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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我的omega让我下不去手
　　作者：谢也
　　文案
　　二十四岁的虞顺多了一个儿子，儿子是个omega，自小体弱多病，他当娇娇公主一样的宝贝着。
　　儿子手腕上那串佛珠是他亲手磨的，脖子上挂着的玉佛是他花了十位数买来的，用来扎小辫的发绳是他亲手编的。
　　可没想到他花尽心思养的儿子，竟早早就对他有了不轨企图。
　　可那是他儿子啊，怎么下得去手？！
　　于是他拒绝了，并告诉儿子：我永远都是你爸爸。
　　儿子气得离家出走了。
　　儿子离家出走是常事，他都习惯了。
　　直到他发现在儿子手机上安装的定位在一个位置固定不动，派去保护儿子的保镖也跟丢了，银行卡再也没有消费记录时，他慌了。
　　他动用一切关系去找儿子，却不想再见面时，儿子身边不仅多了个alpha，肚子还被搞大了！
　　别说了，火很大！
　　——————————————————
　　前期：他是我的儿子，我没办法对儿子抱有什么想法。
　　后来：儿子怎么了，老天爷让你做我儿子就是为了让我近水楼台先得月！
　　前期：我永远是你爸爸
　　后来：但不能只是你爸爸
　　前期：我不喜欢男性omega，我只对女人感兴趣
　　后来：是我孤陋寡闻见识少，不知道男性omega的好。
　　虞顺vs闻祈
　　随性洒脱贵气大佬vs钓系清冷体弱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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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年上
　　2、养父子，无血缘关系
　　3、攻不洁
　　4、受有些病娇
　　5、本文有狗血梗
　　6、受的孩子是攻的
　　7、大概五六万字的样子吧，短篇
　　8、一切私设为剧情服务
　　9、练笔文，努力提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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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为了满足自己喜好写出来的产物，不会对所有人的口味，文章三观不代表作者，写出来就是为了爽，不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感谢。
　　内容标签： 生子 近水楼台 打脸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顺/闻祈 ┃ 配角：好几个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下不了手别人也不能下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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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虞顺刚和一位英国人谈完合作，没回家，先去了趟蛋糕店买了块小蛋糕，然后让司机往酒店开。
　　和前台要了房间号，他提着小蛋糕乘电梯上楼。
　　一路看过去，在1409门前停了下来，抬手敲门。
　　没反应。
　　再敲。
　　还是没反应。
　　无法，他拿出房间副卡，往感应区一刷，一声响后，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人打颤，混杂其中的还有一股白桃香味，不浓，很淡，却精准地、直冲冲地钻进了鼻腔里。
　　虞顺当即就皱了眉，快步往里走，只见床上的被子缩成一团，露出了几缕黑丝。从被子里伸出的一只手苍白无力地垂在床沿，手指纤长，腕骨纤细，戴着一串绕了几圈的佛珠。
　　床边滚落着一支用完的抑制剂，陷在柔软的地毯里。
　　虞顺的心猛地一沉，他关了空调，掀开被子的一角，眸色愈加深沉。
　　omega满额薄汗，脸色发白，紧闭着的嘴唇一丝血色也无。
　　“周行，叫Albert过来。”虞顺面色极差，连带着整个房间都气压很低。
　　Albert是他们的家庭医生，他匆匆赶到的时候，房间还弥漫着淡淡的的紫檀香，具有安抚的作用。
　　检查一番，确定是omega发情期信息素紊乱引起的发烧综合症。正常的omega吃点药睡一觉就过去了，但眼前的这个omega身体不好，自愈能力也差，还不知开了多久的冷空调，起码得打上几天的点滴，好好卧床休养才能痊愈。
　　屋内温度逐渐升高，虞顺脱了西装外套，将领带稍微扯松，堵在胸腔的那口气这才泄了出来。
　　床上的人面如白纸，连呼吸声都轻得可怕，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却一碰就碎。
　　如果他今天有事耽搁了没来会怎样？他不敢想，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和小孩子怄气干什么？！
　　闻祈向来不喜欢他把人带回家去，每每看到家里多了个陌生的omega，都会在酒店住上一个星期才回去，美其名曰给他们腾位置。
　　他那天喝多了，临到家才发现车上多了个omega，不知道是酒局上哪位老板送的。
　　司机大概是新来的，不知道他的习惯，直接把车往家里开。
　　好巧不巧，易感期偏偏在那时候来了，又想起闻祈前几天说的话，脑子一热，就带人进了屋。
　　佣人识趣地散去，剩下几个得力的保镖站在不显眼的位置，两人在一楼的沙发上亲得忘我。
　　“爸爸，你们在干什么？”
　　闻祈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眼神漠然地俯视着他们。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omega的屁股，说：“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小的。”
　　家里大大小小的房间，他随便撞开了一间，再出来的时候，闻祈已经“离家出走”了。
　　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没人接，周行问他要不要亲自去接一趟，哄一哄，人就回来了。
　　他的耐心也有限，说：“我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养了个老婆？连带个人回家的权力都没有了？惯得他！”
　　他有意晾一晾闻祈，只让人跟着保护他，没再打一个电话过去。
　　闻祈也挺硬气，逛画展、吃茶，得空了还去郊外写生，半点没有回家的意思。
　　直到今天早上下属禀报说小少爷已经整整两天没出过房门了，酒店监控也并未显示异常情况，他才终于服了软，决定再去哄一哄。
　　晾是不可能舍得接着晾的，哄是一定要继续哄的。
　　谁承想一进门就是这么个状况，打得人措手不及。
　　收养闻祈的时候，他还是个孱弱多病的林黛玉，再加上替虞顺挡了一抢，差点没命。从此三天一小病，半年一大病，风吹不得雨打不得，什么名贵药材都给他找来了，不要钱似的给他吃，好歹是恢复了些许根基。
　　近一年来，闻祈都很少再生病，这次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虞顺还是心疼不已，很是自责。
　　不知过了多久，闻祈终于醒来，房间的热气让他的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较之三小时前有了更多的生气。
　　虞顺让人搬了张沙发椅在床边，他干坐了几个小时，见闻祈睁开了眼才换了个姿势，轻声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闻祈的嗓子还是哑的：“我没事。”
　　他被扶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扯出一个略显艰难的笑来：“爸爸，我的小蛋糕呢？”
　　他喜欢甜食，但虞顺不让他多吃，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主动买一块小蛋糕哄他。
　　一口香甜绵密的蛋糕下肚，闻祈只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虞顺说：“发情期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周行站在一旁，很是佩服自家老板前一秒还在温声细语地询问身体状况，后一秒就能板着个脸教训人，脸色堪比翻书。
　　闻祈抿了口蛋糕，说：“告诉你又能怎样呢，你自己都在易感期。”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告诉你又能怎样呢”——
　　你又帮不了我。
　　“你自己都在易感期”——
　　你还找了别的omega度过易感期。
　　虞顺有些理亏，但还是说道：“再不济你出门露个头，都会有人及时发现。”
　　闻祈明明知道自己会派人暗中保护他。
　　闻祈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我不知道。”
　　虞顺拆穿道：“别装。”
　　闻祈轻描淡写道：“还以为爸爸不要我了。”所以不觉得身后还会有人保护。
　　虞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为什么不要你？”
　　总不能因为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就连儿子都不要了吧？
　　闻祈只是笑笑，没说话。
　　他的睫毛纤长浓密，眼尾上挑，下眼睑有轻微弧度，一双墨绿色的瞳仁，嵌在极具东方特色的丹凤眼眶里，漂亮极了。
　　就是这么一双眼，笑起来却显得薄情，虞顺一下没摸透这笑是什么意思。
　　虞顺顺了口气，终于肯直面问题，沉吟片刻，说道：“我永远是你爸爸。”
　　周行善解人意地带人离开，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闻祈低头挖着蛋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一缕长发滑到脸颊，遮住了下颌线。
　　他是个中英混血，遗传了母亲的黑发，一头乌丝顺滑浓密，类似于狼尾，他后面的头发留长了些，是用来编小辫儿的。
　　他自小体弱多病，有位高人说他需得留个命辫儿，拴住病魔，好养活。本来十二岁就该剪了的，但他亲爹觉得挺好看，一留便留到了现在。
　　经过两天的折腾，小辫儿早就乱了，他解开发绳，头发便随意耷在了肩上。
　　闻祈眉眼深邃，从虞顺这个角度看去，颇有一种山上道士的风姿。
　　吃完整个蛋糕，闻祈放下勺子，语气平常，只说了一个字——
　　“好。”
　　虞顺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他觉得不痛快，至于为什么不痛快，他也不想深究，反正答案是他想要的，这就行了。
　　闻祈跟他回了家，他还有事，几天不能回来，只能多派了些人照看。
　　没想到还是把人给看丢了，下属打电话告知他的时候，他刚登上回途的飞机，空姐提醒了几次，他压着火说道：“继续找，找不到人全给我滚蛋！”
　　打开飞行模式，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此时已是黑夜，一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点点灯光。
　　虞顺略为颓然地想道，他可以永远是闻祈的爸爸，闻祈却不会永远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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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五月二十日，存这篇稿子的时候我拿着一块牛干巴啃，真的好香！我能从早啃到晚～


第2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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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三年前，虞顺二十四岁。
　　他二十二岁接手了父亲的位置，权力、财产、人脉、所有的一切，尽归于他。
　　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将那些反对的声音清除，而对他帮助最大的，是闻随风。
　　闻随风是个英国人，孤儿，被虞顺老爹带回中国养大，一直保留着他以前的名字。
　　突然有一天，毫无征兆地，他告诉众人自己改了名。
　　姓是跟着家里的一位对他很好的老佣人起的，问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他说，往事随风，不管以前如何，都他妈随风而去。
　　因着常年在中国生活，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还娶了一个中国老婆。很温婉的女性omega，可惜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儿子刚生下来，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人就没了。
　　闻随风给儿子取名闻祈，“祈”在中文里的意思是“摆脱困境而求神。”
　　在产房外、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外，他求完上帝求玉皇大帝，无论东佛西神，他都求爷爷告奶奶地拜了一遍又一遍，不知是哪尊大佛显灵，好歹把小的留给他了。
　　往事随不了风，他替虞家做的事情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上天给闻祈留了一条命，却收走了他的健康。
　　虞家尽所能地帮助闻家父子俩，闻祈倒底也算平安地长大了。
　　虞顺之前在美国留学，很少回国，只见过闻祈几面，但印象很深。原因无他，这个混血少年长得实在好看，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一眼就能记住。
　　但也只是几面之缘。
　　直到父亲被人暗杀身亡，闻随风力保他上位，替他排除异己，在家族站稳了脚跟，他才真正同闻祈产生了更深的交集。
　　树欲静而风不止，闻随风好几次带着他死里逃生，最后一次只有他逃掉了，哪国的神仙都没眷顾闻随风。
　　闻随风腹部插着一把刀，鲜血染红了白衬衣，他一脸凝重道：“我得托孤。”
　　他先前就和虞顺吐槽过那些电视剧，明明有大把时间说出凶手是谁，非要说一堆没用的，指认的话说到一半就嗝屁了，然后再来个三十集找凶手，剧情又长又臭。
　　于是他很聪明地没有半点弯弯绕绕，直奔主题道：“我替你卖命，你替我照顾好我儿子，凭咱俩的交情，我儿子就是你儿子。”
　　“以后给咱儿子找个好alpha嫁了，让他远离这些混乱，我泉下有知，一定保佑你这支虞姓顺风顺水。”
　　虽然“咱儿子”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虞顺还是接受了一个只比他小十岁的儿子，对内宣称秉承死者遗愿。
　　闻祈没享受过母爱，因为闻随风的工作性质，父爱也难得体会。但他还是消沉了大半年，刚开始的时候整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画，饭都不吃。
　　虞顺就端着饭菜去敲门：“闻祈，开门，吃饭！”
　　闻祈听话地开门，接过饭菜，关门。等佣人去画室收拾时，才发现饭菜是一点没动过。
　　虞顺犯了愁，普通人不吃饭就算了，饿几天都无所谓。可闻祈不是普通人啊，本来就清瘦，再饿下去直接成仙算了！
　　他干脆自己下厨，在佣人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地做了三菜一汤，再去敲闻祈的门，“我亲手做的，给我个面子，吃上几口。”
　　即使这座庄园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但他还是第一次被闻祈放进了这间画室。
　　闻祈坐在桌子前细嚼慢咽地吃饭，他没有看人吃饭的癖好，便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圈。
　　墙角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块布，布上有一个小卫石膏像，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模型；墙边堆着油画颜料和画布，窗子跟前是一个画架，虞顺的目光在这就停了下来。
　　因为画纸上的人物，是他。
　　靠在后花园躺椅上的他。
　　从窗户望出去，就是庄园的后花园，虞顺得闲时会去躺椅上休息一会，看看天，看看地，看看佣人给他打理的花园。
　　岁月静好的气氛能让他暂时忘却外面的烦心事。
　　两地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但闻祈居然连他闭着眼假寐都画出来了。
　　整张俊脸都很清晰，他很满意。
　　他惊讶道：“你视力这么好。”
　　闻祈咽下嘴里的饭，说：“一般。”
　　他继续夸赞：“画得不错，画完了送给我，我给挂房间去。”想了想，又说：“算了，还是挂一楼客厅吧，一进屋就能看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儿子有多厉害。”
　　话是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的，他也没觉得不对。
　　闻祈看他一眼，又继续吃饭。
　　虞顺以为他愿意正常进食了，当晚还特地嘱咐佣人明天的三餐做得丰盛一点。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办完事回家，又听管家说闻祈还是没下楼，送上去的饭菜又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
　　他听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洗手，开火，烧水，下了一碗面条端上去。
　　闻祈吃了。
　　虞顺以为是现在这个佣人做的饭不合他口味，便换了个人做饭，没成想还是一样的结果。
　　虞顺算是明白了，闻祈就喜欢折磨人。佣人做的，不吃，他做的，吃。
　　他没辙了：“你喜欢哪家的厨子，我给你招过来。”
　　闻祈听后抿了抿嘴，说道：“那你以后别给我做饭了。”
　　虞顺气笑了：“然后又不吃？闹什么绝食啊你？”
　　闻祈说：“我没绝食。”
　　虞顺：“没绝食你不吃饭，你要修仙是吧？”
　　闻祈闭着嘴不说话。
　　虞顺耐着性子说道：“闻祈，为什么？总得让我知道理由吧。你不吃饭，难道是想请医生来吊营养水？”
　　好说歹说，闻祈那张嘴总算被撬开了，“爸爸做的饭就是这个味道。”
　　虞顺微微期待：“什么味道？”
　　闻祈说：“……不太好吃的味道。”
　　闻随风是个糙男人，难得陪儿子一回，想着增进父子感情，便会亲手做一顿饭，味道和卖相都不好，但闻祈总会多吃半碗饭。
　　虞顺：“……”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这是夸奖还是嘲笑……问出了实话，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沮丧？
　　他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只有他能做出吸引闻祈的美味佳肴，还暗自骄傲了一把。
　　好吧，也确实吸引到了闻祈。
　　“我可以给你做饭，但你不能只吃我做的饭。”虞顺看着闻祈漂亮的绿眸，“我不可能天天都会在家，会做的也就那几种，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你才十四岁，你还要去学校读书，吃食堂的饭菜。我也不想你被身体束缚，可事实就摆在那儿，你必须知道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你明白吗？”
　　闻祈垂下眼睫，缓慢地眨了几下，而后点了点头。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虞顺不忍心，又多说了几句肉麻的：“你不是爹不疼娘不爱，我接着疼你爱你还不成吗？”
　　多了个称谓就多了份责任，这才当爸爸没几天，就操着老父亲的心了。
　　三天后，虞顺收到了那天在画室看到的画。他高高兴兴地让人把画装裱起来，挂在了客厅正中央，甭管是谁，进门就能看到。
　　以至于有些玩得好的朋友一进门就咋咋唬唬的，“哟，虞老板这么自恋啊，知道你长得俊哈，有必要吗你！”
　　虞顺就会不满地“啧”一声，尤其骄傲地炫耀：“怎么没必要，这我儿子画的！到时候给他办个画展，门票一百万一张，谁不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朋友们笑嘻嘻地打趣他多了个便宜儿子，他板着脸，语气随意，态度却很明了：“以后别在我和我儿子面前说这种话，怪膈应的。”
　　虞顺是突然多了个便宜儿子，但他是什么地位，那他儿子就是什么地位，这已经是既成的事实，谁也揶揄不了。


第3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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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就像虞顺说的那样，闻祈缺失的爹疼娘爱，他来弥补。
　　以前一个星期能有四五天不在家，现在一个星期起码有四五天在家。
　　他对家没什么概念，这个庄园不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更提不上念旧情结。
　　是闻祈住进来之后，他才真正觉得家能称之为家了。
　　有人等你回家吃饭，回去晚了会看见在一楼沙发上窝成一团等到睡着的少年，偶尔需要在外面过夜时还能接到家里来的电话，叮嘱他不要喝太多的酒，注意安全。
　　怪不得说omega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虞顺替闻随风可惜，也后悔为什么不放闻随风多回家陪陪闻祈。
　　任谁家里有这么个小棉袄都舍不得在外面多晃几下的。
　　*
　　马上就到九月份，开学的日子。
　　虞顺替闻祈看了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师资力量雄厚，文化与艺术并重，很适合闻祈。
　　闻祈小时候因为身体原因休学过一年，闻随风给他请了个家庭教师。他很聪明，不仅没有落下课程，还提前学了高年级的知识点，一下跳了两级。
　　所以十四岁的闻祈，已经是一名准高中生了。
　　学校一年的学费就七位数，在里面读书的学生非富即贵，还有特招进去的尖子生，学生不多，贵在质量。
　　闻祈长相出彩，气质清冷，刚开学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omega、混血、美人、跳级、学霸、贵气，无论是哪个关键词，都能让他在一干人中迅速脱颖而出。
　　开学三天，闻祈收到了满桌子的情书。
　　闻祈太高冷了，他们要不到联系方式，又羞于直面开口，只能借用书信表达。
　　闻祈看都没看，一摞的信封，全丢进了垃圾桶。
　　也有一两个胆大的alpha冲到闻祈面前，极力讨好地说道：“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闻祈抬眸，面色平静地用法语说道：“Désolé, je ne comprends pas le chinois. De quoi parlez-vous ?”（抱歉，我听不懂中文，你在说什么？）
　　他想一劳永逸，反正他也不喜欢说话。
　　大伙恍然大悟，怪不得没听过闻祈说话，原来是因为不会说中文。
　　混血嘛，从小在国外长大，正常。
　　学校以英语为主，他们大多只会英语，只有极少数的人学法语。
　　alpha不死心，又说道：“Do you speak English?”（你会说英语吗？）
　　这句话很简单，小学就教了，只要闻祈会一点英语，那多少都能交流下去。
　　闻祈面不改色地扯谎：“No.”（不会）
　　要么就不和他搭话，搭话了也无法交流，要么就为爱苦学法语。
　　这个代价太高，法语本就难学，学了也不一定能追上。权衡利弊之下，爱情的嫩芽土都没破呢就被死死地碾压在混凝土下面了。
　　有个beta小胖子扯着嗓子大喊：“别听他胡说！他都来中国上学了，那就必须得参加高考，咱中国人的试卷除了英语和数字就是中文，你都不会你考个屁啊！”
　　闻祈微微挑眉，吐出了一句英语：“Thank you for your concern. My family is very rich and if I fail to pass the exam, I will go back to inherit the family fortune and muddle through.”（谢谢你的关心，我家很有钱，考不上就回去继承家产，混吃等死。）
　　明晃晃的我能说，我偏不说，你能奈我何？
　　小胖子气得脸都红了，半天才憋出了四个字：“靠！真装逼！”
　　可偏偏人还真有装逼的资本！
　　众人算是明白了，闻祈这是在打太极呢，你说东，他说西，你说中文他说法语，牛头不对马嘴，怎么都说不到一块去。
　　回到家，虞顺在饭桌上问他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闻祈想了想，说：“我太装逼了算不算？”
　　听闻祈说完全过程，虞顺绷着笑，一本正经道：“做得对，这个年纪谈什么恋爱？”
　　闻祈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可我听说你十四岁的时候都泡了好几个美国妞了。”
　　虞顺：“谁造的谣？”
　　闻祈：“我爸爸。”
　　“……那是美国，开放得很，不算早恋！”虞顺瞎说一通，硬生生扯开话题，“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说法语？”
　　“就会几句，不算会说。”
　　虞顺起身找了本书回来，朋友柳劲送的。有段时间柳劲立文艺青年的人设，给朋友们都送了书，他这本还是法语原装版，但因为看不懂，就随手丢一边了。
　　他指着封皮，说：“这个看得懂吗？”
　　闻祈看了一眼，点头。
　　虞顺：“读给我听听。”
　　闻祈张口就来：“Je ne sais pas pourquoi je l'aimais à ce point-là de vouloir mourir de sa mort,Je l'aimais, semblait-il, pour toujours et rien de nouveau ne pouvait arriver à cet amour. J'avais oublié la mort.”
　　虞顺一顿，他本意是让闻祈把封皮上的书名读给他听，没想到闻祈直接把书里的句子给背出来了，看都不用看。
　　像所有人对法国人的印象一样，从闻祈嘴里出来的法语也是如此，嗓音清透，语调柔和，发散着少年人的浪漫。
　　闻祈半张脸浸在暖黄色调的灯光之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又或许是法语浪漫的加持，虞顺竟觉得闻祈那双原本薄情的丹凤眼中多了一层含情脉脉。
　　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闻祈收回目光，说：“祝你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平安顺遂，天天开心。”
　　中文几句话的功夫，法语竟如此冗长。虞顺笑说：“原来浪漫的不是法语。”
　　*
　　在闻祈的印象中，虞顺一直都是在商场上如鱼得水的生意人，圈子里的人都尊称一声“虞老板”。
　　周行说，虞顺刚上位的时候，有人不服气，戏称他是“虞美人”，说他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也不知道靠什么手段服的众。
　　虞顺抽着雪茄，呼出一口白气，他挥挥手，让下属把人摁趴在地，被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嘴碎子的脸上，狠狠碾转几下。
　　他蹲下身，嘴里叼着雪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那张红肿的脸拍了拍，痞里痞气道：“你说我靠的什么手段？”
　　虞顺不是君子，能动手绝不动口，短短几年就树立了威望，很少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因此，当闻祈看到虞顺负伤回家时，竟一下愣住了。
　　闻随风死后，暗杀他们的人就躲起来了，虞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锁定了背后指使的对家势力。
　　借着谈判的名义，他亲自带人赴了那场鸿门宴，亲手替闻随风报了仇，却不慎受伤，流了满手臂的血。
　　干他们这一行的，只要不伤及性命，其他都是小打小闹，虞顺早已习惯了。
　　他笑着安慰闻祈：“就一道小口子，流血流猛了，看着煞人。”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信息素浓烈，闻祈没理他，盯着私人医生替他清理伤口。虞顺不大在意，仍闭不上嘴。
　　“别看了，多血腥啊，陪你老爸说说话。”
　　“你最近学习怎么样？还有alpha缠着你吗？”
　　“听爸一句劝，真别早恋，何况你是omega，多吃亏。”
　　“饭有好好吃……”
　　“安静点。”闻祈一记冷眼丢过去，打断了虞顺的自说自话。
　　虞顺好像听到旁边的医生轻笑了一声，他面色一讪，真就闭了嘴。
　　按照平时，他本来一句话都不会说，还是原来那个冷酷霸总的形象，要不是为了安慰闻祈，哪会这么自毁形象地没话找话啊。
　　结果人就回他三个字——安静点。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儿。
　　当医生将伤口周围处理干净，拿出丝线替虞顺缝针的那一刻，闻祈彻底沉了脸，眉间一片阴翳。
　　虞顺低头看了一眼，外翻的血肉狰狞可怖，他说：“别看了。”
　　闻祈垂下眼，将视线落在虞顺的脸上，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伸出手，用手掌覆住他的眼，说：“好，不看了。”
　　手心传来睫毛颤动的酥痒感，虞顺嘴角上扬，说他胡闹，却并没把他的手拿开。
　　闻祈想，他的爸爸，从来不是普通的生意人，他也从来不是普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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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Je ne sais pas pourquoi je l'aimais à ce point-là de vouloir mourir de sa mort,Je l'aimais, semblait-il, pour toujours et rien de nouveau ne pouvait arriver à cet amour. J'avais oublié la mort.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他这样倾心，以至想为他而死。我似乎一直爱着他，没有什么因素能干扰这种爱情。因而我忘却了死亡。
　　—— 玛格丽特·杜拉斯（法）《情人》


第4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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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虞顺伤的是右臂，做事不方便，周行给他请了个护工，是个漂亮的女性omega，叫温迪。
　　吃饭、穿衣、洗澡，都得靠温迪帮他。至于一A一O之间做这些事，会自然而然地发生什么，明眼人都知道。
　　虞顺更钟意女性omega，对男omega没啥感觉，再好看也提不起兴趣。
　　周行能成为他的心腹，正是因为他足够聪明，无需多说，事情就能办好。
　　温迪火辣性感，知道虞顺伤了手臂，还会掌握主动权，不累着他，虞顺这几天都挺高兴的。
　　老板高兴了，下边的福利就变好了，也跟着松上一口气，上上下下都跟着高兴。
　　除了闻祈。
　　闻祈沉默地夹着菜，眼睛都没抬一下，把身边两个人当空气。
　　虞顺笑眯眯地将温迪喂到嘴边的饭一口吃下，问闻祈：“怎么不说话？”
　　闻祈终于舍得看他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虞顺狐疑地皱眉：“你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规矩？”
　　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安静啊，安静得有些不太对劲。虞顺偏头避开一块牛排，说：“你这几天怎么了？”
　　闻祈放下筷子，语气自然道：“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虞顺的目光跟着闻祈起身的动作上移，一旁的温迪娇声问道：“还吃吗？”
　　“不吃了，你先下去。”虞顺没摸透闻祈的脾气，闻祈看起来是正常的，可虞顺总觉得他在生气，那生气总得有个点儿吧？他连苗头都不知道，怎么灭火？
　　这么一来，他也没了胃口，做什么都兴致索然。
　　小孩儿又把自己关画室里去了，虞顺这下确定了——闻祈真的在生气。
　　他总不能不管，思来想去，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
　　朋友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四十多岁，一儿一女，儿子也是omega，和闻祈差不多的年纪。虞顺想，人家有养孩子的经验，可以取取经。
　　电话很快接通，虞顺开头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听说你儿子又离家出走了？”
　　朋友：“……这个电话是非打不可？”
　　虞顺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这你怎么办？”
　　朋友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随他。”
　　虞顺：“总不能一直放任自流吧。”
　　朋友：“唉，他有分寸。”
　　虞顺：“那你们父子之间不会生分了？”
　　朋友苦笑道：“从我五年前娶了现在这个老婆开始，就已经生分了。”
　　虞顺这才想起，他这位朋友是二婚，结婚的时候他们俩还不认识。
　　他好像知道闻祈不高兴的原因了，“你现在这老婆对他不好？”
　　朋友：“是有些不对付，但不至于到恶毒后妈那地步。”
　　接下来，虞顺和朋友多方面探讨了一番单亲爸爸娶老婆的注意事项，也算是受益匪浅。
　　挂了电话，虞顺靠在沙发上，回想起朋友刚才说的那句话——“母亲再嫁，父亲再娶，他的父母不只是他的父母，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
　　闻祈父母双亡，更无手足陪伴，闻随风给他留了一大笔的财富，虞顺给他虞家少爷的地位，有钱有权，可这真是闻祈需要的吗？
　　钱会花完，权会被收回，真正属于闻祈的，又究竟是什么？
　　虞顺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自小是个心大的人，也看得通透，独自在美国生活了十多年都没觉得缺失过什么，照样乐呵着过。
　　他自己是这样的，连带着养儿子也是放养状态。
　　他坐了许久，再起来时，外头天色渐暗，佣人已经开始做饭了。
　　虞顺叫来周行，和他说给温迪一笔钱，让她走。
　　周行问，再找一个？
　　虞顺摇摇头，说，儿子都生气了，老子怎么能只想着快活？
　　他去敲画室的门，没动静，又跑去后花园，窗户倒是开着，但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让人找了个望远镜，闻祈坐在画架面前，脸被画板挡住了，他换了好几个角度，终于看见了半张脸。
　　闻祈好像坐着睡着了，戴着耳机，头微微垂着，一动不动。
　　难怪没给他开门，睡得正香呢。
　　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经转凉，昼夜温差大，闻祈还对着窗口迎风吹，很容易生病。
　　转了一圈，虞顺还是擅自进了画室，给闻祈盖上一张毛毯，一抬眼发现窗外的月亮还挺好看，便又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风景。
　　他的手受伤了，使不上力，总不能直接把人扛回房间，那肯定不舒服。
　　还不如在这里好好待上一会来得自在。
　　不一会，闻祈没支住，头一歪，就靠在了虞顺的肩膀上，毛毯的一角跟着滑落，虞顺身子往他身边倾，想去将毛毯拉好。
　　才一动作，闻祈的头就又歪了一下，不偏不倚，脸正好埋在了虞顺的颈侧，虞顺甚至感觉到了柔软的触感，很轻微的一瞬。
　　他快速将毛毯盖好，扶正闻祈的头，视线一下就落在了闻祈的嘴唇上，他眨了两下眼睛，细想那触感是不是源于此。
　　他将眼睛往上抬，仔细端详一阵，心想，他儿子这等姿色，将来得找个什么样的alpha才能配得上他？那个和闻祈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的alpha，万一长得普通，又或者一眼都看不下去，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么？
　　虞顺缓缓皱起了眉头，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当王子养的omega，突然有一天因为那命中注定的契合度，带回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满嘴只会跑火车的精神alpha，那他不得打断alpha的腿，把闻祈一辈子关在家里？！
　　这感觉太诡异了，养孩子为什么要操心这么多？
　　由是虞顺丰富多彩的想象力，闻祈醒来后，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就被虞顺板着脸教训道：“都说omega找alpha会照着自己的爸爸找，我不说让你找个多优秀的，起码要和我一样才行，否则我绝对不同意！”
　　至于什么“不要胡思乱想，爸爸再怎么也不会抛下你”“你不喜欢的后妈爸爸绝对不娶”之类的话，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闻祈：“？？？”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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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虞顺没再让周行给自己找护工，吃饭用左手，穿衣靠佣人，只是这洗澡吧，还是件大问题。
　　他站在浴室门口，纠结着是叫个alpha佣人进来，还是自己举个喷头随便冲一下算了。
　　正当他脱了衣服打算自己洗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
　　他光着上半身，转头看见是闻祈，也没遮掩，“你来干什么？”
　　闻祈：“帮你。”
　　虞顺愣了愣：“帮我？帮我干什么？”
　　“帮你洗澡。”闻祈调笑了一句。
　　虞顺还是没理清：“就算你是我儿子，那你也是个omega。”
　　闻祈投降了：“就帮你放洗澡水。”他看了眼虞顺的缠着绷带的手臂，又说：“护工退了，佣人也不叫，你一个人行吗？”
　　说实话，行的。
　　他虞顺活了二十多年，不至于少了只手就丧失了自理能力，但他还是乐道：“哈，我儿子挺孝顺。”
　　闻祈调的水温很合适，虞顺泡得舒坦——如果旁边没有人守着的话，他能更舒坦。
　　闻祈非说虞顺一只手不方便，极有可能滑上一跤，太危险了，必须得有个人在旁边留意着才行。怕虞顺不好意思，还贴心地只留了暖光灯。
　　他们中间隔着浴帘，浴帘质地轻薄，少年背靠在瓷壁上玩手机，侧脸剪影落在丝布上。他的五官立体，脸型优越，就算此刻他是低着头的，凭着那一截下巴的轮廓，就能脑补出下颌线是何等清晰流畅。
　　他一动不动，像是定格住了，虞顺只能看到睫毛在上下眨动。
　　前几天站在那里的还是一个性感的女人，无需拉上浴帘，他们会说不入流的情话，会直白地表示自己的欲望，做一些成年人的事情。
　　不知想到了什么，虞顺一个激灵，他莫名觉得此刻的氛围很奇怪，便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局面。
　　又想起自己在画室和闻祈扯远了、完全忘了说的话，他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把温迪辞退了？”
　　闻祈：“为什么？”
　　虞顺皱了皱眉，浴帘上的影子没有半点动作，头都没抬一下，闻祈显然对这件事毫不关心。
　　他有点不满，好歹也是因为你才辞退了我的热情似火小猫咪，你连疑惑都不带疑一下的？！
　　虞顺懊悔道：“早知道不辞了。”
　　闻祈这才有了反应，转过脸，还是那三个字：“为什么？”
　　虞顺稍微满意了，贱兮兮地摆谱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问。”
　　闻祈：“……”
　　虞顺：“当爹不容易，为了你我牺牲大了。”
　　闻祈：“……我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他该谢什么。
　　虞顺头靠在浴缸边上，笑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我暂时还没有给你娶后妈的想法。”
　　“就算我要娶，也会经过你的同意，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娶了。”
　　闻祈突然问道：“要是我都不喜欢呢？”
　　虞顺满不在乎道：“那就一辈子打光棍儿呗，有你给我养老送终就行了。”
　　闻祈：“孩子也不要了？”
　　虞顺看着天花板，说道：“我有儿子了。”
　　闻祈不作声了，虞顺当他听了这话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对传宗接代是真的不在乎，有后代能活，没后代照样能活，各有各的活法，何必苦苦追求所谓的圆满。
　　他的选择就是最好的圆满。
　　他接着说道：“但是我先说好啊，我总不能清心寡欲一辈子吧，一辈子这么长，我一个身体没问题的alpha，迟早得憋出病来。”
　　又没回答，虞顺耐不住了：“说话。”
　　闻祈“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虞顺没抱闻祈能多说两句的希望，他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冷了点，有时候就算脸上挂着笑，也还是疏离。
　　他不觉得伤心，毕竟两人变成父子也不过半年多而已，奢求不了闻祈能和他有多亲近。
　　无言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浴缸里的水逐渐变凉，虞顺正打算起身，就听见闻祈说道：“虞顺，我无权干涉你的生活，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不用为了我改变什么。”
　　闻祈一直都是以名字称呼他的，他懒得计较，这是独属于闻祈的特权。
　　虞顺向来心大，听了这话却莫名噌起一道无名火，他坐直了身子，话里语里都透露着一股子不高兴，“闻祈，你听着，从闻随风死的那天起，你就已经和我密不可分了！你要是干涉不了，老子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和你上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吗？”
　　“你认不认我这个爸无所谓，我也没上赶子求着当你爸，只是这个身份更能保护你而已！到现在为止，你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有想过为什么吗？”
　　说实话，虞顺不是因为闻祈不领情而感到不快，更多的是因为闻祈不把自己当回事而生气。
　　虞顺不可能让闻祈从云端掉入尘泥。
　　“你出去，我要起来了。”虞顺稍有放软，他有些心烦意乱，又有些后悔自己说话太重了，一时半刻还真不想面对闻祈。
　　水声哗哗，虞顺从水里站了起来，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伸进浴帘，抓着一条浴巾，虞顺叹了口气，接过。
　　“虞顺，你自己能行吗？”闻祈问道。
　　虞顺没好气道：“别问一个alpha行不行。”
　　闻祈顿了顿，低声说道：“虞顺，谢谢你。”然后转身出了浴室。
　　虞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一下摸顺了他的毛。他随意擦去身上的水，将浴巾一丢，直接遛着鸟出去了。
　　他拿了件睡袍，往身上一披，系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他在反思自己刚才说的话，闻祈是不是难过了？他不该那么说闻祈的，小孩儿本来就心高气傲的，心思敏感，要真说了重话，戳了他心窝子，又得难受个好几天。
　　自我反省了十多分钟后，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是周行和他要一份资料。
　　那份资料被他放在楼下，还没来得及看，周行要得急，他随即开门下了楼。
　　餐厅还亮着灯，闻祈坐在那，面前是一碗简单的素面。虞顺走过去一看，连个荷包蛋都没卧，汤水寡淡，看着就提不起食欲。
　　闻祈面色平常地夹起一筷子面，吹凉了往嘴里送，仿佛这碗面对他来说仅仅是为了饱腹而已，至于味道如何，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虞顺嫌弃道：“谁给你做的，手艺这么差？”差到可以直接开除的地步。
　　闻祈鼓着腮帮子，说：“我。”
　　“……”虞顺说，“怎么不让佣人做？”
　　闻祈：“煮面很简单。”
　　虞顺没忍住笑了，按照闻祈的标准，该有的料一股脑儿全丢下去，把面煮熟了就行，那煮面确实很简单。
　　虞顺坐在他的对面：“白天没吃饭？”
　　闻祈：“没。”
　　虞顺很头疼：“你这不爱吃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闻祈却是问道：“你饿了？”
　　“我给你煮一碗？”
　　虞顺眯着眼睛再次审视了一下那碗面，拒绝得很干脆：“不用了，我就拿个资料。”
　　他迅速浏览了几页，没发现什么问题，又打了个电话给周行，告诉他可以准备下一次的商谈。
　　挂了电话，虞顺走回餐厅，和闻祈说道：“我后天得去一趟青岛，一个星期左右回来。我先说好啊，这几天要好好吃饭，别有一顿没一顿的，少熬夜，有事就打电话，我的打不通就打柳劲他们的……”
　　闻祈每句话都应着，吃完最后一口面，他抽了张纸擦嘴，刚要起身，余光便瞥见一抹肉色，他的头才转到一半，整个人就僵住了。
　　虞顺还在那里大大咧咧地说道：“放在这里就行了，有人收拾。”
　　闻祈偏过头，叫了他一声。
　　虞顺不明所以：“嗯？”
　　闻祈：“……晚节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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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虞顺：介是揍嘛啊


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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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虞顺的身体显然比闻祈还要僵硬，他抿了抿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睡袍一拢，咳了声，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有的闻祈也有，但就是觉得难堪，尤其是闻祈说得还挺直接，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
　　许久，他没忍住，蹦出了一句脏话：“真的操了……”
　　他一只手，拉不紧系带，谁知道走两步就能松。他为了拿个资料，居然忘了这档子事儿。
　　跟在儿子面前耍流氓似的。
　　简直操到奶奶家去了！
　　闻祈又站了起来，嘴角噙着笑，“我帮你。”
　　虞顺脑子一抽，没躲，任由闻祈拉过两条系带，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绑了个蝴蝶结，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又说道：“虞顺，要我帮你洗头吗？”
　　虞顺：“不了。”
　　此刻，就算是藏在小巷子里看起来就很有年头、工具简单、理发师上了年纪、手也颤颤巍巍的的理发店，他都不会嫌弃。
　　他不觉得这是坡，下不了，看闻祈这反应，还挺不服气，凭什么难堪的只有他一个？！
　　“不是，你一个omega，看到这种画面，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闻祈收回手，抬头看他：“生理课上教过ABO的生理构造，我不觉得这是件很隐秘的事情，用科学的眼光看待就好。”
　　很多人谈性色变，上生理课的时候还有同学觉得不好意思，低头一节课的。其实根本没必要难以启齿，性是生活中的一部分，都会有好奇心，年龄代表不了什么，保护好自己比规避一切“性”更重要。
　　闻祈镇定自若的样子，倒显得虞顺大惊小怪了，虞顺“哦”了一声，说：“你当然科学了，被看光的又不是你。”
　　闻祈作出思考状：“那我要礼尚往来吗？”
　　说罢，他便伸手要脱自己的衣服，好像真打算让虞顺心理平衡一下。
　　虞顺扯住他的手，低头看着连自己肩膀都没到的闻祈，笑骂道：“谁稀得看你那副小身板？睡觉去！明天还上学呢。”
　　上楼前，闻祈又说道：“虞顺，我现在挺感性的。”
　　无法理性对待刚才发生的事。
　　虞顺听岔了：“什么性感？小小年纪追求什么性感？”
　　闻祈：“……晚安。”
　　*
　　青岛的老板爽快，只五天就谈好了合作事宜，虞顺委婉地拒绝了老板再玩两天的建议，说是家里有孩子，他一个人在家不放心。
　　“家里孩子还等着”，简直就是屡试不爽的拒绝理由。
　　虞顺提前两天飞回了B市，回家时刚好路过闻祈的学校，他想着反正没事做，学校环境他还没怎么认真参观过，不如进去看看，指不定还能碰到闻祈，请个假把他接出去吃顿好的。
　　虽然晚上放学就能看到人，但虞顺不按常理出牌惯了，想到一出就是一出。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给闻祈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和周行在门卫做了登记就进去了。
　　和资料上介绍的所差无几，教学楼、办公楼等建筑年年翻新，跟新建的似的，还请了专门的园丁修建养护花草树木，绿树成荫，花草繁茂。占地面积也确实很大，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高中教学楼。
　　正值下课时间，他们的到来有些引人注目，众人的目光随着虞顺在高一三班的门口停下。
　　虞顺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人，他狐疑地问向周行：“闻祈真是三班的？”
　　周行：“您给他开过一次家长会的。”
　　虞顺：“我那次走错了。”
　　不提还好，提起来就丢人。
　　那还是上个学期的事情了，期末考试后，按例开家长会。虞顺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出现在校园里，兴致冲冲地还早到了半个小时，结果全程都没听见老师夸闻祈一句，心里还颇有微词。
　　以闻祈的优秀程度，合该一上来就开夸，就算不是开场，那也必须是压轴，总不该是这样默默无闻的。
　　家长会结束，虞顺还想上去问问老师闻祈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怎的就罪无可赦到一句话都不提的地步了。
　　才起身，他就注意到脚下踩着一张成绩单，拿起来一看，好家伙，一溜儿地下去，硬是没找到“闻祈”两个字，他来回翻看几遍，这才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真走错了班级。
　　再一转头看向门外，闻祈正靠着走廊围墙，嘴角微微勾起。
　　旁边教室的班主任滔滔不绝地夸赞了闻祈整整四十分钟，虞顺愣是一句没听到。
　　班主任想让闻祈的家长谈谈教育孩子的理念和方法，叫了半天没人理，意识到家长不在，只好可惜地提起了下一件事。
　　虞顺抱着难以置信的心情走到了隔壁班门口，正好听见班主任说道：“而有些人，人来了，跟没来似的，你说他懒吧，他又来了，你说他上心吧，他又在走马观花，骑驴找马，短暂地参与了一下学校生活，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但没有证据。
　　自那以后，虞顺因为事多压身，就没再来过了。
　　周行也很难把眼前看起来精明利落脑子非常好使的老板，和那个走错了教室白白浪费两小时的不靠谱家长联系起来。
　　反差实在太大。
　　周行不敢嘲笑老板：“我确定。”闻祈的入学手续都是他办的。
　　“那应该上厕所去了，等一会。”虞顺许久没感受过校园气息，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不由感叹年轻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刻意营造，光是站在那儿，就满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但闻祈和他们不一样，闻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冷冰冰的，完全热烈不起来。
　　虞顺却莫名想到，如果是他在这个年纪，他倒更吃闻祈这一套。
　　正想着呢，他的眼皮突然一跳，一时之间竟有些心慌。
　　“你们找谁？”一位长相成熟的男生从班级里走出来问道。
　　虞顺报了闻祈的名字。
　　“噢！”男生指了指前面，“他去画室了，你下了一楼，楼梯口左拐，多走几步就到了。”
　　道了谢，虞顺下意识走得很快，连带着周行都脚下生风似的。
　　画室在教学楼的后面，很静谧的一个地方。此时不是放学的时候，人也少见，蹲在画室窗外的两个人也就格外显眼了些，其中一个还举着手机，对着里面录像，笑得猥琐下流。
　　再近一些，虞顺深吸一口气，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对劲，面色一瞬变得更加凝重。他直接跑了起来，一跃而起，从两人的脑袋中间，踩着窗沿就跳了进去。
　　他抓起alpha的后领，重重地踹了一脚，他使了全力，alpha毫无防备，大叫一声，狼狈地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两个帮凶只觉耳边一阵风，甚至来不及提醒，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惊恐不已，扭头就想跑，却被周行死死堵住了退路。
　　alpha的信息素味道太过浓烈，虞顺一下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压下脑海里浮现的把alpha腺体一刀捅了的冲动，俯身将闻祈打横抱起。
　　当看到门被上锁后，他皱着眉头，不满地“嘶”了一声，刚想转身，就听见闻祈有气无力地叫了他一声：“爸爸……”
　　虞顺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爸爸”，让他一下子措手不及。
　　闻祈将脸埋进虞顺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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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磨蹭了一个多月就这点存稿 惆怅


第7章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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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虞顺哪还有功夫管旁的，抬脚踹开了门就往外走。
　　因为身体的原因，闻祈的腺体发育不成熟，医生说要么无法接收到alpha的信息素，要么就一旦接触，身体就会比普通的ome□□生更强烈的反应。
　　为了不出现后面那种情况，虞顺把家里的保镖佣人都换成了beta，但他总不能彻底断了闻祈和alpha接触的可能，这并不现实。
　　周行已经通知Albert往家里赶了，虞顺感觉到怀里的人好像愈加发烫，本该洁白无瑕的脖颈此刻爬满了绯红，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抱得太紧让闻祈喘不上气给憋的。
　　他微微松手，闻祈却更往他胸膛处钻。
　　将人再次抱紧，明知道无用，但虞顺还是安慰道：“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到家了。”
　　“虞顺……”闻祈微微喘着气，大概是消耗了极大的体力，他的声音有些软糯，听起来像撒娇似的，“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我今天，”虞顺抬起手闻了闻，“没喷香水啊。 ”
　　周行听不下去了，说道：“老板，要不你释放点信息素给少爷。”
　　虞顺一滞，猛地反应过来闻祈好像真的不排斥他的信息素，简直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的衣服里。
　　但他时刻保持着理智，谨记医生的吩咐，生怕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让闻祈的情况雪上加霜，“这怎么行，医生说了……”
　　闻祈：“爸爸……难受……”
　　虞顺：“……”
　　十五分钟后。
　　虞顺抱着已经迷糊过去的闻祈下车，周行终于可以开窗透气，他差点被车内的信息素熏得流眼泪。
　　周行甚至觉得，如果信息素有颜色，那四面车窗下降的那一刻，以他是个beta，都能感受到轻微信息素的情况下，信息素应该以爆炸云的形状向外喷发。
　　可想而知虞顺在那一声“爸爸”的迷惑下，释放了多少安抚的信息素出来。
　　在闻祈面前，虞顺简直没有原则可言。
　　周行上楼时，虞顺正站在闻祈房间门口，面色凝重。
　　他发觉不对，问道：“怎么了？”
　　虞顺抬眼看他：“待会你进去照顾他。”
　　周行：“你不进去？”
　　虞顺看了一眼旁边的门，说：“不了，我进去不合适。”
　　周行想问怎么就不合适了？闻祈喜欢他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也确实起到了很好的安抚作用，现在怎么倒避起嫌来了？
　　但他没问，老板说让他干什么，那他就干什么，别的无需多问。
　　半个小时后，Albert打开了门，他摘下口罩，呼出一口气，说道：“情况还算稳定，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得好好照看着。”
　　在闻随风和虞顺的保护下，闻祈长这么大，并没有alpha敢对他做出这样无理的行为。于是学校里的那个alpha，甫一释放出信息素，就让他招架不住了，再加上信息素并不友善，处处压制，这让他的腺体也遭受了极大的压迫。
　　好在虞顺的信息素及时地缓解了他的不适，情况没有再进一步恶化下去。
　　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忧虑的是，闻祈进入了发情热。
　　Albert说，不知道是那位alpha的原因，还是虞顺的信息素，竟直接引起了闻祈的发情期。
　　许是第一次发情期的缘故，闻祈睡得并不安稳，他手上还打着针，需得时刻注意别在挣扎的过程中弄伤自己。
　　“如果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他会好受许多。”Albert似笑非笑地看着虞顺，“不过他的腺体还有些发炎肿胀，暂时不能临时标记。”
　　虞顺无语道：“老胡！送客。”
　　管家老胡立马对Albert作出请的手势：“麻烦您了，这边走。”
　　Albert无奈地笑笑：“还有你的手，幸好我缝针的技术好，伤口差点就崩裂了，想要伤疤好看点，就多注意着点！”
　　虞顺乱应了几句，看样子根本没放心上。
　　周行进屋前，虞顺还叮嘱道：“Albert开了一支消炎凝胶，你记得替闻祈涂。”
　　门卡嚓一声响，虞顺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闻祈的温度。他起身离开的时候，闻祈一直抓着他的手指。
　　力气不大，虞顺稍一抬手就抽出来了。
　　他想，还好闻祈头脑不清醒，不会张口再蹦出个“爸爸”来，不然他又得妥协。
　　若非Albert的那句“他现在很敏感，你的信息素对他来说，不仅只能安抚，简直就是致命诱惑”，他还是愿意做个好爸爸，守在生病的儿子床前照料一二的。
　　这种时候，他不会允许任何一位alpha靠近闻祈，包括他自己。
　　虞顺靠着栏杆点了支烟，挥手招来一位下属，说道：“都是谁家的孩子？”
　　下属说：“蒋□□风集团，蒋正风次子；张程飞，旭耀科技，张国庆长子；许林，枫硕集团，许凡长子。已经通知他们了，学校那边也在沟通。”
　　虞顺呼出一口白烟，垂着眼，淡淡道：“不需要协调，明面上全以omega保护法来处理，至于私底下——”他顿了顿，像是根本没放在眼里：“你们看着办，别让我觉得无趣就行了。”
　　下属离开后，虞顺又点燃了一支烟，没抽，看着它燃到了底。正打算离开时，周行开了门出来，说：“老板，少爷不让我碰。”
　　虞顺：“他醒了？”
　　周行说：“没有，潜意识里就不让我碰。”
　　虞顺没再推脱，用信息素阻隔剂把自己从头到尾喷了一遍才进去。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白桃香味，不一会就被阻隔剂的味道占领，白桃信息素几乎闻不到了。
　　闻祈躺在床上，倒没再乱动。面上的潮红退了大半，只是眉头一直皱着，冒了一层薄汗。
　　室内是恒温，但对于现在的闻祈来说还是有点高了。虞顺想了想，将窗户打开，调低了空调温度，然后坐回床边。
　　他想让闻祈侧躺，露出颈后的腺体好上药。谁知才碰了一下，闻祈就躲开了，嘴里含糊不清道：“别碰我，我自己来。”
　　虞顺不由好笑道：“我也不让碰？”
　　此话一出，闻祈没再嘟囔了，虞顺摸不准这是给碰还是不给碰的意思，反正再接触的时候，闻祈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甚至福至心灵地，自己就转了个身侧躺着了。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截洁白如玉的脖颈，吹弹可破的皮肤之下，颈骨微微凸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
　　虞顺拿起床头柜上的凝胶，挤出一点在棉签上，再轻轻扒下闻祈的衣领，露出了那在他看来“在闻祈身上就是触目惊心”的腺体，周围还起了一圈红疹。
　　他动作极其温柔，也难为他右手还没完全恢复，还得强行稳定，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疼了闻祈。
　　擦完药，他又凑近了些，往腺体轻轻吹气。
　　真不是开玩笑，他虞顺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细致地照顾别人。
　　以前他也以为，这种事情是要学的，得有人教你该怎么做。可现在他才发现，这根本不用学。
　　只要对方是他甘愿费力的人，不用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可以说是完全出于本能。


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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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虞顺——”
　　虞顺抬头望去，闻祈正歪着脑袋看他，他合上手里的资料，问道：“醒了？”
　　闻祈盯着他的脸：“虞顺，我睡了多久？”
　　虞顺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一些，“不长，三天而已。”
　　三天还不叫长，普通omega哪有到发情期能晕上三天的？虞顺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闻祈抿了抿嘴，顿了一会，说道：“谢谢，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周行。”
　　“呃……”虞顺噎了一下，差点还真是周行！
　　现在是凌晨三点，这三天里，他几乎就没出过房门。长时间没说话，一出声竟还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又问道：“饿了吗？”
　　闻祈放空似的眨眨眼：“饿了。”
　　虞顺：“想吃什么？”
　　闻祈：“想吃蛋糕。”
　　虞顺笑笑：“我就知道。”
　　他起身离开了一会，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份小蛋糕，用精致的陶瓷碟子装着，摆盘简洁大方。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先放一会再吃。”虞顺没什么胃口，从回来到现在，每天就喝几杯咖啡了事。
　　他又吩咐佣人，闻祈休息的这几天里，都要在不同时间段做几份蛋糕放冰箱里冷藏着，如果闻祈醒了，想吃的肯定是甜食，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他替闻祈垫高了枕头，而后坐回椅子，背靠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坐姿随意，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慵懒的贵气。
　　虞顺：“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闻祈扯出一个笑来，“多亏你来得及时。”
　　“及时？所以——”虞顺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他没对你做什么更过分的？”
　　闻祈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如果有呢？”
　　虞顺挑挑眉：“绝不拖泥带水。”
　　闻祈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了然一笑，说：“那是画室。”
　　只要是和美术相关的，那必然会有美工刀和铅笔。日常用来画画的工具，在那一刻，成为了他保护自己的利器。
　　他不怕死，大不了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他盯准了alpha的颈动脉，只要他再逼近一步，就会被刺穿喉咙，血溅当场。
　　所以他说多亏虞顺来得及时，否则，此时此刻，他躺的地方，可就不是这儿了。
　　虞顺的眉头慢慢皱起，闻祈以为他要批评自己行事鲁莽冲动，不想张口却是：“管他是死是活，你给我不择手段地痛快了就行。”
　　“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
　　一想到闻祈被alpha信息素逼得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的模样，虞顺巴不得闻祈真的下了手。
　　可他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其实以omega保护法来看，闻祈是属于正当防卫的，当时情况紧急，任何举动都情有可原。但他不希望闻祈染上不该染的东西，他嫌脏。
　　闻祈就该离得远远的，即使周围人声鼎沸，也有独属于他的静谧之处。
　　不等闻祈回话，他又说道：“要不还是请老师来家里授课？”
　　闻祈摇摇头：“不要，都一样。”
　　虞顺不知道怎么就“都一样”了，继续劝道：“也还是不一样的，起码……”
　　“虞顺，”闻祈开口打断，“饿了。”
　　虞顺无奈地摊开手，认命似的端起瓷碟，说：“这时候不叫爸爸了。”他没找到床上桌，干脆就放在了被子上，“没有不在床上吃东西的洁癖吧？”
　　闻祈更无奈：“我睡了三天，都没什么力气了。”
　　虞顺嘴角上扬：“所以？”
　　闻祈：“……爸——爸。”
　　虞顺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叫声爸爸，什么都依你，你赚大发了好吗？”
　　闻祈张嘴吃了口喂过来的蛋糕，是蓝莓味的慕斯，入口即化，甜度不高，溢出蓝莓的清香，使得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什么都好商好量。
　　闻祈：“好。”
　　虞顺：“再叫一声。”
　　闻祈：“爸爸。”
　　虞顺觉得可带劲儿了：“再叫一声听听。”
　　闻祈又吃了一口：“爸爸。”
　　蛋糕不大，几口就吃完了，虞顺着了迷一样再想听闻祈喊“爸爸”，闻祈却已经恢复了那个高冷无情的人格：“虞顺，见好就收。”
　　虞顺：“……”
　　跟体验卡似的，到点就过期。
　　出于对闻祈的保护，学校没有将这件事公布，同学们只当他是突然到了发情期请假回家了。
　　闻祈也是后面才知道，蒋韩家里突然破产，一夜之间负债累累，而他本人据说被醉酒的alpha发了疯似的侵犯，直接进了医院。
　　至于张程飞和徐林，家里都突发变故，匆匆离开了B市。
　　虞顺说，他们真应该感谢自己生在了中国，否则结果一定不仅仅是这样。
　　*
　　闻祈高三的时候，百日誓师大会，学校邀请家长一同参加。虞顺高高兴兴地去，心事重重地回来。
　　起因是他看见闻祈和一个beta走得很近，闻祈甚至允许那个beta搂他的肩膀！
　　要知道凭着闻祈在睡梦里都不让人碰的习惯，哪能那么容易就和别人勾肩搭背的？
　　不是早恋是什么？！
　　虽然他不反对早恋，甚至还鼓动过闻祈早恋，那个beta长得也不丑，可一旦真看到吧，个中滋味却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虞顺时不时就叹口气，嫁出去的omega泼出去的水，有了丈夫忘了爹……
　　闻祈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虞顺：“没事，伤春悲秋。”
　　“……”闻祈看得透透的，虞顺就不是会伤春悲秋的人，“看上的女人看不上你？”
　　虞顺：“？”
　　“对！”虞顺醍醐灌顶道，“她是个beta，她说我们注定没有结果。”
　　闻祈：“为什么？”
　　虞顺张口就来：“alpha和omega，都有命定的那个人，她闻不到我的信息素，我的信息素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了命中注定的omega，她不确保我能忍住本能的驱使，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进展。”
　　闻祈：“那为什么有那么多AB、BO结婚？”
　　他们违背本能，扼制心底的欲望，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虞顺：“真心相爱就结婚咯。”
　　闻祈：“所以你也没信心能抵抗住天命的诱惑？”
　　闻祈笑了笑，在虞顺眼里好像还带了些讥讽，“虞顺，做个人，放过beta。”
　　虞顺：“……”
　　他缓缓皱眉，隐约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好像拐了个很大的弯，偏离轨道向外太空去了。
　　闻祈：“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beta了？”
　　虞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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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周行：工具人实锤了！


第9章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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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虞顺不知怎么又惹到了闻祈，闻祈已经三天没搭理他了。
　　等红灯的时候，他看着副驾驶上的蛋糕盒子，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是闻祈先有早恋的苗头在先，他和beta走不到一块去在后，怎么问题就只变成了他明明喜欢omega居然还想妄图耽搁beta？
　　而且他就算是个感情随便的alpha，闻祈生什么气？他的道德观念已经高尚到了不能容忍任何人道德败坏了吗？
　　实在看不出闻祈居然这么有正义感。
　　车开到一半，虞顺看见前面人行道路上乌压压一片，挤满了人，他心道 ，现在的人真是闲得慌，随便一个热闹都能津津有味地看上半天。
　　然而下一秒，当他听见闯进车窗里的争吵内容时，他当机立断地找了个泊车位停车，拿出手机拨通周行的电话，看了一眼路牌，报了个位置，沉声道：“现在，你立马把闻祈带过来，就说有大事发生，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的那种。”
　　他开门下车，站在人群外，发达的听觉让他即使相隔较远也能听得清楚。
　　吵架的是两位女生，其中一位是omega，声泪俱下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碰上他了！我是omega，不是闻到信息素就发情的狗！”
　　另一位女生说道：“那你脸红个什么劲？！我是闻不到信息素，但不代表我看不出你的变化！”
　　只听了几分钟，虞顺就能理清两人争吵的缘由，无非就是她们两人出来吃饭，omega恰巧就碰到了家里人给她安排的契合度很高的alpha，alpha身上的信息素让她稍微晃了下神，产生了生理性的反应，红了脸，结果beta不高兴了，认为这就是因为喜欢才会发生的情况，侧面证实了omega并没不会那么地坚定和她在一起。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本能是一回事，真实意愿又是另一回事，如果相互间没有信任，那再多的坚定也会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彼此之间只剩下猜疑和顾忌，怎么可能走得长远。
　　结果到最后，他们只会轻飘飘的用一句“天命不可违”来掩盖所有的不光彩，可笑也可悲。
　　周围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各抒己见，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的，虞顺对这样的人嫌恶至极，又往后退了几步。
　　才站定，身后就飘来闻祈阴测测的声音：“虞顺，这就是你‘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的大事？”
　　周行急匆匆上楼找他的时候，他当真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连衣服都没来及换就跟着出了门。
　　尤其是老远处看到这里一堆人，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人群中心的主角就是虞顺，红灯都不想等了，直接让周行靠边停车自己先跑了过来，没想到人搁这儿兴致冲冲地看热闹呢。
　　虞顺看了一眼闻祈身上的家居服，脚上蹬的还是拖鞋，心虚道：“她们俩一个是beta，一个是omega，刚好能和你探讨一下beta和omega在一起的可行性问题。”
　　闻祈：“……”
　　闻祈忍了又忍，咬牙道：“虞顺，你是不是有病？”
　　他转身就走，停好车刚赶过来的周行懵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来得及看见自家老板又亦步亦趋地跟在少爷身后，略有狼狈地赔着笑脸。
　　虞顺：“走哪去？我的车在那边！”
　　闻祈：“用你管？”
　　虞顺：“怎么不用？我得对你负责。”
　　闻祈冷笑一声：“那还真是无福消受。”
　　“哎哎哎！车！慢点！”虞顺一把拉住他，正颜厉色道，“看路！”
　　闻祈挑眉：“凶我？”
　　虞顺：“……”
　　他立马挤出一个笑来：“乖宝宝，看路。”
　　闻祈：“……”
　　闻祈拿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林耀，来接我一下，地址发过去了。”
　　虞顺警惕性一下上来了，闻祈才挂了电话就紧随其后地问道：“林耀是谁？”
　　闻祈不看他：“朋友。”
　　虞顺：“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闻祈讥讽道：“虞老板‘日理万机’，哪有空听我废话？”
　　虞顺眨了眨眼，闻祈讲过吗？什么时候讲的？怎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虞顺试探着问道：“就是百日誓师大会那天，和你搂搂抱抱的那个beta？”
　　闻祈不知道他们两个正常地勾了下肩，到虞顺那里怎么就成了“搂搂抱抱”了，但他有意气虞顺，便顺着说道：“是，他是beta，更适合探讨beta和omega在一起的可行性问题，讨论出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这还能有什么结果？万一讨论着讨论着发现beta和omega在一起的可行性挺大，气氛一到，顺理成章地真在一起了，他这不是弄巧成拙了么？！
　　虞顺坚决道：“不行，跟我回家！”
　　闻祈：“不想回。”
　　虞顺：“为什么不回？”
　　闻祈看他一眼：“你说呢？”
　　虞顺好声好气道：“那你回，我不回。”
　　闻祈：“不用。”
　　反正说来说去，闻祈是铁了心不回家。虞顺无法，只好趁着闻祈不注意，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人扛在肩上，原路返回。
　　闻祈气急：“虞顺！”
　　虞顺：“叫爸爸都没用。”
　　挣了几下，虞顺反而锢得更紧了，闻祈只好无奈地打电话给林耀，让他别过来了，表示了十足的歉意，说下次请他吃饭。
　　林耀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没生气，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闻祈不愿意坐副驾驶，虞顺也不恼，把他放进车子后座，“行呗，你面子大，虞老板甘愿给你当司机。”
　　车子平稳行驶，车里全是虞顺一个人的声音。
　　“今儿这事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还得是自己受罪？”
　　“给你订了蛋糕，ML家的新品，你应该会喜欢的。”
　　“你和我说过交朋友这件事吗？我怎么没印象？”
　　闻祈一直看着窗外，没答，直到听了这句，才转过头来，突然问道：“虞顺，你为什么不让我和林耀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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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周行：无语，折腾来折腾去最折腾的还是我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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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虞顺没立即答上来，他透过后视镜和闻祈对视了一眼，而后慌乱地移开眼睛，强装镇定道：“没有。”
　　闻祈看着他，一针见血道：“你以为我们在早恋？”
　　虞顺：“也不是……”只是有早恋的苗头而已。
　　闻祈：“可你说了，我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就算早恋也很正常。”
　　虞顺那是说着玩呢，他皱眉道：“你们真在早恋？”
　　闻祈：“所以呢，你要像某些中国式家长那样，强行将我们俩分开吗？”
　　虞顺没说话，但闻祈感受得到，车内的气氛不是很好，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降下车窗，迎面而来的热风扑在他的脸上，更让他烦躁不安，却好歹还是把那股呼之欲出的声音咽了下去。
　　还不能。
　　起码现在还不能。
　　一路无言，到家后，虞顺一言不发地熄火下车，面无表情地走到后车门，替闻祈开了门，然后看都没看闻祈一眼，转身进屋。
　　周行不明所以地看向闻祈，后者苦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提起蛋糕进去了。
　　事情就是发展得这么巧妙，本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因为一个转折，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而闻祈却不觉得难过，相反，他心情还挺好的。
　　他将蛋糕提回房间，拆开，是一个简单素雅的款式，纯白的奶油上只有两颗樱桃作点缀，而用刀切开，里面的蛋糕胚却不简单，有点类似于千层蛋糕，每一层的颜色不同，如同彩虹。
　　闻祈尝了一口，松软适度，甜而不腻，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一口接着一口，只吃了四分之一就饱了，但他还是一直往嘴里塞，吃到最后甚至想吐，却仍强忍着不适，将整个蛋糕都下了肚。
　　当晚，Albert就被叫了过来。
　　闻祈吐得昏天暗地，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面色煞白，虞顺站在一旁，脸色也不是很好。
　　Albert只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底座就明白了，惊呼道：“你们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吃十寸的蛋糕？！”
　　闻祈原本的食量至多就那么一小块，这次却足足吃了一整个十寸的蛋糕，再加上他的身体机能本就不如常人，可想而知对他来说是何种的负担。
　　虞顺一脸阴沉，紧闭着嘴不说话。
　　好在只是急性肠胃炎，打上点滴好好休息就没事。
　　针头推入血管的时候，闻祈皱着眉轻轻“嘶”了一下，往后缩了缩，Albert用力固着他的手：“别动。”
　　虞顺终于舍得开口了：“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Albert：“……”
　　用中国话来说，他只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调好滴速，Albert又叮嘱了几句，跟着周行一起出去了。
　　虞顺站在床前，低头看着闻祈扎了针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闻祈这样不要命的行为，让他无法和颜悦色地对待病人。
　　一个晃神，闻祈就抬起手，轻轻勾住了虞顺的垂在侧边的手指，哑声道：“虞顺。”
　　虞顺轻斥：“别乱动。”
　　他把闻祈的手放平，见没有跑针，才又说道：“脑子坏了吃那么大一个蛋糕？”
　　“应该是，”闻祈笑了笑，“蛋糕很好吃。”
　　虞顺气不打一处来：“好吃也不能……”
　　“嘶——”腹部又是一阵绞痛，闻祈冒着冷汗道：“虞顺，别生气了，我和林耀只是朋友。”
　　虞顺一怔，突然明白了什么，合着闻祈这么做，是为了哄他出门，让他开心？这是什么杀敌八百，自毁一千的蠢办法！
　　他没气得打人就算不错了，还开心，开心到他死去的二大爷坟上去了！
　　明明闻祈只需要主动说几句话，服个软，就算只是几个字，他都会消气，可闻祈偏偏选择了最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个，简直胡闹。
　　闻祈软绵绵道：“虞顺，我知道你生气，舍不得骂我，我替你罚。”
　　虞顺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谁需要你替我罚！谁说我要罚？！”
　　“闻祈，你才有病！”
　　话是这么说，虞顺却将手伸进被子里，覆在闻祈肚子上，极轻极温柔的揉了起来。
　　他惊奇地发现，闻祈的腰居然这么细，好像一只手掌就能覆住大概，
　　alpha体温高，手心温度也高，即使隔了一层衣服也能感觉到有热意传送，这种暖和热水袋的暖不是一个暖，闻祈觉得很舒服。
　　过了一会，闻祈拿开他的手，虞顺以为他差不多好了，却不想下一刻闻祈直接掀起了衣服，将他的手又重新放回了肚皮上——
　　这回是肌肤与肌肤之间的触碰。
　　闻祈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很白皙顺滑，虞顺手掌有茧子，肌肤相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闻祈牢牢抓住：“就这样，很舒服。”
　　闻祈适时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当作没看见虞顺的耳垂渐渐变成了淡粉色，嘴角轻轻一勾：“虞顺，累了就躺下来。”
　　虞顺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父亲给儿子暖肚子，好像正常，又好像不正常。
　　他想，是不是他心里真的有鬼，才会去思考这件事正不正常？
　　下午的时候，他其实没有生气，只是被闻祈那句“你要像某些中国式家长，强行将我们分开吗？”给搞得心烦意乱。
　　因为仔细一想，他还真想这么做。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想让闻祈和林耀在一起，就算不是早恋，是成人之间的恋爱，他都不会同意。
　　或许，这无关性别，没有beta还会有alpha，更无关是谁，没有林耀还会有张耀李耀，不管闻祈将来会和谁在一起，他都不大愿意。
　　可他又凭什么不愿意呢？
　　先前还无法理解闻祈为什么一看到他身边多了个女人就不大高兴，现在风水轮流转，才体会个中滋味。
　　他想不通，莫非自己和那些个儿宝男一样，有了儿子就生怕别人抢走了？
　　闻祈是不是也有点太依赖他了？
　　他们俩这行为都不大正常吧？
　　“闻祈。”虞顺突然出声。
　　闻祈仍闭着眼：“嗯？”
　　虞顺：“要不我们去看看医生？”
　　“别争谁有病了，我觉着我们都有病，都需要治治。”
　　闻祈：“虞顺。”
　　虞顺：“嗯？”
　　闻祁深吸一口气：“出去。”
　　如此温馨的氛围，就算不说话也格外美好，虞顺偏不如人意。
　　他真的很想撬开虞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为什么上帝给了闻祈一个看起来脑子就好使的面貌，却不给他一个配套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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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三次元有点忙，我写文好磨蹭，可能就是因为我文笔一般，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吧，总导致写出来有些不尽人意，可又没精力再琢磨更好的言辞（不是摆烂），等完结之后我再总体修一下，虽然读者不多，但还是感谢你们不嫌弃我的粗糙文笔(╥﹏╥)
　　碎碎念：
　　我有一个作品就是，双A的，我第一章 写出来感觉可好了，才发出去就八个收藏（对我来说很惊喜），结果到第二章就不行了，高开低走，我甚至想不出要写些什么，因为我的脑子只允许我想出一章写得还行的文章，导致我总害怕每发一章新章节，就会掉收藏。可这又是很正常的，剧情不对味，文笔不对味，那就不会留着占位置，还得自己努力提升。55555等这本写完了，我非得好好琢磨琢磨那本的剧情，我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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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虞顺受邀参加一场拍卖会，人不多，邀请的都是一些有足够购买能力的高层人物。
　　前几个拍卖品虞顺都没什么兴趣，直到最后一件拍品出现，他才提了些精神。
　　那是一块洁白无瑕、莹透纯净的羊脂玉佛像，由国家级玉雕大师程极亲手雕刻而成，更是在寺庙里供奉七七四十九天，经名僧开光、日日持印诵咒，以除污秽，保佑佩戴之人平安无灾。
　　寓意极好，不少人动心，却止步于价格，摇摆不定。
　　玉不琢不成器，好玉难求，好的雕刻技艺也难求，二者结合之下，价格竟高达九位数。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额，而前半场有委托人拍卖一整块翡翠玉料，价格也只在八位数而已，虽是不同品种，但相较之下，这块玉佛的价格确实有些高了。
　　在众人猜测谁会成为那个大冤种的时候，虞顺慢悠悠举牌应价，连拍卖师都略有惊讶地愣了一秒，而后大声报了价格。
　　周行凑过去低声说道：“三思。”
　　虞顺装作没听到，此时又有另一个“大冤种”举牌，他淡定自若地又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再次加价。
　　那人却跟他较上劲似的，虞顺举一次，他举一次，竟将玉石的价格抬得越来越高。
　　他很有可能是拍卖会安排的吊灯叫价人，以普通人的思维来看，一旦价格过高，超出了原有的价值，那竞买人就会重新考虑是否继续加价。
　　很明显，虞顺不是普通人。
　　他和那人对视一眼，挑了挑眉，绅士般一笑，举起牌子，直接报了一个十位数的价格出来。
　　一时之间，拍卖场上静谧无声，直到拍卖师击槌，众人才忽觉真实感。
　　三锤之后，在一众不理解的目光中，虞顺成功竞得那块玉佛。
　　拍卖会结束后，周行问道：“老板，这块玉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他其实更想问，有什么必买不可的理由吗？
　　虞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起来对一下花了十位数出去并不在意，“要到闻祈生日了，给他送个拿得出手的礼物。”
　　饶是周行跟了虞顺这么些年，什么大大小小的场面都见过，知道自家老板花钱没个度，也不禁咂舌，这可太拿得出手了。
　　十四岁的生日礼物是一辆全球限量的跑车，很遗憾的是闻祈未到法定年龄，虞顺便拿来自己开了。
　　不过他好歹有些自知之明，自觉不道德，便换着法子问闻祈想要什么，只要不离谱，他什么都能满足。
　　闻祈打小锦衣玉食，要星星不给月亮，更想不出自己还缺些什么。
　　于是他说，那我十四岁的愿望，攒到十八岁再实现。
　　虞顺不知道有什么愿望是十八岁才能实现的，但还是欣然同意。
　　第二年，十五岁的生日，虞顺给他在国内国外都置办了房子，闻祈拿着那一叠房地产证，显然没多大惊喜。
　　虞顺每每送东西出去，还从未见过像闻祈那样象征性地表示了感谢，然后一脸无欲无求，看都不再看的样子，这实在是他无法理解的。要知道，有些人一个限量款包包都能高兴得合不拢嘴。
　　也许是看出虞顺很受挫，闻祈又说，那我希望十五岁的生日愿望也能在十八岁实现。
　　闻祈说，虞顺，到时我提的任何要求，都是我的生日愿望，你必须帮我实现。
　　虞顺问，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能实现呢？
　　闻祈笑笑，说，因为吃亏的是我，不是你。
　　这就是给闻祈送礼的艰难之处，你压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于他而言，好像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今天你花三百万买的车，只要他愿意，明天三十万就能给你卖出去。
　　虞顺打趣道：“养孩子就是费钱，把我老婆本都给花出去了。”
　　周行犹豫片刻，说道：“老板，有时候，礼物是不分贵重的。”
　　虞顺：“比如？”
　　周行：“我经常送一些自己亲手做的东西给前女友，她每次看见都很高兴，爱不释手。”
　　虞顺觉得也有理，可又觉得不对味，仔细琢磨了会，说：“你知道为什么是前女友吗？”
　　周行老老实实答道：“因为我们分手了。”
　　“不是。你上一段恋情，我想想……八年前吧？”虞顺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说道：“那时候你还不是我的贴身助理，刚进来，穷小子一个，存款加起来连我一件衬衫都买不起。”
　　虞顺叹了口气：“如果时间正确，她和你现在还在一起，你还会只给她一个易拉罐铁环当戒指吗？”
　　周行沉默了，虞顺说得确实有理。
　　可他是哄女朋友，虞顺是养儿子，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些差别的吧？
　　“我很讨厌有些大人，总拿自己小时候吃过的苦来教育孩子，告诉他现在的苦都不叫苦。”虞顺说，“我偏不这么认为，我就要让闻祈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亏了一分一毫都是我没用。”
　　他自己就从小没过过苦日子，不知苦为何物，到了闻祈这里，他就是自然而然地想要闻祈过得再好一点。
　　他和周行一样，都是在各自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给出了自以为最好的东西。
　　至于对方需要不需要，喜不喜欢，却总被忽略。
　　虞顺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想起半个月前去西藏的时候，跟着一位藏族的小姑娘编了一根发绳，还是七彩的丝线，虽然粗糙了些，但到底是给完成了。
　　闻祈留有长发，他本来就是编了给闻祈扎小辫儿用的，结果一回家倒头就睡，醒来就忘了这茬了。
　　坏就坏在他现在完全记不起来那根发绳被自己随手塞进了哪个衣服口袋里，把带去西藏的那些衣服全翻了个遍都没找到。
　　虞顺郁闷地下楼，打算问问负责洗衣的佣人见没见过，抬眼就看见闻祈从大门外走进来。
　　不管是近看远看，很容易发现闻祈的嘴唇非常红润，这倒不是天生的。闻祈有个很特殊的点，别人觉得热，会面红耳烫，他热了，只会是唇色发红。
　　虞顺端了杯凉水给他，嗔道：“为了画画可真是不怕苦不怕晒的，谁……”
　　话没说完，虞顺就惊奇地发现，自己苦苦寻找的发绳，此刻就扎在闻祈的头发上。
　　他眯了眯眼，有些不大确定，再仔细一瞧，好像是有七八分相似。
　　虞顺：“你怎么换了个发绳？”
　　闻祈满不在意道：“捡的。”
　　虞顺：“哪捡的？”
　　闻祈转过脸看他：“你的吗？”
　　虞顺点点头：“应该是。”
　　“哦，”闻祈喝了口水，“现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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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拍卖会相关内容我编的，我也不是很懂。总之就是虞顺很有钱很有钱，出手非常非常阔绰。


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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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虞顺：“……”
　　好吧，反正到底都是到闻祈手里了，结果没差。
　　正想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鱼儿！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虞顺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要上楼。
　　谁料这声音听着挺远，人却到得快，大步流星地就进了屋，又大声叫住了虞顺：“躲什么躲？！你躲天涯海角也摆脱不了我！”
　　这话听着有歧义，虞顺再度转身，一脸不耐烦：“闭嘴。”
　　闻祈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虞顺一眼，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侧首朝老胡要了杯茶，颇有一副要坐下来喝茶嗑瓜子看戏的劲头。
　　倒也不是因为真想看热闹，主要是其中一位主角大有来头——
　　方凛绪，虞顺的发小，omega，长相俊逸，笑起来有两颗虎牙，性格活泼开朗，和狗都能聊上几句。
　　两人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就被定下了娃娃亲，尤其是知晓方凛绪分化成omega后，两家恨不得隔天就敲锣打鼓地告诉全世界将要联姻的消息。
　　青梅竹马，A才O貌，门当户对，家长满意，信息素契合度达百分之七十，是再合适不过的婚姻了。
　　偏生他们忘了一点，结婚还得看双方意愿。
　　虞顺只喜欢女性omega，何况结婚对象还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太熟悉了，只能当兄弟处。
　　方凛绪第一个驳回虞顺意见，都是omega，都能生孩子，就因为某些构造不同，他们就不能结婚了？
　　虞顺略有惊讶地表示：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我？
　　方凛绪：“理是这个理儿。”
　　虞顺：“我不行。”
　　方凛绪：“哪儿不行了？！哪都行！咱俩就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不是。”虞顺一字一句道，“是、我、不、行。”
　　方凛绪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虞顺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一瞬间犹如晴天霹雳，万念俱灰，喃喃道：“那你还交女朋友……”
　　虞顺耸耸肩：“只是对男人硬｜不起来而已。”
　　在这么一个不可改变的硬性条件下，虞方两家只能作罢，没再坚持。
　　不过自那以后，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还是不可控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方凛绪始终不相信alpha对omega的反应还会有男女之分，反正窗户纸已经捅破了，那就把暗恋搬到明面上来，光明正大地追。
　　虞顺知道方凛绪对自己的想法后，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了，多少有些距离。却又不能太过疏离，毕竟是玩了十多年的发小，没有爱情，深厚的友情还是在的。
　　于是他也没拦着方凛绪进门示好。方凛绪送玫瑰花，他就让人制成鲜花饼送回去；方凛绪请他吃饭，他就把柳劲他们也叫上，一起回忆往昔；方凛绪要在他家留宿，他就开起留声机，戴上耳塞眼罩顺带关机，美美睡去，丝毫不管门外穿着性感的omega敲了半宿的门。
　　虞顺自觉直白的、委婉的话和事他都说了做了，很清楚地表示了两人不可能，但没想到方凛绪越挫越勇，几年下来热情都不带减的。
　　虞顺耐心耗尽，不管了，随他去，高兴就好。
　　闻祈从开始就知道两人成不了，虞顺这个人有股欠劲儿，主动送上门来的，他绝对不要，他自己看上的，那才肯花心思追求。
　　虞顺看着挺随性的，实则冷血无情，骨子里就带着决绝。他说不要，就绝对不要，哪怕方凛绪为他倾尽所有，他都不会心软一下。
　　正是这份了解，闻祈从来没担心过虞顺会和方凛绪有什么，加上方凛绪人不坏，性格挺好，闻祈也没讨厌过他。
　　老胡泡了四盏茶，闻祈往外一看，远远瞧见了一位穿着个性、留着齐肩长发的男人走过来，艺术气息十足，正是柳劲。
　　柳劲长得中等偏上，一身装扮和气质使得他就算在三个佼佼者面前，也毫不逊色。
　　闻祈叫了人，安静地坐在一旁。
　　“怎么，好东西只分给养在池里的鱼儿是吧？”柳劲熟稔地找了个位置坐着，“这可是条大鱼，我看你是难钓。”
　　虞顺嫌弃道：“别鱼儿鱼儿的，膈应谁呢。”
　　闻祈没忍住，嘴角笑意更深。
　　鱼儿是虞顺爷爷奶奶叫的小名，从老人家嘴里出来那当然是亲切慈祥，从这些人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柳劲笑笑，又转头去打趣方凛绪了。
　　闻祈低声念道：“鱼儿。”
　　声音很轻，柳劲他们都没听见。
　　虞顺慢悠悠喝了口茶，然后看了眼闻祈，应道：“嗯。”
　　闻祈长睫一颤，他是念给自己听的，没想过虞顺会应。
　　闻祈眼珠不错地看着虞顺，虞顺手里盘着核桃，冲他挑了挑眉。
　　“闻祈，叔叔给你带了好东西。”逗完方凛绪，柳劲这才想起正事。
　　其实他们和虞顺都差不多的年纪，还没到自称叔叔的地步。只是闻祈是虞顺儿子，称呼虞顺为爸爸，要是喊他们哥，总感觉辈分上就矮了虞顺一截，白白让虞顺占了便宜。
　　柳劲袋子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他就被闻祈肩前的小辫儿吸引了注意力，说道：“老鱼，那是你编的吧？”
　　虞顺“嗯”了一声，柳劲的反应却不寻常，“你是不是没听人小姑娘说什么？”
　　虞顺：“说什么？”
　　“她说，亲手编的发绳，可以送给心上人，心上人戴在手上，别人就知道这个人有主了，不要惦记。”
　　一看虞顺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压根什么都没听。
　　柳劲：“还以为你那么认真地学，是要送给哪个女人的。”
　　闻祈满眼失望地看他：“原来爸爸是要送给心上人的。”说完，他便要去扯下发绳。
　　虞顺拦住他：“就是给你的，哪管那么多，想给谁编就编了。”
　　方凛绪眼睛一亮：“我也想要。”
　　虞顺拒绝得干脆：“不行。”
　　“为什么？”
　　“那你叫声爸爸来听听。”虞顺手上动作一顿，再将茶盏放下去的时候，说道：“也不行，不是谁都能当我儿子的。”
　　“去你的！”方凛绪气冲冲地闷了一大口茶。
　　柳劲在旁边贱兮兮地火上浇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鱼多宝贝他儿子，你能和闻祈比么？”
　　虞顺听着很受用，有些实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总没有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伤人。
　　柳劲这是借玩笑话变相地提醒方凛绪注意身份呢，方凛绪不笨，自然也听出来了。
　　他摩挲着面前的瓷杯，抬眼望向闻祈。omega眉眼带笑，看似柔和，却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疏离感。尤其是那双墨绿色的眸子，犹如两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又好似……
　　四目相对的一瞬，方凛绪全身一滞，差点打翻了茶。
　　蛇瞳！
　　像是一条“嘶嘶”吐着蛇信的通天巨蟒，阴森森地透着股凉意，却又那么得高傲冷漠，不屑将你当作猎物。
　　然而下一秒，巨蟒却将周身寒意尽数收敛，冲他友好地笑道：“方叔，怎么了？”
　　方凛绪也笑笑：“没怎么，看我们闻祈长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虞顺：“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柳劲又是哈哈一阵笑，说道：“得了吧你，闻祈长得好看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虞顺：“要真有那还了得？”
　　闻随风怕是会气得半夜十二点站在他床头要决一死战。
　　柳劲将礼物盒推到闻祈面前，说：“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一看，是根发绳，从包装上的logo和做工精细程度来看，价格还不低。
　　柳劲说道：“咱俩都是长发，遇到好看的头饰就忍不住也给你买一份。”
　　虞顺不满道：“柳劲，你成心和我作对是吧？”
　　这么一比，两根发绳相形见绌，更显虞顺编得粗糙。
　　柳劲：“我怎么知道你把发绳送给闻祈了？再说了，礼物都带来了，难道让我又提回去？咱俩这关系，还用计较这些吗？”
　　方凛绪倒是兴奋：“闻祈，那你用柳叔送的，把你爸爸做的给我！我不嫌弃。”
　　“我也不嫌弃。”闻祈当着他的面把发绳取了下来，戴在了手腕上，然后用柳劲送的发绳扎了头发。
　　柳劲夸道：“我们闻祈真讨人喜欢。”
　　而方凛绪满脑子都是：“心上人戴在手上，别人就知道这个人有主了……有主了……有主了……”
　　他总感觉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至于后来闻祈的小辫儿上一直都是虞顺送的那根发绳，也都是后话了。
　　柳劲他们走后，闻祈打趣道：“烈女怕缠郎，可别到时候在新婚房里跪榴莲。”
　　虞顺无所谓地摆摆手：“放心，该做的一样不会耽搁，不出几天就给你整个弟弟妹妹出来。”
　　闻祈面色平静道：“我看弟弟妹妹一时半会是造不出来了，既然你那么喜欢小孩子，我努力努力，让你早日当上爷爷？”
　　虞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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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方凛绪：虞顺对我只有两个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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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闻祈的生日在四月三十日，他早早就说不想要大规模的生日宴会，和虞顺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好了。
　　前面的要求倒是可以满足，后者是必不可能的。
　　虞顺只要一有空，就会陪闻祈吃饭，日常就能满足的要求，没必要浪费生日愿望。
　　他综合考虑了一下闻祈的学习能力，当即决定让周行订了两张飞英国的机票，和老师请了五天假，说走就走。
　　于是在四月二十九这天，闻祈一开车门就看见虞顺坐在里面闭眼小憩，一时间还觉得不真实。
　　虞顺今天穿了休闲装，很简单的一套，白T外套了件深蓝色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五分工装裤，脚踏一双高帮帆布鞋，头发随意往后一拢，很有一种清爽干净少年人的感觉。
　　闻祈心想，虞顺今年二十六，本来也没多大，再加上他眉目疏朗，说他二十都会有人信。
　　正装禁欲，休闲装利落，虞顺天生是个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是量身定做的，再配上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也难怪方凛绪久久不能释怀。
　　虞顺大概很累，睡得沉，直至车子重新启动都没醒。
　　他的侧脸实在优越，长睫覆盖，鼻梁挺拔，下颌线流畅，薄唇紧闭，看着就赏心悦目。闻祈先是用手机拍了几张，再从包里拿出画本和铅笔，盯着虞顺看了一会，才动手画下了第一笔。
　　他画得入迷，眼前是虞顺，手下也是虞顺，浑然不知司机将车开到了飞机场进站口处。
　　“虞先生，到了。”
　　虞顺微微睁眼，长长地舒了口气，而后冲闻祈歪头示意：“下车。”
　　停车道不能多做停留，闻祈没多问，收好东西就跟着下了车。
　　“虞顺，你没休息好。”闻祈用的是肯定句，虞顺的眼睛透着深深的疲倦，眼窝泛着隐隐的乌青，一看就熬了夜。
　　虞顺没否认：“上了飞机再睡会儿。”
　　为了此次出行，他能推的工作都推了，不能推的就尽量压缩，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就连周行都被他留在公司打理日常事务了。
　　距离飞机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两人在休息室里坐了下来。
　　闻祈：“我们去哪儿？”
　　虞顺随手拿了本杂志，说：“伦敦。”
　　闻祈点点头，没再多问，打算继续完成他的画作。
　　虞顺瞟了一眼纸上的素描，当即放下手里的杂志，饶有兴致地看着闻祈作画。
　　握着铅笔的手骨节分明，或快或慢地持笔动作，画纸与笔尖摩擦，沙沙作响，数笔之后，纸上展现出完整的画面，栩栩如生。
　　虞顺还没来得及开口夸奖，就被旁边不知何时站过来的女生抢先一步道：“画得真好！”
　　闻祈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女生看了一眼虞顺，笑得很甜：“你画的是你哥哥吗？”
　　闻祈：“不是。”
　　“也是，你们看起来也不像，你是混血吧？长得真好看！”女生持续赞美道，“你画画真厉害，他都没摆动作都能画这么像。”
　　闻祈：“参照就在眼前。”
　　“我们老师说，当你在心里已经将参照物描绘了千遍万遍，那也能做到下笔如有神。”女生眨了眨眼，突然问道：“你们是情侣吗？”
　　虞顺刚喝下去的茶就呛住了，止不住地咳嗽，闻祈反倒平静，递上纸巾，皱眉道：“慢点。”
　　虞顺气顺了，不可思议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女生高深莫测道：“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虞顺：“有些人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女生不服气，还想再辩论几句，却听闻祈说道：“他是我爸爸。”
　　“什么？他是你爸爸？！”女生比虞顺听到他和闻祈是情侣的反应还要大，“可是他看起来没那么大年纪！”
　　闻祈面色不变，一本正经道：“他年轻时候不学好，玩得大了点，也比较会保养。”
　　虞顺嘴角一勾，没揭穿。
　　女生呆滞了几秒，显然还在消化刚接收到的信息。她看看闻祈，又看看虞顺，犹豫片刻，走到虞顺面前，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虞顺回以一个微笑。
　　“那个……”女生有些扭捏。
　　闻祈手肘拄在桌面，手心托着下巴，眼里尽是戏谑。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你能教教我怎么保养的吗？”
　　虞顺：“……”
　　闻祈：“……”
　　女孩子的心思，总是这么可爱又不同寻常。
　　*
　　虞顺嘴上说着要睡上一整个旅途，实际一上飞机就和空姐要了杯咖啡，还特地强调要特浓的。
　　他没带平板和电脑，想必不是为了工作，但问也没问出什么，闻祈只好换了个话头：“虞顺，为什么不买商务舱？”
　　虞顺刚替闻祈盖好被子，听到这话不由一愣：“飞长途肯定是头等舱更舒服。”
　　这家航司的头等舱确实很舒服，一百八十度平躺式座位，活动空间大，关上门隐私也受到了保护。
　　闻祈垂下眼帘，没说话，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实在多余。
　　“Hey！Lennart！”旁边响起一道激动的女声，“I didn't expect to meet you here!（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Lennart是虞顺的英文名，能这么叫的，大多是他在国外的朋友。闻祈抬起手臂放在脑后，听见虞顺也打了个招呼，说道：“Oh! Cindy，What a coincidence, long time no see!”（噢！真巧，好久不见！）
　　Cindy很热情，又和虞顺换了个贴面吻。闻祈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的屏幕，三个月之前的电影了，没什么好看的。
　　听她的意思，她先是来B市玩了一趟，现在也打算去伦敦旅游。因为堵车，差点没赶上这趟航班。
　　他们站在过道聊了几句。
　　“Don't you think this is really a coincidence? Have you booked a hotel? You can live with me!”（你不觉得这真的很巧吗？你定酒店了吗？可以和我住一起！）
　　话里的意味过于明显，看来这并不是普通的朋友。
　　闻祈抬起眼，在虞顺为了缓解尴尬咳了一声后，忽地也咳了起来。
　　虞顺一惊，慌乱地去拿置物架上的矿泉水，轻拍闻祈的背，待闻祈缓过来了，便拧开瓶盖，贴心地将水送到他的嘴边，一边小心翼翼地让他喝水，一边嗔怪道：“别告诉我你是被口水呛到的。”
　　一连套的动作水到渠成，将近一千多个日夜的相处中，虞顺已经习惯了这样事无巨细地去照顾闻祈。
　　闻祈：“I don't know where the scent comes from, it's so pungent.”（不知道哪来的香味，好刺鼻。）
　　现下就三个人，不是虞顺，不是闻祈，剩下的那个就非常尴尬。
　　“Sorry, maybe my perfume is not so good.”（抱歉，可能是我的香水不怎么样。）
　　其实也不是香水的问题，Cindy和虞顺交流的时候，就悄悄释放了信息素。
　　闻祈本身就不大喜欢夜来香的味道。
　　虞顺无奈又宠溺地笑笑：“怎么这么直白？”
　　闻祈看他一眼：“影响了你和旧情人续前缘？”
　　虞顺盖上瓶盖，又弯下腰来，伸手轻轻擦去了闻祈嘴边的水渍，附在他耳边说道：“哪有，感激你还来不及。”
　　这都分手几年了，再见面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感觉，就算只是打一炮，都很没意思。他转过身，对Cindy说道：“Sorry, I...（不好意思，我……），”
　　“This is your son, right? He is so handsome! Look at those eyes, they are as beautiful as gems!（这是你儿子吧？长得真是帅气！瞧瞧那双眼睛，真是漂亮极了！）”Cindy凑过来，看着闻祈兴奋地说道，似乎将刚才被嫌弃信息素难闻的事情一下抛到了脑后。
　　闻祈也转过视线，用那双她嘴里很漂亮的眼睛盯着她，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上扬，“Thank you, madam. You are also beautiful.”（多谢夸奖，女士，你也很漂亮。）
　　闻祈笑起来看似友善，却并不友好，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不知为何，虞顺莫名觉得此刻的氛围就跟现任见前任似的，火药味十足，活脱脱一修罗场。
　　他和Cindy说自己要休息了，等有机会再聊，Cindy显然是意犹未尽，恨不得直接把虞顺拖到自己的位置，关上门继续交流。
　　待Cindy离开，闻祈呼来空姐，问她商务舱还有没有座位，实在不行经济舱也可以。
　　“干什么？给我在这好好待着。”虞顺不知道闻祈为什么忽然想找罪受，但他绝对不可能让闻祈如愿，短途也就罢了，这三十多个小时的旅程，只有躺着能舒服点。
　　闻祈抬起头，对上虞顺的眼睛：“我不想一个人。”
　　虞顺：“这不还有我呢吗？”
　　闻祈：“关上门不就看不见了吗？”
　　虞顺：“有话直说，别七扭八拐的，听着费劲。”
　　闻祈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虞顺沉吟几秒：“来我这边，有窗子。”
　　失算的是，虞顺一米八｜九的个子，两条长腿就占了不少地方，闻祈也长高了一些，原本宽敞的空间一下变得有些拥挤了。
　　虞顺：“闻祈，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譬如吃一整个蛋糕让自己肚子疼，譬如打个吊针也不在意针口按没按住，任由鲜血直流，譬如刚才放着舒服的头等舱不坐要去坐经济舱。
　　虞顺：“你的身体不适合有这种特殊爱好。”
　　闻祈：“……”
　　两人开始还说了好些话，说着说着闻祈就没声了，睡得正沉。
　　闻祈睡着了很安静，连呼吸声都轻得微乎其微。
　　虞顺盯着闻祈看了一阵，心跳猛地一快，后知后觉地移开眼，看向了窗外。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寥寥几颗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
　　虞顺抬起手腕，看着表上的指针和分针一格格移动，当三根针重合指向12的数字时，他低下头，靠近闻祈的耳朵，轻轻说道：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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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闻祈不是乱吃飞醋的人。他打完针不按针口，就是因为虞顺会来帮他按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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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着，虞顺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椅上，神情恍惚。
　　走廊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死死攥着他的神经高度紧绷，不敢松懈。
　　医生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虞顺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绝望。他看惯了生死，这一次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面对。
　　身在伦敦的朋友已经早已赶到，坐在他身边，无声地拢了拢他的肩，以示安慰。
　　“Cindy committed suicide（Cindy自杀了）.”朋友遗憾地说道。
　　Cindy用那把击中了闻祈的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或许她也知道自己一旦踏出这一步，必死无疑，与其备受折磨，不如自行了断。
　　虞顺眼眶泛红，他将脸埋在手心，狠狠揉搓了两下，他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害怕胸腔里支撑着他的那口气一旦泄出来，那些难言的情绪就如同溃堤的滔天洪水一涌而出，他困在其中，窒息难逃。
　　他明明察觉出Cindy有问题，明明处处提防着她，却还是因为他的骄傲自负，让闻祈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Cindy是冲着他来的，是闻祈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挨了那颗子弹。
　　血水肆意横流，顷刻间染红了衣服，虞顺脱下外套，用力按压在伤口上，却很快又被血液洇出了大片的深色，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别怕……闻祈，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别怕……”
　　因为大量失血，闻祈面如白纸，看不出一丝血色，血是热的，怀里的人却愈发冰凉。
　　似乎涌出来的不止是鲜血，还有他本就不够顽强的生命。
　　玉佛沾了血，静静地躺在虞顺手心里，目光悲悯。
　　我佛慈悲，保佑我儿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哪怕一命换一命，也在所不惜。
　　护士又出来了两次，手里同样拿着病危通知书，虞顺头也不抬，紧紧握着手里的玉佛，祈祷上苍再眷顾一次闻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手术室的红灯暗了下去，这次出来的是主刀医生。
　　在他说出“The patient is temporarily out of danger.（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这句话时，虞顺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摔了下去，朋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同样也是松了口气。
　　闻祈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个多月才有转醒的迹象，期间心脏骤停三次，紧急抢救五次，病危通知书又下了两次，好歹是从死神手中抢回来了。
　　这样劫后余生的感觉，乃至以后许多年，虞顺想起来仍是心惊胆战，辗转难眠。
　　闻祈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全身上下几乎没地方能动，只有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虞顺看。
　　虞顺吸了吸鼻子，握住他的手，试图传递热量，可惜那只手太凉了，怎么捂都捂不热。
　　手心传来一瞬即逝的酥痒，是闻祈动了动手指。
　　他在安慰他。
　　虞顺站起来，俯下｜身，将耳朵贴在闻祈的左胸口，肌肤之下是虚弱却又清晰的心跳声。
　　但凡子弹再偏一点，直穿心脏，闻祈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靠着这个声音，熬过了三十多个日夜，八百二十个小时。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余悸，说，闻祈，你的心真狠。
　　被留下的那个人，脑子清醒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又过了一个星期，闻祈又恢复了一些，可以开口说话了。
　　他的脖子上多了块玉佛，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闻祈：“这次又花了多少钱？”
　　“别管了，我有的是钱，随便败。”虞顺削着手里的苹果，因为不大熟练，连皮带肉地削下来，苹果体积小了不少，本人看起来挺满意，又切成了小块放在碗里，“够你吃了。”
　　闻祈含了一块在嘴里，慢慢咀嚼，眼珠不错地盯着虞顺，说：“虞顺，你瘦了很多。”
　　五官更为立体深邃，棱角更加分明，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还有些沧桑的味道。
　　国内的工作只能通过线上来完成，来回跑也不现实，又因为时差的关系，虞顺的作息很不规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瘦了下去。
　　虞顺看他一眼：“远不如你。”
　　天晓得他多无奈，好不容易把闻祈养胖了点，现在瘦得跟一张纸似的，风一吹就能刮跑。
　　闻祈咽下嘴里的苹果，低声问道：“虞顺，如果我没救过来呢？”
　　虞顺手上动作一顿，故作轻松道：“还能怎么办？看你最后一眼，带着你的骨灰回国，选一处风水宝地把你葬在那儿，每年到时间了就去看看你。”
　　没等闻祈接话，虞顺又继续说道：“可是没有如果，闻祈，我没法接受这种如果。”
　　“说难听点，我们不过成为父子三年多而已，还不值得你为此付出生命。”
　　“虞顺，”闻祈动了动，牵扯了伤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发闷发疼，“不是因为这个。”
　　他缓了一会，说道：“我很自私，我宁愿躺在医院永远醒不过来，也不想做那个日日夜夜饱受煎熬的人。比起你不能活——”
　　“我更希望是自己死。”
　　Cindy的那一枪，瞄准了虞顺的心脏，即使他知道虞顺会有防备，但也无法忍受虞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以他的命，换虞顺的命，他乐意之至。
　　虞顺沉默半晌，沉声道：“你也早察觉出Cindy有问题了？”
　　闻祈：“是。”
　　正常的人，比如在休息室碰见的那个女孩，看见他们俩，第一反应只会觉得他们是兄弟，而Cindy和虞顺几年没见，却一下就知道闻祈是他儿子，看似问句，却是笃定，这很不寻常。
　　虞顺：“所以你非要和我待在一起？”
　　闻祈：“是。”
　　虞顺：“然后差点把命搭上了。”
　　闻祈：“……也不是。”
　　虞顺很挫败，他还时时刻刻挡在闻祈面前，就连Cindy想和闻祈说句话都被他拒绝了。
　　闻祈靠在枕头上，“我也没想到她会掏出一把枪。”他扯了扯嘴角，说道：“虞顺，你当初是抛妻还是弃子？让人不要命地也要带你一起走？”
　　虞顺拿起桌上的汉堡，咬了一大口，说：“我干的混蛋事儿多了去了，我哪知道哪件丧心病狂到人家要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
　　想让虞顺嗝屁的人也多了去了，也没想到突然冒出来的前女友会成为其中之一。
　　闻祈说几句话就累了，虞顺帮他放平枕头，掖好被子。
　　“虞顺，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闻祈被虞顺裹得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声音闷闷的。
　　虞顺：“知道了。”
　　闻祈闭上眼，不消一会就闻到了熟悉的紫檀香，很快睡着了。
　　刚开始的时候，闻祈即使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也会被伤口疼得出了一身汗，医生会开一支止疼针，乱动倒是不会了，只是眉头一直紧皱，久久不能舒展。
　　虞顺愁啊，他进不去重症监护室，只能跑去抽烟区抽烟，一根接着一根，还认识了几个同样因为家人生病发愁的人。几人互看一眼，默契地蹲在墙角，一言不发，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临了拍拍对方的肩，表示鼓励和安慰。
　　到了后半个月虞顺才被允许每天进去探望半个小时，他守在旁边，恨不得替闻祈疼，唯一能做的就是释放安抚的信息素让他好受一点。
　　闻祈很喜欢他信息素的味道，他对此毫不吝啬，每天释放信息素放得腺体都胀疼。
　　他没再抽烟，甚至连经过都不会经过那个地方。
　　虞顺合上笔记本电脑，看着闻祈的睡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是需要一种信仰的，尽管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在这些夜不能寐的日子里，他比谁都相信佛祖慈悲，普度众生。


第1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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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飞机落地已是深夜，此时寒气袭人，说话都能呼出白气。
　　虞顺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伦敦的天气，周行给他们准备的衣服也忘拿了。好在有人接机，车上可以开暖气。
　　他将闻祈拢在怀里，加速离开。
　　Cindy拿了行礼，一路小跑过来，说：“I have a blanket in my suitcase,which can give it to you.”(我箱子里有毛毯，可以送给你们。)
　　虞顺有些犹豫，闻祈抓了抓他的袖子，说自己不冷。
　　Cindy却是直接将行李箱放平，拉开拉链，不容分说地将里面的毛毯拿了出来，递到虞顺面前，笑说：“Believe me,It's clean.”（相信我，它很干净。）
　　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虞顺说了声谢谢，接过来，仔仔细细地将闻祈包裹住了。
　　他拿出手机，尽管Cindy一再推辞，但没能拗过，最终让虞顺以原价三倍的价格买下了毛毯。
　　Cindy棕色的瞳仁里印出虞顺的轮廓，“You haven't changed,as you did then.”（你一直没变，一如当年。）
　　虞顺不太认同，语气缓而轻地说道：“Nothing is set in stone,I have changed（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变了）,”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and so have you.(你也是)”
　　虞顺的眼神像是将她看穿，Cindy不自然地转移视线，表示同意虞顺的说法。
　　自打上了车，虞顺就察觉到后面有另一辆车在跟踪，他提醒了司机一句，然后让司机在路边停下，单独一人下了车，往街道上的咖啡店走去。
　　跟踪的车辆果然也停了下来，虞顺做了个手势，示意司机带着闻祈先走。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裤兜里的□□，这是他从车上拿的，自保是其次，首要目的是想引开Cindy的人，确保闻祈安全离开。
　　突然，他的脚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似有千斤重，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那辆停在路边的奔驰车窗缓缓下降，Cindy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了虞顺，手指施力，扣动扳机。
　　砰！
　　鲜血飞溅，虞顺只来得及接住将要倒地的闻祈。
　　刺耳的枪击声，嘈杂慌乱的人群，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虞顺抱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闻祈，却是无论如何也等不到救护人员。
　　周围的一切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好似有一层玻璃罩将他们与外界隔离，进不来，也出不去。
　　血色鲜艳，与闻祈苍白的肤色形成强烈对比，尤其刺眼。
　　闻祈看着虞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他说：“还好，是我。”
　　“别说话，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别睡，闻祈，看着我！”
　　“虞顺……”闻祈满嘴是血，他无声地说了句什么，但虞顺没听清。
　　突然，闻祈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剥离出去一般，一股脑儿全泄在了虞顺身上，静静地靠在虞顺怀里，不出声，仿佛只是睡着了。
　　“闻祈……闻祈！”
　　不要！
　　虞顺猛地惊醒，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又梦到了那天的情景。
　　不等缓过劲儿来，他立马下床查看。闻祈还好好地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子，拂过闻祈的面庞，静谧祥和。
　　静谧祥——和……
　　虞顺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伸出食指，慢慢放在闻祈的鼻孔下方，确认有鼻息了，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虞顺。”
　　虞顺应了一声。
　　“我活着，你别怕。”
　　闻祈的声音很小，虞顺却听得很清楚。
　　虞顺长长地吁了口气，说：“我知道。”
　　“我的儿子会好好活着，祛病延年，长命百岁，顺遂无虞。”
　　闻祈：“无虞就算了，我这一辈子，哪能无虞呢。”
　　虞顺在床沿坐下，望着窗外高悬的月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闻祈，那天……你想说什么？”
　　“忘了。”闻祈轻声道，“当时疼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也说不定。”他侧着脸，又说：“虞顺，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虞顺说：“听不清，也看不懂。”
　　*
　　伦敦的天气越来越暖和了，闻祈被准许接回家调养。
　　虞顺在伦敦买了一套房子，复式小洋楼，装修得中规中矩，闻祈住进去第一晚就失眠了。
　　在医院的时候，虞顺基本都是睡在他旁边的陪护床上，伴随着他的信息素很快就能入眠。
　　现在不行了，小洋楼房间多，他的伤口也愈合了，虞顺没必要一直守在他身边。
　　任何事情一旦养成了习惯，有朝一日失去的时候，便总会有大片空白，于心于生活，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睡不着，就拿了个坐垫，坐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晚上的夜空。
　　虞顺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了他眼下的乌青，他解释说自己认床，再多睡几天就好了。
　　虞顺不疑有他，直到半个月后在闻祈床头发现了一瓶褪黑素，这才发现闻祈的睡眠质量非常不好。
　　“这都多久了还认床？”他知道闻祈娇气，可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娇法，“睡不着为什么不和我说？”
　　闻祈喝着保姆炖的老母鸡汤，不以为意道：“能解决的问题才有说出来的必要。”
　　虞顺：“你的意思是你的失眠还解决不了了？”
　　闻祈喝了几口就没喝了，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擦嘴，被虞顺止住了，逼着又喝了半碗，“三十年野人参不少钱呢，再喝一点。”
　　“虞顺，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勺子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虞顺挑了挑眉：“我就是穷日子过惯了的暴发户，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全塞给我仅有的儿子，怎么了，不行？”
　　他知道大病初愈的患者不能大补，可一看见闻祈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把一整颗人参塞闻祈嘴里都算克制的了。
　　“我过两天得回国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保护好自己。”Cindy那件事顺藤摸瓜下去，竟是查到了国内，还牵扯到了虞家旁支，他得亲自回去看看。
　　闻祈点点头：“小心点。”
　　虞顺走后的一个星期，周行送来了一瓶香水。
　　闻祈不喜欢喷香水，他开始没要，看都没看一眼。
　　周行看着手里的香水，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不喜欢老板的信息素了？
　　闻祈这才知道，虞顺在发现他睡眠不好的那一天，就去了专门的机构提炼自己的信息素，制成了香水。
　　闻祈听后一言不发，默默地从周行手里拿回了那瓶香水，低声道，“怎么这么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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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闻祈：顺遂可以，无虞不行，就是字面意思。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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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虞顺送的信息素香水很有用，闻祈每晚睡前在枕头上喷一下，就能获得一夜无梦的好睡眠。
　　他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保姆梁姨高兴得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表示自己在养孩子方面就没失手过。
　　梁姨五十岁，前些年才跟着儿子移民到了英国，她的身材微微发福，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亮，看着就和蔼可亲，当初仅凭一句话就让虞顺当场敲定了她——
　　“我养啥活啥，在我手底下就没有养不活的生物！”
　　于是，不太好养的闻祈就被交到了梁姨手里，不但一日三餐吃得准点，时不时还弄些在祖国才能吃到的特色美食，色香味俱全，任谁看了都馋虫作祟。
　　可惜闻祈是个没有口舌之欲的人，对什么都淡淡的，总是象征性吃上两口就停筷了，任凭梁姨如何哄诱相劝，也不肯多吃。
　　梁姨踢到了铁板，备感受挫，郁闷了好几天后，更加卖力地从网上学习新的菜谱，大有一种不把闻祈喂得白白胖胖不罢休的劲头。
　　现在看见闻祈精神许多，还愿意多吃几口饭，比自家三岁的小孙女突破了三十斤还要欣慰。
　　上了年纪的长辈大概都是这样，对小辈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闻祈顺着梁姨说下去，哄得梁姨心情大好，干活都哼着小曲儿。
　　他看了眼时间，和梁姨说有事出去，中午做她和周行两个人的饭就可以了。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凉，他在短袖的基础上套了件薄款卫衣，下半身是一条略为宽松的工装裤，出门前又顺手拿了顶棒球帽给戴上了。
　　周行一早就出门办事了，闻祈知道暗中有保镖跟着他，自己很安全。
　　路过一个满地鸽子的广场，闻祈想起前不久还和虞顺在这儿喂过鸽子，他有些出神，加快了脚步。
　　穿过两条街，他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铺，不足旁边两个店面一半大，甚至连个招牌都没有，在满目繁华的街道上显得突兀可怜。
　　店里没客人，窝在沙发上的男生闻声抬起眼皮看了闻祈一眼，当即放下手机，一上来就自我介绍：“嗨！欢迎光临！我叫Adrian！”
　　Adrian是这家店的老板，金发碧眼，纯正的英国人，在伦敦读大学，因为爱好，他盘下了这间店铺，有时间就过来守着，偶尔碰上一两个做图的顾客，能赚点小钱。
　　闻祈和他用英语交流着，“现在能纹吗？”
　　“当然！”Adrian顿了顿，又说：“看你纹什么样的，不过有些图案需要设计，得等几天。”
　　闻祈说：“不需要设计，给我纹朵花就好。”
　　Adrian拿来平板，把之前画的一些草图给他看，问道：“你想纹什么花？”
　　闻祈拿出手机，把自己画的图拿给他看：“虞美人。”
　　他纹的地方也很隐晦，尾骨处，微微向下凹陷，自下而上是一条完美的脊椎线。
　　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皮肤滑嫩白皙，好像正是因为如此，闻祈的皮肤更容易留下痕迹，光是割线，就让他的后腰部位一片惨红。
　　Adrian都不忍心下手了：“你真像是一位矜贵的王子。”
　　闻祈的痛感比常人要强上一些，但这样程度的痛他能忍受，他不咸不淡道：“不要脸地说，我确实是被当王子一样养着的。”
　　说曹操曹操就打电话来了，闻祈接起，听筒里传来虞顺充满磁性的声音：“闻祈，你在做什么？”
　　闻祈挑了挑眉，说：“你明明知道。”
　　“这不是得走个过场么，”虞顺笑了一下，“我现在让人进去阻止还来得及吗？”
　　保镖上报给周行，周行再上报给虞顺，虞顺刚结束一场会议，知道闻祈纹身的消息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
　　闻祈后背一阵麻，“晚了。”
　　虞顺又问道：“怎么突然想纹身了？”
　　闻祈将头靠在手臂上，说：“这是秘密。”
　　虞顺握笔的手顿了顿，心不在焉地在合同上签了个名，而后把笔丢在一边，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失落：“好吧，咱们父子俩之间也有秘密了。”
　　闻祈笑了笑：“你迟早会知道。”
　　虞顺抓了字眼，微微眯眼：“你的意思是，你纹完了，我也不能欣赏欣赏？”
　　闻祈：“不能。”
　　虞顺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舌尖顶了顶牙根，试探道：“该不是把谁的名字给纹身上了吧？”
　　腰上传来细密的刺痛，待痛感稍微能承受了，闻祈才轻声道：“爸爸，真聪明。”
　　虞顺沉默了，窗外暮色渐深，夕阳西下，渲染出半边天的绯红晚霞。不知为何，他看在眼里，却生出一股子风烛残年、孑然一身的凄凉。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闻祈是真的长大了。
　　闻祈有了自己的不可言说的秘密，心里放着一个可以为他在身体上留下永久印记的人，运气好的话，虞顺说不定下次回去就能看见闻祈身边多了个优秀的alpha，明明没听周行说过他和哪位alpha走得近。
　　他开始并没有想过把闻祈一辈子留在身边，他们是养父子的关系，时间一到，总会分道扬镳，去过各自的生活。
　　他也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不是人人都是林耀，闻祈也该有自己的选择。
　　如今真到时候了，却反而生出些难言的情绪，堵在胸口发紧发闷。
　　他又聊了几句，草草挂断了电话。
　　伦敦还是晴天，Adrian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两下脖子，去接了两杯水，递给闻祈一杯，“快完成了，效果挺好的。”
　　“嗯。”闻祈抿了一小口水。
　　Adrian坐在沙发椅上，看闻祈兴致缺缺的样子，说道：“刚才和你打电话的应该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闻祈又嗯了一声。
　　Adrian：“尽管你说的是中文，我也能听出语气里的差别，相比之下，你对我真冷淡。”
　　闻祈把纸杯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闭上眼，淡淡道：“没有谁会对喜欢的人冷淡。”
　　Adrian休息了一会，继续替闻祈上色，全部完成已经是四点了。
　　“我给你拍一张看看吧？消肿之后会更好看。”Adrian接过闻祈的手机，对着他的腰部咔咔一顿拍，“我很满意！”其实纹身的图案算不上特别出彩，很简单的一朵虞美人，鲜艳欲滴，但它绽放于腰骨，在闻祈身上，就生出一种高贵奢华的感觉，禁欲迷人。
　　Adrian：“我可以拍一张放进作品库里吗？”
　　“不行。”闻祈慢慢坐了起来，他浑身都趴得不得劲，几个小时一成不变的姿势，早让他疲乏了，“如果有人来问我纹了什么，麻烦你别说出去，随便编一个就好。”
　　Adrian看着手里的几张大额英镑，愣了愣，“你是不是，给的太多了？”简直是早上说好的价格的两倍之多。
　　闻祈花钱这方面净得虞顺真传，临走前，又不放心地说道：“替我保密。”他再三叮嘱，就是怕更富的虞顺花更高的价钱威逼利诱，虞顺也确实能做出这种事。
　　得了Adrian的再三保证，闻祈压了压帽子，再次回到了大街上。
　　他没系腰带，裤头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胯骨上，但走动的过程中难免有摩擦，腰也不敢软，他便走得慢了些。
　　不出一时半会，电话再次响起。
　　虞顺没好气道：“你到底是纹身了还是被｜干了？”
　　闻祈：“……”
　　看了眼时间，虞顺那边应该快十二点了。
　　他其实不喜欢被人监视，但自从他走过一次鬼门关后，虞顺便执意要派人跟在后面保护他。既然这能让虞顺感到安心，那他就乐意被跟着。
　　他讨厌被控制，讨厌所谓的为你好，可如果是虞顺，他觉得可以。
　　但他没想过那些保镖尽职尽责，连这都要汇报，简直见鬼了。
　　闻祈：“虞顺，你干脆把我绑在你身边算了。”
　　虞顺默了默，没说话，闻祈还是解释道：“坐太久了，腿麻了。”
　　虞顺承认，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把这个不乖的小孩按在腿上，照着他的屁股来两巴掌，但也只是一瞬，理智占据了上风，他的小孩没有不乖，是他自己闹着没由来的脾气。
　　想到闻祈被按在自己腿上的情景，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体内乱窜的信息素，匆匆挂断了电话。
　　要命，怎么仅凭一个想象就有些把持不住，对象还是自己的养子。
　　疯了。
　　闻祈买了一杯热可可，双手靠在石栏上，面前是泰晤士河，迎面吹来的风使得河面泛起小小的涟漪。
　　虞顺问他为什么想纹身，其实这个想法在半年前就产生了。
　　那时候虞顺问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他想说出来的，可话到嘴边，只有轻飘飘的两个字——忘了。被子弹击中时，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他想告诉虞顺自己的秘密，可他要死了不是么？那是无比沉重的三个字，在那样的情况下，与谁而言，都将产生巨大的愧疚与压力，他不希望虞顺陷入这样的痛苦里。
　　即使他侥幸逃脱死神，也不想再宣之于口了。
　　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虞顺或许会因为自责和心疼，头脑一热，和他在一起，但是这对虞顺来说并不公平。
　　他甘愿为虞顺付出生命，并不希望以此禁锢虞顺。
　　他要的是虞顺纯粹的感情，如果不够纯粹，那他大可不要。


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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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一个星期后，虞顺飞回了英国。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保姆也回房休息了，只有周行在门口迎接。
　　虞顺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周行，扫视一圈，问：“闻祈睡了吗？”
　　周行轻声道：“少爷到了发情期，这两天都在房间里，omega发情期营养补充剂也已经准备好了，您不用担心。”
　　闻祈发情期一向不稳定，要么几个月都没反应，要么一到发情期就来势汹涌，比寻常omega发情期更为煎熬。但医生说不用担心，熬过去就好，周行也不好贸然进屋察看。
　　虞顺是alpha，更不好进屋。他打电话给Albert，说明了闻祈的情况，Albert说像闻祈这样的情况，最好的纾解方法就是临时标记。
　　虞顺听后不由拧眉，想起闻祈前不久的纹身，便问周行闻祈中意的alpha是谁。
　　周行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我不知道，少爷连门都很少出，也没频繁见过什么人，没有可疑的alpha。”
　　这就奇怪了，虞顺竟不知闻祈隐藏得这么好，他看向周行，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又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上下打量着周行。
　　不是外面的，那也有可能是家里的，也不一定非是alpha，beta也有可能。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周行长得也不差，俊朗帅气，闻祈自小接触周行，日久生情了也很正常。
　　可又转念一想，这该怎么办？周行是beta，没有腺体，想要标记是不可能的，闻祈暂时只能依靠抑制剂来度过发情期。
　　虞顺虽是心疼，却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越俎代庖地跑去释放信息素，趁人之危标记腺体。何况闻祈都这么大了，还有了喜欢的人，就算是亲父子，做这种事都很奇怪，也该有界限了。
　　洗完澡，虞顺躺在床上，想到闻祈喜欢上一个没有信息素、无法进行标记的beta，就甚觉苦恼。
　　也不知是不是他把家里的保镖佣人都换成了beta的原因，导致闻祈的眼光如此“专一”。林耀是beta，周行也是beta，好像就跟beta绕不开似的。
　　他不是看不上beta，只是以闻祈的情况来看，alpha或许更适合他。
　　思绪渐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咔嗒”。
　　他瞬时提起了警惕，坐手缓缓移到床头柜的枪上，只要有任何异常，他都能一击毙命。
　　然而下一秒，他的神经又放松下来，他眼疾手快地打开床头柜，把枪收了进去。
　　人未至而信息素先至，光是那一小缕信息素的闯入，虞顺就能知道来人是谁。
　　他以为闻祈知道他回来了即使是半夜也要见上一面，便调整了姿势，问道：“怎么了？”
　　闻祈没有说话，径直走近床，看都没看虞顺一眼，掀开被子，自己躺了进去，自然而然地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一条腿还搭上了他的小腹，头埋进了他的颈侧，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一下一下，呼出的热气拂在脖颈处，有种触电般的酥痒。
　　闻祈的身体在发烫，虞顺僵在那里，有些不足所措。
　　这是梦游了？
　　他伸手打开床头灯，突然的光亮让怀里的omega略有迷茫地抬起头来，眼珠不错地盯着虞顺，一双凤眼水雾朦胧，处处透露着勾人的风情。
　　虞顺咳了一声，慌乱地移开眼。
　　“你……”话还没出嗓子眼，闻祈又把头埋了下去，轻微的喘气声萦绕在虞顺耳旁，万籁俱寂，所有的触感都如同被放大了几十倍，无比清晰明了。
　　如果这还没点反应，那虞顺就不是正常的alpha。
　　他想往后退，却被闻祈加重了力气，将人抱得更紧。
　　许是感受到被顶住了，闻祈不明所以道：“嗯？”
　　他一只手从虞顺的后颈，一路向下，再游走到小腹，摸了摸分明的腹肌，还想往下，虞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哑声道：“闻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闻祈闷闷道：“嗯？”
　　那就是不知道了。
　　虞顺深吸一口气，轻轻挣脱了闻祈。
　　凉水遍布全身，首先将他差点发热的头脑浇得清醒，身体上的异样只能动手解决。
　　体温逐渐下降，虞顺抬起头，任由冷水洒在面上，他抹了把脸，呼出一口气，心想真是神奇，明明他对男性omega不会有任何反应，他唯二的两次反常，还都是因为闻祈。
　　这不太对劲。
　　*
　　闻祈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窗帘遮光，一丝亮都透不进来，以至于他还有些恍惚。
　　三天的发情期让他的身体被抽空了一般，虚弱无力。这实在是折磨人，强效抑制剂让他头昏脑胀的同时，一切都似梦非梦，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唯一的好处就是一针下去，眼睛一闭，再一睁，发情期就过去了。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盯着天花板，莫名其妙就发起了呆。
　　而后他突然抬起眼皮，眼睛微睁，左右环视一圈，忽觉眼生，卡顿了两秒，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虞顺的卧室？
　　他微微皱眉，一把掀开被子，见床铺还是干净的，莫名又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门被打开，好在进来的是梁姨。
　　梁姨见他直挺挺坐在床上，笑道：“先生说得果然没错，他估摸着你这个点该醒了，让我叫你下去用餐呢。”
　　闻祈背部更僵硬了：“虞顺回来了？”
　　梁姨说道：“是啊，昨晚回来的。”
　　闻祈：“那他昨晚睡的哪儿？”
　　“今天早上看见他从客房出来的，可能是不想打扰你，就去客房睡了吧。”梁姨说，“今天梁姨可是大展身手，煲的汤顶顶的，快下去哈！”
　　闻祈呆坐了几分钟，想到后腰的那朵虞美人，想到自己发情期睡在虞顺的床上，竟会从心底突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他分明极其想念虞顺，可真等他回来了，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该怎么和虞顺解释？
　　一个多月不见，再见面恍如隔了百秋。
　　虞顺一见他就笑道：“好些了吗？”
　　闻祈点点头，坐在了他的左手边。
　　虞顺替他盛了碗汤，说：“我的床好睡一些？”
　　闻祈看他一眼，大方承认道：“好像是。”
　　虞顺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知道刚生出来的小狗为什么闭着眼睛也能准确地喝到奶吗？”
　　闻祈舀汤的动作一顿，又听虞顺说道：“你也是只小狗。”
　　虞顺有意逗他，看他无措的样子便觉得目的达到了，没再继续让人难堪。
　　却不想闻祈慢慢凑近，面容平静地张了口——
　　“虞顺，那我喝到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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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可疑alph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不知道哪里还能算违规了……也没什么性描写……而且就那几个字眼真的能算黄色吗？？？？高抬贵手放过我


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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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虞顺：“……”
　　绝对是他想歪了，闻祈不会是那个意思。
　　一想到昨天的失控行为，他莫名觉得有些对不住闻祈，大概是自己禁欲太久，随便一个omega撩拨，都能起反应。
　　他吃饱了，便放下手里的筷子，喝了口温水，把话题又抛了回去：“看来纹身在什么隐秘的部位。”
　　闻祈今天穿了短袖短裤，露出的肌肤都没有看到纹身。他让人去闻祈纹身的那家店问过，店主说这是客人的隐私，不方便透露，他也不好继续逼问。
　　他更不会趁着闻祈睡着去乱扒人家的衣服，这太变态了，他做不出这样的小人行径。
　　父子之间起码的隐私还是要有的。
　　闻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股子翻旧账的幽怨，见他还这么时时刻刻惦记着，颇有些哭笑不得：“虞老板这么八卦？”
　　虞顺不满：“不行吗？”
　　闻祈斩钉截铁：“不行。”
　　“OK，”虞顺耸了耸肩，遗憾道，“fine.”
　　谁再沉不住气谁是孙子！
　　几个月后，虞顺和闻祈回国了。
　　祖国正值夏季，天气炎热，虞顺又带着闻祈上山避暑去了，柳劲一行人听说后，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山上有座庙，名为玉龙寺，在当地很有盛名，前来祈福还愿的人络绎不绝，香火旺盛。
　　虞顺想了想，打算和闻祈在寺里住个几天。
　　柳劲他们自然也得跟着，但嘴上还是贱兮兮道：“怎么，日子太苦想出家了？”转而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和旁边的朋友许严打诨，“你那些小情人同意吗？”
　　许严笑道：“不出一个月就得还俗。”
　　虞顺啧了一声，闻祈还在旁边呢，也不分什么场合，他睨了二人一眼：“别逼我在世界上最清静的地方抽你们，佛祖不渡你们我渡你们一程。”
　　几人大眼瞪小眼，笑嘻嘻地领着闻祈参观去了。
　　到晚上的时候，他们特地要求在一个房间休息，加上闻祈一共也就五人，并排在榻上躺着，如同少年时期，随便找个地方凑合就能畅聊一整夜。但虞顺还是把闻祈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间，他身体弱，需要好好休息。
　　同行的还有一位好友顾旻连，他是四个人里最早结婚的那个，孩子都两岁了，看虞顺这么贴心照顾闻祈，不禁咂舌道：“老鱼，真看不出，你当爸是这个样子。”
　　许严爬起来，圈腿坐着，一副看透的模样：“还好闻祈没长歪，照他这个宠法，早该惯出个天王老子来！”
　　虞顺不以为意：“哪那么夸张，要真那样我第一个收拾他。”
　　许严摆摆手：“就你。”
　　柳劲埋头回复完消息，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加入了聊天大队，“别说了，老鱼才来第一天，就捐了两百万。”
　　顾旻连和许严惊呼：“什么？！”
　　柳劲摆足了架子：“你们猜是因为什么？”
　　顾旻连挑眉：“肯定和闻祈有关。”
　　许严附和：“不用想都知道，他向来不信这些，都一掷千金买玉佛送儿子了。”
　　柳劲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点头：“是，都说这寺庙求愿灵验，主持说心诚则灵，虞顺大手一挥就捐了两百万香火，这诚意，谁能比得上啊？”
　　虞顺咧嘴一笑：“如果诚意够了就能如愿，那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的人？”
　　他想着，这指不定也能算上一件功德，希望各路菩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他捐了这么多钱的份上，尤其对闻祈额外关照一些，不求顺风顺水，但求无病无恙。
　　许严连连咂舌：“当老鱼儿子真幸福。”
　　“你们还是投胎投早了，指不定我们还有段父子缘呢。”虞顺将手臂枕在脑后，“世界上也没几个人会帮我挡枪的，是我命好，有这么个儿子。”
　　柳劲笑道：“难得听你说句人话。”
　　顾旻连不知从哪找了把蒲扇，一边扇风一边说道：“你知道人家都怎么说吗？说你不是在养儿子，闻祈只是你养的情人之一。”
　　虞顺皱眉：“哪来的‘之一’？”他再风流，也从没朝三暮四过。
　　顾旻连没忍住也笑了：“你弄清重点没有啊？”
　　许严说：“要我说啊，也不是不行，咱们闻祈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和老鱼站在一起，A才O貌，绝配！”
　　柳劲摇摇头道：“老鱼是喜欢omega，那前面不得还加个女字么，要真和闻祈在一起了，方凛绪不得哭个半死？他追几年没追上的alpha，嘴上说着硬不起来，合着只是看到他就痿了？”
　　“我真服了你们，”当事人无奈地笑笑，“闻祈才多大？把我当什么人了？”
　　说完他下了榻，脚上耷拉着拖鞋，拿起手机往外走，柳劲在后面叫住他：“哎！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虞顺开了门：“找我儿子去，你们这思想，肮脏，龌龊，下流！”话音刚落，他就打了个喷嚏，惹得后面三人笑作一团，让他在佛祖的眼皮子底下谨言慎行，少说些违心话。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早早就亮了，山上树多，鸟叫声和蝉鸣声混在一起，虞顺一看时间，才五点。
　　闻祈起得更早，他穿了件冲锋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握着自己的保温杯，浮着热气，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听到虞顺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见闻祈身上只有一件短袖，提醒道：“穿个外套，早上冷。”
　　山上昼夜温差大，比山下的温度低一些，即使是酷暑的季节，一阵风过来，虞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吗？”虞顺回屋里拿了件外套，边穿边说道。
　　“不是，自然醒的，睡不着就出来了。”闻祈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起码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多小时，寺里同样早起的小沙弥心善，见他一个人坐着，还为他烧了热水，想为他泡茶喝。寺庙节俭，茶叶是价格相对便宜的荷叶茶，味道偏苦，他喝不惯，品不来，便婉言拒绝了。
　　虞顺看他杯子里什么都没有就知道了，闻祈不是什么都不挑不拣的人，如果得到的东西不如意，那他就会选择不要。
　　他陪闻祈坐了一会儿，柳劲三人也挨个醒了，睡眼惺忪的，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一看就知道昨晚聊到了深夜，没睡多长时间。
　　天彻底亮了起来，原本远处的山还是雾气笼罩，朦胧不清，朝晖四射，连带着四周的一切都明媚蔼蔼。
　　“这么好的景，我们来拍一张。”柳劲招呼着几人聚在一起，背对朝阳，嘴一咧，按下了拍照键。
　　除了刚起的三个人面部略有浮肿外，虞顺和闻祈两人堪称完美，一个神色淡淡，只有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搂在人家肩膀上，笑意盈盈。
　　把照片成功投送后，一位年轻的和尚过来请他们过去用早饭，便都跟着去了。
　　早餐很简单，一个馒头，一碗菜粥，再配上一小碟咸菜，一餐下来刚刚好。
　　闻祈只吃了几口就饱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虞顺自然而然地就接了过来，把剩下的全吃了。
　　跟着主持念经诵文，参拜菩萨佛祖，打扫寺庙卫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只是一个转眼，虞顺就不见了踪影，打电话也没回，许严嘟囔道：“不会是被山里的老虎叼走了吧？”
　　顾旻连笑他：“那老鱼就是下一个武松。”
　　柳劲手臂靠在他肩上，说：“这可不兴打啊，老鱼得抓进去。”
　　几人哈哈大笑，意识到是什么地方，又立马敛了声，继续干自己手头上的活儿。
　　闻祈被赶到阴凉处休息，手里还抱着那个保温杯，柳劲时不时就来给他添点热水，让他别乱跑，安心歇着就成。
　　再见到虞顺是在晚上了，他手里拿着一串棕褐色的佛珠，珠子大小不一，做工算不上精细，但一颗颗都被磨得圆滑，硌不到皮肤。
　　虞顺将佛珠放在闻祈手里，咬了一口刚刚从厨房里拿的剩余的馒头，馒头冷了，不够松软，吃着有些噎喉咙。
　　“做着玩的，这玩意儿真难磨。”因为操作不当，他的手上还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闻祈注意到他的手，问他：“疼吗？”
　　虞顺不在意道：“都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闻祈将佛珠缠在手腕上，伸到虞顺面前。
　　那一截手腕纤细，凸出来的骨头明显，许是佩戴者的原因，并不完美的佛珠也变得典雅大方。
　　虞顺诚实回答：“还不错。”
　　“虞顺，我好像什么也给不了你。”闻祈垂眸看着佛珠，语气似是自嘲，“我所能给的，都是你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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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写到后面了 大概还有五六章的样子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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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虞顺怔愣了一下，他向来都是想给就给了，从没想过要闻祈回报什么。
　　他沉默着把手里的馒头吃完了，接过闻祈递来的水，顺了顺喉咙，才慢悠悠说道：“闻祈，我不知道这会给你造成负担。”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闻祈也坐正了些。
　　“可我就是有钱啊，我赚了钱，难道就丢进银行赚利息吗？我曾曾曾祖父积累的财富都能用到我孙子的孙子了，那我就算挥霍无度了些又能怎样？”
　　闻祈：“……”
　　“我又不是散财童子，钱多得花不完还跑去大街上撒钱。我没爹没娘，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疼你我疼谁？人家父母还能把命给孩子呢，我把钱花儿子身上没毛病吧？”
　　“我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对你好一点？就因为你不是我亲生儿子？这太他妈扯淡了，你心里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可劲儿歌颂我伟大的父爱。“虞顺还真来了兴趣，“不如以‘我的爸爸’为题，给我也来篇作文？到时候花钱给你投报纸上去。”
　　闻祈：“……”
　　虞顺总是这样，漂亮话说在前面，让人心上一动，再往下就越说越扯，中心思想比他小时候穿的开裆裤还要歪。
　　但闻祈也明白虞顺是为了宽慰自己，虽然说得离谱了点，但他能把那开裆裤给掰正，精准把握主题。
　　闻祈面不改色道：“知道了，回去就写一篇《宇宙旋风无敌超级巨有钱豪门alpha之黑｜道风云人物传记之我的好爸爸》。”
　　虞顺一听，乐了，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作文有多酷炫，“行，到时候打印出来，发给手下那些人，全文背诵，再写个读后感？”
　　闻祈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眉眼带笑：“虞顺，是不是有病？”
　　见闻祈终于高兴了点儿，虞顺完成了一大使命似的松了口气，拿着换洗的衣物洗澡去了。
　　到了走的那天，柳劲他们还恋恋不舍的，这几日的寺庙生活，心灵有没有被净化他们不知道，但寺里的斋饭是真的好吃，吃惯了大鱼大肉，突然觉得地里随便摘的野菜都美味可口。
　　虞顺看着他们两手满大袋子的绿叶蔬菜，缓缓皱了眉，“你们是真的不客气。”
　　许严走近虞顺，他一手拿了两袋，朝他晃了晃，说：“还是沾了你的光，喏，你的我也拿上了。”
　　虞顺捐了大钱，就是寺庙的贵客，提几袋蔬菜完全不是问题。
　　虞顺：“……”
　　他朝送行的主持和尚双手合十缓缓一拜，主持已年老，胡须发白，站得挺立，他回以一拜，声音虽有混浊，却清晰有力。
　　“施主，请记住我说的话，方有大幸。”
　　虞顺一笑：“知道了，谢谢。”
　　上了车，柳劲凑到虞顺旁边，问他：“主持说什么了？”
　　虞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说我明年要结婚生儿子了。”
　　闻祈看了他一眼。
　　许严立马接话：“真的？准不准啊？！早知道我也找他算算去！？”
　　顾旻连也很是兴奋：“我要有大侄子了？！这是好事啊！也不知道是哪位omega！”
　　柳劲：“别睡！再和我们说说呗，哪这么突然啊？”
　　闻祈转着手腕上的佛珠，没去搭腔。
　　虞顺没搭理他们，头偏向窗户那边，只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就闭口不谈了。
　　待人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没再讨论这件事了，虞顺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风景，思绪杂乱。
　　结婚生子是他瞎编的，主持和他说了句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他这一辈子确实过得很顺，也应当有个坎儿让他栽一栽。
　　对他来说，再大的坎儿，莫过于生死大事，他不担心自己，他反而更害怕自己又连累了闻祈。
　　他不想在同样的坑里栽两回。
　　Cindy的事，他已经查出是堂叔虞晖指使的，也正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手下的产业动手脚，虞晖身边的人，除了亲信，将近一半的人已经被成功收买，只待有朝一日收网，将他连根拔起。
　　他突然发现，只要闻祈还是他唯一的儿子，拥有唯一的继承权，那闻祈便也会成为暗处那些人的目标之一。
　　他需要让那些人有一个新的目标，将目光从闻祈的身上移开。
　　想到这他就惆怅，所以说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他那么大摇大摆毫无顾忌地炫富露财，这不报应就来了吗？现在好了，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不仅要想着干掉虞家的头儿，还想干掉头儿的继承者。
　　回到家也没睡好，恰好舅舅请他去参加一个酒会，听语气还想把好友的刚归国的女儿介绍给他认识。
　　尽管目的很明显，但虞顺还是决定去一趟。
　　那确实是一位知性优雅的女性omega，银色鱼尾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勾勒，一颦一笑间尽显风情，谈吐大方得体，不愧是林家悉心培养的女儿。
　　虞顺举着红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你好，林安琪。”
　　“虞顺。”
　　林安琪笑得更深：“久仰大名。”
　　虞顺谦虚道：“不敢当。”
　　“我爸举办这个酒会，就是想让我认识优秀的alpha。”林安琪又抿了一口红酒，眼睛环视一圈，“可放眼望去，我只对你产生了兴趣。”
　　许是在国外长大的缘故，她单刀直入地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并未遮掩。
　　虞顺挑了挑眉，说：“谢谢。”
　　“谢谢？”林安琪笑道，“就只是谢谢？”
　　虞顺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然呢？”
　　林安琪放下酒杯，红唇一张一合道：“那你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虞顺：“乐意之至。”
　　走到舞池中央，他们可谓是吸足了目光。
　　二人恍若不知，脚步跟随音乐跳起了舞。
　　林安琪说：“听说你还有一个儿子？”
　　虞顺：“不错。”
　　林安琪又说：“我很喜欢孩子。”
　　虞顺但笑不语。
　　悠扬的琴声持续了一个晚上，虞顺喝得有些醉了，便在林家为客人准备的房间里休息。
　　但总是睡得不踏实，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直到周行敲门进来，将手机放在虞顺耳边，听到那头的声音，才安稳睡去——
　　“虞顺，吃了醒酒药再睡。”
　　他没吃，但睡得很好。
　　*
　　虞林两家联姻的消息不知何时传起来的，两边都没有出面澄清，似乎就已经锤定了。
　　林安琪确实是虞顺会喜欢的类型。按照以往的速度，两人早早就该滚上床去了，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虞顺总没那个想法，即使是听到某些带有暗示性的话，他都是笑着搪塞过去。
　　虞顺不止一次想到，去了趟寺庙，净化了一番心灵，对男性omega无意，对女性omega也失去兴趣了，除去易感期容易头昏脑热的情况，他可能真的要变成养胃alpha了。
　　天气突然就冷了下来，街上卖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小贩越来越多，热腾腾的，看着就暖洋洋。
　　闻祈最近在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时常窝在房间里看书学习，要么就是在画室待上一整天，废寝忘食的，瞧着又瘦了一圈。
　　虞顺强行把他从画室里拉出来，带着他去了一家火锅店。
　　柳劲他们都已经提前到了，正等着水滚下肉。
　　闻祈脱了外套坐下，剩下一件黑色的无帽卫衣，小辫儿搭在左肩上，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脖颈。
　　虞顺眯着眼睛，又把闻祈后领往下拉了一点点，看到上面空空如也，抬眸说道：“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那行，我们先吃，你快点儿！”许严把手边的牛肉羊肉给下了，又把蔬菜下进了白汤锅里，“是不是接林安琪去了？”
　　柳劲替闻祈调好料，说：“没说要来啊。”
　　食材一下就烫熟了，顾旻连手上把肉和菜夹给闻祈，嘴上说道：“谁都没带另一半儿，他也不许带。”
　　闻祈坐在一旁，什么也没做，面前的碗就满满当当了，他吃了口牛肉卷，问道：“柳叔，我爸真的和那位林小姐谈上了？”
　　柳劲说：“你爸暂时没承认。”
　　闻祈：“暂时？”
　　柳劲点点头，又让服务员把虾滑给下了，说：“我看他们俩在一起就是迟早的事儿。”
　　许严：“也不一定，照老鱼的性子，要是喜欢，早好上了，还搁这暧｜昧呢？”
　　柳劲：“那主持说得真准，有时间我也找他算一卦去。”
　　顾旻连笑道：“那莫常知算什么？”
　　“别提他，烦他。”柳劲面上嫌弃地阻止顾旻连说下去，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闻祈笑道：“闻祈啊，别怕，就算你爸娶老婆了，咱几个叔叔都和往常一样疼你。”
　　顾旻连：“说的是，如果你爸见色忘儿，你来找叔叔，叔叔替你骂他。”
　　许严：“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闻祈笑了笑：“好。”
　　包房的门被打开，虞顺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许严往虞顺身后看了看，没人。
　　虞顺：“看什么呢？”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了张东西出来，把盒子放在了桌上。
　　许严：“林安琪呢？”
　　虞顺撕开保护纸：“我怎么知道。”
　　柳劲将盒子拿起来一看，“信息素抑制贴？你就是出去买这个？”
　　“天冷了，吃火锅的人多，防范着点儿。”虞顺走到闻祈身后，让他微微低头，将抑制贴轻轻贴在了闻祈的腺体上，“好了。”
　　一时间，屋子里都没声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噤了声，莫名其妙地，全都安静了下来。
　　柳劲：“当爸当到这个份儿上，虞顺，是我有眼无珠。”他为刚才说虞顺重色轻儿表示深深的歉意。
　　顾旻连：“闻祈好着呢。”
　　许严：“老鱼，真是个好爸爸。”
　　虞顺一一回答：
　　“眼角膜不需要就捐出去。”
　　“闻祈本来就好好的。”
　　“现在叫爸爸还来得及。”
　　--------------------
　　作者有话要说：
　　虞顺：不好意思，还是把另一半儿带上了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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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不知不觉就到了元旦，前一晚刚下了大雪，外面白蒙蒙的一片，出去走一走，不出两分钟，手就被冻僵了。
　　闻祈怕冷，屋内开足了暖气，虞顺只穿了一套丝质的家居服，被热气烘得暖洋洋的，再喝上一口泡好的茶，甚至冒了点薄汗。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就连周行都被他赶回家陪陪父母了。
　　虞顺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他没订餐，吃不完也是浪费。往年他要么是和柳劲他们一块儿过，要么就是去家族例行的宴会上走个过场，自从闻祈来了，他才老老实实待在了家里，哪也不想去。
　　闻祈将餐具摆好，又去盛了两碗饭，刚好经过虞顺，虞顺随意瞟了一眼，发现这小孩儿好像确实长高了不少。
　　他没扎头发，黑发随意散在肩上，穿了件白色的低领毛衣，他总不肯穿高领的，嫌毛扎脖子，下半身是条蓝色牛仔裤，脚上耷拉着一双兔子毛绒拖鞋。
　　他不爱穿袜子，半个月前因为赤脚在地板上走了几圈，就着凉感冒了，头昏脑涨好几天。于是虞顺不仅把家里能走路的地方全铺上了地毯，还给他买了好几双毛绒拖鞋，还是卡通的，真真切切像极了哄孩子。
　　只是闻祈眉梢眼角都吊着些生人勿近的气息，面无表情的时候，一个眼神都让人觉得疏离，和这双拖鞋实在有些不搭。
　　虞顺说：“这都多高了，都快比上我了。”
　　闻祈停在原地，抬头看了眼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虞顺，说：“你这是讽刺我矮么？”
　　“怎么会，这不是把孩子带大了，总有种成就感吗。”虞顺笑笑，脱了围裙，推着闻祈去餐桌吃饭，“要不去二楼吃？选部电影看。”
　　话是问句，却转身就找了个托盘，把饭菜放了上去，往二楼走。
　　二楼有间房里有投影仪，裹着毛毯陷在懒人沙发里，再放上喜欢的电影，边吃边看，外面冷得刺骨，内里温暖舒适，很是享受。
　　虞顺开了瓶珍藏已久的红酒，破天荒的还给闻祈倒了一小杯。
　　“新年了，允许你小酌一杯。”虞顺连接好蓝牙，“想看什么？”
　　“随便。”
　　闻祈其实对电影没多大兴趣，不过这样的节日，就是讲究个氛围。就像以前他亲爹在家的时候，看球赛看着看着就会睡着，等他关了电视，人就立马醒了，说是眼睛没看，耳朵还听着呐。
　　虞顺便随便选了一部，梁家辉主演的法国电影。
　　他只留了落地灯，黄澄澄的光柔和地洒在二人身上，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这一寸方地的舒适区。
　　电话突然响起，闻祈余光看到屏幕上有个“林”字，便默默地将目光移开。
　　“陪儿子呢……嗯，新年快乐。明天？没空……也没空，最近都不想出门。嗯？不用，我……”虞顺突然顿住，他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投影，准确地说，是影片下面的字幕——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他这样倾心，以至想为他而死。”
　　“我似乎一直爱着他，没有什么因素能干扰这种爱情。”
　　“因而我忘却了死亡。”
　　影片是法语原声，他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喂？虞先生，怎么了？”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事，先挂了。”挂了电话，虞顺眨了两下眼睛，在工作和旅游中，他也会听到法语，但这么有印象的，不多。
　　闻祈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虞顺：“你当初和我说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
　　闻祈：“你听错了。”
　　虞顺眯起眼眸：“祝我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平安健康？”
　　闻祈：“……”
　　这不是记得吗。
　　闻祈：“你记错了。”早知道虞顺记性这么好，刚才选电影的时候就不说随便了。
　　虞顺眉尾上扬：“为什么不说实话？”
　　一本书那么厚，闻祈偏偏挑了那一段话。
　　那双绿瞳对上他的眼睛，一错不错，真是奇怪，他好像能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他首先败下阵来，不敢直视，而后慌乱地移开眼，“可能真是我记错了。”
　　闻祈语气依旧平淡，说出口的话在虞顺耳里却犹如惊涛骇浪。
　　“虞顺，我敢说——”
　　虞顺不由绷直了背。
　　“你敢听吗？”
　　*
　　元旦过后，家里的气氛莫名就不对了起来，更不自在的那个是虞顺。
　　那天闻祈什么也没说，当然，虞顺更不敢听。可能是他心里有鬼，就觉得闻祈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闻祈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什么了？！他想的和闻祈想的真的一样吗！万一闻祈想的不是他想的那个，那不就闹了个大乌龙么？
　　闻祈又说：“虞顺，你喜欢林小姐吗？”
　　虞顺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闻祈嘴角微微上扬：“我不希望你和她在一起，准确来讲，我不希望你和任何一位omega在一起。虞顺，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虞顺僵在那里，没敢说自己到底明不明白。
　　他就不该提议上来看电影，就不该选一部法国片子，就不该问闻祈为什么要骗自己，所有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发展趋势却怪异得离谱。
　　好像对闻祈来说挺自然的，像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里干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开始尽量避免和闻祈再有什么肢体接触，说话都是规规矩矩的，不再挑逗。
　　天可怜见，闻祈大概是感受到他的犹豫，也十分善解人意地没再说什么模棱两可的话。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一个多月，天气还是很冷。
　　虞顺和林安琪仍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倒是闻祈，时不时就出一趟门，天黑了才回来。虞顺问他出门干什么去了，他也只说和朋友见面。
　　虞顺能不了解闻祈？统共就没几个朋友，哪来的必要三天两头见一次面？
　　派周行一查，果不其然就是林耀。
　　一日，虞顺打电话给闻祈，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派司机去接他。
　　闻祈：“不知道，不用接我，我自己会回去。”
　　虞顺皱眉：“不行。”
　　闻祈：“不用担心，你不是派人跟着我么？”
　　虞顺：“那也不行……”
　　话没说完，他突然听见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闻祈，洗好了吗？”
　　虞顺瞬间提起一口气，沉声道：“现在就给我回来，没得商量。”
　　通话结束，闻祈看着手机屏幕，微微发愣，林耀走了过来，说道：“怎么了，草莓洗好了吗？”
　　听到闻祈要回家，林耀加快了速度，将草莓切片切块，迅速完成了一个草莓蛋糕。
　　闻祈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虞顺，脸拉得老长，很臭。他难得看到虞顺这么严肃的时候。
　　虞顺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提的蛋糕，哼了一声，“家里的蛋糕不好吃吗？”
　　闻祈：“偶尔也需要换换口味。”
　　虞顺：“……”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闻祈确实没做错什么，反倒是他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闻祈坐在他身边，轻声道：“虞顺，我们谈谈？”
　　虞顺“嗯”了一声。
　　闻祈：“虞顺，那天我说明白了吗？”
　　虞顺又“嗯”了一声。
　　闻祈：“可你躲着我，我就知道了你是什么意思。你既然觉得尴尬，那我就离得远一些，让你少些烦心事，这样不好吗？”
　　虞顺说：“那也不是让你整日不着家啊。”
　　闻祈：“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虞顺，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这人看得挺开的。”
　　虞顺：“……”
　　他心里不服气，又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明明是你先招惹的，嘴上说得多好听，让人误以为有多认真，害得他还失眠了几个晚上，结果这才过了几天，转头告诉他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虽然如他所愿了，却更烦躁了。
　　以至于在几天后的一个饭局里，敬酒的来者不拒，闷着头喝了一杯又一杯酒，上车时晕乎乎的，闭眼休息了一路。
　　回到家才发现车上多了位omega，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害怕闻祈看到了又会生气。
　　omega穿得暴露，两团软肉紧紧贴着他，她在他耳边呼着热气，说要送他进屋。
　　他本能地想甩开，却突然到了易感期，眼前的omega释放出大量暧昧的信息素，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诱惑。
　　想起闻祈说的那些话，他脑子一热，就带人进了屋。
　　结果当然是闻祈又离开了家，谁也没拦，毕竟所有人都认为，虞顺这一次真的玩脱了。
　　再次找到闻祈时，闻祈生了场病，把自己折腾得像是濒死之人，把他吓得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儿。
　　闻祈话里有话，他更不可能在前几天还和omega上｜床的情况下，告诉闻祈，我心里有你，你让我再想一想。
　　凭什么呢？闻祈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凭什么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呢？闻祈该有更好的选择，而那个选择不会是他。
　　于是他告诉闻祈：“我永远是你爸爸。”
　　也是这句话，换来了他无法自负的后果——
　　闻祈不止跑了，还跑到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手机放在了家里，上面的定位芯片也失去了用处。这些年来，或许是耳濡目染的原因，闻祈学会了如何不动声色地避开眼线，安全逃离。
　　他大概是世界上最不知好歹的alpha。
　　--------------------
　　作者有话要说：
　　虞顺：我有眼无珠，我有罪，我惭愧，我检讨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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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书房的气氛有些压抑，下属们大气不敢喘，生怕弄出点动静让面前脸色晦暗不明的老板怒上加怒。
　　虞顺半垂着眼睛，低头凝视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的食指根部，有一枚银色的戒指，连颗碎钻也没有，看起来很是普通。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向来不喜欢这些首饰，嫌累赘，但这枚素戒他已经戴了两月有余了。
　　“知道了，继续找。”虞顺沉声道，他手上摩挲着戒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周行再次敲门进来，请他前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宴席，虞顺这才起了身，接过西装外套，往门口早已等待好的车上走去。
　　听说虞家的小少爷被送往了国外，大家都唏嘘不已。往日这位小少爷备受宠爱，要月亮不给星星的，居然连点风声都没有，突然就被送出了国，其中缘由不得而知，但都有自己的猜测。
　　其中最离谱的，是因为虞顺手上多出来的那枚戒指，更让人浮想联翩。有人说是虞顺有了结婚的对象，但因为那位omega不喜欢闻祈，他便只能把养子送到远渡重洋的英国去。
　　虞顺没解释，任由各种各样的谣言散布。
　　对于那些前来探口风的人，他也只是笑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辞。
　　喝完玻璃杯里最后的一口酒，虞顺去了露台吹风。
　　五月的风并不大，带着暖意，轻轻拂过面庞。高悬的月亮散着清冷的光，旁边附着几颗零散的星。
　　“这样好的景色”林安琪举着酒杯，“一个人欣赏岂不是太可惜了？”
　　虞顺回过头，微微一笑：“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我可不孤独。”
　　林安琪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杯酒给他：“赏脸喝一杯？”
　　*
　　身体很是燥热，体内有一种难以自抑的冲动。
　　虞顺脑袋发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被人扶到客房里休息，挣扎着起身想要离开这个房间，却被人又按回了床上。
　　“今天晚上会很愉快。”昏暗的灯光下，林安琪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支药剂，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臂上扎了下去。
　　不出一刻钟，虞顺就闻到了弥漫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浓烈，以至于他有些神志不清。
　　他一个快三十岁的alpha，在性这方面向来掌握主导权，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被omega摆了一道，这要是被柳劲他们知道了，起码得笑上一年。
　　“林安琪，这是何必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就算怀了我的孩子，我也不可能娶你。”
　　omega在发情热期间，生|殖腔被打开，受孕几率极高。而林安琪那一针，想必就是催化剂，引起发情期提前到来。
　　林安琪俯下|身，温柔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意极深：“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虞顺猛地将她推开，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变得朦胧不清，他的嗓子发紧，干渴难耐，“林安琪，你要搭上整个林家？”
　　这个疯女人，到底下的什么药？别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感官都变得模糊？
　　林安琪又凑了上来，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说了，我不在乎。”
　　虞顺还在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天涯何处无芳草……”
　　林安琪毫不留情地打断：“嘘，别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林安琪本不想去管，那声音却一直在响，大有她不开门敲门声不止的架势。
　　她捡起床边的浴袍，将自己牢牢裹住，十分不满地开了门，然而下一秒，她倏地睁大了眼睛，没等她惊呼出声，就被人一掌打晕，不省人事。
　　“咔哒”一声，屋内瞬时陷入了黑暗，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被蒙上了一层眼罩，彻底将他的视觉隔绝。
　　随后，他近距离地感受到热气的靠近，不同于林安琪的蜻蜓点水，这是一次深入的热吻，鼻息间好像萦绕着一股熟悉的信息素。但他已经没法去细想，箭在弦上而不得不发，再忍下去，他是真的要爆炸了。
　　出于身体的本能，虞顺捧着对方的脸，给予了更热烈的回应。
　　喘息声，**声，还有身下人口中泄出的呜咽声，交织成暧昧的狂欢。
　　-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房间的一个角落，连空中漂浮的尘埃都肉眼可见。
　　身边空空如也，空气中连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凌乱的现场，他甚至会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被睡了。
　　由于药力的作用，他几乎没有收敛，如同一只发疯的猛兽，横冲直撞。也不知是哪位omega，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一早离开。
　　反正不会是林安琪，昨晚的人，就不可能是一位女性omega。
　　虞顺闭上眼，缓了几分钟，然后起身去浴室冲澡，刚一进去，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他的锁骨、脖颈、乃至下巴，都有咬痕，延伸至后背，抓痕遍布。就算有衣服作遮挡，下颌的痕迹都无法解释，旁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脑海里有昨晚的画面，却并不连贯，也不清晰，像是喝得酩酊大醉的人，醒来并不记得自己发了什么酒疯。
　　虞顺随便收拾了一番，开门，周行跟尊大佛似的，直挺挺站在门外，他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行看到他首先是楞了一下，才答道：“七点。”
　　这回的omega，好像有点凶？
　　虞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边往外走边问道：“早上有人出那个房间吗？”
　　周行：“没有，但是林小姐来过。”
　　“……”虞顺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林安琪，他连忙换了个话题， “昨晚干什么去了？”
　　周行说：“被人叫走了，说是我们的车好像出了点问题，回来听他们说，你和一位omega……”
　　一夜情这样的事，发生在任何宴席上都是很正常的。无论是在家宴，还是在酒店庄园招待宾客，主人家都会准备好客房，一是为了供客人休息，二就是防止出现有人酒精上头，忽然看对了眼，想要共度一晚的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虞顺咳了一声，说道：“帮我查一下监控，看看昨晚中途进来的是谁。”
　　周行：？
　　他的老板，居然玩得这么花？！简直……
　　虞顺：“你那表情什么意思？”
　　周行低下头：“没有。”
　　虞顺懒得解释：“尽快查出结果。”
　　“还有，以后什么酒局饭局宴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准让任何omega靠近我。”
　　“是。”
　　老板这是受什么委屈了？一晚上的时间而已，连omega都避之不及了。
　　不过可惜的是，昨晚的监控系统好像出了故障，因为没有及时发现，维修人员今天早上才过来检修，但昨晚的监控视频是看不到了。
　　虞顺只觉最近处处碰壁，做什么都不顺心。
　　这次的事情，他身为alpha，其实是不吃亏的，可他心里就是觉得憋屈。
　　算了，他本来就配不上闻祈。
　　--------------------
　　作者有话要说：
　　周行：老板，你在委屈什么
　　虞顺：这回真的晚节不保了【惆怅jpg.】
　　聪明的宝子是能猜出谁把咱虞老板睡了
　　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为啥总没改好，一次出现问题次次都能有问题，就只是带过写一句话都能有问题，改得我都有点烦躁，不是我没注意到锁文了，是我一直都在改T^T


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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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虞顺再一次起身，这是他上飞机以来的第四次厕所，等他回来，再扣上安全带时，旁边的大爷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道：“小伙子，才一个半小时，你去了四趟。”
　　虞顺不明所以：“怎么了？”
　　大爷扭头看了看四周，更加小声道：“尿频尿急尿不尽，不是前列腺出问题就是肾功能不行，你下了飞机先去医院查一查。你是alpha吧？关乎到alpha尊严的事，你别不放在心上！”
　　虞顺：“……”
　　两个小时前，周行说查到了闻祈名下一张信用卡的使用，地点在西藏，最后一次是在敦煌。这是近六个月以来，关于闻祈最准确的一次消息，他等不了下属核实，只有自己去一趟才觉得安心。
　　因为买得紧迫，直达航班只剩下经济舱，他一米八|九的身高，光腿就占了不少。两条修长的双腿挤在狭隘的空间里，怎么坐都不舒服。飞机行驶过程中不允许随意走动，腿酸了就只能去厕所缓上一缓。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大爷，您是过来人吧？
　　但他很有涵养地说了一句“谢谢，我会注意的”，毕竟他就算解释了大爷也不一定会相信。
　　大爷满意地笑笑，他对这样听劝的年轻人很有好感，不由多说了两句：“这才对嘛，你好，你的omega才好嘛。”
　　虞顺点头：“说的是。”
　　“我有一个朋友啊，就是……”
　　大爷越说越来劲，好在全程只有三个半小时，那边滔滔不绝，这边左耳进右耳出，时间过得倒是挺快。
　　飞机降落时，大爷还意犹未尽，对虞顺很是不舍：“小伙子，你是本地的吗，来旅游还是探亲啊？我在这边生活了几十年，哪哪都熟，你要有需要啊，随时可以找我！”
　　他说着，还要把手机拿出来，和虞顺加个好友，说是可以给他推荐医院，他朋友去了效果杠杠的！
　　虞顺被大爷的热情磨得没办法，乖乖拿出手机和大爷换了微信。
　　摆渡车来得慢，八月中旬的敦煌热得地面发烫，一出飞机舱门跟进了蒸笼似的，烘得人急躁不安。
　　他脚步飞快，生怕因为自己慢了一秒，闻祈就又不见了。
　　根据周行提供的位置，司机将他送到了一所医院门口。这也是他马不停蹄赶来的原因，闻祈几个月不肯透露自己的行踪，一透露就是在医院，他不可能不着急，生怕闻祈又出了什么事。
　　然而等他进去一问，闻祈早就离开了，至于他是因为什么病进来的医院，这属于病人隐私，无权向虞顺透露。
　　虞顺有些受挫，以前关于闻祈的一切他都能知晓，现在他被一面高墙挡在外面，任他如何蹦跶，连向窗里窥探一二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闻祈去了西藏的那一刻，他既生气又无奈。西藏那是什么地方？普通人去了甚至都会有生命危险，何况是闻祈的身体状况？简直不要命了！
　　或许因为高原反应太大，闻祈承受不了，所以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敦煌。
　　如果闻祈能出现在他面前，他当儿子，喊他爸爸都行。
　　下一秒，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马路对面的人，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脚就抬起来了。
　　老天爷，倒也不必这么贴心。
　　-
　　半个小时后。
　　虞顺盯着面前的男孩，眉头越皱越紧，他嫌弃地闭上眼，缓了几秒，几次深呼吸后，开口：“你想死吗？”
　　虞顺的表情杀气腾腾，一下就镇住了男孩，他幅度很大地摇了摇头，手足无措道：“啊？我、我不想死，我想活……”
　　他不明白眼前的陌生人对他为什么敌意如此之大，从见面起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虞顺：“你他妈都干了些什么？”
　　男孩瞪大了眼，双手狂摆：“我什么也没干！”
　　闻祈坐到男孩的身边，说道：“好好说话，你吓到他了。”
　　虞顺沉声道：“你先别说话。”
　　他现在急需一颗速效救心丸，没有心脏病也能气出心脏病来——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几个月不见，再见面时闻祈直接就大了肚子！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将他劈得渣都不剩。
　　更没想到，他的身边竟真是一位染了黄毛，皮肤黢黑，笑起来一口大白牙的alpha，看着憨厚淳朴，但在虞顺眼里，和精神小伙没差。
　　三年前的担忧成真了，鲜花真的插在了牛粪上。
　　虞顺没打断黄毛的腿就算好的了，还想让他好好说话。他比谁都怀疑人生，想死的不是这位男孩，是他。
　　心脏气得抽疼，沉默了几分钟，虞顺起身，将酒店的那包烟拿了出去。
　　一根吸完，虞顺又抽出一根，烟雾缭绕，垃圾桶上面的烟蒂越来越多。
　　闻祈瘦了一点，也难怪，在家都养不胖，何况是在外面。也是因为这样，虞顺才能一眼发现他腹部的不对劲，即使只有三个月也能看出微微的弧度。
　　所以闻祈会去医院，因为他要产检。
　　那他故意透露自己的行踪呢？是为了和那黄毛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还是怕月份大了不好收场？
　　盒里还剩下一半的烟时，闻祈也跟着出来了，虞顺下意识掐了烟，挥手拍散烟雾，领着闻祈去了走廊尽头的窗子边，他的喉咙变得有些干涩沙哑：“先回去，我马上好。”
　　闻祈低声道：“别抽了。”
　　虞顺清了下嗓子：“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闻祈走后，虞顺又抽了几支才又回了房间。他烦心得很，又舍不得指责闻祈，只能自己把情绪消化了再进去。
　　他身上烟味重，不想熏到闻祈，便搬了张椅子，坐到落地窗边的角落去了。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男孩有些不忍心，慢慢走到他身边，说道：“叔叔……”
　　虞顺没好气道：“谁是你叔叔。”
　　他是闻祈的爸爸，那也不代表他到了叔叔那一辈儿。
　　男孩立马改了口：“哥哥……”
　　虞顺：“别叫我。”
　　“杨炀，我们走。”闻祈起了身，叫了男孩的名字。
　　虞顺挑了挑眉：“阳阳？”
　　叫得这么亲密，关系果然不正常。要知道，闻祈叫谁都是全名，从未和谁亲密到称呼小名的地步。
　　杨炀“啊”了一声，说：“你不和你爸爸多待一会么？”
　　闻祈：“不了，他看起来也无法正常交流。”
　　虞顺：“……”
　　闻祈：“你爷爷不是今天回来吗，快回家吧。”
　　虞顺心里五味杂陈，一时很不得劲儿，他大步跨到闻祈身边，攥住他的手腕，朝杨炀示意：“你先走，我和我儿子说说话。”
　　杨炀点点头，问闻祈：“晚上需要我来接你吗？”
　　虞顺：“不需要。”
　　闻祈和杨炀笑了笑：“不用，到时候我自己打车回去。”
　　杨炀走后，虞顺又从房间找了支信息素阻隔剂，勉强将身上的烟味盖住。真奇怪，当两个人能够独处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和前台打电话要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热牛奶，然后强打着精神，直入主题道：“你这是在糟践自己还是在糟践我？”
　　闻祈表示不解：“怎么就糟践了？”
　　虞顺：“从我收养你那天起，就千叮咛万嘱咐，要擦亮眼睛找alpha，你最后找了个这样的？”
　　闻祈：“他怎么了？”
　　虞顺：“你自己心里清楚。”
　　闻祈：“我不清楚。”
　　虞顺灌了半瓶矿泉水，舌尖抵住牙根，缓了两口气，说道：“你在报复我？”
　　“谈不上。”闻祈垂下眼，注意到虞顺的手，又说道：“你又是什么意思？”
　　那枚戒指是他在伦敦的时候，跟着一位华裔老人做的手工戒指，内环还刻有一条小小的鱼。
　　做得不是很完美，一直被他随手放在书桌上的收纳盒里。没想到兜兜转转，东西还是到了虞顺手上。
　　虞顺抬起手看了看，刚要说话，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是酒店服务人员。
　　将热牛奶放在闻祈面前，虞顺喝了口咖啡，说道：“孩子回去就给我打了，你这个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闻祈抬眸看他，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闻祈，”虞顺的语气听起来很疲惫，“别拿你的生命和我开玩笑，我经受不住。”
　　--------------------
　　作者有话要说：
　　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第23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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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虞顺因为喉咙不舒服产生的咳嗽声，闻祈将牛奶推过去，说：“喝这个。”
　　虞顺没动，声音略有沙哑：“你不要命了？”
　　闻祈试图开解他：“你不用这么悲观，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
　　“那你呢？”虞顺往椅背上一靠，“你好不好？医生有说你适合生育吗？”
　　闻祈顿了顿：“omega生孩子都会有风险。”
　　“那就杜绝风险发生的一切可能！”虞顺有些崩溃，闻祈的母亲就是因为难产而失去了生命，那零点几的概率看似很小，可一旦发生，那就是百分百的结果。
　　谁又能保证不会成为那零点几？
　　伦敦的事情给虞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刚开始那段时间，他时常在半夜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再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每当想起那天的情景，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有看到闻祈好好地站在那儿，他才能彻底安心。
　　闻祈消失后，下属只要一报告关于他的行迹，他都会立马推掉工作，前往那个城市，却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没想到再次重逢，竟会是这个局面。
　　“对不起。”虞顺长呼一口气，眼眶竟不自觉红了，他望向闻祈，努力掩饰声音里的颤抖，问道：“闻祈，我犯了错……”
　　“你就不要我这个爸爸了？”
　　闻祈的心猛地一颤，连呼吸都乱了。
　　“不是……”
　　虞顺吸了吸鼻子，挣扎几番，最终还是妥协道：“你要是喜欢他，那你就和他在一起，我不会拦着。”
　　“但你必须和我去医院，我要亲耳听医生说了些什么。”
　　“家在那里，你别不回家。”
　　闻祈缓缓攥紧了手，仍执著地问道：“所以你为什么戴着那个戒指？”
　　虞顺默了一瞬，而后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咧嘴笑道：“儿子做的嘛，戴着又刚好合适，就一直没取。”
　　他瞟了眼闻祈的肚子，又说：“他又不知道这是你送的，不会吃醋的。”
　　闻祈气得想骂人，要虞顺一句话就那么难？！
　　见闻祈面色不善，虞顺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你要实在介意，我不戴就是了。”说罢，他抬手就要取下食指上的戒指。
　　“虞顺！”闻祈腾地站起来，把虞顺吓了一跳。
　　“我走了。”
　　虞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走到马路上，闻祈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正准备关门，就被虞顺拦住了，不由分说地也挤了进去，对上闻祈无奈的眼睛，解释道：“我得去看看他家条件怎么样。”
　　下了车，虞顺跟在闻祈后面，在一条小巷里左拐八拐，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了脚。
　　虞顺上下打量着，青石瓦房木门，瞧着好像不是个富裕的人家。
　　闻祈转过身：“不用进去了。”
　　虞顺：“为什么？”
　　闻祈视线往下一移，轻飘飘说道：“第一次上门空手不好。”
　　虞顺一惊，他也给忘了，而且听闻祈在酒店和那什么阳阳说的话，家里还有老人在。
　　但是来都来了，他也没有再回去的道理，闻祈在哪，他在哪，这次他铁了心要和闻祈寸步不离地待着。
　　虞顺：“没事，我在敦煌也有朋友，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门牌上有地址，虽然这路弯弯绕绕了一些，但应该找得到。
　　闻祈还是没动，虞顺催促道：“说了不会给你丢人的，别杵着了。”
　　闻祈：“要不……”
　　“哎！小伙子！”
　　一道浑厚响亮的声音打破了闷热的空气，直向虞顺的耳朵。虞顺转头，顺着声源看过去——秃顶，微胖，走路外八，好像有点眼熟，在哪儿见到过。
　　待人走近了，笑眯眯地看着他，他想起来了，就是飞机上的那位大爷。
　　大爷手上拿着一把蒲扇，每扇一下，头顶为数不多的几根毛发就被风带动地起伏一下。
　　他语气里满是惊喜，笑嘻嘻道：“咱俩真是有缘，又碰见啦！”
　　“你去医院看了没有？医生怎么说的？”
　　闻祈的目光又回到了虞顺的脸上，轻微地皱了皱眉，说道：“你去医院干什么？”
　　虞顺略有尴尬地咳了一声。
　　“小闻，你们认识啊，巧了嘛这不是！”大爷推着人往里走，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快进去快进去，不嫌热啊！”
　　虞顺讶然道：“大爷，这是您家？”
　　“那肯定的！”
　　有时候缘分就是如此巧妙。
　　闻祈的眼珠还没动过，虞顺嘴角上扬，挑了挑眉，表情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分明就是在说：“不好意思，天时地利人和，我也没办法。”
　　闻祈只好无奈地跟在二人身后。
　　跨过门槛，是一个小院子，墙下都是盆栽，花草茂盛，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照料的，长势喜人。西侧还有一个假山水池，水面飘着萍蓬草，底下时不时有红鲤鱼游过，带起一片涟漪。旁边开垦出一片小菜地，支了棚子，缠着绿藤，绿油油的黄瓜坠在藤上。
　　看起来很舒适，不似虞顺先入为主的想法。
　　大爷还在热情关心虞顺，“小伙子，我说得没错吧？医生给你开了药没有？”
　　大爷此时就是虞顺的天降神兵，自然得好好哄着，他点了点头：“您真是厉害，还真被您给说对了。”
　　大爷扬起脑袋，模样颇为得意：“那是，我这人看什么都准！”
　　杨炀听见声音，从屋内跑出来，看到虞顺时还怔了一下，“爷爷，怎么才回来？饭都做好了。”
　　“这不才唠完磕么，那什么，小伙子，先和我们一起吃饭！”
　　虞顺面上犹豫道：“这多不好意思，我来得匆忙，也没来得急准备什么……”
　　大爷将人一拉，豪气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俩什么关系，用得着那些虚礼么！”
　　“今天给你好好补补。”大爷撸起袖子，“我去摘把韭菜，给你加个韭菜炒鸡蛋！”
　　闻祈狐疑地看向虞顺。
　　虞顺当即睁大了眼睛，摇摇手，表示我什么也没干，我也不知道补什么！
　　大爷哼着小曲儿炒菜去了，三人坐在客厅，围着小木桌，面面相觑。
　　闻祈先开了口：“你为什么去医院？”
　　虞顺：“查你的消息啊。”
　　闻祈看着他，没说话。
　　虞顺眨了眨眼：“我真没事。”
　　闻祈：“你补什么？”
　　虞顺：“不知道。”
　　开玩笑，谁会当着另一个alpha的面说自己肾不好？虽然那韭菜出卖了他，是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但这也是alpha之间的对决，不能输。
　　闻祈抿着嘴，说道：“我不在家真是让你累坏了吧？”
　　他在家都有恃无恐地把人带回家了，他不在家，那不得夜夜笙歌？
　　虞顺瞧了杨炀一眼，被杨炀狠狠瞪了回来。
　　虞顺被瞪得莫名其妙，心想我不瞪你就算好的了你还反过来瞪我？简直不知好歹。
　　回味过来闻祈的那句话，他又很憋屈地想到，人家恶人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他一个未婚alpha，和omega上｜床都是你情我愿的，也没犯什么不可原谅的滔天大罪啊，再说了，他都快素得去庙里当和尚了，浪子回头了都，怎么还一直被戳脊梁骨啊。
　　虞顺叹了口气，说道：“这八月的天，怎么跟窦娥被斩的那天一样冷？黄河跳不了，我跳长江？”
　　恰巧杨大爷端着盘子走过来，接嘴道：“有什么冤屈，尽管呈上堂来，本官替你做主！”
　　虞顺摇摇头：“算了，草民罪有应得。”
　　杨大爷爽朗地笑出了声，把一盘韭菜炒鸡蛋放在虞顺面前，边脱围裙边说道：“开饭吧。”
　　桌上都是些家常小菜，虞顺瞟了眼闻祈碗里的饭，满满一整碗，又觉挫败。毕竟闻祈在家吃饭基本只有半碗左右，怎么一到这什么阳阳做饭，就能吃上一碗了？
　　一点也不公平。
　　他气愤地扒了满满一口饭。
　　杨大爷问道：“你是小闻的什么人呐？”
　　“嗯？”虞顺满嘴的饭，嘴里有东西又不能说话，他想硬生生咽下去。
　　闻祈说道：“我爸爸。”
　　“什么！”杨大爷惊呼，“看不出啊，你保养得这么好！今年多大啦？”
　　闻祈倒了杯水给虞顺，虞顺喝了一口，说：“二十八”。
　　杨大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多少？！”
　　“啊呀，爷爷，”杨炀说，“不是亲父子。”
　　杨大爷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心想这两人符合收养规定么，怎么就以父子相称了？他也是个行走在互联网前端的时尚大爷，又想到有些情侣好像私下就喜欢互相取这种背德的称呼，以寻求刺激。
　　他看看闻祈，又看看虞顺，怎么看怎么像一对儿，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他捋了一捋，这小伙子是小闻的alpha，小闻怀了孕，和小伙子闹脾气，一个人跑来敦煌散心，于是乎，小伙子就追妻追到这儿来了。
　　不过看样子，小闻还没消气，小伙子还需努力。
　　大爷清了清嗓子，说道：“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我老咯。”
　　话一出，连闻祈都抬头看了过去。
　　大爷语重心长道：“一辈子找个志同道合的人多不容易，珍惜眼前人呐！”
　　闻祈：？
　　虞顺：？？
　　杨炀：？？？
　　说了闻祈，大爷又看向虞顺，说道：“像你这种情况……”
　　虞顺适时地咳上一声。
　　大爷及时止损：“我私下里和你谈谈，可别怪我管得宽。”
　　虞顺讪讪道：“不会，不会。”
　　杨炀凑过去，说道：“什么情况？”
　　大爷眉头一皱，不满道：“吃你的饭，哪儿都有你，怎么那么八卦呢，跟村口大妈有什么区别？”
　　杨炀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巷子口跟大妈聊天。”
　　大爷怒道：“我那是去下棋！”
　　只是下棋容易分心去听谁谁谁家的家长里短，总被赶去大妈组了而已。
　　一顿饭，大爷雨露均沾地敲打了每一个人，公平且公正。
　　到了晚上，大爷突然要去市中心一趟，说是多年好友生病，得去看看才安心。临走前，还把虞顺强行留了下来，让他接下来几天都在这里住下，也方便他行事。
　　于是本来说的好好谈也没谈成，虞顺倒是松了口气。
　　虞顺问道：“还有空屋么？”
　　杨炀：“没有。”
　　虞顺奇了怪了，好端端地，中午还叫哥呢，下午就瞪他了，前后不过隔了几小时没见，这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这爷爷那么讨喜，孙子怎么这么讨打呢。
　　虞顺不想管他，说道：“无所谓，我搁哪儿都行。”
　　客厅有沙发，院子里有躺椅，哪不能睡啊？他改变主意了，他非得看着两个人，找着机会就拆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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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一孕傻三年，傻的不是闻祈，是虞顺，虞老板有一种脑干缺失的帅气。
　　虞顺：为了追老婆，丢了alpha的尊严又能怎样？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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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敲响了杨家的门。
　　虞顺顶着黑眼圈去开门，确认了一下，侧身让人进来了。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补品、营养品以及各类生活用品，一下就把客厅填满了。
　　最后虞顺打了哈欠，朝领头的那个说道：“替我谢谢你们老板，改天请他吃饭。”
　　他昨晚睡的沙发，半夜还被蚊子咬醒了，又好几个晚上连轴转，累极了，熬不住，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地上多了一盘燃尽的蚊香，但他身上还是被咬了几个红肿的包。
　　他让人买了好几种灭蚊灯，全放进了闻祈的房间。
　　杨炀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没想到虞顺出手如此阔绰，忙说道：“不用买这么多东西。”
　　虞顺浅浅地看他一眼：“又不是给你的。”
　　杨炀：“……”
　　一个是吃人嘴短，一个是拿人手短，于是再次围在小桌上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了昨天的针锋相对。
　　闻祈：“昨晚没睡好？”
　　虞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他现在全身酸软，难受得很。
　　闻祈：“要不还是……”
　　虞顺：“能忍。”
　　想了想，又说道：“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会离开闻祈的。
　　闻祈没说什么，抬手给杨炀夹了块肉。
　　虞顺皱眉。
　　好，红烧排骨不吃了。
　　闻祈又给杨炀夹了两片青菜。
　　虞顺的眉皱得更深了。
　　好，青菜也不吃了。
　　桌上统共就那么几个菜，一来二去，虞顺端着碗默默扒着白饭，还好他盛得不多，几口就塞完了。
　　将空碗一放，他问道：“附近有超市么？”
　　杨炀指了个方向：“一直往前走，有个小卖部。”
　　闻祈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别抽烟。”
　　听了这话，虞顺刚站起来，又坐了回去。他本意就是想买包烟抽一抽，缓解缓解内心愁苦，既然闻祈都这么说了，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杨炀：“我家有方便面。”
　　虞顺摆摆手：“不了，我不饿。”
　　早八百年前就没碰过的东西了，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等吃完了饭，杨炀收拾了碗筷去洗碗，虞顺把凳子往闻祈那边移了一点，凑近了说道：“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啊？”
　　闻祈：“我没说要回去。”
　　虞顺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我改主意了，你和他不合适，咱们去父留子，别管他了。”
　　闻祈：“……”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虞顺大喜，还有这好事儿？
　　“那还等什么？”
　　闻祈喝了口茶，说：“心里闷得慌。”
　　“啊，差点忘了。”虞顺拿出手机，戳了两下屏幕，“给你预定了下午的检查。”
　　闻祈：“……”
　　干脆再定一个脑科好了，虞顺这人的心眼永远在别人那里是最多的，在自己面前就跟脑干缺失了一样，傻得想让人呼两巴掌过去。
　　他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略有担忧。
　　-
　　检查结果如闻祈所说，一切状况良好，托虞顺平日里悉心照料的福，医生说闻祈完全可以实现妊娠全过程，不用担心。
　　只是他的年龄还小，十九岁不到就怀了孕，医生以为他是失足少年，又长得惹人喜欢，不得不多叮嘱了几句。
　　“你这个年龄啊，正是大好年华，何必早早就束缚了自己？”
　　言之有理，虞顺点了点头。
　　“你啊，年纪还小，有机会多出去走走才是，拓宽眼界，心怀也就更宽广啦。”
　　虞顺附和道：“说得对。”
　　医生白他一眼，很不待见他似的：“知道还把人肚子搞大了，也不悠着点，以后对他好一点才是！”
　　虞顺：“？”
　　闻祈轻声笑了一下。
　　医生：“怀孕的omega情绪不大稳定，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你最好时常给他释放些信息素，对胎儿也好。”
　　闻祈不解释，那虞顺也懒得解释，逆来顺受道：“知道了。”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虽然过了三个月，夫夫之间可以进行适当的床上运动，但不能太过火。”
　　虞顺：“？？？”
　　闻祈咳了一声：“知道了，谢谢医生，我们先走了。”
　　出了门诊室，闻祈刚想说句什么，抬头就看见虞顺的耳朵居然红了，他调笑道：“虞顺，你害羞个什么劲？”
　　虞顺嘴硬道：“我没有。”
　　闻祈边往前走边说道：“虞顺，你有想过自己当爸爸的那一天吗？”
　　虞顺：“你不就是我儿子？”
　　闻祈：“我说你真正意义上成为父亲的那一天。”
　　虞顺说：“想过。”
　　准确地说，就在刚才，医生以为他是闻祈的alpha，像叮嘱那些丈夫一样地叮嘱他，让他恍惚间以为，他们真是一家三口。
　　他不由得嫉妒起杨炀来，嫉妒他有闻祈这样好的omega，拼了命地要为他生一个孩子。
　　可这又能怪谁呢，果真应了网上那句话，alpha不自爱，像颗烂白菜。他现在就是一颗烂白菜，不值得同情。
　　“那你想过他会是什么样的吗？”闻祈又问道。
　　虞顺怔了一下，看了看闻祈，说道：“健康就行。”
　　“除非我的omega长相一般，不然应该丑不到哪去，就算是个草包也没关系，家里有矿让他败……”
　　闻祈：“……”
　　他就算不问也知道，虞顺如果有了孩子，那就不得了了，宠出个混世魔王都是有可能的。
　　回了家，杨大爷也已经回来了，见两人一起走了进来，忙上前问道：“说清楚了没啊？”
　　虞顺以为他问的是医生说清楚了没有，便答道：“说清楚了。”他把手上的药递给闻祈，让他先进去洗个澡再休息。
　　待闻祈走远了，杨大爷喜笑颜开道：“这才对嘛，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虞顺：“？？？”
　　“不是，您说什么？什么小两口？”虞顺彻底懵了，闻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孙子的么？大爷连这个都不知道？
　　杨大爷扇着扇子，依旧是笑眯眯的：“你是小闻的alpha嘛，我都知道！”
　　虞顺皱眉道：“大爷，闻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您孙子的？”
　　“怎么可……你说什么！”杨大爷话音猛地一转，瞪大了眼睛，惊道：“他居然敢给人戴绿帽！绝对不可能！”
　　他中气十足地喊了声“炀炀”，然后对着虞顺恨铁不成钢道：“这病你是不是拖了好久？是不是真的不行？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还整天乐呵呵的？！你的心怎么这么大！”
　　杨炀从楼上跑下来，不明所以道：“怎么了爷爷？”
　　“我问你，小闻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杨大爷问道。
　　“怎么可能！”杨炀被吓了一跳，和杨大爷一个反应，连忙澄清道，“我和小闻只是朋友！”
　　他想解释更多，可又想起闻祈的叮嘱，只好又咽了下去。
　　虞顺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为什么都不说？”
　　杨炀无辜道：“你又没问。”
　　“我……”虞顺卡住了，还真是，他从头至尾就没问过孩子到底是谁的，从开始就默认为是杨炀的，闻祈那个性格，更不可能主动说孩子的父亲是谁，于是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一直看不惯杨炀。
　　现在这么一看，杨炀好像又变得顺眼一些了。
　　虞顺：“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杨炀扭捏道：“我……我不知道。”
　　虞顺一眼看透：“闻祈不让你告诉我是不是？”
　　杨炀点点头：“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
　　闻祈洗完澡，刚打开浴室的门，就被站在门口的虞顺吓了一跳。
　　虞顺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领着他去了房间，一言不发地给他吹起了头。
　　待头发吹干了，风声停止，虞顺才开口道：“杨炀不是你的alpha。”
　　闻祈坦然地承认：“我没说他是。”
　　虞顺：“那孩子是谁的？”
　　闻祈：“没必要知道。”
　　“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知道。”
　　闻祈听见头顶上传来虞顺深吸一口气的动静，然后听见他说道：“是他逼你生的？还是他不要你们了？”
　　现在还有一些豪门，对未来儿媳的要求非常高，必须生了alpha才能进门。虽然闻祈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人，可人一旦陷进去，谁也说不准。
　　闻祈只同意了后半句：“可以这么说。”
　　虞顺以为他同意的是前半句：“他居然逼你生孩子？简直是个畜生！”
　　闻祈：“……”
　　倒也不必这么骂自己。
　　虞顺静下心来，说道：“那样的alpha不要也罢。”
　　“我是真的想不通，我要钱有钱，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一直和你说的就是以后找alpha，别的不说，起码要找我这样的吧？那个alpha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你？”
　　闻祈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我不是直接就找了你吗？”
　　只是你不要我而已。
　　虞顺的身子一顿，面上闪过一瞬的不自然，话一急，就有些口不择言了。
　　许久，他才轻声说道：“改了，以顾旻连为标准，有钱有颜有身材，还专一，从头到尾只有他老婆一个人的那种。”
　　闻祈也沉默了一段时间，再开口时，虞顺都有些坐不住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你怕我被虞家那些人针对，无法顾全我。”
　　虞顺的心跳突然就变快了。
　　“你觉得自己混迹情场，处处留情，对我不公平。”
　　虞顺的睫毛颤了两下。
　　“虞顺，”闻祈说，“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让那些前任念念不忘了。”
　　虞顺的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
　　闻祈缓缓靠近，俯身在他的耳边说道：“因为你的技术真的很好。”
　　-
　　虞顺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大门的了，经过门槛时，差点被绊得摔上一跤，好在闻祈及时将他扶住。
　　他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连和杨大爷告别都磕磕碰碰，话都说不利索。耳边嗡嗡的，这几天下来，他脑子里只有闻祈的那几句话。
　　刷牙洗脸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无事可做的时候想，他随时随地都在想。他不敢睡觉，生怕眼睛一闭一睁，突然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太没出息了，真的。
　　他虞顺二十八年的光景里，从未有过这般狼狈痴傻的时候。
　　以至于下了飞机，重新踏在B市的土地上时，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闻祈嫌弃道：“突然就觉得你不帅了，还能反悔么？”
　　虞顺一个激灵，犹如被电击了一般，脑子突然恢复了正常。
　　“别这么肤浅，我别的不敢保证，帅一辈子倒是肯定的。”
　　闻祈无语，他更想听的是虞顺说一辈子爱他。
　　他从没听虞顺说过一句表达爱意的话，这让他很不爽。
　　“闻祈。”虞顺靠在座椅上，还是觉得不真实，“我以为这回把你带回来，是地狱级的困难模式。”
　　闻祈哼了一声：“你是觉得太容易了吗？我可以帮你提升难度。”
　　杨炀还苦口婆心地劝他，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被珍惜，得先让虞顺尝一尝追妻火葬场的痛苦滋味，将爱情迅速升华，从此甜甜蜜蜜，过上幸福美好生活。
　　可闻祈不这么觉得，如果虞顺愿意，他迟早都会和虞顺在一起，既然可以早日甜甜蜜蜜，过上幸福生活，为什么非要中间那一道痛苦的过程？
　　而且，许是怀孕的原因，他真的太馋虞顺的身体了。
　　“别。”虞顺坐过来了点，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光是让我见不到你，就让我抓心挠肺地难受。”
　　“可是我也觉得委屈了你，要不这样，找人捅我一刀，或者让车撞我一下？我手下的人都有数，死不了。”
　　闻祈：“……”
　　“虞顺，你是真的有病。”
　　病得不轻。
　　虞顺沉默了许久，车辆平稳地停在家门口，闻祈开门下车时，小声说道：“我爱你。”
　　闻祈转过身：“你说什么？”
　　虞顺摇摇头：“没说什么。”
　　他不敢承认，那三个字跟千斤重的石头似的，每每想在闻祈面前开口时，总又被咽了回去。
　　他认为自己还没有资格在闻祈面前说我爱你。
　　闻祈没说什么，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虞顺跟在后面，问道：“怎么了？”
　　闻祈抬眼看了他好一会才说道：“虞顺，你的爱是见不得光么？”
　　-
　　日子一天天过去，闻祈的肚子越来越大，虞顺干脆将工作全带回了家里。
　　闻祈黏他黏得厉害。
　　常常是他坐在书桌前，闻祈面对着他坐在他的腿上，将脸埋进他的锁骨处，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虞顺被那股热气拂得心痒难耐，下腹一阵热流，又把人给顶醒了。
　　美人在怀，不乱者是真君子。
　　虞顺不当君子，只想做个老昏君。
　　-
　　孩子是在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出生的。
　　闻祈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宝宝，是omega，刚生出来的时候就粉粉嫩嫩的，逢人就被夸。
　　把有两个alpha儿子的顾旻连羡慕得一天恨不得登三次门，也不叫老鱼了，直接改叫亲家，那明晃晃的眼神，总让虞顺以为他要偷孩子，不由多加了一些人手提防顾旻连。
　　当然，等孩子再大一些，不那么依赖父母的时候，虞顺该丢去顾旻连家就丢去顾旻连家，不带一丝手软的。
　　在老婆和孩子之间，虞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闻祈永远都只会是他的第一顺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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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结局真的写得我很心力憔悴，最终写出来也不是特别满意，在这里我表示很抱歉。前几天刷wb，还看到有些人说，某些书就是文案瞧着那么挺像回事儿，内容跟狗屎一样。我心虚了好大一会儿，怎么说呢，我的文笔一般，常常就是高开低走（甚至高开低走都不配说），越写越迷，这是我好大的一个毛病。吃不到想吃的粮，我就会自己产，然后发现，嗯，自己做的饭就是难吃。不过我比较开心的是，好歹写完了，虽然结局有点潦草hhhhhh。
　　所以，谢谢没有中途弃文的你，谢谢看到这里的你，感恩。
　　我会努力哒，希望你我都能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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