　　张朝鹤终于忍无可忍, 他怒而拉开门, 准备以理服人——程嵇雪悠悠迈进家门, 然后飞速亲了亲张朝鹤侧脸。
　　张朝鹤像只被按下头顶按钮的傻蛋猫咪，瞬间僵住。
　　程嵇雪越过他的无效防线，熟门熟路地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外卖狼藉……同时还撒娇一样道：“好绝情呀点点，竟然一点都没给我留。”
　　张朝鹤呆滞地看着他，程嵇雪打包好垃圾又挽袖子去洗手：“我随便做点什么吧……你还吃吗？”
　　于是半小时后，两个人对坐在餐桌边上，一人面前放着一碗加了鸭脚的螺蛳粉。鸭脚是没吵架之前就卤好放在冰箱里的，稍微有点点咸但不影响口感，程嵇雪还嫌弃螺蛳粉料包里的腐竹有点少，于是又现场做了一份炸蛋铺在粉上。
　　于是在这个刚刚吵架吵输了的深夜里，一碗香臭麻辣的螺蛳粉配上吸饱汤汁了的炸蛋泡和劲道弹牙的鸭脚，成功俘获了失落的小张总……两个人一言不发开始狂炫螺蛳粉，菜叶颤抖地闻着这恐怖的味道，坚决不愿意靠近这两个似乎在发癫的人类。
　　程嵇雪靠一碗PLUS版本的螺蛳粉短暂获得了留宿权，如愿以偿地再次成功接近似乎被哄顺毛的大鹅。两个人一边嗦粉一边努力交流：
　　程嵇雪：“我最近就要进组了，拍摄日程有点赶，要在明年贺岁档上映。”
　　张朝鹤：“那有两个月看不见你了？”
　　程嵇雪：“嗯，但是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多么生硬的一句话，却让张朝鹤瞬间想起了「XX is watching you」这个陈年老梗，他把「季二」这个名字带入进去，竟然觉得十分有趣。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摸了一下程嵇雪的手，于是脑海中的三头身Q版季二就又变成了暴跳如雷的可爱模样。
　　张朝鹤立刻傻笑出声来。
　　旁边的程嵇雪：他怎么了？他还好吧？他又想什么不得了的了？
　　他本来还觉得是哄老婆的巨大工程生效了，结果他结合了一下之前正在进行的话题，愣了一下。
　　程嵇雪难以置信：“我是离开两个月！”
　　两个月，分开两个月，他就这么开心吗！！
　　程嵇雪真实地感受到了心碎——张朝鹤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做了什么泯灭天良的捅刀行为，立刻真诚补救：“没有没有，我……我刚刚想起了开心的事。”
　　程嵇雪冷笑：“小骗子，你就继续编吧。”
　　张朝鹤正想讨饶，却突然想起不对劲？
　　小张总非常威严地把筷子一撂，用平静但暗藏风暴的低沉嗓音念出那个咒语：“是吗，季先生？”
　　程嵇雪一秒扭捏低头！
　　而在往后的几十年里，张朝鹤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耍赖皮上——只要英明神武的帅气小张总面临小型理亏问题时，他就会大展阴阳家的风范。
　　“是吗？季先生？”
　　季某人往往会立刻摇旗投降，双方和平进入下一个重要问题会议议程。
　　程嵇雪一开始试图让张朝鹤松口，结果张朝鹤收留他过夜已经是天降恩典，他百般无奈下只好再次出卖/美色……终于在软磨硬泡之下，至少让张朝鹤答应不在他不在家的时间里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程嵇雪暗搓搓地想，不就是提前进组、不就是异地恋吗？
　　这有何难！
　　于是虽然程嵇雪还没有动身离开H市，张朝鹤就已经受到了他某位同一个屋檐下不死心的追求者的狂轰滥炸——比如办公室的小惊喜、温柔浪漫又不夸张的小花束。
　　已经接到上级线报、尽职尽责为未来的张二少夫人大开方便之门的陈特助，觉得自己高尚的品格都收到了一些玷污！
　　而与此同时，小张总婚变的谣言再次甚嚣尘上——毕竟程嵇雪每次留的名字都是「季庭端」，这直接导致他现在在公司行走大家都会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他是个被玩弄爱情了的可怜牺牲品。
　　张朝鹤终于向他提出了异议：“你能不能不要留那个名字了！搞得我好像个渣男，以后结婚了大家怎么看我们？”
　　程嵇雪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甜甜蜜蜜地挽着张朝鹤最近出于猛1自尊而练得更漂亮了的手臂：“原来张总已经考虑到结婚的事情了吗？”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定戒指、试礼服？”
　　张朝鹤：张朝鹤用冷漠的动作甩开程嵇雪的手，试图掩盖他恼羞成怒的窘态：“我又没说跟你结婚。”
　　“那不然您还是跟季庭端先生结婚吧。”程嵇雪戏精附体般黯然低头，手指无助地绞着衣摆：“我只做您的爱情替身就足够了……就算您和其他人在一起了，我也会祝福您。”
　　张朝鹤面红耳赤并咬牙切齿地道：“有完没完？快点给你老板去泡咖啡！”
　　好在这个叫季庭端的终于退出小张总的情场等候站台——全公司都松了一口气，又可以目送两个人甜蜜上下班。
　　果然都是小情侣撒娇的小把戏。某位终于不用再收那个姓季的送的花的前台姐姐得意想道。
　　不过她还是非常疑惑一件事——超话里那个@白眉大侠说得太准啦！
　　ta到底是公司里的谁啊？前台小姐姐谨慎打量着每一个人，最后怀疑地看了看正直离开的陈特助。
　　遭了，不会是陈特助吧！！
　　⚹
　　此刻还不知道他已经背下一口惊天巨锅的陈特助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小张总办公室的门。
　　小张总正一本正经、但表情略带崩溃地和屏幕上的实时弹幕互动：
　　“真的没有！倒立穿T恤那是为了锻炼肌肉力量！”
　　“不我抱人深蹲选择程嵇雪只是因为我们比较熟悉，他体重还比较轻！”
　　“球？怎么就球了，那是我对艺术的哲思！”
　　小张总人设完全崩塌，上一次直播时温柔体贴但不失霸道的完美老攻形象彻底崩塌——他从努力解释到和皮成一团的粉丝们互相搏斗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陈特助：没眼看。
　　《流离之都》早就历经几次测试，拥有了一批坚定的铁粉，今天张朝鹤的任务就是向观看直播的观众展示游戏玩法等等特点，再吸引新玩家入坑。
　　因为现在已经到了不删档测试的版本，所以张朝鹤只能用概念PPT向大家展示还没来得及在这个版本的游戏中放出的一些玩法，并在公司允许的前提下进行了小规模爆料。
　　然后他就开始熟练地向大家演示新手剧情，顺便推了推了引领主线，反正要多尽职尽责有多尽职尽责。
　　张朝鹤：带游戏我熟，疲惫•jpg；
　　很快，人物等级开放了许愿池，游戏骗氪露出险恶的冰山一角。张朝鹤也在大家的欢呼声中打开了许愿池，进行一个直播抽卡的大活动。
　　【看看爆率】
　　【立绘prprpr】
　　【给小张总喷欧气喷雾！】
　　本期预抽奖池里一共有九张绝世卡，分别是三位战力天花板人物和六把绝世属性的武器。
　　很快，张朝鹤也用随机拍号器拍出了目标卡牌「暮光狂花」。
　　暮光狂花，六把绝世武器里最垃圾、最废物的一个。
　　张朝鹤：这种出货率一定很高，稳了！
　　只见小张总用他那充斥着金钱味道的迷人嗓音道：“先充个648试试水吧。”
　　支付宝扫码成功，充值到账。
　　毕竟因为是新手测试，虽然游戏前期资源很多，但张朝鹤来不及一点一点攒下来，就只能靠钞能力解决问题。
　　张朝鹤随手点击十连抽……然后就看到了金色火光从许愿池里冒出！
　　【wok运气太好了吧！！】
　　【吸吸吸！！】
　　【竟然是战力天花板……还是双黄蛋！】
　　【救命我觉得我也行了！】
　　张朝鹤表面淡定实则笑开了花——他状似不在意地点击关闭，进行下一抽。
　　很快，他就被看酸了的粉丝大声辱骂：
　　【这什么欧皇！】
　　【救，这爆率是调过了吗？天花板快抽满潜了……】
　　【好牛……】
　　看到这里的程嵇雪放心放下手机，去找文件，可能也就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直播间画风已经变了。
　　【心疼】
　　【欧到极致即为非……】
　　【真不愧是那个男人……】
　　【不吸了不吸了，吐了吐了】
　　程嵇雪：？
　　他看了半天弹幕，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朝鹤狂氪29单648，抽满了其他七张绝世卡，没有拿到暮色狂花。
　　节目效果拉满。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收到了一位小天使做的大鹅和茶茶狐的超可爱的输入法皮肤！！我一个旋风哭泣弹跳上天，被可爱得昏古七！！
　　实在太可爱咯！！小宝贝举起你的爪爪好吗！！
　　我蹦起来亲亲并且大喊爱你！啾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29单648, 折合人民币1.8万，除了目标卡，其余几乎拉满。
　　不能说非, 但也不能说欧……毕竟张朝鹤想要的是暮色狂花。
　　张朝鹤脸都绿了, 他在屏幕前面无表情地麻木操作着充值活动, 直播间人数暴增, 屏幕上滚动着数不清的哈哈哈。
　　张朝鹤悲愤地想：没有人心疼我！！
　　由于之前他就已经关闭了所有的粉丝打赏窗口，观众试图帮忙回血当场失败。于是大家直接开哈, 甚至哈得小张总都很认真地歪头去看了一会儿弹幕……
　　于是所有人都看清了处于营业状态中，被高清摄像头监控着的小张总表情——咬牙切齿、隐忍而震怒。
　　他们哈得更大声了……
　　工作人员抓紧狂蹭, 没过一会儿引流标题和热搜就变成了【冤种主播怒氪五十单拿下新武器】，「暮色狂花」更是当场封神, 从全服第一废物直接晋升为全服最强武器！
　　对于游戏商业价值来说，不但游戏下载量和日活突破新高，后期上线正式服后, 首月流水也创下了近乎恐怖的记录！
　　就是那种如果都算在张朝鹤头上，他可以一步完成百亿计划的那种恐怖……
　　而受伤的, 却只有张朝鹤一个人）
　　不过此时张朝鹤还不知道未来《流离之都》能创下怎样的游戏奇迹——他的心在滴血。
　　嘉盛娱乐小张总，因为想抽一个没有当期up的冷门卡，24岁全款三万三拿下而成为网络笑柄……他连办公室的门都不想出去。
　　他敢说他的无良员工们一定会当着他的面大声哈哈哈他！！
　　陈特助努力安慰张朝鹤：“往好处想小张总, 上一次您拥有这种规模的热度还是抽一百人平分百万的时候……现在您只花了三万三，这是不是一种间接性省钱？”
　　张朝鹤十分悲愤：“我宁可不省钱！”
　　花钱不可怕……可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是个冤种啦！
　　张朝鹤被气得眼冒金星，所以他决定转嫁自己的痛苦，便让陈特助叫程嵇雪来总裁办公室一趟。
　　今天程嵇雪是柠檬味的。这瓶香水张朝鹤之前有用过，但当时程嵇雪没好意思说——张朝鹤像一根大号的可移动冰红茶老冰棍, 凉丝丝地冒着甜气。
　　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 程嵇雪也终于心愿达成, 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大鹅用同一瓶香水！
　　共用同一款香水这件事其实是有一点点不可言说的暧昧在里面的，就像承认了他们之间有某种非常独特而亲密的关系——张朝鹤稍微那么迟滞了一下，耳尖偷偷发红。
　　程嵇雪注意到他的小心思派上用场，也露出了一个舒适的微笑。在他心情愉悦、又想刻意讨好张朝鹤时，他就会有意降低神态的锋利感和攻击性。
　　而落在张朝鹤眼里却是……小美人，嘿、嘿、嘿！
　　张朝鹤：我只是犯了男人都有的错。
　　好几个月了，张朝鹤依旧会因为美色当前，而忘记刚刚下定的决心……每次他都会唾弃自己的行为，然后美滋滋加入。
　　他和程嵇雪那略带戏谑的视线相对，竟然也会产生一点稀有的「不好意思」感觉——张朝鹤正想重拾霸总自信，却见对方两指平贴桌面推过来了一张黑卡。
　　程嵇雪稍显羞赧，眼光乱飞：“随便抽。”
　　如果双方换一个位置、换一个人设，大概不亚于「霸道总裁爱上我」中霸总宠溺而自信地对女主说：“宝贝，随便花。”
　　多么优美、多么感人的话啊……张朝鹤却莫名觉得牙根发酸？
　　他盯了一会儿那张黑卡，又看了看稍微有点忐忑、仿佛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年一般的程嵇雪，觉得那个神秘莫测、恐怖卡车杀手般的季二滤镜彻底碎掉了。
　　张朝鹤俯身从桌边文件柜里拿出钱夹，他脸上带着邪魅狂狷、一生要强的冷酷笑容，从卡夹里抽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百夫长黑金卡。
　　然后「啪」地一声拍在了程嵇雪手边！
　　“谁没有？”张朝鹤吊儿郎当、自信无比地睨视对方，他大手一挥：“随便花！”
　　顿了一下，他又底气不是那么特别充足地耍赖般暗示道：“花得快百亿计划就越远，但，你随便花！”
　　程嵇雪：忘了大鹅也是黑金大鹅，用钱收买大鹅那高贵犹如钻石般的心灵，是自取其辱。
　　很快，程嵇雪被狼狈扔出办公室，手中还捏着他那张没能送出去的黑卡。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秘书处一个助理惊恐地「嗝——」了一声，并用一种饱含了艳羡嫉妒和酸楚的复杂目光盯着他手里的黑卡。
　　从这天起，公司里突然流传起「小张总包养情儿会给黑卡」的至尊传说。
　　而同为嘉盛签约艺人、等待进组的付雪竹路过程嵇雪的训练室时，见对方正对着墙面发呆，不由得幸灾乐祸发问：“被给黑卡的是你吗？”
　　果然谈恋爱人就会变成傻哔——付雪竹的快乐几乎溢出屏幕！他经过短暂的挣扎，终于以另一种方式走上了「低付出、高回报」的快钱之路，并且成功弃暗投明，投入了小张总的阵营。
　　这也意味着他终于不必再受季庭端震慑……只要他老老实实当他的赚钱机器、不搞幺蛾子、不加入群魔乱舞，姓季的就不能再对他下手。
　　一转攻势！
　　付雪竹得意地想：人人都爱小张总。
　　程嵇雪和他对视——那双眼睛波澜不惊，淡定极了，却好像能看透他，而付雪竹被那目光注视，竟又生出了从前的惊惧。
　　他慢慢站直了。
　　然后他听见季二淡定开口：“除了送黑卡，还有其他示好的方式吗？”
　　付雪竹：……
　　我都站好了你就给我听这个？
　　他憋了一会：“要不然你直接送股份吧。”
　　付雪竹尚未被鹅同化，他用正常人的思路想道：如果对方不收，那就是不够值钱——只需要加价即可！
　　程嵇雪想起了那份被嘲讽签上「张朝鹅」的合同，一言不发。
　　付雪竹看他表情就知道刚刚可能提出了一个馊主意……他眼珠一转，试探性地问道：“小张总拒收了？”
　　程嵇雪继续用他那高深神情看着付雪竹：付雪竹笑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他带着一副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看着程嵇雪：“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是因为他们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弱点，都会在生活的磋磨中逐渐暴露——有人没有钱，所以会为权势折腰；有人缺爱，所以会被甜言蜜语打动。”
　　“对你来说张朝鹤动人的原因，是因为他精神富足、生活优渥，所以他不会为毫厘馈赠和单薄情话而动心，”付雪竹笑了起来：“所以……”
　　“你错了。”程嵇雪温和地打断他，他显得很有耐心，像个为他人展示自己小小珍藏的男孩：“我喜欢他只因为他是张朝鹤。”
　　“有时候人不可以被分析，也不可以被归类。”程嵇雪，一位曾经的分析大师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曾经的所作所为，破天荒地有耐心给付雪竹解释：“你以为你是高贵的旁观者……其实你只是什么都不懂而已。”
　　就像从前的季庭端，他用「程嵇雪」的身份独自走了那么远，等遇到张朝鹤后再回头审视过往曾经，也不过是因为太孤独罢了。
　　付雪竹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果然眷属感会让人变得柔软，如果是以前，他甚至无法想象这些话会出自于季庭端口中。
　　可它的确是真实发生了的，来自于一个全新的季二。
　　双方无法在这件事上达成合意，所以默契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付雪竹再次问道：“那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和他在一起呢？”
　　季二……还是普通人程嵇雪？
　　程嵇雪好笑地看着他：“你是在试探季家对于张朝鹤的态度吗？”
　　付雪竹微微勾了勾唇角，坦然道：“是的。”
　　在聪明人之间，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词语就能传递风向——付雪竹关心的不是季二的爱情，而是态度。
　　婚姻结两姓之好，两个人之间的情情爱爱和两个家族之间的修好，分量无疑是不一样的。
　　不过今天程嵇雪心情好，也愿意和他多说两句，他的话非常隐晦：“我不在家时，似乎也并没有缺席决策。”
　　对于季庭端而言，他这个身份的存在就是震慑和保障，约等于「哥不在江湖，江湖却依旧有哥的传说」这种欠揍的凡尔赛发言？
　　付雪竹咬牙切齿：被他装到了！
　　其实程嵇雪只是还没敢问张朝鹤的意思……反正对他来说两个身份并没有区别，他既是季庭端，也是程嵇雪，大概就像田园风味堡和深海鳕鱼堡，两种都很好吃，就看老婆喜欢哪个。
　　他估摸着张朝鹤已经不是特别、特别生气了，便斗胆在进剧组之前找机会试探了一下张朝鹤的态度——程嵇雪觉得他就像个缠着老爷要名分的小妾，而渣男老爷显然耽于享乐，压根没想起来负责这回事儿。
　　“你想要我用什么身份和你在一起呢？”程嵇雪小心翼翼地试探。
　　张朝鹤被这个问题给问倒了，一瞬间他想了好多，最后终于叹了口气，诚挚问道：“请问你有人格分裂，不能随意切换吗？”
　　程嵇雪顿了一下：“没有。”
　　只见张朝鹤摩拳擦掌：“那一三五姓程，二四六姓季，周日放假行不行？”
　　程嵇雪正被他的伟大构想给惊呆，却看张朝鹤罕见地赧然低头道：“其实……最好还是姓程吧，这样可以继续拍戏赚钱。”
　　程嵇雪：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心里只有他的百亿计划！！
　　茶茶狐骂骂咧咧离去，他千叮咛万嘱咐，虽然张朝鹤没松口彻底原谅他，但也答应了他进组时不给别人机会。
　　九月份，程嵇雪正式入组陆巡导演的《天神也疯狂》商业喜剧片，开启为期两个月的异地恋时间。
　　而张朝鹤这两个月也没闲着，在这一段时间内，小张总全身心投入工作，完成了前一阶段影视投资和拍摄，以及在其他行业联动、注资问题的维护和收尾活动。
　　在此期间，张朝鹤忙于应酬和接洽，连近期他和包养的小明星分开两地的消息也传入了有心之人的耳朵。
　　外界不知道他们双方已经连家长都见过了，还以为所谓的鹤雪cp要么是玩玩而已、要么是苦情戏码，纷纷觉得机会来了！
　　谁会不想借机挖墙脚呢？
　　于是在张朝鹤拒绝第三个不自量力丑比的土狗攻势后，他终于发飙——虽然今天这位合作伙伴为他送上的是熟悉的香槟金色玫瑰，但张朝鹤就是觉得很难看、很难闻！
　　双标大鹅并完全忘记了程嵇雪也曾经送过他同一品种、甚至可能是同一产地的花，张朝鹤皱着眉伸出两根手指拨开杵在他面前的花……还有人。
　　捧着花、扭扭捏捏的追求者一愣——只见一向很留面子、不太拆其他人场面的小张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对方眼里并没有玩笑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警告。
　　异地恋还要努力工作的张朝鹤化悲愤为力量，暴风输出：
　　“上一个送我花的人，应该没有人不知道他是谁、他现在在干嘛吧？”他懒洋洋地缩回手，还抽了张纸巾像模像样地擦了擦指尖，然后把纸团成一团扔到了桌上。
　　追求者惊慌之下咽了口口水。
　　上一位999红玫瑰土味战神李烨，此时正在非洲挖大矿……
　　张朝鹤看着他，扯起了一个阴嗖嗖的笑容：“嗯？”
　　追求者当场后退一步！
　　对不起，打扰了！！
　　此后，小张总「业界黑寡妇」的威名人尽皆知）
　　作者有话说：
　　鹅：朋友一个电话，送他去非洲xb；
　　忙完啦，开始努力更新完结！宝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嘛！
　　啾啾投喂的小宝贝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张朝鹤最近发现, 他被远在天边的程嵇雪一个人包围了。
　　这种包围具体表现在程嵇雪远程包办了他的所有私人事务，甚至于张朝鹤最讨厌的早饭和宵夜都有着科学量的增幅和简比。以至于张朝鹤只需要动嘴和伸手，就能获得全方面的贴心式照顾。
　　所以他迅速成为了一团生活小废物, 快乐地享受着亲亲老婆无微不至的照顾……而程嵇雪就算就算不在张朝鹤身边, 也在无时无刻地狂刷存在感。
　　中途张朝鹤也觉得很离谱、很不好意思, 于是他打电话给大哥, 礼貌询问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张印山：“……”
　　张朝鹤还在不是特别忧心忡忡、但绝对是在秀地得意提问：“这种算不算＇我的病娇男友＇？”
　　控制欲极强的病娇男友——永恒活跃在各大爱情和哲学中的高人气话题选手。
　　张印山无言以对，半晌终于礼貌反驳：“我建议你还是叫他老妈子男友比较好。”
　　电话被无情挂掉。
　　张朝鹤得意地心想, 老妈子就老妈子吧，谁让我就吃这套呢！
　　于是三个月后, 延期离组的程嵇雪顶着深秋冷风回到家才悲剧地发现，张朝鹤好像稍微圆了那么一小圈……那张深邃如古希腊男神般的完美面容, 甚至都长出了一点点肉。
　　程嵇雪大惊失色——在剧组他需要严格控制饮食和身材，所以丝毫没有意识到张朝鹤已经在美颜和瘦脸的帮助下暗地里长成了一只新鲜活泼的……小猪。
　　理想中久别重逢的甜言蜜语被残忍现实撞得粉碎，程嵇雪坐在沙发上忧愁地看着圆了一圈的老婆和鹅子, 愁得今晚饭都少吃半碗。饭后他很严肃地和张朝鹤沟通：“这样下去不行的。”
　　“呃……”张朝鹤愧疚低头，他当然知道最近自己胖了一点点——不过程嵇雪怎么能嫌弃他胖！
　　为什么胖他心里没数吗！
　　以前的张朝鹤：谦虚、善良, 美德。
　　现在的张朝鹤：耍赖、小脾气，以及……理直气壮。
　　程嵇雪一看鹅嘴一瘪就知道张朝鹤心里在想什么，他大喘气一般立刻改口：“马上《簪缨》就送审排线, 主创发布会还要露面……你应该不会想让他们看到你比之前胖了吧？”
　　张朝鹤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犹如世界末日——现在乐子人粉丝们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各种污蔑他的霸总形象，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偷偷长肉这还了得？
　　他肉疼闭眼：“减吧减吧！！”
　　然后……程嵇雪就理所应当地获得了一对一健身贴身指导的资格，不但张朝鹤每天的快乐游戏时间被占用举铁，早餐赖床时间也被占用跑步……程嵇雪满脸正义凛然但借机上下其手，好几次两个人都差点擦枪走火。
　　张朝鹤痛定思痛, 认为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他太禽兽了, 每次看到鲜活美好的就控制不住自己罪恶的双手, 道德与良知在深深谴责着他！
　　为了老婆的清白，张朝鹤终于郑重提出了扫地出门的礼貌要求。
　　每天都在偷摸揩迟来三个月的油、揩得正上头的程嵇雪：张朝鹤本来也没胖特别多，他曾经挥洒在健身房里的金钱和汗水不是白洒的，最近的塑型复健下来张朝鹤很快就恢复了巅峰身材——从手感好到观感手感都很好，程嵇雪可谓付出许多。
　　然后陛下过河拆桥，一脚踹开了立下汗马功劳的忠臣？
　　程嵇雪挑眉：“用完就扔？”
　　张朝鹤眼神游弋：“没有啊，你别想太多。”
　　经典渣男话术「你别想太多」、「没有这事」、「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光如此，张朝鹤还试图转移话题：“你看你的生日礼物了吗？”
　　程嵇雪更是差点气笑了，他略带咬牙切齿地道：“谢谢张总啊！”
　　程嵇雪过生日那天是在剧组里过的，张朝鹤以老板探班这种此地无银张百万两的小伎俩，跑到剧组去给程嵇雪过生日，并且送上了精心准备已久的生日礼物。
　　程嵇雪顶着知道内情的导演主演们惊叹的目光收下房钥匙，心里脑补出了一整部爱情故事：甜蜜爱巢、二人世界，悠闲生活，养老时光。
　　他还特意偷偷请了个假去看了看，结果没想到，以上所有都是他的想象，张朝鹤这块千年老木头送给他的是一处奢华牛逼、整栋洋溢着金钱味道的……练功室。
　　甚至还可以称为「练功独栋别墅」。
　　该房产不但配备了全套顶级隔音防震、人性化设计多功能家具，更是配备了价值六百万的顶级王者德国冠庭NO.9.2落地箱音响，全方位满足他的练功需求！
　　真是贴心到程嵇雪隔空握拳、青筋绷起啊！
　　陆巡导演看他回来，就开始快乐吃瓜：“小张总出手大方吗？”
　　程嵇雪：“大方。”
　　能不大方吗，光音响落地一套就得六七百万。
　　可是我买不起吗？
　　哪怕你送个戒指、送朵花，送点某宝「女朋友都感动哭了」水晶球！
　　为什么要用钱解决问题！
　　程嵇雪怒而发誓，那套隔音装设以后一定会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思至此处，程嵇雪半开玩笑、半当真地笑道：“隔音效果不错，以后你会喜欢的。”
　　张朝鹤小脸一黄：遭了，他在邀请我！
　　世界多危险啊，漂亮男孩子在外面怎么能不懂得好好保护自己呢？
　　程嵇雪：羞涩但按捺不住的暗示。
　　什么时候来糟蹋我？
　　两个人相对扭捏，各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程嵇雪摸了摸空荡荡的手指，终于不太好意思地提问道：“那张总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去定订婚戒指呢？”
　　张朝鹤大惊失色：“怎么就订婚了？我才二十四！”
　　不会要这么早就踏入婚姻的坟墓吧！！百亿计划可还没有实现啊！
　　程嵇雪忧郁极了，仿佛全世界最惨淡、最落寞的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微微蹙眉，眼含失落：“所以张总就是不想负责对吗？”
　　“就是想占了便宜就分手对吗？”
　　“就是想……”
　　他排比句排到一半儿，突然感觉一股凉嗖嗖的视线正盯着他——程嵇雪一僵，突然听到张朝鹤用喉音哼出来一声非常勾人的轻笑。
　　下一秒他色心被一盆冷水夸擦浇灭，只听张朝鹤微笑道：“是吗？”
　　“季、先、生？”
　　程嵇雪乖巧跪坐在沙发上，白棉布T恤若有若无地透出一丝肉色，还有非常隐约的流畅肌肉线条。他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张朝鹤：“怎么了呢，宝贝儿？”
　　张朝鹤：很难不屈服。
　　对不起了戒指，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个最新升级版本的小程。
　　在程嵇雪逐步加大力度的色/诱下，张朝鹤兵败如山倒，稀里糊涂地被诱拐去订戒指。
　　张朝鹤本来想订的是纯素圈，程嵇雪却一定要带内镶的戒圈，戒指内圈那颗熠熠生辉的小钻被外面全素的戒指包裹着，看不出一丝端倪。
　　可它又真实存在着，像珍贵璀璨的心跳。
　　张朝鹤稀罕八叉地瞅了一会，的确觉得这个的设计更好看，虽然有点脱裤子放屁，但他和程嵇雪隐婚（？）好像也的确有点这个意思？
　　柜姐笑眯眯地递过来包装好的证书和盒子——一生只能认购一对的戒指，当然也有着独一无二的证书。
　　张朝鹤接过来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等一下，那我和你订了戒指，以后怎么和季庭端再订呢？”
　　经理知道面前两位的身份，此时虽然已经嗑稀了，但还坚守着职业道德，试图劝花心萝卜小张总收心：“小程不好吗张总，外面的野花没有家花香的呀！”
　　经理：指指点点•jpg；
　　程嵇雪含笑不语，他现在洋溢着粉红色的泡泡，整个人像是被浸在了蜂蜜水里。
　　戒指诶，对戒诶，爱情的缔约诶！
　　他趁张朝鹤还在接受思想批评教育，美滋滋偷偷拍照，发进了家族群……然后却发现他神游之下竟发进了季家高管群！
　　程嵇雪火速撤回，但依旧被时刻监听二爷动向的一众高管捕获动态！
　　虽然大家都觉得季二爷敢在媒体眼皮子底下偷偷谈恋爱确实很离谱，但还是不愿意放过拍马屁的机会。
　　瞬间，各种中老年表情包和微信自带表情占据程嵇雪整个屏幕——等程嵇雪终于发对群聊之后，连季老爷子都满意发来鼓掌表情。
　　而远在上班、正和张印山逐步落实如何构建生物科技商业帝国的季伯阳却发出了痛苦扭曲的嚎叫：“二叔怎么会比我快？”
　　这该死的胜负欲——季伯阳一个挺身从办公桌后面蹦起来，直奔大张总办公室而去：“我们领证去吧！！”
　　突然被求婚的张印山：……
　　而张家二老还没从小儿子的订婚戒指震惊中反应过来，大儿子就突然回家，带着律师找到张董，希望爸爸能帮忙协助婚前财产公证。
　　猝不及防的张董：……
　　并且张印山还表示，他和季伯阳决定，将不大肆操办婚礼，直接进行蜜月旅行。
　　还在做梦儿子婚礼演讲讲什么、唱什么歌的张董美梦破碎：他只好再去试探小儿子的看法，张朝鹤大惊失色：“怎么他们都结婚了！！”
　　为什么要在这种该死的地方卷啊！不合适吧？
　　程嵇雪蠢蠢欲动：“要不我们也……”
　　张朝鹤冷笑：“不到百亿，不谈恋爱。”
　　现在这不叫谈恋爱，这叫提前建号预约，不删档充值返现。
　　程嵇雪：。
　　有时候老婆游戏玩得太明白还是不太好，很容易让有些季某人失去家庭地位。
　　或者说失去获得家庭地位的资格？
　　程嵇雪考虑一键充值，直接解锁最高档位充值回馈，老婆⚹1。
　　而程嵇雪离组后最痛苦的莫过于陈特助——妖妃在外打工赚钱养家时，小张总尚且能够努力干活，每天做到文件不离手、保温杯不离口，妖妃一回公司，小张总直接摆烂，每天传召妖妃到养心殿伺候就开始……打游戏。
　　陈特助怨念直冲天际，他甚至有一天看到妖妃坐在陛下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这不是谋权篡位是什么！陛下您再让妖妃在奏折上瞎画国将不国啊！
　　而实际上，只是张朝鹤突然想通了关键性问题。
　　既然季某某在自己家打工干的很好，这代表着什么？
　　新型看文件劳动力啊！
　　他努力干活三个月，稍微摆烂一下没问题吧？古话说得好啊，有事小程干，没事干小程……这不才就是霸道总裁的人生巅峰？
　　于是张朝鹤说什么也不肯再努力，打开他的游戏电脑把文件往季二爷面前一扔，理直气壮开始了昏君日常，嚣张到拿着手柄在办公室打游戏！
　　程嵇雪幽幽看着他，手上是一份嘉盛和九州清同两家影视公司的报表参考：“你连用键盘假装一下都不愿意吗？”
　　陈特助推门而来，掐着人中踉跄离去：我们公司真的要完了，妖妃已经在替陛下签字了！
　　不过有些文件签字还是得小张总挪动尊手——张朝鹤嘴里叼着程嵇雪投喂的芒果块，皱着眉快速翻阅并签字，含混不清地抱怨：“你要是能替我签字就好了。”
　　程嵇雪沉吟：“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我只要再收购一些散股，然后将持股数提高至51%……”
　　就可以出任执行董事，直接在文件上签「季庭端」的名字，然后……
　　张朝鹤大为震惊——此人竟然真的想谋权篡位！！
　　他怒而打断程嵇雪的畅想，炸毛道：“想都不要想！”
　　程嵇雪微笑着转了转手上的签字笔，落地窗里投射出的美好阳光将他的眼底照亮，像是一汪幽深动人的琥珀：“当然，我只是想想而已。”
　　“那么小张总愿意屈尊来处理一下文件了吗？”
　　张朝鹤快乐摆烂三四天，再次被迫工作——反正《醉死狂刀》系列宇宙影视化在即，他就算想偷懒也偷懒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迫重新上岗。
　　而程嵇雪也通过这次短暂处理文件意识到，当初张朝鹤把两种不同类型的影视投资分流到两个不同的影视公司效果有多么的鲜明。嘉盛在「娱乐」方面已经成为新鲜崛起的一面旗帜，不但重焕生机，甚至有能力和一些热门娱乐公司分庭抗礼。
　　而九州清同旗下第一部 大戏《簪缨》也即将发布宣传会，为即将到来的上线宣发造势，同时隶属于九州清同的传统刑侦、反腐斗争等老牌正剧也在紧张拍摄中，更别提张朝鹤一手发掘的新概念新题材剧本。 
　　在未来，九州清同将成为一个口碑标志，小张总表面看着与民同乐，实则钱和名两手抓，我全都要。
　　程嵇雪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放下签字笔。
　　不愧是大鹅，每天都能把他带进新的沟沟里？
　　而圣诞节前夕，《簪缨》剧组发布宣发会，并官宣将定档寒假黄金剧场，或将与拍摄时就一直被拿来对比的同题材、同时代背景的豪华流量卡司《雁鸣阵阵》剧组共同竞争。
　　并且《雁鸣阵阵》由于宣传到位、阵容强大，粉丝受众呼声极高，更是在两家各自发布会之后率先官宣，将上星省卫视播出！
　　此消息一出，参演的各家演员纷纷扬眉吐气，一时间上星卫视和几大知名网络平台的版权购买更是给粉丝们打了一剂强心针，大家都觉得这次一定稳了！
　　想你小张总荧幕首演呼声再高、投资再多，你能提前预定上星吗？
　　#小雁鸣争气#、#雁鸣绝美预告#，各路消息花式刷屏，真是繁华盛景、乱人眼球！
　　然而就在雁鸣粉觉得这次一定可以时，消停好久的《簪缨》官博却平平无奇地转发了平平无奇的央八预告。
　　历史正剧《簪缨》将在央视八套黄金剧场首播，敬请期待。
　　……
　　真离谱啊，张朝鹤，你？
　　大家连主角原型都一样的，怎么就你偷偷去吃主旋律红利啦！！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一起都写完了放上来，但民怨沸腾，于是先放一点，明天还有！
　　然后就可以欢脱番外啦！！
　　亲亲好久不见的小宝贝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这就是狡猾大鹅的小伎俩。
　　在各路明星爱豆努力下场时, 张朝鹤却另辟蹊径，成功抱上主旋律大腿？正剧名导加视帝和童年女神的强强结合，在对家扔在吹捧自家流量火爆时,《簪缨》却悄无声息地就开始和央视爸爸接洽！
　　大部分被蒙在鼓里的粉丝都扣出一个问号：？
　　【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遭了, 我以为是发糖片, 这种定位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得下去……】
　　【土狗流泪, 我想看土狗爱看的那种】
　　张朝鹤这临门一手的惊险操作当然也博得了对家导演的关注，《雁鸣阵阵》导演早就猜到陈兴庭要拍老掉牙的正剧, 暗自向感情剧上靠拢。这下大家都在感叹，他自然要带领宣发火速冲锋！
　　【看看小雁鸣, 甜死了】
　　【我是土狗我看雁鸣！】
　　【标榜自己是历史正剧，不会又是魔改吧（偷笑）】
　　由于雁鸣阵阵没有首播协议, 剧集很快上架各大影视平台。上映不久口碑更是两极分化严重——敏蓉格格扑朔迷离的感情线被拍得极度狗血，部分接受不了逻辑崩坏、人物弧光断层，只为谈恋爱服务的观众极力吐槽；另一部分就爱看特殊时代背景小甜饼的观众又高呼好看。
　　影视区对抗一天一个新风向, 吵的那叫一个热闹……导演亲自下台，今天转影评明天发锐评, 戏里戏外男女不限，什么cp热度最高就炒什么cp，甚至可以改名为《敏蓉格格的万人迷虐恋人生》。
　　看得陈兴庭简直怀疑人生：“我做的考据好像是假的。”
　　张朝鹤安慰他：“谈恋爱不甜不狗血谁看呢？”
　　陈兴庭心酸道：“看得我也想改行去拍偶像剧, 真热闹啊。”
　　怪不得对方就算同题材、同时代背景乃至同主人公都要跟他硬杠一脚——没有张朝鹤的鼎力支持，他绝对无法和这样的剧方阵容对擂。
　　张朝鹤挺奇怪地看着他：“大家都挤破头想拍正剧、想有代表作，怎么你还想倒退？”
　　“你看着吧，极度营销的高光时刻过去，很快就会被反噬噢。”
　　程嵇雪正在他旁边的沙发玩手机, 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懂好多呢。”
　　张朝鹤稍有点得意地看着他：“经验。”
　　程嵇雪没再多说, 继续低头玩手机, 他表面淡定，其实正在巧妙利用九宫格键盘与网络黑子对冲。
　　见笑了，季二爷在网上竟是牙尖嘴利小学鸡，坚决和「秋月cp」超话里抹黑大鹅的对家粉丝斗争到底！
　　毕竟雁鸣阵阵努力贩卖工业糖精，剧中顾帅当然油腻至极——没事就壁咚一下、霸道发言一下，令人观感极差，当初名噪一时的头牌cp货不对板，当然会有黑粉冲进超话来骂：
　　【这个顾帅脑子里除了男人屁股没别的了是吧？】
　　【呃，这就是当时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神仙cp？好油腻】
　　【我以为这对会是全剧的一股清流，结果竟然是泥石流】
　　对此《簪缨》粉丝当然全力反驳——你们家的工业糖精不要玷污我们的cp啊啊啊！
　　三方势力大混战，当事人表示，就，挺刺激的？
　　在各种质疑声、拉踩声以及期待声中，《簪缨》终于上映，央视首播、两大平台上架网络更新——是一个不温不火但又万众瞩目的良好开局。
　　然后这剧，非常直白地说，爆了。
　　前几天《簪缨》收视率虽然没有一飞冲天，但胜在稳定，陈兴庭天天看隔壁《雁鸣阵阵》的数据给自己增压，像个焦虑等待孩子高考出分的老父亲。
　　可以说他是最关心《簪缨》的人——心血、付出，以及小张总那伯乐赏识的压力、背水一战的拼尽全力，都令他恐慌。
　　不过其实张朝鹤也挺着急，他这样剑走偏锋看起来非常自信，实际上却很担心市场反馈。
　　为什么偶像剧火？因为有市场，观众买账。
　　所以在他貌似淡定地安慰陈兴庭的同时，自己也在沙发打滚：“万一崩了怎么办，我好担心啊！！”
　　程嵇雪捏了捏他的耳朵，两只手把他按在怀里：“我觉得没问题……总得给它酝酿发酵的时间对吗？”
　　张朝鹤和程嵇雪交换了一个桃子味的亲吻，然后又努力投入工作中——华夏人的工作玄学，放置进步法。
　　指放置自由生长后，可能会收到出乎意料的小小惊喜。
　　然后……然后《簪缨》就靠剧作硬实力，在张朝鹤一个没看到的时候偷偷建立了一套立体征服机制。上到中老年朋友下到学生群体，都能在剧中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代的呐喊、历史洪流下芸芸众生的推动与反抗，还有星火燎原、奋飞不辍的精神传递与信仰重塑。
　　这是一种远远要比为爱情服务更加广博的力量——生命远远不只有爱情，还有更崇高、更振奋人心的追求。
　　简而言之在《雁鸣阵阵》努力追求流量和热点时，《簪缨》已经向更高层面展望，迅速抢占市场比率和话题度：
　　【果然好导演好剧本还是有的！！我看导演说，要是没有小张总拍板注资可能就完蛋啦——】
　　【这个画风一看就是小张总搞出来的玩意儿……再来点我真的可以！】
　　【早就想说隔壁离谱……纸片人拉郎就得了，历史伟人还拿来拉郎瞎写感情戏，这种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角色塑造真是对前辈们的侮辱。】
　　对于其他角色的塑造，张朝鹤没有特别深层次的领悟，反正夸拍得好就完事儿了；但对于他所出演的「顾印秋」，他还是挺好奇观众反馈的：
　　【我真的会哭，几个主要角色直接的对手氛围感和拉扯感直接拉满，隔壁的秋月什么玩意啊，簪缨里没有一处留情却处处有情，这种知己之上恋人未满的处理留白太完美了】
　　【对对对！尤其是最后，常小月被掳给扶桑军官唱戏，虽然穿的是贵妃服制，但唱得却是穆桂英灵堂挂帅，暗合顾帅去世的背景，人物结局真的很有味道（哭）】
　　【该说不说小张总在老戏骨们之间可怜得像个鹌鹑，演技还是略显稚嫩，但也算撑起来了角色！鹅子你快去赚钱不要演戏了！！】
　　张朝鹤虚心接受建议——在成片里来看，他表现的确不出彩，和同样是第一次出演的程嵇雪水平相距甚远。
　　他把手机一扔，捧着程嵇雪的脸左右端详：“大家都是第一次演戏，你为什么这么自然？”
　　扮演时长十几年、背地里偷偷补课又努力的三好学生小程，生怕再被越来越小心眼的老婆翻旧账，乖巧任凭张朝鹤捏脸，并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我在天神组里，也接到了栾章导演的片约，他想拍一部冲奖的片子，我觉得剧本很有趣。”
　　“那肯定拍啊。”张朝鹤眼神奇妙：“这有什么犹豫的？”
　　缺钱吗？张总砸！
　　噢，季总也可以砸。张朝鹤开玩笑似的飞了他一眼。
　　程嵇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不妨碍他被这一眼飞得神思激荡——程嵇雪顺势捏过张朝鹤那只指节分明、浑如玉雕的手把玩，玩得张朝鹤指根发痒，差点没一个激灵给缩回来。
　　“你要和我一起吗？”
　　张朝鹤懒洋洋摇头：“拉倒吧，我可不打算出道。”
　　他空着的那只手继续扒拉评论区，说出来的话却离谱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不过你叫声Daddy，本总裁倒是可以投钱拿个出品方署名，提名奖项时候也能跟你当个同桌。”
　　程嵇雪被大鹅这幅嘚瑟又得意的模样给逗笑了，他冲张朝鹤招了招手，对方疑惑地挺起身，向他凑近。
　　于是程嵇雪贴了过去，在他耳畔说了一句什么话——张朝鹤耳根飞速发红，反腿一脚差点把程嵇雪蹬下沙发：“多不要脸呐您！！”
　　程嵇雪闷笑两声，想要再逗大鹅，却被飞扑过来的瓜皮打断施法，悻悻延期再议。他一边努力抵抗瓜皮和菜叶的两面夹击，一边若有若无地提起那个破「百亿计划」：“小张总身家还没到百亿吗？”
　　不但联动资金回笼大赚特赚，就冲着游戏畅销，以及江薇搞得那些毒辣老道的投资，最近张朝鹤都赚得盆满钵满。
　　更别提嘉盛手下的赚钱小机器们日夜辛苦工作，程嵇雪深切怀疑，是张朝鹤已经完全忘了还有「身家百亿就官宣」这个约定。
　　张朝鹤：“当然没有！”
　　有也说没有！
　　一些大鹅在目睹大哥步入「稳定增长的只有黑眼圈和钱」，这种婚姻陷阱后，稍显有些恐婚，并试图尽可能地延长拥有白嫖老婆的时间……
　　不仅如此，他还冠冕堂皇地为自己的渣男行为找推脱理由：“你看你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这时候宣布恋情多不好啊……”
　　程嵇雪无辜地眨眨眼：“是啊，反正大家也就只等官宣了，给大家一个见证的机会不好吗？”
　　主要是再不官宣，还会有更多人隔空表白小张总——尤其是最近《簪缨》上线，好像全粉红站嗷嗷待哺的猫系受狗系受全他妈迎来春天了一样，顾印秋角色一夜之间成为全民共享老攻，各种粮向小视频花样迭出……
　　已经没有人记得本宫这个正宫娘娘啦！！
　　程嵇雪深感这件事不能再拖，大鹅太过抢手，好歹要先抢占上萝卜坑——然而张朝鹤却毫无危机意识，每天都在琢磨着他那点破钱，对着自己竟只知道看文件、物色选角？
　　张朝鹤对着平板又圈出一个角色，在百忙之中心虚又随意敷衍了对方一下：“嗯嗯，反正又没有人催，先把《醉死狂刀》拍了吧，立项这么久选角也快搞定了……”
　　正说着，程嵇雪却突然凑近来——好闻的木质香瞬间绵软又浓烈地将张朝鹤层层包裹，程嵇雪握着张朝鹤抓着电容笔那只手扣上自己胸口。
　　电容笔杆上那圈金属隔着一层绵薄布料熨烫着程嵇雪胸口的肌肤——他慢吞吞地向张朝鹤眨了眨那双清亮又如藏暗光的眼睛：“新接的剧本我要饰演一个东方杀手，所以需要增肌……”
　　“你不想再摸一摸现在的肌肉吗？”
　　张朝鹤也迟滞地眨眼，他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柔韧手感给吓蒙了……程嵇雪强买强卖，按着张朝鹤的手一路向下，往腰腹上游移——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好几个月，但聚少离多，大多处于青少年净网模式下，基本没有脖子以下部位的深切交流。
　　所以陛下这还是头一次如此应该屏蔽、应该被和谐掉地，切身触碰爱妃那十分东方式审美的完美比例躯体。
　　以及……并不夸张但饱含力量与美感的腹肌。
　　张朝鹤偷偷咽了咽唾沫，非常垂死挣扎地扭捏意思挣了一下，然后就放心大胆、兴致勃勃地捏了捏手掌下流畅性感的肌肉线条！
　　程嵇雪似笑非笑地用喉音在张朝鹤耳边呵气：“好摸吗？”
　　张朝鹤疯狂点头：“不错不错！”
　　程嵇雪媚眼如丝：“那张总让我也摸摸你的好不好？”
　　张朝鹤不知是计，喜滋滋地摊开鹅翅膀，毫无防备地露出了大鹅胸脯：“我腹肌也练得很好的！！”
　　然后……然后大家就秉持着学术钻研的精神，进行了良好而有益的学术探索？期间虽然夹杂着小张总破了音的怒骂、和犹如搏击锦标赛般压制与反压制，好在是有惊无险，没把房子顺手给拆了。
　　由于第一天确实睡得比较晚，程嵇雪非常放心地搂着自己的大鹅餍足入睡……结果他低估了鹅这种生物的抗打击能力……
　　毕竟张朝鹤研究完就安心闭眼，他还要收拾满屋的烂摊子。
　　所以程嵇雪只睡了没有两个小时，但张朝鹤却犹如诈尸般双眼猛地睁开！他咬牙切齿、目带火色地稍微一动，老腰立刻就像被揍了一般又酸又痛——而始作俑者竟然还敢和他鼻尖对鼻尖地睡觉！！
　　张朝鹤深吸一口气，一拳锤在程嵇雪狗胆包天搂着他的那罪恶肩膀：“我操姓季的！！”
　　程嵇雪半梦半醒之间还在回味他那成功的学术研究，并没有意识到大祸临头：“嗯嗯，对对对。”
　　于是一番鹅飞狗叫之后，程嵇雪成功被独自踹出门外……怀里捧着他皱皱巴巴的衣服、脚上踩着不知道哪两双一只一只的拖鞋——下一秒张朝鹤拉开门，臭着脸把手机摔给了他。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无能狂怒」。
　　「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程嵇雪：“……”
　　我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的原因，大家懂得都懂。
　　这都深秋了，好在电梯间够挡风，没把辛苦干活大半宿的劳动人民当场冻毙……程嵇雪正想装装可怜，骗大鹅勇敢而坚强地接受现实，却见门又一开——张朝鹤绷着脸扔给他一件羊绒大衣。
　　一鹅一狗蹲在门口好奇地看着他。
　　澄澈的目光里写满了劝他接受现实的勇敢。
　　程嵇雪：是谁人不如狗？
　　而第二天，张朝鹤破天荒起得比程嵇雪还早——小张总强撑着国民老攻最后一丝尊严，西装革履、精神抖擞、以下省略五百字对猛1的钦佩与赞美地，抬头挺胸出门上班。
　　他目不斜视经过沙发。
　　沙发上有一坨盖着大衣，正可怜兮兮用温润而柔弱的目光偷窥他的。
　　小狐狸。
　　你妈的，真会装。
　　张朝鹤咬着牙，强忍异状，端正冷肃地抡上家门。
　　结果到了办公室，陈特助却像个专业拆台人般看着在办公室里散步的小张总，还带着憨厚老实的笑容建议道：“边走动边读文件对眼睛不好，张总您先坐下处理文件吧！”
　　张朝鹤一僵——他捧着文件夹，桀骜地扬起下巴：“我这是在抢占微信运动封面刷步数。”
　　“可是，您的手机在办公桌上啊。”陈特助十分不解地指了指办公桌：“……”
　　张朝鹤：张朝鹤暗地里握拳，恨不得把陈特助扔去非洲挖大矿。他快步走向桌边，把手机揣进口袋：“还有事吗？”
　　“噢，是这样，”陈特助如梦方醒：“马上要新年了，一年一度的全明星拜年夜晚宴邀请您出席，您看……”
　　张朝鹤听说过这个晚宴——那是明星身价地位的象征，甚至娱乐圈半壁江山都将出席。
　　一场很有分量的晚宴，每年的红毯环节之后满天都是艳压新闻，这就意味着只要小张总有理想、有追求，他就得和其他男明星争奇斗艳，时刻警惕被其他人买艳压通稿。
　　Nice，强制营业，卷中卷中卷。
　　张朝鹤心说没办法，大家都卷那我也卷！
　　他示意自己知道了，正想把陈特助撵出去，却听陈特助追问：“那……您属意谁做红毯男伴呢？”
　　陈特助：试探，妖妃今天失宠了吗？
　　面对陈特助那贴心又探究的目光，张朝鹤一口气差点没梗过去，他憋了半天，还是委屈地道：“该通知谁通知谁呗。”
　　反正我肯定不会说出那个名字……只要我不说，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本人给千千万万的霸总老攻们——
　　丢脸了！！
　　在其他标准上狂卷其他霸总的小张总痛苦捂脸……虽然他对这个不是特别介意，而且昨天后来其实挺舒服的，躺平不用努力的摆烂也很快乐。
　　但！
　　他是霸总诶！
　　谁看了他小张总不得尊称一句国民老攻？
　　在粉红站万千剪辑中从来不站右位的霸道小张总，谁会想到他昨天竞争上岗失败？？
　　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吧！！
　　张朝鹤发誓要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绝对、绝对、没有下一次！
　　于是今天，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冷着脸回家，程嵇雪已经把花胶鸡煲好，贤良淑德地等着老公……啊，虽然这样说小张总现在稍微有一点点心虚。
　　等着老公回来。
　　程嵇雪见张朝鹤还能勇敢面对现实，不由得欣喜迎上来，他正想说点什么，再次巩固一下他娇弱美人的形象，却见张朝鹤目光如幽静深海，蕴含着澎湃的力量和坚毅的暗礁。
　　张朝鹤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然后迅捷、勇猛地扑了上来！
　　赌上我霸总的尊严和荣耀，我要再次卷高霸总行业标准！
　　两个人几乎是撕咬在一起，像两头捍卫领土的头狼，彼此之间用唇齿激烈搏杀，试图将对方驯服。
　　于是，经过艰苦搏斗、探索，以及对人生更深层次的领悟，最后张朝鹤取得了胜利。
　　精神上的。
　　胜利。
　　去他妈，卷不卷高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摆烂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写了两天，懂得都懂【点烟】；
　　要是今晚没了，明天我再删删减减，高抬贵手（磕头）；
　　应该，也没什么，内容，吧；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5-11 @小张总今天破百亿了吗：没有。
　　5-12 @小张总今天破百亿了吗：没有。
　　……
　　5-19 @小张总今天破百亿了吗：破了！！【图片】
　　【争气呀鹅子！！麻麻提前随彩礼钱！】
　　【让我看看官宣谁了, 是不是辣个男人！】
　　【去年全明星拜年夜鹤雪的红蓝西装经典到淘宝仿款脱销，你说张太太不是小程我真的会难过！！】
　　【可是当时小张总带了素圈，小程却没有带素圈诶……而且那个款式一看就是情侣对戒qaq】
　　【我猜是故意的, 你看活动官录里他们之间的氛围, 如果官宣小张总另一半不是小程, 那就是小张总渣男开后宫了（doge）】
　　没有哪位企业家资产情况会比小张总更受人关注——张朝鹤福布斯排名以及各种资产评估是近期热度最大的的话题。
　　毕竟股, 太、多、了！！
　　上至正宫娘娘下至路边野花，小张总国民老攻的优越适配性让民间涌现出了各路奇怪但貌似合理的cp？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虚假的国民老攻昨晚刚进行了一场快乐又舒适的摆大烂活动，中午十一点还没能成功清醒……
　　以至于正宫娘娘神清气爽推开卧室的门, 却发现对方还窝在松软被子里睡不醒时，竟罕见涌起一丝丝愧疚？
　　季娘娘看着乖巧埋在蓬松被子里一动不动的宝贝鹅, 充满爱意地掀开被子：“宝贝起床……”
　　“了。”
　　被子下是四仰八叉、肢体扭曲成麻花的光板儿大鹅。
　　带戒指的那只手还枕在脸下。
　　程嵇雪缓缓把被子原样复原。
　　对不起，打扰了。
　　程嵇雪好心轻手轻脚地把张朝鹤的手从头下薅出来——张朝鹤像只死鹅一样，一推一动, 不然不动。于是程嵇雪只好再任劳任怨把张朝鹤的头摆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关门离开。
　　关门声一响, 张朝鹤就嗖地睁开了眼睛！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算开始一天的网上冲浪活动。
　　然后门被无情推开——程嵇雪笑眯眯站在门口, 身上还围着一件可爱的鹅头围裙：“你醒啦？”
　　张朝鹤：我现在闭眼还来得及吗？
　　大鹅垂死挣扎失败被迫起床，他拖沓着拖鞋走出昏暗舒适的卧室，然后发出了犹如吸血鬼见到阳光一般半真半假的惨叫——菜叶本来在地上的儿童小泳池里玩水，也开始跟着嘎嘎乱叫。
　　瓜皮见有热闹，边狂吠边一个急转弯从楼上冲了下来！
　　程嵇雪无措地举着两个盘子站在原地发呆, 眼睁睁看着下一秒瓜皮和游荡的张朝鹤撞在了一起。
　　咕咚一声。
　　程嵇雪痛苦地放下了午餐, 准备去结束战场。
　　无他, 唯手熟尔）
　　折腾老半天终于能安心吃饭，虽然在一起才半年，但张朝鹤已经生动展现出吃到嘴之后的狗男人是什么德行——从曾经含情脉脉客气夹菜，到现在边吃饭边玩手机，程嵇雪无数次怀疑是不是他不行。
　　那破手机就比我好玩？程嵇雪难以置信地想。
　　然后他想起了某一天运动结束后，张朝鹤把自己卷成被筒背对着他的落寞背影。程嵇雪犹豫了好多次，是不是今天他不够温柔、大鹅体验不够舒适，乃至于大鹅是不是被今天搭讪的小明星迷惑心智移情别恋，等等疯狂想法都冒了出来……
　　最后他鼓足勇气一扒拉被卷，竟发现张朝鹤只是在用他那标准、健美的背肌挡着手机光，在蚂蚁庄园偷能量……
　　程嵇雪快被气笑了，张朝鹤却非常惊慌地把手机扣住：“不来了不来了，我一滴都没有了！！”
　　回忆结束，程嵇雪边夹鸡块边笑了起来，他正想打趣大鹅，却听大鹅惨叫了一声——“为什么都盯着我的钱！！”
　　程嵇雪满脑子涩涩被这一嗓子惊得飞出去一半，他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
　　张朝鹤惊恐道：“我好像真的破百亿了！！”
　　不是季庭端硬堆上去的百亿，而是正儿八经赚出来的——百！亿！
　　甚至张朝鹤可能才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百亿的人……张百亿是看热搜才知道，他于昨天成功进化，从可爱帅气的张百万一跃成为了张百亿！
　　连他的全球后援会都跟着正式更名为了【@张百亿全球后援会】？
　　在他点开评论的功夫，只见热评已经从新年档《天神也疯狂》大卖祝福变成了：“赚够钱能谈恋爱了吗？”
　　【你一票我一票，cp超话明天就认证！】
　　【本人参与了百亿计划，现在希望小张总立刻回馈新老爸爸，公布恋爱计划！】
　　【所以到底谁是正宫娘娘，急死我了】
　　【十二点了怎么还不发公告，我买程程股！】
　　【评论区好像买体彩大型哀嚎现场，我押君子股！（鹤竹）】
　　【楼上别乱说啊……小猪哥哥嗑鹤雪cp的！他只是赚钱机器ballball你们放过他吧！！】
　　【这么晚了还没官宣没澄清鹅总你醒了吗？我睡不着啊！！】
　　张朝鹤难以置信地把手机拿远：“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好奇？？”
　　我也没说要百亿宣布恋情啊！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传的？
　　【指指点点】.jpg；
　　程嵇雪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唇角，半开玩笑半抱怨道：“毕竟小张总是顶流呢。”
　　“还是最有钱的顶流，最帅的年轻富豪，喜欢小张总的人那么多，和小张总谈恋爱我是逆天而行。”程嵇雪可怜巴巴地用筷子怼了怼碗里的米饭，神态活像个被辜负了的小姑娘。
　　张朝鹤忍无可忍握拳：“最有钱的顶流、最帅的年轻富豪……季先生要不要我提醒你啊！”
　　有些人纯纯是在凡尔赛——去年年末，某人凭借《簪缨》常小月一角获得百花奖最佳男配角提名；紧接着商业喜剧片《天神也疯狂》上架新年档大卖，某人又靠半疯半醒虐粉式反派角色再次爆红，跻身当红流量之列。
　　马上程嵇雪又要入组拍摄大IP《醉死狂刀》的玉面白狐——爆款人气角色，约等于一代人心中的华夏孙悟空？
　　更别提栾章导演正在筹备中的冲奖片里，他还将出演男主角。
　　程嵇雪得便宜还卖乖，甜甜地看着大鹅：“宝贝，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曾经的张朝鹤做梦都在想着如何压榨程嵇雪劳动力，然而当程嵇雪真的爆红、手里有跑不完的通告时，张朝鹤又有点后悔了。
　　一年四季那么好看，他却只能孤孤单单地坐在办公室批文件搞异地恋。
　　我是没有钱吗？
　　张朝鹤认真反思：为什么曾经的我会让小美人为所有人打工，而不是为我一个人打工？
　　他正在后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张朝鹤接起电话，江薇的调侃声从听筒对面传来：“小张总身家破百亿有何感想？”
　　“季总是不是也得给最大功臣多发点奖金？”
　　程嵇雪笑着回答：“是的。”
　　在张朝鹤和程嵇雪确定关系的第三个月，江特助和陈特助都以好朋友的身份同时得知了小张总嫁入豪门、坐实百万娇妻头衔的真相。
　　大家竞相沉默：陈特助憋了一会：“我曾经当过守门员。”
　　江特助默了一会：“我经常打小报告。”
　　张朝鹤兴高采烈地暗示：“应该怎么站队大家懂得都懂吧？”
　　陈特助假装沉痛地点了点头：“懂得，季总我们来加一下微信。”
　　开玩笑的，陈特助仍然是小情侣吵架时最火烧眉毛的倒霉蛋，每天都在跳槽与暗鲨老板之间犹豫。
　　张朝鹤实在不愿面对残忍现实，亲手崩掉自己单身贵族的骄傲人设——他自欺欺人努力拖时间和程嵇雪打赌：“今天我敢官宣，明天他们就敢催我结婚。”
　　毕竟鹅粉创正主一个顶俩，能把大鹅活生生创出去二里地。
　　程嵇雪不急也不恼……半年都忍过来了，难道还差这几个小时吗？
　　他微笑提议：“那不如直接公布婚讯吧，这不就不会被催了吗？”
　　张朝鹤悚然看着对方：“我是不是该夸夸你是个小聪明？”
　　程嵇雪指了指脸颊：“那就夸一夸吧！”
　　张朝鹤表面愤怒实则羞涩地亲了亲小美人的脸颊，然后火速坐好打开游戏。
　　程嵇雪则抱着瓜皮——瓜皮越来越重，有了张朝鹤这个爸爸之后，瓜皮立刻得到了史无前例的溺爱，就快要胖成一条金色的猪猪虫。
　　它挣扎着在程嵇雪腿上换了个姿势拼命往张朝鹤那边拱脑袋……程嵇雪感觉自己腿骨都快被猪猪瓜皮蹬断了。
　　张朝鹤尊享老婆狗狗热炕头的绝佳待遇，正准备打游戏逃避现实，赵女士居然也发来了微信问候：“点点你又又又上热搜啦！要撤吗？”
　　他瞟了一眼手机，一抬头，只见程嵇雪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目光阴森森的，左眼写着「你」，右眼写着「敢」。
　　张朝鹤可以不出面，但如果敢捂嘴广大网友认证正宫娘娘的消息，娘娘大概会欺君罔上，以其他方式暴揍陛下。
　　张朝鹤瑟瑟回答：“不了不了。”
　　本以为还能再拖，谁想到成学兰晚点也打电话，语气很无奈地道：“你们要官宣吗？”
　　“要宣的话现在就是最好时机，毕竟小程是艺人，你得为他的以后考虑。”
　　程嵇雪贤惠隐忍地叹气：“张总不要为我为难，”他抿了抿鬓发，脆弱又坚强：“大不了以后色驰爱衰，我就回去唱戏养活自己。”
　　他都不用抬头就知道张朝鹤肯定又犯了某些男人都有的臭毛病，现在正眼巴巴盯着他看——过了也就几秒钟，他果然听到张朝鹤不拒绝的回答：“明天一定，明天一定。”
　　多么渣男的话术啊，明天一定。
　　程嵇雪在心里幽幽冷笑。
　　而且张朝鹤真的很心虚，不但晚上十点就敷面膜睡觉，还坚决把程嵇雪给撵去客房住！
　　程嵇雪一个人住在客房失眠半宿，努力在脑海中模拟明天如何逼大鹅负责的各种可能。
　　等我成功获得家庭地位，程嵇雪咬牙切齿：我一定（消音）然后（消音），让他知道只馋人身子不行！
　　凌晨三点，程嵇雪迷迷糊糊睡去，天好像也就亮了没多久——他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属于清晨的清爽水汽味道，还有一点点甜甜的柠檬香……
　　柠檬香？！
　　程嵇雪猛地睁开眼，只见张朝鹤正忧愁地站在他面前，昨晚睡过美容觉还敷了面膜的脸容光焕发，散发着昂贵的帅气——他手上还拎着两件西服。
　　一件是黑灰色暗纹的、另一件是黑色纺藏青色线性格子的。
　　“呃……”程嵇雪还特意看了看表，毕竟这个点能看到清醒的张朝鹤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怎么在这？”
　　张朝鹤叹气：“今天我穿哪件去领证？”
　　程嵇雪：“我觉得——等一下，领证？！”
　　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程嵇雪甚至怀疑自己没睡醒现在是耳鸣了。
　　张朝鹤终于憋不住笑，露出一个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去不去？不去我就喊别人一块去！”
　　程嵇雪恶狠狠地拧了一把张朝鹤臀肉——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表情管理一定很失控，他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傻乐，反正往前数二十年他不会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往后数恐怕也不会。
　　程嵇雪一个翻身起来：“你还想跟谁去？”
　　“好呀，我说你怎么昨天睡得那么早！”
　　张朝鹤得意洋洋：“早睡防水肿——今天我卷定你了！”
　　程嵇雪开始乱刨自己衣服，他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眼睛亮晶晶地回头：“真的要……吗？”
　　一册小小的本子，不但代表着社会性、法律性的身份认可，也代表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决心。
　　你真的要和这个人一起携手共度余生吗？
　　不是冲动也不是消遣；不只是爱，更是责任。
　　戒指是宣誓，婚姻是盟约，结婚证是细水长流的约定。
　　张朝鹤挑了挑眉：“当然了，要宣就宣个大的。”
　　“不然对不起我的一百万抽奖对吧！！”
　　程嵇雪和他对着挑眉，两个人像互相挑衅的幼稚小狗：“我就只值一百万吗？”
　　张朝鹤翻了个白眼：“你的一百万你自己出，我才不要做冤大头！”
　　程嵇雪把他抱起来，头埋在张朝鹤肩膀上：“我的就是你的呀，季夫人。”
　　张朝鹤大为震惊，他一把挣脱程嵇雪的拥抱：“说好的张夫人呢？！”
　　“各论各的，”程嵇雪有样学样：“这样大家就可以都拥有老婆。”
　　⚹
　　5-20 天气晴；
　　@张朝鹤_V：别问了，刚结婚，抽一百万买喜糖@程嵇雪；
　　【结婚证】.jpg；
　　@程嵇雪_V：追加抽一百万买瓜子//@张朝鹤_V：别问了，刚结婚，抽一百万买喜糖@程嵇雪；
　　【结婚证】.jpg；
　　【完蛋了，娘娘也跟着败家？】
　　【百万夫夫，我滴超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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