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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天花板撞脸的我要怎样摆脱修罗场》作者：蓝珑琼
　　文案
　　他，被称作人类之敌！但是在饲养者们不断灌注爱心下，最终能成长为一只可爱的喵斯拉！
　　但，喵斯拉是有不同形态的，选错路线就会造成世界危机！
　　而且喵斯拉总会沾花惹草，散养一群愚蠢的猫奴，为了舔猫不择手段，乃至成立吸猫俱乐部！
　　这只喵会成为你头疼的源泉……
　　但是有了他，人生似乎变得比从前更完整啦！
　　*
　　【师祖，ME现在找到了亲人，是一个女爸爸跟一个男妈妈，目前ME正在跟男妈妈的养子，还有养子亲爹的再婚对象的女儿在一起住。ME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义弟，他爹正在做ME保镖的事。】
　　喵斯拉写好信，给自己的凤梨头师祖寄出去。
　　回复就是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号。
　　*
　　注意，是无CP哦！俺们只是想集齐一套家族守护者卡牌而已，哎嘿~别用叉子戳ME的头！
　　内容标签： 综漫 家教 文野 咒回
　　搜索关键字：主角：六道悟子 ┃ 配角：五条家主5t5，兰堂，雪莉，凤梨师祖，冬菇精，七十五度宰，苦夏，白麒麟，变装达人，被捉弄的倒霉憨憨们 ┃ 其它：咒术师，异能者，柯学世界，彭格列指环，我琴哥人狠话不多，职业奶爸们
　　一句话简介：喵斯拉跟一众铲屎官的世界。
　　立意：用更轻松的心态对待未来，世界也会变得宽广哦~


第1章 碰瓷
　　“杀啊！！！”
　　一阵紫色烟雾笼罩下，那群凶神恶煞的咒术师直接掉到下水道下面。
　　少年走过来，利落的盖上下水道盖子，擦把不存在的冷汗，又在上面压了一尊青蛙塑像之后，悠然离开。
　　来到这里第三天，又有一群奇形怪状的非主流莫名其妙抄着家伙就来了。
　　虽然自己巧妙的解决了，但，这怎么看都是——
　　“啊，是因为脸吧？”
　　少年看向玻璃橱窗之中的倒影，透明而显白的头发，天青蓝色的眼睛，纯粹又极端的组合让他没有表情的三无脸孔依然显得可可爱爱。
　　嗯，似乎不该对十四岁少年说可爱，但他有些茫然的表情真的就是可爱，哪怕他的身高都接近成年人了。
　　“根据Me的推测，十年火箭炮肯定是又出问题了。在反应迟钝的彭格列发现问题来捞人之前，Me估计要停留在这个平行时空。晚上睡觉的时候Me试试看能不能跟Me那个总在别人梦里逛街的师祖大人联系上。”
　　所谓平行时空么，少年以前也曾被十年火箭炮砸过去很多次，总之就是世他我这样的设定，总有一个看似相似却又相差甚远的世界上另一个你我她，生活在平行世界之中。十年火箭炮是一种能将人砸到平行时空的道具，持有人是心理幼稚的蠢货，总是动不动用它乱砸人，受害者难以计数，就连现在的意大利Mafia最大家族彭格列的教父都被迫害过不止一次。
　　对这种情况，少年已经自认为处理很娴熟了。但十年火箭炮穿越的时间每次都很短，这次貌似出了问题。
　　少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开始推理现在自己的处境。
　　“很遗憾Me不是科研人员，只能先等待救援。那些奇奇怪怪的追杀者，目标应该是这张脸——这个世界的Me的同素异形体，或者同素异形体的哥哥弟弟妹妹姐姐七大姑八大姨之类，从逻辑来说，只要换张脸就可以。”
　　少年认真点头。
　　“可惜，Me的师傅虽然是弗兰，Me却幻术苦手，做不到那么精密的操作。”
　　在这里就不得不解释一下少年的能力，他的那双眼过于特殊，可以说能看透一切迷障。当初巴利安剑帝斯夸罗就看中他的那双眼，想让他做剑客杀手。结果他被巴利安的幻术师弗兰的一句话打动，拜对方为师。
　　“你的眼睛能看破幻术，可以考虑做幻术师，幻术师能自己做甜点自产自销哦。”
　　——吃不胖的永恒刷新甜点机！
　　对于甜食爱好者来说，这的确是暴击！
　　于是他毫不犹豫拜师弗兰，成为一名幻术师。
　　但实际学习幻术才发现，他最大的问题也是他的眼睛。
　　试问，你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幻术效果，要如何保证自己制造出的幻术是什么效果？
　　所以他对于幻术，只能做基操，做不到精密微调。
　　弗兰师傅似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于是灵机一动，决定传授他生活经验跟战斗技巧——顺便一提战斗技巧明明是斯夸罗教的——来替代自己作为幻术师没办法教徒弟更高深幻术的缺憾。
　　师祖凤梨教的教主也曾试图带他飞，可惜事实证明，这么一双眼睛对幻术破坏性太大，带不动，六道轮回的男人也带不动。
　　“唉，Me要是能直接用幻术换脸就好了，可惜Me办不到那么精密的幻术，Me该怎么做才能摆脱因为太帅被人追赶的困扰？”
　　少年看向橱窗里——橱窗里正在美发的美发师。
　　“小姐你想要染什么颜色的头发？”
　　“红色，谢谢~”
　　少年头上浮起灯泡，叮咚一下，GET到了。
　　他立即进入店内，双眼充满希望的看向美发师。
　　“要染发，谢谢！”
　　“颜色，要蓝色吧！”
　　很快少年染发完成，他发现，蓝色跟自己想象的不同，跟他的眼睛完全不是一个颜色！他的眼睛蓝色太淡了，头上这坨蓝，没错，可以称之为坨的蓝，就好像画家掉了一大块油画染料在他脑袋上一样，过于厚重。
　　“还是黄色吧，这个蓝色也太难看了。”
　　美发师正好来了熟客，挥挥手让新手美发师接手。新手美发师按照他的要求改成黄色，然后——
　　是的，众所周知，蓝色跟黄色会发生叠色，变成绿色！
　　少年看着自己头上那坨绿，陷入沉默。
　　在剃光头跟顶着这头绿之间，他选了后者。
　　“算、算了，这是一时失误。再说Me的师傅就是绿色头发，这不算多奇怪的颜色。”
　　少年自我安慰，强迫自己不去想自己这头绿跟鹦鹉绿有多少色号的差别。
　　——叠色，等一下，也就是说，如果他戴了黄色美瞳，就能收获绿色的瞳孔吗！
　　少年振奋，他发现了新大陆！
　　是的，在意大利的时候，每次出任务他都跟幻术师组队，哪怕不是弗兰师傅，也有其他的幻术师帮他进行伪装工作。像这样靠自己手动伪装的经验还是头一次，原来可以这样搞掩盖住他的瞳色啊！少年GET到了！
　　一番操作之后，他用之前打劫过的咒术师的钱包付账，如同一只大号绿毛鹦鹉一样的造型出炉了！
　　“奇怪了，明明青蛙头师傅绿毛就很帅，为什么我就绿的这么奇怪？”
　　少年思考两秒，认为这是因为自己还没看习惯。
　　总之，伪装似乎很有效，他的颜值因色系降低了几个百分点，不过依然一如既往万众瞩目，基于另一种理由。
　　少年双手叠在脑后：“接下来就是要考虑食宿问题了，Me记得凤梨头师祖大人说……”
　　少年回忆，他师傅的师傅六道骸偶尔会讲述自己曾经的遭遇以及对Mafia的仇恨。
　　要少年看来，师祖大人也是个妙人，一般人在跳槽前是不会辱骂公司的，嫌弃自己待遇不够好吗？但师祖大人就做到了，他做到了社畜们不敢想的事，一边拿工资一边骂发工资给他的彭格列，还说Mafia都该死，总有一天自己要干掉对方上位然后干翻所有Mafia什么的。
　　更细思恐极的是，这么满嘴火箭炮的师祖至今都没被炒鱿鱼！这让他极为怀疑彭格列十代目跟自己的师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意大利人，嗯，你懂。
　　扯远了，总之按照师祖大人的经验，这种时候可以靠自己的脸去找个凯子，总有好心或坏心的家伙会忍不住将可可爱爱的美少年捡回家，至于是要给对方一个机会供养自己，还是将对方踩在脚下当奴隶，全看对方的具体表现如何。
　　“我就是靠这一手段毁掉了一个大型Mafia家族呢，Kufufufu~”
　　论碰瓷，他的师祖凤梨教主可是专业级的！
　　少年扫视来往的行人，决定随机选择一个看起来有闲钱的中奖者。
　　当当当，谁来抽取这个大奖？能供养Me这样无论从颜值性格还是能力都举世无双的美少年，谁是这次的幸运儿？
　　少年用他那双无视障碍物，可以看透一切的眼扫视一圈，很快注意到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戴着白色耳罩的黑色长发男人。
　　脖子上系着红黑色格子围巾，穿着浅褐色长款风衣，走在路上，就像一道行走的风景。
　　高挑，又很瘦，还穿着很反季节的冬季厚实衣服，似乎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被困在寒冬中一般的模样。
　　然而他依然步伐坚定的向前走着，手中的纸质提袋之中装着几本书。
　　少年困惑了一两秒，从这个男人身上获得的信息非常矛盾。
　　他的眼令他善于观察，因而收集分析情报的工作也是他的主要工作之一。从男人的走路姿势，肌肉分布，乃至大衣下掩盖的枪支来看，这应该是个走在黑色领域边缘的人。
　　但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如此执着着在感冒——这么怕冷应该是感冒了吧——之中忍受寒冷，亲自出来买书。
　　“Me懂了，这就是彭格列常说的，再苦不能苦教育，孩子都要去上学吧？我还以为那是彭格列不甘心只有自己曾受里包恩大人迫害，让我们也经历一波同样痛苦的借口呢！”
　　忍受感冒痛苦依然热爱学习，单这一点，少年已经觉得此人非常与众不同。
　　决定了，就是你，今天的幸运儿！


第2章 浪漫诗人
　　“哎呀~小心~~！”
　　一声惊呼下，黑色长发的美青年，被撞飞出三米远才站稳脚步。
　　——谁？！
　　身为一个异能力者，同时是港口Mafia的干部，兰堂震惊于自己竟然被人奇袭成功了！
　　然后，他看到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场景。
　　一个绿色短发，绿色眼睛的少女点伪，嘴上叼着一片面包的，摆出一副很可爱的表情低头看向他。
　　“抱歉，不小心撞到了哎嘿~”
　　嘴里这么说着，少女点伪面无表情的将面包一口吞下吃掉。
　　没错，是少女点伪，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个身材跟身高一看就不少女！别以为套一个水手服就是少女了！没注意到刚才的细节吗？低头！这家伙比他高！还是平胸！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是男的！
　　“你刚才内心吐槽了这么平的胸竟然还装可爱少女是不是？你对女性的歧视已经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女性的价值可不仅仅是在胸部更重要的是内涵！在这个国家平胸才是大趋势你这个来自国外的外道！”
　　对方倒打一耙愤恨的指责道，尽管依然还是面无表情。
　　……太敷衍了，就算骗也应该敬业点，多少给点感情好吗？？
　　兰堂由刚才的戒备转为无奈，他发现对方似乎是个未成年。
　　成年人总对幼崽比较宽容，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兰堂不会小瞧对方，但也不像最初那般疑神疑鬼，戒备满满。
　　“你是不是在轻视我因为我看起来未成年？告诉你，很多人就是因为大意，被我——”
　　被他？兰堂警惕。
　　“——拿走了第一次。”因恶作剧次数太多激怒太多势力而被列上通缉令对巴利安成员来说也是第一次啊，哎嘿。
　　……？？？
　　兰堂一脸问号，竟然，是色.诱，认真的吗！这玩意儿有半点认真对待色.诱这件事吗？是谁能想出来把一个少年套上女装，顶着西蓝花一样的造型去色.诱啊！
　　槽点满满，就连港口Mafia的干部都一时失去言语能力。
　　“鉴于你伤害了我的心灵，因歧视女性对我造成巨大伤害，需要立即对可怜又弱小的我做出补偿。”
　　……
　　…………
　　之后就不浪费笔墨了，总之在一番莫名其妙的发展下，兰堂将这个自认为伪装很出色的少女点伪领回家了。
　　很快他发现，对方貌似离家出走，应该只是想逮个冤大头蹭住处。
　　兰堂感慨对方的奇妙运气，随便逮一个人还能逮到一个Mafia。
　　不，等等，真的是运气吗？
　　兰堂犹疑起来，他最近非常敏感，在如此敏感时间段出现的人，真的不是哪个方面派来的间谍刺客？
　　训练孩子当棋子在Mafia里也很常见，一般这个圈子认定十二岁就差不多可以承担任务，十三岁已经能在工作上当做成人来对待。
　　“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名为六道悟子，承接类似万事屋一样的工作，目前不接暗杀跟桃色相关的单子，有需要的情况请下单，这是价格列表，还有VIP亲情价给长期尊贵客户，谢谢。”
　　少年没有用自己习惯的ME来自我称呼，在穿上女装的时候他就是悟子，悟子设定可是大小姐，怎么能有主谓宾都不区分的奇怪口癖？那不是显得文化程度很低又很LOW吗？顺便一提他的口癖是跟师傅相处太久被传染的，其实也能改，不过他觉得这样比较有个人特色就保留了。就是有时候也会忘记就是，毕竟不是他本身的习惯而是对师傅的模仿。
　　在察觉兰堂本人对他的微妙戒备后，他觉得有必要给自己的临时房东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果不其然，当他把价格单递出去之后，兰堂对他敌意减轻了许多。
　　不过肯定还会警惕，估计立即就会去调查这张脸的资料了，那么自己也可以顺便了解到同素异形体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给他招惹那么多麻烦事。了解背景才好做准备。
　　兰堂则是认为少年太没有戒心，他更加倾向于对方是个离家出走，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培育出的人才。想要自己开万事屋来挣钱，还跟陌生人直接回家显得有些天真不谐世事，倒是很有效打消兰堂怀疑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的疑虑。
　　少年注意到兰堂情绪的左右摇摆，他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神经质。
　　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来回切换不累吗这个人？
　　少年很快给对方找出理由，应该是感冒导致，他这么怕冷，感冒应该还很严重。
　　对了，他在彭格列暗杀部门巴利安的同事贝尔菲戈尔王子曾说过，感冒的特效药是——
　　少年利落的拿出白兰地倒满：“来一杯暖暖身子吧，据说它对感冒有特效。”
　　兰堂：“……你什么时候从我酒柜拿的酒，还拿了最贵的一瓶？”
　　悟子：“不要计较这种小事。来，感冒好，一口闷！”
　　兰堂：“——！！！”
　　……
　　…………
　　少年没想到，家有藏酒的男人竟然酒量这么可怜。
　　就连斯夸罗的酒量都不如，真令人同情，这就是法国男人吗？
　　没错，他已经通过透视眼将这个家该扫的都扫了，从各种生活习惯细节跟法语书占据大部分，以及收藏的书籍多数偏向于法系立场来看，这大概是个法国人。
　　少年不讨厌法国人，他的师傅弗兰就是法国人，所以师傅的英语语法贫瘠到让人落泪。法国人对法语跟法国文化很骄傲，哪怕师傅因为彭格列十代目的缘故更擅长日语。
　　少年将醉倒的兰堂抱在床上，掀开被子塞进去盖好，又找了几个暖宝宝贴在被子上。
　　随地可见暖宝宝，可见是感冒挺长一段时间了吧，少年想。
　　他拿起暖宝宝的时候有一张桌子上的纸被带着飘落。
　　少年贴好暖宝宝之后，才回过头去捡起纸，他看到上面用花体法文书写着优美的文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痛苦的精魂，张开惶恐而疯狂的翅膀，在大海上飞行。】
　　少年眨眨眼，托彭格列的福，哪怕身在暗杀部队巴利安的他也同样没有落下学业。他一眼看出这首诗的出处。
　　保罗·魏尔伦，19世纪著名的象征主义诗人。
　　他不喜欢魏尔伦的诗，每一篇的篇幅都太长了，根本记不住，笑死。装13的时候如果背不住或不小心背漏了简直是难以直视的背刺。比起来还是另一名诗人的诗歌更容易记起。
　　法国诗人兰波——全名是让·尼古拉·阿尔蒂尔·兰波，同样也是象征派的超现实浪漫主义诗人。据说魏尔伦的作品也深受其影响，两人好像有超过几万字的不得不说的关系，啧啧，当八卦来看还是挺上头的。
　　少年了解兰波的诗，还是因为这位诗人跟他认识的兰波正巧同名的缘故。没错，说的就是那头蠢牛，用十年火箭炮把他砸过来的罪魁祸首，彭格列的盟友波维诺家族的兰波！
　　跟蠢牛不同，诗人兰波非常有才华，就连他这样的业余人士都能看出优秀的诗那就真的很优秀了。他读过兰波的诗，觉得，怎么说呢，这位诗人写诗如同在写乐谱。
　　就跟唱歌的人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吟唱的歌词，只是随心所以的唱出来一样，兰波的诗歌给人就是这样的感觉，深厚的文学造诣跟文化底蕴，就像乐曲一样随心所欲的从他的笔尖流露，太过自然而然，仿佛诗歌本就是他的一种语言，不用刻意雕琢跟追求押韵，只是想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就随随便便写出让人喜爱的诗句。
　　他抬手用法文在这张纸背面写了一句兰波的诗。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只是兰波比较经典的几句诗句之一，类似法国名人名言脍炙人口。倒不是想卖弄，在少年看来这就像是接龙游戏，有人写了一句诗，他随手接了一句。
　　其实要让他多想几句，他还未必想的起来。兰波的诗有的很长，有的则有成人意味的暗示，有的还含有似是而非的指责与抨击——这显然不讨青少年喜爱。他喜欢更轻松快乐的感觉，而不是太过艰涩沉重的话题。
　　少年很快腻了，哪怕他才刚写下这行字。他将纸攥成团随手丢到垃圾桶，又翻找出房间的钥匙，轻车熟路的用软泥倒模了一把。之后毫不客气的搜刮兰堂的大衣，从他的大衣之中找到钱包，拿出几张纸币之后，又用自己的口袋里的欧元塞回去差不多等价的金额。
　　之前打劫的钱他已经在发廊用掉，兑换货币一般需要护照，还不如直接借用房东的钱直接兑换。
　　做完这些，他犹豫的看向躺在被窝里，如同僵死的蛇一般面露痛苦的兰波。
　　等等，莫非不是感冒？
　　少年后知后觉的想。他调整了下视野，看到了包裹在兰波身体之外，那只黑色丑陋的怪物一样的东西。
　　“冷……”
　　可怜的房东呢喃着，将自己的身体用被子裹得更紧。
　　“啊，竟然也有啊，这个世界。”
　　少年有些无奈，他还以为来世界就看不到这种东西了。
　　凤梨头师祖说，那是‘怨念’的一种，不属于这世界的弱小之物，就算看到了也无需去管。
　　“Kufufu~被那样东西缠上的本就是弱者。你无需在意弱者。”
　　听起来很残酷的说法不是吗，但你要知道，凤梨教主他，是个傲娇！
　　每次他说该死的彭格列，还是Kufufu的为彭格列扫清障碍。每次他说不用管弱者，保护弱者冲在最前面的也是他。
　　口口声声说让少年不要理会的六道骸，结果还是教给了他如何处理这些怪物，甚至教会他封闭双眼能力，在不想看的时候看不到怪物的小技巧。
　　毕竟，与‘眼睛’有关的事，没有谁比拥有轮回之眼的六道骸更了解。
　　——除了生孩子之外，我师祖什么都会吧？说不定连生孩子都不在话下。
　　少年走过去，抬起手，对那黑色的阴影轻轻一弹——就像弹小朋友的脑门，又或者弹去指尖灰尘一样非常轻的动作。
　　那黑色的阴影真的如沙尘一般崩散。
　　房东的表情果然缓和了很多，仿佛被人从冰水中捞出一样，惨白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
　　“算房租哦~”
　　少年歪歪头，对依然沉睡的男人道。
　　喜欢诗歌的浪漫的法国男人，这回应该能做个好梦了吧？


第3章 无可抵挡
　　港口Mafia的干部兰堂，睁眼醒来发现自己床上躺着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内心是木然的。
　　——又来了，这个小鬼，到底为何能在不触发自己警惕的情况下接近他？一点都不科学！
　　现在兰堂已经毫不怀疑少年对他毫无敌意。
　　就凭少年神出鬼没，不触发自己警戒线的能力，做暗杀任务绝对是一等一好手。
　　熟睡的少年看起来毫无威胁，兰堂又花了半秒钟思考自己酒后有没有跨入三年起步的警戒线。
　　最终法国男人判定，应该没有，真正醉酒的男人其实根本石更不起来，能石更起来的不是没喝醉其实在装醉，就是喝了奇怪的东西掺杂在酒里面。很显然，他喝的酒就是单纯的酒，而他醉得也很彻底。
　　内心松口气之后，兰堂随即觉得很好笑。
　　已经有多久了，自己的情绪如此摇摆不定？
　　很久以来，他就像冰冻在冰原上的骨灰，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外界的一切对他而言没有半点真实感，就像画上的故事，单薄又苍白无力。
　　生也好死也好，都是无所谓的事。顶头上司换没换人，世界依然都是一个样。在这苍白无色的世界，他自己也跟单薄的白纸一样，没有丝毫重量。
　　兰堂喜欢看书，总希望能从文字中汲取一些‘厚度’，他试图增加自己灵魂的厚度，让自己能填充一些什么到那空虚苍白的灵魂里。但奈何，越是看更多的文字，越是觉得自己苍白薄弱。
　　尤其是有风的时候，好冷，好冷，自己如此单薄如同一页纸的灵魂，简直像是要被风吹走，让他发自骨子里的寒冷。
　　Mafia不该去看心理医生，那显得太过可笑，甚至不小心泄露什么秘密还会害人害己。但他还是去了，他知道自己的冷不是生理性而是心理性，他期望于心理医生能改善他的症状。
　　最终医生给出的答案跟他所想象的也差不多，推测这种现象跟他失去的记忆有关，告诉他慢慢找回记忆就会好。
　　——要是找不回呢？
　　兰堂总是怀疑，自己的过去就跟一页纸一样，在很久以前燃尽成灰。
　　后来花了一段时间，在不断的调查跟寻找之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原来他是来自法国的间谍，本来的任务是跟搭档一起带回岛国异能研究所造出的人工异能，最后搭档背叛了自己，令他在爆炸中失去记忆。
　　他最终被抛在陌生的国家，失去过去的一切，继续苍白如纸的人生。
　　他以为，自己唯一拥有的就是名字。他在大爆炸后被找到时的帽子上有‘兰波’字样，他认为应该就是自己的名字。兰堂只是这个名字的音译而已，让这个国家不懂法语的人叫起来更友好。
　　结果事实上，兰波也不是他的名字，他真正的名字是魏尔伦——保罗.魏尔伦。
　　最终就连他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真实感，仿佛很遥远的某个熟悉的词汇而已。
　　他曾经将自己的名字赠送给那个人，于是用着那个名字的人成为了世界名闻遐迩的‘暗杀王’。
　　用着他名字的人背叛了他，背叛了任务，背叛了国家。
　　兰堂的记忆没有让他觉得温暖，他反倒更加寒冷了。
　　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逐渐开始失去对生的期待与对未来的渴望。
　　有没有人曾有那样的感觉？在寒风之中行走，本以为能找到温暖的居所，却发现自己迷了路，而天上又开始下雪。
　　他开始期待能快点结束，摆脱这样的痛苦。
　　但是——
　　兰堂心中依然在等待莫名的什么，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就跟他失忆时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依然继续寻找着记忆一样，恢复记忆明知自己一无所依的他，依然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苟延残喘。
　　哪怕失去一切，依然浪漫多情的法国男人花了一些时间整理杂乱的思绪，才注意到一直以来让他彻骨难忍的寒意减轻了。他困惑的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他的手竟然没有因过于寒冷而微微颤抖。
　　“早啊~”
　　被窝里的小孩打个哈欠，眼睛都没睁的嘟囔着。
　　“要吃早餐，要煎蛋吐司花生酱面包，不要黑胡椒。”
　　兰堂困惑的看向少年，这孩子，怎么这么脸大？太自来熟了吧也？
　　“你——”
　　兰堂想问少年，想确认自己突然不怕冷是不是跟少年有什么关系，可他最终说出来的话却是：“你要牛奶吗？”
　　“要温的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凉要差不多45度到50度，厨房有温度计Me昨天用你的钱买的，不用谢。”
　　兰堂：“……”
　　结果不怎么习惯自己做饭的法国男人，还是准备了一份简陋的早餐。
　　不然对不起厨房的烤面包机。对，不仅是温度计，那家伙还买了简单的烤面包机！兰堂失去了查看自己钱包内容的勇气。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脸皮厚，这么自来熟？这分明是在鸠占鹊巢，反客为主！
　　兰堂想要指责对方的嚣张行为，结果却看到少年迷糊的爬起来，刷牙洗脸——该死的还买了牙刷牙缸跟毛巾？
　　不是，等等，好像哪里都不太对！
　　“你……”
　　“好糟糕的早餐，你应该买的不是诗集而是菜谱，连烤面包这么简单都不会吗？这么黑吃了可是会致癌！煎蛋都碎了这是炒鸡蛋吧你还不如加点西红柿直接番茄炒蛋，牛奶也有一股糊味，灾难，简直是灾难级别！”
　　少年毫不客气的抨击一番他的厨艺，最终肯定道。
　　“你还是请个保姆吧，没救了。”
　　兰堂：“我平常不吃早饭。”
　　少年一边撕掉面包糊了的部分，将剩下的塞嘴里，一边模糊不清道。
　　“所以你才身体不好，早餐对人体来说非常重要，包括胆结石等多种消化器官疾病都来自早餐的敷衍。很多人都觉得不会是我，我没事，我不要紧，是的结果就是你。你的身体连小孩子都不如就是因为你不好好吃饭，外国佬。”
　　兰堂无奈：“我的名字是兰堂，请好好叫我的名字。”
　　少年一口闷掉牛奶，举手道：“我出去了，晚上见，就酱紫！”
　　这家伙如同大号老鼠肆虐过餐桌之后就窜出门不见了。
　　Mafia的干部先生，困惑的看向少年离开的方向，有些不明所以。
　　明明是他家，为什么他自己却像是错过了多少剧情的一个客人？
　　好像不知觉间就变成了他同意对方住在他家蹭吃蹭喝甚至还蹭钱包？不对，他明明没有给少年任何奇怪的暗示，应该没有……吧？
　　兰堂再次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失去了什么重要记忆，不小心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才会演变成这样太过理直气壮的包养模式。
　　最终他还是放弃追究这个问题，正如他之前一样，他觉得……无所谓了，很多事，都无所谓了。
　　苍白的灵魂，步入寒冬的灵魂，面对艳阳下少年青春洋溢的生命，又有什么好去寻根究底？奇怪的少年闯入他的生活，就算图谋什么，一无所有的他又有什么值得失去？
　　他任命的吃了口自己做的早餐，之后很诚实的吐掉，有气无力的翻找了一下电话，雇佣了一位保姆上门来收拾残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弄出来的烤面包堪比法棍的硬度跟黑面包的口感，无愧于能砸死人的凶器，真不知道少年怎么把那玩意吃下去的，明明对他提各种要求挑剔的很。
　　少年用他的钱买了材料，从面包鸡蛋到酱料甚至烤面包机，结果他做出来的就是这么一坨玩意。
　　少年还把这东西吃了下去。
　　法国男人说不上自己心中什么感受，他不能承认自己被一个小他那么多岁的少年撩到了，不得不说，少年在奇怪的地方异常体贴，让人分不清他是过于任性还是贴心。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
　　家人。
　　兰堂没有家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曾以为自己有机会拥有，事实证明那只是妄想。
　　他的搭档从来都警惕着他，没把他当做同伴，更别提家人。
　　他不得不提醒自己想太多了，是因为寒冷症状减轻的缘故，自己竟然还有心思进行这样的妄想吗？傻瓜都知道，没有来由的好意不可能存在，如果有，那么一定要你付出差额部分数倍的代价。
　　兰堂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在保姆来之前，他得把重要的东西收拢好。有价值的资料跟书籍放在特别定制的带锁书柜里，其他的贵重物品放在保险箱。
　　他在垃圾桶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纸团孤独躺在里面。
　　他捡起它，展开一看，是自己之前随手写的一句话，发自内心的感慨罢了。
　　纸的背面也有字。
　　翻过来一看，工整的字迹写着一句短诗。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他看了一遍那字句，又看了一遍。
　　他的心被点燃，他从文字中感到了温暖。
　　他用手将纸张抚平，又看了一次，才将它放进保险柜里。
　　……是什么样的人养出这样的孩子？
　　他不禁好奇起来。
　　若真的是什么人培养出来的年轻杀手，那这样的杀手无可抵挡。


第4章 竞争上岗
　　少年正在考虑自己该找个什么工作。
　　昨天一夜无梦，他没有在梦中见到师祖六道凤梨骸，意味着他暂时跟自己时空的同伴们失联了。
　　这种情况也不算少见，大约两个世界存在一定时间差。
　　‘他们，会来找我吗？’
　　少年不是很自信。他的师傅每次看到他都会吊起三白眼，他的师祖则是爱好用三叉戟亲吻他的脑壳，就连彭格列每次见了他，都会连连叹气，明明他这么可爱聪明又能干，这大概就是天妒英才吧！
　　‘如果不来，ME也不回去了。’
　　少年理所当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不需要回到不需要自己的地方。
　　反正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包食宿的凯子，法国男人很好哄，他们都热爱浪漫如诗人般充满幻想（师傅除外）。不会有比他更可可爱爱让人产生美好幻想的美少女（划掉）美少年了。
　　继续生活在这边世界的话，工作问题，迫在眉睫！
　　不过，首先——
　　少年的目光看向橱窗内的甜品。
　　“首先应该拯救的是我可怜饱经摧残的胃。”
　　遭受黑面包蹂.躏后，它需要很多小蛋糕来拯救。
　　*
　　横滨的某家咖啡厅店主面对一个严肃问题。
　　之前横滨非常混乱，很多店铺都不开业，正经工作的人更是少有，目前就连招聘都人手不足找不到正经打工人。店主勉强支起一个门脸发布招聘，N多天来一直都没有人合适的人来应聘，今天却一下子来了两个。
　　两人看起来都像外国人，一个金发褐皮肤，一个绿发绿眼瞳，像这样的外貌找别的工作肯定要比在咖啡厅打工赚钱，选择他这里——果然咖啡是外国人无法戒断的第二生命线吗？
　　店主看看两人，提出第一个让他困惑的地方。
　　“你们两个，成年了吗？”
　　金发帅哥首先亮出驾照：“当然成年了，我只是娃娃脸而已，长得年轻。”
　　绿发少年立即点头：“就是啊，娃娃脸又不是错！”
　　店主在看完金发帅哥的驾照之后，确认对方成年就没再确认绿发少年的身份信息，毕竟他比金发少年还高呢！
　　店主再度询问：“你们的优势是什么，你们擅长什么？”
　　提到这个，金发帅哥非常自信：“我会做甜点跟三明治，稍微复杂一点的餐饮也不在话下。雇用我，你等同拥有一个可以打扫卫生，做主厨，调制包括咖啡在内多种饮品的多面手！”
　　仿佛大甩卖一样的口吻，让人觉得买一送三赚老了，绝对买不了吃亏上当！
　　店主看向绿发少年，绿发少年表情波澜不惊。
　　“Me不会做饭也不会做甜点更不会干活那样很麻烦，比较擅长调制咖啡，无论是什么样的咖啡拉花我都能做的来，我的手艺曾被意大利TOP ONE杀手称赞，除此之外，我最大的优势就是，”
　　少年突然将头伸过去，吓店主一跳。
　　“Me的颜值足够高！”
　　店主：“……？”
　　“而且是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那款，就像那位黑皮小哥，吃他这款的多数都是小姐姐，我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大叔还是少年还是小姐姐或者阿姨奶奶都吃我这款！我可以为你的店内流量增加至少三十个百分点！如果没达到客流量指标，可以免除我当月工资！顺便一提Me的待遇要求除了工资之外要食物甜点都免费。”
　　店主跟黑皮帅哥都无语了，这是明目张胆来骗吃骗喝的吧！
　　店主想指责他，真的想的，但是当他看到少年一副期待的样子眨眨眼看向他，他觉得自己被亮瞎了！
　　的确，好看！
　　虽说发型有点奇怪如果不是弄得跟西蓝花一样应该更帅，但怎么说，这个发型恰到好处的降低了少年本身过于俊俏的颜值，反倒让人觉得不是高高在上难以触及的好看，与日常贴近了许多，平添一些搞怪好笑的亲切感。店主脑补了一下，如果是他会愿意为了这张脸买单至少一杯咖啡吗？
　　会！不光是咖啡估计其他消费也会一起下单，就为了能在店里看帅哥，一定会！
　　“真的不行吗？没有这份工作，Me也只好去干一些很麻烦的老本行了，Me还以为能获得一份平平常常的日常工作体验，实在太可惜了。”
　　“先进行测试。”店主最终咬牙道，“你们两个，都拿出拿手绝活让我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程度。”
　　“那我先来吧，我擅长做吃的，让我看看厨房有什么原料。”
　　金发小帅哥转了一圈，不过十分钟就回来，端着一份切得非常漂亮的三明治。
　　店主拿起一块，在绿发少年紧盯不舍的注视下，不得不将另一块分给他。两人一同拿起来往嘴里一塞——
　　好吃！！！
　　瞬间他们手上的三明治就没了。
　　金发小帅哥心中确信，赢定了！
　　绿发少年擦擦嘴：“雇佣他吧，店长，我可以减免一部分工资，包三餐就行！”
　　店长：不要这么自来熟的好像自己已经是雇员了一样！
　　金发小帅哥呵呵一笑：“该你了，表演一下你擅长的吧！”
　　还什么意大利TOP ONE杀手都喜欢的咖啡？吹牛太没边了，你怎么不上天？
　　绿发少年握拳：“交给我了，现在我就表演一下我最擅长的！”
　　然后店长跟金发小帅哥，就看到少年小跑出去。
　　两人莫名看着少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放弃了？
　　紧接着，他们看到少年撞到一名穿着和服的大美女，然后自己倒在地上！
　　金发小帅哥嘴角抽动，碰瓷吧，这绝对是碰瓷，而且手法非常娴熟！这小子的确之前说什么如果找不到普通的工作，就要去干老本行。他说的老本行，莫非是……
　　美女惊慌将人扶起来，不知道少年说了什么，美女笑个不停，然后很快她挽着少年一起回到店里。
　　“你这里菜单上最贵的都来一份，算我请这位小朋友。”
　　少年干脆利落：“谢谢姐姐~”
　　美女轻笑：“你在这里工作吗？”
　　少年点头：“是的，我很快要在这里上班，姐姐有时间来捧场哦？”
　　美女又跟他聊了几句，被哄得心花怒放，之后干脆的甩下钞票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还留了电话号码跟邮箱，表示如果在横滨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找她。
　　店主：“你们两个，我都录用了。”
　　少年得意：“好耶！”
　　金发小帅哥不得不提醒店主：“喂，这样不好吧？会变成意义不明的店哦？”
　　店主痛心疾首：“但是他说，如果不给他工作，他就回去做老本行。万一他去做了……”
　　金发小帅哥表示理解的点头。
　　那可不行，少年的老本行，多数就是酒托之类，碰瓷太过娴熟！万一他不小心走上牛郎道路，曾经有机会拯救失足少年的他们一定会后悔！
　　“既然要在这里一起工作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室透，很高兴认识你。”
　　金发小帅哥主动朝少年伸出手。
　　“Me是六道悟子，很高兴认识你。”
　　安室透感到困惑：“抱歉，失礼了，你是女孩子吗？”
　　少年：“当然不是，哪个漂亮如我的女孩子不去脚踩个N百来条船让别人包养，还需要自己出来找工作？怎么可能。”
　　安室透：“……？？”
　　少年：“你是因为六道悟子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女孩子是不是？我告诉你这是性别歧视，性别歧视不分男女，凭什么男孩子的名字就不能可可爱爱带一个子？六道悟这样的名字听起来多中二，跟现代社会格格不入，完全会成为人生中老师点名时候的黑历史，六道悟子就柔和多了，一听就是可爱如我。”
　　安室透听懂了，感情这孩子觉得自己名字太中二，自己非要给名字后加个子啊？让人哭笑不得。
　　“那好吧，悟子，请原谅我的失礼。”
　　安室透从善如流道。
　　少年不满：“是六道悟子不是悟子，光叫悟子听来不就跟叫女孩子一样吗？”
　　“那么，六道君——”
　　“啊啊啊，别叫我六道君！就跟叫我那个凤梨妖怪师祖一样！恶心死了啊！”
　　安室透：你到底想要怎样！
　　店主无奈：“他的意思是，想问有没有平时叫起来方便的昵称，总是叫全称太正式了，尤其在咖啡店这样放松的地方，有时候突然叫全称的话很影响气氛。”
　　对外国人解释叫全称跟叫昵称的场合太过麻烦，店主直接用咖啡店的气氛需要宽松的理由来解决这个疑难。
　　“昵称，就是代号吗？”
　　少年回想自己在瓦里安的时候，最常被敌人称呼做——
　　【是全知者！他来了，有着看透一切双眼的恶魔来了！】
　　【啊啊啊！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求您放过我！求您不要——】
　　为什么，人类会恐惧于这双眼？明明眼珠里转动数字跟大乐.透一样咕噜噜的凤梨祖师才更像鬼啊？再说全知者什么的太羞耻了，Mafia人均大龄中二真是一点都不假。
　　“就叫人家天下第一可爱美少年好啦，哎嘿~”
　　……
　　…………
　　最后店主敲定还是叫六道君。
　　六道悟子内心表示不服，但为了甜点供应他还是表面屈服了。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师祖在场，六道当然就是指他了。
　　花了一天时间，他找到了一份解决三餐的工作，目前，收入还是为零。
　　果然要拿房东充凯子吗？六道同学没有良心的想。
　　法国男人至今没问他要半毛钱，貌似还是很好说话。下次问问对方可不可以办张信用卡好了。
　　想是这么想，六道少年还是很诚实又去找了一份晚上酒吧的工作应聘。
　　结果，他又碰到了安室透。
　　话说，这么大一个横滨，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六道少年怀疑这个娃娃脸黑皮小哥是不是暗恋跟踪自己，他有理有据！


第5章 细节见成败
　　安室透也很纳闷，他怀疑少年是不是跟踪了自己。
　　问起为何找第二份夜晚的工作，少年表示：“那不一样，一份是为了梦想，一份是为了生活！”
　　为了甜点跟为了工资能一样吗？不一样！
　　安室透发现自己竟然也能代入同样的语境里。
　　他应聘白天的咖啡厅，是看到混乱后的横滨难得的有一家充满梦想的温馨小店，希望它能存活下去。
　　而晚上酒吧的工作才是为了获取情报，从事正业。
　　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一份为了梦想一份为了生活了。
　　为了生活前来求职二人组，令酒吧老板犯了愁，他只缺一个人，现在却跑来两名优秀的应聘者。光看他们的脸，他就知道自己的酒吧业绩肯定能直冲云霄，但是——
　　“你们，成年了吗？”
　　……毫不意外的问题。
　　安室透有些无奈的再次出示自己的驾照。
　　六道少年也出示了驾照——跟他旁边的安室透手中的驾照完全一模一样，不过他很巧妙的用手按住了照片的部分。
　　酒吧老板扫了一眼就轻轻放过了他们，说实话在横滨这个极为混乱的地方，成年人没有驾照的都不算少数，这里哪有条件跟环境去考驾照？他问一句，只是表面上例行公事，万一有谁突击检查的时候，能拿出个看起来过得去的东西就行。
　　安室透扫了一眼六道少年的驾照，愣了一下，有些犹疑却没有拆穿。
　　他本来想偷看一下证件号，回头让同事追查一下这少年的身份。正巧两次都遇上实在让人不由多想，他需要确认下对方身份。
　　万万没想到，证件号都跟他一样。是上次一起应聘时候偷看到他的证件，直接作假了一套？真实有效的证件号在很多地方都可通行无阻，如此短的时间就能作假出一套证件，安室透立即将对方划分到危险需警戒的领域。
　　不过出于这样那样的理由，专业间谍没有拆穿。
　　酒吧本就是龙蛇混杂之处，看老板的态度就知道，酒吧老板跟咖啡店老板不同，对法律不怎么看在眼里。太过较真反倒容易激起对方的防备心，想要融入灰色的领域，你就要让自己看起来也是灰色。
　　酒吧老板要求他们展现调酒技能，先是命题作文，让他们调制一杯螺丝起子，之后是随意发挥，让他们调制一杯自己擅长的酒。
　　安室透认为自己赢定了，对于调酒他也非常自信，没道理自己会输给一个小孩。
　　万万没想到，酒吧老板竟然判定六道少年胜出！
　　“怎么可能？！”
　　安室透不可置信的尝了一下对方的酒，说实话，的确味道极好，是上品质的鸡尾酒。但是，他的鸡尾酒也很好啊？
　　“你的确也调的不错，但是，你只是将鸡尾酒当一种饮品吧。”
　　酒吧老板很专业的解释道。
　　“你的酒，第一杯螺丝起子比例的确非常精确，味道也非常纯正，第二杯自调酒也口吻润滑，很适合女士。可惜，你的酒也仅仅是‘好喝’这种程度而已。”
　　说完，酒吧老板非常满意的看向六道少年。
　　“他就不一样，他的酒是艺术品，是充满创意的作品！辛辣带些活泼的口味，融汇了他自身的特色！”
　　安室透还是很不服气：“那只能说各有各的特色，难道非要说苹果比香蕉好吃？有的人就喜欢苹果，有的人就喜欢香蕉啊？”
　　酒吧老板点头：“没错，所以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调酒会透露出一个人的性格与本质。你是一个尽善尽美的人，无论从调酒姿势，动作，雕刻的冰球，乃至杯子上柠檬片摆放都非常专业。不仅如此，你的气质也很出众。”
　　“那么，这么优秀的你，为什么不去应聘那些大酒吧，要来我这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安室透答不出，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他表现的过于纯熟优秀。他调制的酒的口味暴露出他很擅长调酒，再加上他各种条件都很优秀，这样的人，早都有资格拿到调酒师执照，到更高档的地方工作。会来这种小地方打工的调酒师，多数不是自己本身条件不够好，就是手艺还需要进修不足够获得更好待遇。
　　哪怕，真有一个偶然落魄不得不到这种小店打工的优秀调酒师，恐怕也会很快凭借自身资质到更优秀的地方去，这是店主不喜欢遇到的事，他希望雇佣一个人维持一段时间为他工作。
　　如果出现一个明明很优秀，却非要一直在小店里工作的调酒师，那也太可疑了。很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潜伏在此有其他的目的。
　　安室透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为了别的目的想要潜伏在这家店。这里离着横滨最大Mafia的大楼很近，经常会有人员到这里偶尔来一杯。他想借着这个不起眼的小店作为跳板，搜集更多情报。
　　可惜这是他第一次执行潜入任务，不免有些用力过头，反倒被人怀疑了。
　　“明白了，本来觉得这里离家比较近，想在这里找份工作。既然如此我就再找找其他地方好了，谢谢老板给我机会，如果您需要紧急代班的时候还是可以联系我。”
　　事已至此只能尽力弥补。果然他的态度赢得老板的好感，老板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后，亲自将他送出门。
　　“竟然不是追着ME来的崇拜者吗，真是没眼光。”
　　六道少年有些遗憾的感慨，还以为会有多余的钱包。
　　酒吧老板回来之后，在他面前恭敬的低下头。
　　“很荣幸见到您，来自巴利安的大人，请问您来此是有特殊任务吗？”
　　六道少年懒洋洋打个哈欠：“啊，其实Me只是来度假，用不着太过在意。不过为了不跟时代太脱节，Me需要情报支援。”
　　没错，在六道少年来应聘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酒吧老板有点眼熟。尤其在对方注意到他头上的发卡——发卡上印着彭格列暗杀部队巴利安标志，立即选择他而不是安室透那个老油条，他就知道这个人应该是彭格列安插到横滨的情报成员。
　　不是一个时空的彭格列，对六道少年来说完全是熟悉的陌生人。他还在因没有自己世界的人来找他而不高兴，自然也不想主动去找这个世界的彭格列。至于巴利安就更别提了，暴躁老大手下一帮不靠谱属下，平均智商全靠他跟弗兰师傅拉起来，按年代来算这时候弗兰师傅是不是还没加入巴利安也不一定。
　　“情报支援没问题，但请您出示身份印证密码。”
　　六道少年毫不犹豫报出贝尔菲戈尔的身份验证码。贝尔前辈很小的时候就加入巴利安，最重要的是，这个性格糟糕总喜欢失控的家伙做什么事都有可能，也就是说扣锅比较方便，不会出现‘咦？这个人怎么会这样做？’这种容易让他人觉得疑虑的情况。再加上他年龄最小，加入巴利安的最初几年直接监护人是斯夸罗，就算翻车也有斯夸罗顶着，不会闹到脾气不好的巴利安老大，或者肯定会多管闲事的彭格列头上。
　　获得验证码后，酒吧老板输入手机终端，获得验证通过的指令后松口气。
　　“抱歉，让您久等了。请问您都需要什么方面的情报？”
　　六道少年扳指头数：“横滨局势，彭格列总体在横滨有没有近期计划——别到时候我不小心误伤自己人，帮我调查一下我现在的房东，啊，还有刚才跟我竞争应聘的黑皮小哥。还有，”
　　六道少年指向自己的脸。
　　“跟我这张脸一样的人，有关他的所有情报。”
　　酒吧老板一一记下，随即又问：“好的，那么横滨这边巴利安方面发布的任务，您准备接吗？”
　　六道少年摆摆手：“多说了在休假啦休假，接任务不就是等同在工作吗？唔……等等，简单一点不会出人命的任务可以发我个清单，顺手的话会做个一两件，要现金结算。”
　　酒吧老板懂了，这位大人是在逃班，接任务估计也是为了换零花钱，大人物的事他可不敢管。
　　“那么调酒的工作……”
　　“看我心情有空会来玩。”
　　老板有些失落，看来他的确很喜欢六道少年的手艺，可惜对方是暗杀部队巴利安的人，他不敢违抗。
　　“也别觉得放走那个黑皮小哥可惜啦，那家伙，大概是个条子，而且等级应该挺高，国安部或者公安之类。”
　　六道少年毫不在意爆了他人的身份。
　　“他的证件竟然不是假证，天，给他这个证件的人怎么想的？驾照的地址竟然是在横滨本地！横滨本地现在有能考驾照的地方，还是有能做地址迁移的部门开张？”
　　细节决定成败，安室透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暴露的原因在于，他的驾照不是假证！
　　酒吧老板同意的点头：“我就说这么优秀的人来这里应聘就很可疑，果然是钉子。”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表现的太过优秀。
　　年仅十四岁的六道少年老成的啧啧两声：“应该是新手，没有太多潜入经验，还嫩着呢~”


第6章 随手扒老底
　　意大利Mafia那边的主要战斗模式是利用死气火焰来战斗。
　　死气火焰是生命能量的一种，分很多种类，其中雾属性死气火焰者擅长幻术，是天然的情报人员。
　　——当然，类似凤梨教主骸大人那样擅长近身战的幻术师是邪道中的邪道，哪怕他的徒弟弗兰都达不到他那般可怕的战斗素质。
　　被这样的邪道幻术师养大的悟子同学，以格斗技与他那能看透一切的晴空蓝的双眼，完美补全了他幻术上的短板。再辅以他敏锐的观察力跟卓越判断力，悟子同学成为整个彭格列之中情报人员中的顶尖人物。
　　就连雾守六道骸跟云守云雀恭弥，也时常借用巴利安的‘全知者’进行某些关键情报的搜集工作。
　　没错，可可爱爱的六道悟子在彭格列之中算情报人员，笑死，谁让他没有死气火焰。觉悟什么的怎么可能有，他只想咸鱼躺平悠闲玩耍。
　　虽说嘛，六道骸也通过前世经验，教了他怎样利用自身的力量驱除咒灵，但除此之外骸大人也爱莫能助。是的，在六道悟子所在的世界，死气火焰才是居于统治地位的能力模式，咒术师与他们相隔太过遥远。就算了解一些，也都仅仅是一知半解。术式什么的，太超出意大利Mafia们的想象范围。
　　自认为是柔弱情报人员的悟子同学，来到一个新地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掌握当地情报。很快他了解了横滨的背景环境跟战力分布，跟这个世界跟自己世界最大的差异。
　　这个世界相当多元化。
　　在六道少年的世界，全世界都在用死气火焰战斗，异能者数量少到可怜，咒术师更是凤毛麟角，就像传说中的稀有动物，但闻其名，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样的存在。
　　这个世界就是颠倒过来，只有意大利那边有数量稀少的特殊‘宝石’可以用来做死气火焰的媒介，因而只有意大利的少数TOP级别的Mafia家族在使用死气火焰，属于小众产品。异能者数量占大多数，这个世界甚至曾经发生过世界规模的异能者战争，可想而知异能者的基数有多大。国家甚至有独立部门专门处理异能者事项，异能者已经成为普遍存在的‘常识’。
　　与之相对，咒术师数量虽然也不多，潜藏在水面之下，但最起码也算‘实际存在’，被大家认可的能力体系。
　　六道少年的同素异形体，跟他有着同样一张脸的世他我，就是一名咒术师。
　　彭格列这边没有太多咒术师的内部消息，但是一些广为人知的情报还是知道的，譬如咒术师界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五条悟已经是让众多势力头疼无比的存在。拥有传说中‘六眼’的他，不仅能看透一切咒力，定位空间，还能做到超乎凡人想象的很多事。
　　六道少年看了下资料上的照片，嫌弃之情流露于表。
　　“看起来就不大好相处的样子，二十多岁了还没有个固定情人，超级怂！完全不想要这一款的世他我！”
　　而且时间线是怎么回事，感觉好混乱！光看年份，他还以为自己跑到十年前的世界，这个时候的彭格列十代目说不定还没上任，巴利安的老大说不定还冻在冰坨里，他的师傅弗兰说不定还是尿床的小孩子呢！
　　结果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世他我竟然都二十四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他，比弗兰师傅大十多岁！这要让他怎样直视自己的师傅啊！
　　他都有点不敢确认凤梨教主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了。难怪到现在都没人联络自己，天知道自己掉到什么奇怪的时空，真是有够混乱。
　　悟子同学扫一眼资料，五条悟毕业于咒术高专，目前在同一学校任职教师，十六岁时护卫任务失败，是他唯一的履历污点，就算如此他也当场击杀了敌人。擅长的招数不明，但从情报人员的归纳分析来看，效果应该类似游戏里的AOE可以平A的类型。
　　六道悟子困惑了。
　　“为什么我是情报人员，他却可以AOE？”
　　聪明如他立即想到了关键，咒术师是跟死气火焰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在他的世界，咒术师的力量近乎失传，他当然也无从掌握如何使用咒术。他的进攻模式多数是利用格斗技能，至多将咒力附着在肉身加重打击而已。可从有关五条悟的描述来看，咒力应该有其他更精妙的使用方法。
　　六道少年意识到这是个机遇，在这个世界，他能通过接触咒术师来拓展自己的攻击方式，说不定能从情报人员转职成战斗人员！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要转职成战斗人员，危险不说钱也不多，还是像凤梨师祖那种站在幕后KUFUFUFU~更带感。但是Kufufu太难fu了，过于妖艳，不符合我这个清纯派美少年形象，回头我得想一个更符合我世界观的口癖。”
　　六道少年点头，很快将这页纸张忽略掉。对他来说这则情报的价值在于告诉他之前袭击自己的敌人多半是咒术师。拜托，为什么会把风流多情的十四岁意大利少年看做二十四岁的大魔法师！这些家伙眼睛太不好使了吧！还是说另一个世界的我十年过去都没长高太多？
　　嗯……
　　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高，六道少年终于意识到，再高太多也有点离谱。算了，勉强原谅他们。反正染发戴美瞳之后基本没有谁来找茬，不得不吐槽岛国人对外国人脸盲，哪怕你是同一国籍，只要人种不一样，多数还是无法区分到底谁是谁，只能靠明显特征来分辨。
　　安室透的情报没有什么可说，太过正常反倒不正常，如果不是六道少年提醒，恐怕彭格列情报人员会忽略掉他，以为他只是个普通打工人。
　　“这种情报管理力度，是公安没得跑了，而且是专业做卧底的那一挂。根据资料显示横滨这里本该归属特务异能科管理，公安私自派人来——啧啧，这个国家的下属各部门之间真有够内卷。”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不同部门负责不同的工作，但有时候某些工作对于很多部门来说有一定的重叠。好比横滨这里发生的事，涉及到众多异能者，自然是特务异能科管理。但是横滨又有外国人租界地这样的历史，很多外国情报人员活动，那么军方肯定也会严密关注。外国间谍又涉及到国防问题，自然公安也会多少会插手。
　　你想问为什么他们不合作？当然是老大不一样，彼此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啊！到底听谁的，谁能获得更多权利跟预算等等，让各个不同部门之间卷到没朋友。
　　“公安、军队跟异能科，再加上当地的Mafia跟民间异能组织，这是在养蛊吗？好混乱。”
　　六道少年忍不住感慨。
　　“可不是么！”酒店老板点头附和，“根据我们的情报，之前这里还曾有人进行人工异能研究，不过后来发生了横滨大爆炸，直接炸出个盆地来，逐渐演变成贫民窟，也就是现在的镭钵街。我们的情报专家认为很可能是人工异能实验导致了爆炸，不过目前无论是实验内容还是其他方面都不明，爆炸销毁了一切资料。”
　　六道少年回忆自己刚才看过的那些信息：“原来如此，这就是间谍猖獗的原因。”
　　异能者在这个世界相当于武器，研究人工异能，说不好听话就是在研究重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等研究，自然每个国家的间谍都会关注。
　　“但是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间谍们依然在活动，也就是说存在‘异能实验成功’的证据。”
　　酒店老板犹豫一下：“倒也未必，哪怕是失败的实验，能造成大爆炸的方法如果可以复刻，已经算非常厉害的武器了。”
　　六道少年没做评论，他又翻看了下后面关于他房东的资料。
　　“兰堂，港口Mafia的干部，果然是有钱人。这上写着他在此之前的履历不明——情报人员是瞎的吗？一个法国人，受过专业培训还出现在横滨，不是明显是来自法国的情报人员？”
　　酒店老板试图辩解一下：“但是光看人种也不能看出国籍不是吗？”
　　悟子同学很坚定：“他是法国人，他的书多数是法文书，就连日文书都比英文书多，只有法国人会对英文这种简易又通用的语言抱有强烈歧视。”
　　是的，法国人认为英语简化了太多东西，不像法语清晰明确有节奏感，文化底蕴不够深，还是法语更体现智慧与优雅。
　　当然这就跟英国人鄙视美国人的美国英语用语粗俗一样没多大道理，只能说是文化差异。
　　而且兰堂甚至还直接用法国诗人名字的谐音做假名，他当然是个傲慢的法国人。
　　那么此人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一个来自法国间谍机构的钉子，估计是来横滨执行某种任务。兰堂这个名字的相关资料最早只能追溯到大爆炸，那么恐怕这名特工的任务与那场爆炸乃至人工异能实验有着直接关系。又或者，他是不幸被卷入爆炸之后任务失败，无家可归，于是开始在横滨漂泊，最终依附于港口Mafia。
　　“查一下法国那边的军方机构，异能机构跟上榜的知名杀手，看有没有年龄相近外貌吻合的，一般的小组织培育不出这样文化底蕴的专业人员。”
　　酒店老板忍不住佩服：“好，这就让人去调查！”
　　不愧是巴利安来的人，这才看了一眼，就分析出这么多信息！
　　“啊，啊啊啊，又忘了，ME是来休假不是来工作的！”悟子同学呻.吟一声，“你慢点查，随便查查就好，不查也没关系。”
　　酒店老板哭笑不得：“有消息我会告诉您。”
　　“对了，有信用卡吗？”
　　老板：“抱歉，没有。横滨能刷卡的地方不多，这里多数是现金跟稀有金属交易。”
　　“好吧。那就先帮忙捡几个轻松又赚钱的任务，要来钱快的，安全系数高的，Me可是柔弱的情报人员。”
　　老板：“……。”
　　他已经不认识柔弱这个词了，真的。


第7章 两个保姆的修罗场点伪
　　师傅不喜欢叫他名字。
　　六道这个姓完全是杜撰的，来自那位给自己随便编了个名字沿用至今的师祖六道骸。
　　六道骸在弗兰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自然而然他不喜欢称呼自己的徒弟为六道。另一个原因恐怕是，六道骸的两位直系徒弟，弗兰跟库洛姆都没有跟六道师祖的姓，反倒凸凹显现出隔辈亲这个硬道理（划掉），六道少年有理由怀疑弗兰师傅出自嫉妒心才不愿意叫他六道。
　　至于悟——是悟子本身觉得悟这个名字跟六道连起来太过中二，单独拿出来，对于一个巴利安暗杀部队的准干部来说又太过讽刺。
　　于是弗兰师傅就随口叫他悟子，他也觉得悟子这个名字可爱多了，一下子减轻了中二程度。
　　哪怕六道悟子被人称作能看透一切的‘全知者’，他还是很难讲述自己师傅弗兰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弗兰师傅是个毒舌，说话很欠打，但六道骸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是类似父亲一般的角色，教他幻术带领他进入另一个世界，祖母死后也基本都是六道骸拉扯他长大，虽然后者嫌麻烦将他托管到了巴利安。
　　六道骸曾是人体试验的受害者。他的轮回眼是他的重要武器，也是让一个纯真孩童转变为有史以来最强大也是最可怕幻术师的契机。
　　大约是这样的原因，对于悟子，对于眼睛特殊，被某一Mafia家族研究机构从小当实验体研究的少年，弗兰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
　　多数弗兰师傅不希望他与六道骸师祖走太近。过于相似的遭遇对于精神纤细的师祖来说，说不上是好运气。
　　可是弗兰师傅又总希望他能过的开心，他说哪怕不懂怎样开心，也可以从模仿一种轻松的生活态度做起。
　　倒是除此之外，他的师傅基本不管束他的行为与想法。
　　但是，他师傅曾对他说……
　　“你太弱了，在▇▇▇▇之前，你还是不要从事需要直接战斗的工作。干脆去情报部好了，反正雾属性的主要任务就是搜集情报，作为徒弟的你也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
　　弗兰也没想到，自己那幻术粗枝大叶的徒弟竟然在情报搜集上相当有天赋，精彩绝伦到堪称武器的范畴。
　　六道少年倒是觉得一个幕后大佬的人设也不错。
　　“没办法，谁让ME是柔弱的情报人员~”
　　柔弱的情报人员拿到情报，就将可怜的酒吧老板丢一边，自己开开心心的回去了。
　　你说什么？调酒师的工作？Me可是未成年，睡太晚会影响生长，你看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从十四到二十四都没长多高就知道，加班工作对于身体压迫有多严重！哪天白天没事干睡懒觉晚上太无聊的时候再来就好，反正找到接任务的地点有钱赚了，哎嘿~
　　自认为今天运气不错，收获颇丰的悟子同学开开心心回去了。
　　“我回来啦~”
　　——为什么一个寄宿者会像家主人回家一般的娴熟打招呼啊，摔！
　　“欢迎回来。”
　　——更让人槽点满满的是为什么家主人竟然反而像个迎接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早等在客厅，见他回来立即打招呼！
　　悟子同学也吓一跳，他没想到便宜房东这么热情，竟然还等在客厅！如果自己今天真的在酒吧打工一天晚上没回来，那他还等一晚上吗？
　　“你，”本来想问一下怎么回事的悟子同学，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又开始觉得冷了？”
　　兰堂的脸色过于苍白，明明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兰堂已经脸上有血色，看起来像正常人了。
　　悟子同学调整下视角，发现真是如此，又有咒灵缠上兰堂了，摔！这家伙是大型花朵，时刻散发死亡气息吸引蜜蜂咒灵吗？哪怕是连续杀人犯也不会有这么奇葩的情况，简直就像天天把尸体带在身边的恋尸癖，或者时常被怨灵盯上的通灵人差不多了。
　　“算吧，就当房租了。”
　　悟子同学走过去，非常自然的伸手抱住房东先生，随意拍了拍他的后背，用咒力驱散了那只咒灵。
　　对于外国人来说，朋友间的拥抱礼很常见。
　　“果然。”
　　房东先生突然搂紧他，又将他松开，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见到你，我的冰冷孤独的心才逐渐回暖，只有你能驱散我的寒冷。”
　　……
　　…………
　　这个误会可大了。
　　不是的，房东先生，你的体寒不是心理原因是生理原因，是你的身体在对咒灵预警！
　　悟子内心花了零点一秒决定不澄清这个误会，否则还要解释咒灵咒力以及自己不是咒术师却懂如何使用咒力的原因，那么又要涉及到自己的来历身份，还有平行空间的设定等等，太复杂了，很麻烦。
　　再说了，房东先生可是法国间谍，还跟人工异能实验有关，怎样想，有着一双特殊眼睛的他自曝都是一种相当愚蠢的行为。
　　“乖，不冷了，有我在，你就不是一个人。”
　　悟子很脸大的安慰道。
　　没错，你就是一个人在家寂寞，所以才会冷，看到可爱系美少年回家自然就不孤独寂寞了，哎呦嘿~
　　兰堂没有问他今天都去做什么，他拿出家门钥匙跟一部手机交给悟子：“以后出门带上。”
　　悟子没说他已经非常不客气的将钥匙倒模过了，没关系，省掉刻钥匙的钱也不错。
　　“要一起去吃饭吗？”
　　兰堂问道。
　　悟子挑剔：“不要法国料理，中国料理可以考虑，日料的话比较喜欢红烧鳗鱼。”
　　兰堂很欣然接受他的要求:“那就去吃鳗鱼，还想吃什么可以在路上慢慢想。”
　　法国男人套上风衣，又围了围巾戴上耳罩，之后又困惑了一下，将耳罩摘下。
　　以往习惯的穿着，竟然觉得有些累赘。
　　六道少年主动上前一步打开房门，冲身后招招手。
　　“走了，穿太多出汗反倒更容易感冒。你怕冷就是穿太多皮变得太薄了，要慢慢锻炼哦？”
　　兰堂困惑了一下，最终放下耳罩，跟少年一起走向傍晚的街道上。
　　以往这个时间段他根本不考虑出门，白日就已经够冷了，晚上出门寒色的夜风对他更是煎熬。
　　“火炉没用，你其实应该买抽湿机，你感到冷是身体太湿寒的缘故。”
　　少年经验老道的建议。
　　“本来这里就是海边城市，湿气就比较重，不是原生物种会不习惯。明天你可以看看工业型抽湿机，在家里安一台。你家太大，只能用工业型的。”
　　也许是心理作用，兰堂觉得夜晚没有以往那般寒冷刺骨。
　　“是吗，我没想过是这个问题，医生总说我的身体很健康，冷是我的心理作用。”
　　“庸医嘛，再说本土生物是不懂我们这样外来物种的困扰，他们已经习惯这种环境，你描述自己如何冷，他恐怕都无法想象。”
　　兰堂点头表示赞同，医生的确是一副无法理解他为何觉得冷的表情。
　　两人去吃了寿司，少年如同任何一个未成年一样对甜品充满热爱。兰堂不会扫兴的提醒他要小心蛀牙，人生都要经历一次蛀牙，唯有自己疼了才会知道注意。更何况，少年人是长身体的时候，骨骼促进生长的物质就需要大量的糖分作为能量。
　　兰堂不怎么热衷日料，他还是更习惯西餐。不过日料中的熟食他还是可以接受，生的就敬谢不敏了。
　　注意到他对日料兴趣缺钱，少年很快席卷完餐盘，又拉他去西餐店吃了一波。
　　“知道吗，据说晚上喝酒的男人会喝完一个PUB再去下一个PUB接着开喝，我们这也一样，吃完一个再去下一家继续开吃，刚才那算饭前小点啦！”
　　兰堂喜欢他的说法，这样想来还挺有一种狂欢者般的浪漫情怀。
　　两人交谈间，兰堂不知觉就将自己的作息生活，乃至工作地点是港口Mafia都说了。要一起生活，就需要一定程度的彼此了解，大概的作息要告知一下，避免在彼此休息的时候吵到对方。
　　至于他在港口Mafi工作不算什么隐秘，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他有着足够的实力跟底气。
　　听取他人自我介绍之后就要轮到你自己的自我介绍，这算一种基本社交礼仪。兰堂主动说明情况，其目的是探听少年的情况。
　　“六道悟子，十四岁。发生了点意外跟家里人分开了，目前只能等着他们来找。不过，他们现在都没有准备找人的迹象。”
　　六道少年叹口气。
　　“你说，Me是不是被嫌弃Me碍事的糟糕大人给抛弃了？”
　　兰堂安慰道：“应该只是暂时有事，他们很快会联络你。”
　　话虽这么说，兰堂却没主动去询问对方的家人是谁，需不需要自己帮忙联络。他内心甚至有些窃喜少年无家可归的现状。‘我可真是个糟糕的大人’，他内心有些自嘲的想。
　　六道少年用叉子戳戳面前盘子里的西蓝花，颇有种同类相残的既视感。
　　“反正他们不来，Me是不会主动的，哼！”
　　兰堂问：“那么在有人来接你之前，你会一直留在横滨吗？”
　　“目前是这个打算，也在考虑过一段时间要不要去其他城市看一看。”
　　兰堂笑了：“那么在你留在横滨期间，可以一直住在我这里。”
　　悟子少年觉得对方简直在闪烁金光！
　　“有卡吗？”
　　“有。”
　　当那张卡差点落入悟子少年手中的时候，兰堂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啊，这位先生，作为大人可不要步入犯罪深渊。”
　　一只手还端着菜的金发黑皮服务生，脸上面带笑容，额头的青筋却在跳舞。
　　……
　　…………
　　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第8章 第三个男人竞争上岗
　　安室透的确来自公安，他本名为降谷零，毕业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来横滨探查情报。
　　鉴于地理位置特殊，有特务异能科与军方驻扎的缘故，公安不能派太多人手，甚至都不能明目张胆打探情报，让友方发现他们在此安插人手。
　　说不好听话，公安派人来横滨的行为，与他们直接派人到军方或特务异能科找茬没区别。这里本该是对方管辖。
　　但公安也不能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否则一旦发生什么变动会来不及反应。更别提恐怕有很重大的变故，就要在近期发生了。
　　降谷零就是这个时间点被派来的情报探查者，除了一个情报员下线，跟他的直系上司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外援，甚至还要避免被其他部门的同僚发现自己是公安。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个工作就是如此开局的地狱难度，但他将此当做上司的赏识与信赖，以及对自己的挑战与考验，他欣然接受了任务。
　　于是，在跟六道悟子分开之后，他跟上司汇报了下情况，提出自己的怀疑。
　　上司听完之后的推测给他打开新的思路。
　　“没有人能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仿制他人证件，有再充沛的后备力量也一样，这里是横滨，异能者的天堂，你有没有想过这有可能是一种异能力？”
　　——完全有可能！
　　降谷零回想一下，发现无法排除自己中了异能的可能性，他没有亲手碰过驾照，很可能那个驾照也是异能效果。
　　这样一想，前因后果连上了，少年多半是异能力者。
　　降谷零无奈，他不是异能者。机构内的异能者都被调到了特务异能科，所以公安能派出的人肯定都是普通人。按道理两个部门应该互相协作，假如不是他做潜入横滨的特殊任务，他完全可以申请特务异能科给予支援，所有异能者及异能力档案都在异能科那边。但是他现在的工作又要瞒着同僚，不能让异能科觉得他们公安想插手他们的工作。
　　唉，这事闹的。如果对方是异能者，单凭公安的档案也只能查到最表层的信息。
　　降谷零只能暂时先让上司帮忙看能否从公安系统查到点什么，虽说他没报太大希望。
　　结果他就在另一处打工场所，亲眼目睹离家出走异能者少年，差点被成年男人包养现场。
　　——十四岁，竟然才十四岁！
　　作为成年人，化名为安室透的公安完全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十四岁，你还没成年，我就先不计较你抢走我酒吧工作的事了。”
　　透子君犀利的看向兰堂。
　　“倒是这位先生——他是小孩他不懂事，你作为成年人，不应该稍微注意点跟人相处的安全距离吗？”
　　面对外人，兰堂思维清晰起来，他冷静的看向对方：“你误会了，他只是暂时借住在我家，问我借钱而已，这是一个房东对房客的正常帮助，人与人之间也该多一些信任跟友善不是吗？”
　　六道少年渴望银行卡的目光在听到竟然还要他还钱之后，变成一潭死水。
　　“啊，那就不用了。Me只想要不用还的钱。”
　　两个成年人默然，就算真这么想你也说的太直接了！
　　兰堂扼腕，如果不是碍事的服务生，他本可以说不用还！你可以只花不还！
　　“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两份工作，怎么还缺钱？你做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你房东都愿意给你钱，自然不会逼迫你要房租，咖啡厅的工作包了吃，酒吧的工作又有零用钱不是吗？
　　六道少年鄙视的扫一眼透子君：“看你这身打扮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懂。Me的衣服需要特别定制纯棉制品，否则会过敏，Me还需要几打的白衬衫用来工作穿，身上这身已经穿了两天浑身都痒！这个国家太潮湿了螨虫简直是我一生大敌！”
　　透子忍不住质疑：“几打白衬衫？两三件白衬衫换洗穿不就好了？”
　　六道少年人间疑惑：“为什么要换洗？Me的衣服从来脏了就烧掉。”
　　巴利安哪怕自己人打着玩都会见血，流血最多的往往是斯夸罗妈妈，被脾气不好的巴利安的老大XANXUS爸爸打是经常的事，家暴太过频繁到大家都习以为常。所以衣服被血染脏再正常不过，正常人谁会留着沾染鲜血的衣服下次再穿？当然是次抛啊！
　　鉴于横滨的混乱情况，六道少年已经做好继续过次抛生活的心理准备。
　　“另外这里的巧克力简直难吃到要死，果然还是应该买瑞士或德国进口的巧克力。还有金枪鱼跟鱼子酱也该准备一些，唉，来到这种地方我已经在饮食上不做奢望，但最低限度也该准备一些三明治制作材料以备急需不是吗？你们两个怎么了，表情好奇怪？”
　　兰堂跟安室透的确很一言难尽，他们发现了，这原来是一只有钱人才养得起的噬金猫！
　　尤其是兰堂，一想到挑剔的少年当初把自己做的难吃面包还是吃了下去，他的内心就忽上忽下，又是心疼又是开心，犹如醉了酒。
　　安室透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一个人的生活水平跟收入直接挂钩，有什么样的收入，才会按照收入规划什么样的消费。你现在的工资无法支持你太过奢侈的生活，对于非生活必备的奢侈品，你不需要买太多。不是说不可以有，是等你以后再长大点，能赚更多钱再考虑。”
　　悟子同学迷惑不解：“奢侈品？那些不都是生活必需品吗？”
　　来了，来了，这浓郁扑脸的‘何不食肉糜’之感！
　　“你——”
　　安室透本来想询问一下少年他家人的具体情况，这么有钱的人家精贵养的异能力者，应该还是范围比较小，说不定能找到他的家人，可惜他刚开口就被兰堂打断了。
　　“没问题，这些钱我都可以出，等你赚了钱慢慢还我就好。”
　　其实不用还，兰堂内心补充的想，同时暗示的看向悟子同学。
　　悟子同学没看懂暗示，在他看来这眼神在表示‘要加利息哦’的意思。于是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绝世美貌竟然不管用了。不愧是专业的间谍，抵抗力真强！
　　“先生，我觉得你这样的做法不对，会助长他的奢侈习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现在还年轻，可塑性很强，真的把他养成一个过于习惯奢侈的孩子，他的金钱观会出问题。他应该跟有正常金钱观念的人学习如何独立思考跟生活，而不是变成金钱的奴隶。”
　　安室透就差直接说，你这样不行，应该换个有正确世界观的人，好比我来养！
　　六道少年不懂，为什么发展到后来变成安室透跟兰堂你一言我一语激烈的讨论起来，他趁机叉走了兰堂盘子里的西蓝花。
　　于是在两个成年人的唇枪舌剑之中，六道悟子开始自己第二轮吃趴（FOOD PARTY）。
　　等他实在吃不下了，这两个明明之前不认识的大人竟然还在商讨饲养计划！安室透甚至准备计算出生活开销的大致金额，办一张信用卡的子卡给六道悟子，用来卡他的开销额度。信用卡用悟子的工资还，具体情况安室透会跟咖啡厅老板沟通，每月还卡之后剩下的钱才会给悟子现金做工资。
　　简单来说，花的还是悟子自己的钱，但是用信用卡这种方式卡住他的开销额度，而且由于是安室透办的卡，具体划卡的开销内容也会自动短信报备安室透。
　　在这方面兰堂无法抗议，法国男人一开始觉得不需要少年太在意钱的问题，反正他有钱。但他后来被安室透说服，觉得放纵这样的金钱观有点危险，万一不是他，而是其他什么坏人，少年为了钱被傻傻骗了怎么办？
　　兰堂想自己办卡给少年，却被透子君鄙视了他同样不靠谱的金钱观。兰堂只能补充道：“遇到不能刷卡只能付现的时候，钱不够可以先来找我。”
　　正在吃饭后甜点的六道悟子勺子里的冰激凌掉了。
　　为什么，他们讨论后得出的结论是一起勒紧他的钱包？
　　六道悟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严重错误，他应该让彭格列的人帮他办理个假身份！因为没有这个世界的身份，就会被人无形盘剥！如果他能办自己的卡就不会有这样悲伤的故事！
　　别的还好说，进口巧克力要从网上预订，需要信用卡或银行卡啊！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想要张卡的原因。
　　过分的是，这两人当着他的面沆瀣一气！安室透更毫不客气的抢走自己的手机，将联系方式输入进去。
　　“这不代表我信任你，要是对这孩子做什么奇怪的事，绝不会饶过你啊。”
　　安室透满面笑容，却笑得让人觉得今晚会做噩梦。
　　“怎么会有那种事，我从来都尊重个人意愿。”
　　兰堂也浮起同样不好惹的笑容，让人感觉背后电闪雷鸣，无形中似乎两人已经交手了一番。
　　安室透迅速扭头看向少年：“我会帮忙找便宜又安全的住所，等找到了联系你！”
　　悟子：“啊……”
　　兰堂：“没有比我的住所更便宜安全的地方了，不劳您多费心。”
　　悟子：“嗯……”
　　安室透面带微笑看向六道少年：“其实我现在住的地方也不是挤不下一个人，跟我住一起的话，我做食物的时候会帮你准备一份哦？”
　　悟子：“嗯？”
　　兰堂：“但是他会控制你的开销，我会给你零用钱。”
　　悟子：“唔……”
　　透子：“兰堂先生，刚才不是说好要纠正他的金钱观吗，你这样不是还在放纵他？”
　　兰堂：“刚才还说好他可以住在我家，你既然能明目张胆撬墙角，我为什么不能反悔？”
　　悟子：“……”怎么觉得，这事越来越离谱了？
　　更离谱的发生了，隔壁桌的一位二十岁的陌生青年站起身走过来。
　　“两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觉得你们这样逼迫一个未成年少女不太好。”
　　争辩之中的两名成年男子变成了豆豆眼，啊，虽然六道少年自称悟子，还装作美少女，但只要眼睛没问题都知道他是少年不是少女，哪个少女会顶着西蓝花一般的灾难发型四处浪啊摔！
　　如果六道少年听到他们的心声一定会吐槽，你们这是性别歧视，为什么女生不可能发型非主流，你们这是歧视！女性也可以剃板寸跟秃头（划掉）！
　　“作为陌生人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多事，但是女孩子，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青年语重心长告诫道。
　　“啊。”
　　六道悟子同学不得不在维持角色扮演跟自曝之间纠结两秒钟，最终他还是觉得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脚踏两船随便的人。
　　“其实我是男的，悟子是昵称啦昵称，六道悟听起来太中二了。”
　　“啊，抱歉，我没看出来。”赤发青年诚恳点头，“那……在找住处的话，要不要考虑住我家？”


第9章 想为一个人写诗
　　“我现在住的出租屋，有几个孩子一起住在里面，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住。希望你能先去我家看看再做决定。至于另外的二位先生，很抱歉，从刚才的谈话听来，你们似乎不擅长带小孩。”
　　说完，青年郑重看向六道少年。
　　“我没有他们两个那么好的条件，还因为工作经常不在家，但是我基本隔个一两周会带大家去一次野营，或者去其他城市的游乐园。”
　　其他城市的游乐园！划重点！新地图开启预警！
　　六道悟子很诚实的看向这位陌生的好心人：“要去游乐园！我可以出钱！”
　　青年一顿，随即笑道：“好。”
　　透子跟兰堂惨遭败北。透子感觉倒好，他认为陌生的先生给人的感觉要比兰堂强多了，应该是个好心人，最起码不用担心可疑大人包养美少年这种发展。
　　兰堂则是很失落，他不禁喃喃道：“游乐园……是啊，是我太心急了，还是个孩子呢。”
　　最后兰堂告诉六道少年，让他留着钥匙，随时都可以回来。
　　安室透还是要坚持给他信用卡，控制他开销。
　　用餐结束后，三个争夺饲养权限的男人交换了名片。
　　新的饲养员叫织田作之助，是港口Mafia的下层成员。考虑这里的位置离得港口Mafia的大楼很近，他的身份不怎么出人意料。
　　就连最不想放手的兰堂都因此安心了很多，他等同是织田作之助的上级，谅他一个下级成员不敢做什么不好的小动作。
　　六道少年觉得简直离大谱，你们这些人，一个公安卧底两个Mafia，就这么想养小孩吗？那就自己去找老婆生啊！虽然未必会有自己聪明可爱就是了，哎嘿~这么一想他们的反应倒是挺正常的，毕竟是他嘛。
　　说起来以前在彭格列，悟子同学也挺受欢迎。哪怕他的师傅是毒舌弗兰，他的师祖是喜欢给自己立反派人设的六道骸，六道悟子意外的成长成一个挺受欢迎的猫系美少年。
　　有人喜欢狗，可以并肩作战，异常忠诚，体贴爱照顾人的类型。
　　有人就是喜欢猫，就是喜欢给自己找个任性的主子，哪怕总是给自己找事情，挑刺，你忙的时候来扰你，你闲的时候故意躲你，猫控们依然乐此不彼，享受娇惯猫主子的乐趣。
　　六道少年私自认为，除了自己的资质优秀之外，最大理由还是作为对比的师傅跟师祖太过难搞。
　　那句话怎么说？不是我很优秀，全靠同行衬，笑死。
　　安室透还需要继续打工，兰堂陪六道少年一起去看了下织田作之助的住所。他有自信，自己的家要比织田作之助的居住环境好！
　　但是看到一群洋溢笑容的孩子一件织田作之助就围上来，他不得不承认，在养孩子方面，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更靠谱。
　　六道悟子对于住所倒是没意见。他对食物挑剔——他们巴利安的老大就对食物非常挑剔，连带着他从小也被养成很挑剔的样子。他也对衣着很在意，无论是他师傅弗兰还是他师祖六道骸，都是走在时髦最前端的靓仔。
　　唯有住的地方，他不是很在意。
　　大约这是情报人员的通病，为了获取情报，他们会出现在各种各样你难以想象的地方。
　　再说了，猫是一种液体。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挤一挤。
　　织田作之助的居住环境不算好也不算差，位于店铺二楼的出租房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算很大了，可惜因为他收养了太多孩子，再大的房子也会显得有些狭窄。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还有点学生宿舍群租房感觉，倒是很新鲜热闹。
　　兰堂还是试着做最后的争取，他自己家太过宽广空旷，他不想一个人被留下。法国男人可怜的表情与略带哀求的眼神，的确起到了作用。
　　“一个人住着寂寞的话，你也可以加入我们啊？干脆大家一起住好了，这不是更好吗？”
　　六道少年拳一拍掌，提出绝妙建议。
　　兰堂：“……”
　　织田作之助：“……”
　　——大可不必！
　　兰堂不想跟一帮吵闹的小鬼住，织田作之助也不想跟顶头上司衣食住行都在一起。对头发不好，真的，这个年龄的男人已经开始需要考虑自己的头发了。
　　最终兰堂还是忍痛割爱，他千叮咛万嘱咐才将少年托付出去。除此之外，他还刷卡又买了一套少年的生活用品，至于家里那套怎么处理他提都没提。
　　从另一个层面来讲，或许他最终愿意放手的另一个原因，是试图控制自己日益蒸发的理性。
　　得到每日还是会一起见面吃晚饭的确定答案后，兰堂才满心不舍的离开。紧接着安室透来了个电话确认情况，与织田作之助约好下次过来探望。他还非常细心的建议织田作之助除了洗衣机烘干机这类日常家电之外再增添台地面除螨仪，并表示自己会资金援助。
　　织田作之助怎么可能好意思用安室透的钱。他表示这些东西自己家也会用到，是生活用品，当然要自己负责。
　　“兰堂先生跟安室先生都是好人。”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感慨道。丝毫不觉得自己为了收留一个陌生人买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问题。
　　六道少年死鱼眼，来了来了，开始卷了，一般真正的好人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还看谁都像好人四处发卡。
　　“他们要都是好人就不该卡我的钱袋子。哼，Me要努力存私房钱。”
　　可惜他的雄心壮志很快被吵闹的孩子们打断。有新朋友加入，孩子们都很兴奋，拉着他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这感觉倒是让少年回想起自己在巴利安的时候，大家也总是打打杀杀，热闹无比。
　　哎呀对了，我还可以尝试走一下思乡情怀的忧郁系美少年路线！
　　*
　　六道悟子通过彭格列的线获得一些情报方面的任务，轻轻松松赚到不少钱。
　　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去探查，很多情报只要根据现有信息就能推测出，只能怪彭格列现任的情报分析人员不够给力。
　　拿到钱心情很好的他，在知道目前巴利安的老大名字里有两个X的男人还真的处于‘失踪’状态后，立即明了这应该是历史上老大反叛，被自己的养父彭格列九代目冰封起来的时期。他很随意的将老大被冰封的地点，跟解封方法作为秘密情报转卖给了这个时代的斯夸罗。
　　斯夸罗帮他抹平了借用贝尔身份的事，甚至还专门给他开通了一个特殊身份验证密匙。等同把他借用这个世界巴利安干部的身份的事过了明路。
　　巴利安的剑帝没有追究他是谁，是什么人，为什么帮他们，在他眼里这些事对比能够营救老大的利益来看，都是小意思。
　　有了靠山的六道少年安心了许多，如此一来他可以安心接彭格列这边的任务，吃穿住都不用愁了。
　　他目前住在织田作之助拥挤的租住屋，白天去咖啡厅上班，下午与兰堂相约吃晚饭，偶尔一起去逛街看电影什么的，时间表安排得满当当。
　　兰堂还是老样子，咒灵就跟蜜蜂一样总爱缠着他。六道少年天天帮他清理，同时开始考虑要不要等什么时候接触下咒术师，问问有什么办法能一劳永逸的办法。
　　少年还是没告诉兰堂，对方身体发冷的真正原因。没有解决方法，光告诉对方除了让人觉得心理不适外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与兰堂在一起，大部分时间是听兰堂介绍横滨的各种情况跟一些实时问题，除此之外就是交流读书心得。这个世界的文学挺有意思，出名的作品都是来自一些从前悟子同学没听说过的作家。对悟子来说也是阅读一本新书的全新体验，与书友交流一下还是蛮有趣。
　　交流之后他发现兰堂没有刻意去看诗写诗之类，应该说法国男人的文化底蕴本就不错，有时候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张口就是流畅又优美的语句，像夜莺对玫瑰展露歌喉一般自然而然。
　　兰堂的记忆出了问题，他也没回避这点，告诉少年他一直在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最近渐渐回忆起了很多事，但还是有很多事遗落在他没有想起的角落。
　　“我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却无法回去。我错过了回去的最佳时机。在想着要如何解释，做什么才能回去之时——我突然意识到，那样一个需要我付出如此之大代价，也未必愿意再度接受我的地方，称不上是我的家。”
　　那的确是他的祖国，他不会背叛的永远的道标。但是，在祖国，没有他的家。
　　“Family吗，”六道少年一语双关道，“家的定义对每个人都不一样。产生疑惑就去寻找吧，扬起风帆在海洋之中寻找，总有一座你希望停留的岛屿。哪怕，没有找到那样的地方，做个航海家也没什么不好。”
　　六道悟子理解兰堂的感受，虽说彭格列家族之中所有人都对他很好，但是，他与其他人依然格格不入。他无法用死气火焰作战，能用出幻术也是六道骸教导有方，让他有效利用了他身上的咒力。在咒术师几乎灭绝的世界，他孤身一人。
　　“的确像是你会说的话。”
　　兰堂如释重负的笑了，他之前就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又艰辛的秘密前行，又或被曾经信任的人深深伤害过一样。如今却如释重负，轻松了许多。也许他内心深处渴望能有个家，希望有值得信任的家人填补心中的空洞。现在，他不再一味执着了。
　　顺其自然就好。兰堂想。一件事总有正反两面，如果他一早下定决心，恐怕早就离开了这个国家，也不会在偏远之地的海滨城市与一个风一般自由的少年相遇。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已经放弃继续想象描述自己的未来，他觉得自己失去一切，甚至连归路都没有了，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最好的情况也仅仅是重复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周而复始，就像无尽刑罚。他曾想过，如果自己这无所谓的生命真要死，那么在死之前为他人铺好道路便已足够。
　　然而现在，他燃起了新的希望与对生的渴望。
　　‘原来，我还想活下去。’
　　男人对少年说：“我独自一人因孤独、背叛坠入冷冽寒冬之时，感谢上帝派天使领我走出冬季。”
　　少年关注点在其他地方：“哇塞，好厉害，简直是出口成章！以后干脆你写一本语录来当诗集来出，肯定大受欢迎！”
　　法国男人轻笑一声，眨了眨他如湖水般的双眼。
　　“好啊，以后试试看。”
　　‘原来我还想继续活下去，为一个人写诗。’
　　是否被爱，是否被接受，原来不是那么重要。值得珍惜的是现在的感觉，与重要之人在一起的回忆。写下来吧，写成诗篇，唯有那凝聚成文字的感情真实无伪。
　　既然不是诗人不能做梦，那就做个诗人好了，如此一来，是不是可以做一场不顾一切的美梦呢？


第10章 少年、少女与诗人
　　规律的生活维持了一段时间，让六道少年的同事兼信用卡管理者安室透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你很快会受不了管制，索性辞掉白天的工作。”
　　安室透感慨道，年轻又被娇生惯养的噬金虫，突然被卡着用钱竟然能忍下来，有些出乎他预料。他都做好捉拿逃家少年，跟对方斗智斗勇的心理准备，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Me有外快啦外快，你根本卡不住Me这样的天才。”
　　悟子自豪道。
　　安室透轻笑：“猜到了。”
　　毕竟是异能者，比起普通打工，来钱快的工作肯定多得是。所以才更让安室透惊讶，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还乖乖听话用他的卡。
　　“嗯，作之助只会做咖喱，你做的吃的品种多太多了。”
　　少年承认自己被抓住了胃。
　　“再说，有人教我怎么控制零花钱额度，这样的感觉倒也不赖。”
　　虽然没控住就是，哈哈哈~
　　安室透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变得柔和。
　　“是吗，那就在我能教你的时候，多教你一些。”
　　咖啡店老板听到他们聊天，笑呵呵的走过来：“哈，你可漏了一点，这小子认真上班可是有原因的，看那边。”
　　老板示意了下，安室透看到靠橱窗的桌子那边，有个大约十二、三岁左右，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坐在桌子前画着画，她面前摆着一块草莓蛋糕，似乎还在等饮品来了才准备动口。
　　六道少年反应过来，连忙去上她的饮品。
　　老板低声对安室透道：“每次她一来，六道君就会特别关注她，嘿，想不到他好这一口。”
　　安室透愣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在老板看来，成年人还喜欢小姑娘就是口味特殊的萝莉控，但实际上六道少年才十四岁，小姑娘跟他年龄也差不了多少。
　　“这就是青春。”
　　安室透忍不住感慨，同时也放心了稍许。他一直担心少年会因兰堂的缘故，被扭曲了正常价值观与喜好，目前看来，少年的品味还是蛮正常的。
　　少年不知道透子君的感慨，他的确很关注这个小姑娘。毕竟嘛……
　　“爱丽丝小姐，您的奶茶来了。”
　　女孩抬头甜甜笑道：“谢谢！”
　　毕竟嘛，一个不是咒灵的能量体如同人类般自由行动，太过少见。从构成来看有些类似雾属性的有形幻术，如果不是他对有形幻术太过熟悉，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问题。他发现违和之处后，调整了下眼睛的视野偷偷看了一下，确定了对方不是人类。
　　——这是什么？异能？某种替身使者？能力范围不知道是多远，对方在附近看着，还是能通过能力作为媒介来进行观察？若是后者，作为情报搜集来说可算相当出色的能力。
　　“南边据说新开了甜品街，有空跟我一起去吗？我看你跟我一样喜欢甜品的样子。”
　　少年立即心动：“当然要去！”
　　爱丽丝咯咯笑起来：“好呀，那等我吃完，我们一起去逛甜品街，就这么说好了！”
　　少女三两下解决了小蛋糕跟饮品，又打包了一杯才带上少年去逛街。安室透主动承担了剩下的工作，让他可以提前离开；咖啡厅老板还预支了一些零钱工资塞给少年，冲他眨眨眼，暗示他可不要亏待小姑娘。
　　悟子同学感到新奇。在以前的世界，从来都是其他人主动约他，给他花钱。
　　悟子同学的这种奇怪的吸引金主属性，六道骸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自己成为彭格列雾守之前可是碰瓷专业户，还借此混入不少Mafia家族从内部将他们瓦解。弗兰师傅就更别提了，毒舌归毒舌，师傅那张脸是超规格的可爱系美少年，悟子跟他并排站甚至都会把弗兰当做悟子弟弟的那种程度。弗兰师傅也基本都是被妞泡，被富婆包养，师傅那张脸特别讨年长女性的喜爱。
　　以前彭格列十代目就吐槽过，彭格列的这些个雾属性们到底都怎么了，都是什么奇怪的骗吃骗喝美男计风气，难不成雾守们最大的危机说不定不是外在敌人，而是太过松散的生活态度所导致的情杀事件？
　　总之，少年拿钱请别人一起玩还是第一次，还是挺新奇的。少年对待爱丽丝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小姑娘的态度，丝毫不在意她是不是人。
　　从少年的角度来看，可能性无非是那么三种；要么，爱丽丝没有自我，只是类似设定好的程序，类似人工AI模拟性格做出一系列反应；要么，爱丽丝有自我，是一种特殊的异能力生命体；要么爱丽丝是某人的能力，某人的一个侧面反应，如同人偶剧一般被人远程控制。
　　无论是三种之中的哪一种，都可以将爱丽丝当做普通女孩子来对待。你想问，第三种怎么说？如果是第三种，能模仿得这样拟真，说明这个人心中有着一个可爱少女啊！再次强调，现在是性别平等的世界了，谁都有权利心中偷偷藏着一颗少女心。也许这个人的本体就是喜欢蛋糕想穿小裙裙，又不敢展露自己这一面，在压抑中传递给了爱丽丝？所以爱丽丝就是个可爱少女没问题。
　　六道少年跟爱丽丝一起去甜品街逛了个爽，爱丽丝跟他的口味取向很接近，两人志趣相投，连着吃了三家才满足。
　　“红丝绒的味道不错，可惜奶油有些凝固了。”爱丽丝感慨，“我们还是来的有点晚了，刚做出来一定很好吃。”
　　六道少年回味：“估计他们用的奶油种类不同。回忆一下我们之前吃的那家巧克力慕斯，那种口感才是用鲜奶跟黄油现场打的奶油。估计刚才那家可能用的是长效牛奶跟植物黄油，所以口感才那么凝滞。”
　　爱丽丝佩服：“就连这都能吃出来？你简直是猫舌头！”
　　六道少年有些得意：“吃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以前家里人对吃的比较挑剔，被他们培养出了比较高的鉴赏力。”
　　巴利安的老大，名字里有两个X的男人才叫真猫舌，牛排稍微时间长一点短一点，都会将肉直接扣在斯夸罗脑袋上。倒是斯夸罗被动被培育出极强的厨力跟寻找美食能力，明明自己是个随便啃粗面包的糙汉子，却为了老大不得不存了好多星级饭店跟厨师的号码，笑死，就连弗兰师傅都吐槽他们不结婚很难收场，结果是理所当然的被斯夸罗跟BOSS混合双打。
　　“啊，看那家店——”
　　爱丽丝指着前面的一家甜品店，里面橱窗里展示着甜品制作成的糖人娃娃，蛋糕上站着穿着小洋裙的金发娃娃，看起来竟然有点像爱丽丝。
　　“很精致，”少年点评，“不过一般这种能凝固成特定形状，色彩鲜明的糖果都很硬，不容易咬动，口感可能不太好。倒是这个糖人跟爱丽丝好像，爱丽丝如果穿同款连衣裙肯定比它还好看。”
　　倒不是六道少年刻意讨好女孩子，爱丽丝真的很适合洋装，尤其是连衣裙，非常适合爱丽丝。她现在穿的这身就是连衣裙，不过是浅黄色的，蛋糕上的糖人穿着深红带白色花边的连衣裙款式，竟然比爱丽丝现在身上穿的这身更适合她。短时间接触，少年已经注意到爱丽丝是个人格设定相当活泼的少女，那么比起浅色，显然鲜艳张扬的颜色更适合她。
　　“真的吗？我身上的这身，不如它身上这身好看，你这样觉得？”
　　爱丽丝双手攥着自己的裙角，有些扭捏。
　　“你穿什么都好看，ME只是觉得，更浓烈热情的颜色适合你，就像你一样，表面看起来柔弱可爱，实际上却如同能焚尽一切的火焰般汹涌猛烈。”
　　话刚说完，少年很快意识到最近被法国男人耳濡目染，自己也出口成章，有种撩女孩子的感觉了。于是他又专门用更具体的例子解释了下自己的感受。
　　“就好比——假如这世上能通过燃烧觉悟来战斗，我恐怕是最弱的一个，而你，一定是强大耀眼的战斗天使。”
　　假如爱丽丝到自己原先的世界，肯定能点燃觉悟用死气火焰来战斗，她有这样的资质，少年不会看错。爱丽丝如果能点燃火焰，是雾属性吗？不，爱丽丝本身可能是某个人的异能，‘那个人’也许是雾属性。爱丽丝本身的话应该是晴属性，像太阳一样乐观开朗，总是充满活力。
　　爱丽丝的脸变得有些红，就连细节的部分也像极了普通人。如果没有那样特殊的一双眼，也许六道少年根本无法发现她不是人。
　　少年走进店里，跟店家讨论一番之后，很快拿着一张复印的纸张走出来。
　　“我问店家要了糖人的设计图，你要是喜欢，可以拿这个给裁缝去做一套。”
　　爱丽丝抱起胳膊扭过头：“哼，才不喜欢！你怎么跟林太郎一样，非要人家换小裙子！男人难道都是这样吗？你们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裙子？”
　　少年问：“爱丽丝喜欢吃红丝绒蛋糕吗？”
　　爱丽丝很奇怪，但还是点头：“当然喜欢。虽然刚才那家的口感不够好，但是，嗯，还是喜欢。”
　　少年又道：“你看，红丝绒蛋糕就做的非常好吃的样子，所以你才想尝试吃不是吗？蛋糕要做得漂漂亮亮，才会有客人想吃。女孩子也一样，就像蛋糕，用心装点自己，是为了让更多人喜欢。想要大家喜欢，想要变得可爱，这种想法才是最为可爱的不是吗？”
　　“我觉得，想要‘穿得好看’，有这样的想法就很可爱。所以——”
　　“送你这张图，想让你穿得好看的我就很可爱。”
　　爱丽丝：“……？？？”
　　少年得意：“你要不要都没关系，只要我可爱就够了。”
　　爱丽丝：“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按照你的逻辑，难不成林太郎还能被称作可爱？我要笑哭了哈哈哈哈！好吧好吧，本小姐就免为其难收下你的贡品了~”
　　爱丽丝夺过少年手中的纸，伸手示意他弯下腰，随即立即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趁着少年惊讶之际，她拿着纸快步跑向远方。
　　“谢谢啦！下次再找你一起出来玩！”
　　少年抬手摸上自己的侧脸，突然，感觉一股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他朝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兰堂就站在不远处的街口看向他。
　　“真巧啊。”
　　法国男人说，双眼却看向那位离去少女的背影，眼神深邃。
　　六道少年挠挠自己的脸，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离去的女孩。
　　难不成，是认识的人？
　　“没什么，”法国男人走过去，再度露出温和的表情，“今天吃了太多甜点，晚上要记着刷牙。”
　　呃，怎么跟斯夸罗妈妈一样啰嗦，长头发的男人莫非都有男妈妈属性？啊，对了，骸师祖就不是，好，那就没事了。
　　我师祖，可是永远的中二少年！骄傲！


第11章 黑化度百分之七十五
　　Mafia的年轻准干部，年仅十五岁的太宰治今天有被领导恶心到。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笑得有些恶心哦？”
　　港口黑手党新上台不久的年轻首领，黑发背头的中年前.黑医森鸥外将手中的爱丽丝举起来。
　　“快看，快看这套小裙裙！爱丽丝最可爱了哎嘿嘿嘿~”
　　“放我下来，笨蛋林太郎！”
　　之前在画画的爱丽丝顺手用画笔插在森鸥外头上，一脚踢开他，自己跳下来蹬蹬蹬小跑两步拉开距离后，拍了拍自己红色的小裙子，似乎很珍惜身上这一身衣服。
　　太宰治有些意外的眨眨眼，看起来十三岁左右的爱丽丝是森鸥外的人工异能，也就是异能形成的人形。作为自己的能力与武器，森鸥外对外将她伪装成自己女儿，看起来就像个傻爸爸，但实质他能力的名字是……Vita Sexualis。
　　没错！他的异能力会反应自己的性取向！好比参加战争之前森鸥外的人工异能爱丽丝还是金发碧眼大波成年护士，打完仗回来，他的人工异能爱丽丝就变成十二岁左右的萝莉！试问这位无良医生在战争中经历了什么？
　　太宰治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聪明，真的，不小心知道太多有时候不是件好事。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森鸥外从未试图在太宰治面前掩盖自己不可言说的内心，应该说他完全不在意被所有人知道他如果不是港口Mafia绝对是三年起步的赶脚。以往是森鸥外追着自己的人工异能逼着给她换小裙裙，为此还要付出种种代价才能达成，可以说是自娱自乐得非常开心了，这个男人有毫不掩饰的M属性。
　　但是这回，一向讨厌换装又不得不配合森鸥外的爱丽丝，竟然违背了常规设定，很中意身上这套裙子的样子？
　　“爱丽丝小姐今天身上的这套非常好看，颜色很适合您，看起来容光焕发，非常可爱~”
　　哪怕对首领的人工异能，太宰治也能面不改色拿出常规应付女性的那套油腔滑调。
　　一向不喜欢接近太宰治的爱丽丝，因为他的一番夸奖心情不错，她在原地转了个圈，仰起头看向太宰。
　　“好看吗？”
　　太宰看起来很诚恳的称赞：“非常好看。是喜欢的人送的吗？”
　　爱丽丝双手托着脸：“哎，讨厌啦太宰，才没有那回事！”
　　之后爱丽丝就拿着画笔跑开了，森鸥外一副傻爸爸的样子咬着小手绢：“爱丽丝酱！不可以，我不同意！”
　　太宰治故作无聊的打个哈欠。
　　“到底叫我有什么事，是之前说好的毒药调制好了吗？这回不会又骗我了吧，上次的那个只是普通维他命根本死不了。”
　　森鸥外很快转换情绪，摆出港口Mafia首领的架势：“那要怪太宰你拿到前没有跟我确认，过量的维他命也会致命哦，只不过要非常非常大的量才行。”
　　太宰治切了一声，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事实上，有件事需要拜托你。”
　　果不其然，森鸥外将一张照片从自己的桌前用食指推向太宰治的方向。
　　太宰治扫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绿发绿瞳的少年。他抬手捡起照片仔细看了下。
　　“年龄大约十三、四岁，头发是染得，还戴着美瞳。是个美少年呢，说起来您的取向不是十二岁以下少女吗？这口味换得太快了，连性别都变了？”
　　哪怕他知道爱丽丝还是幼女形态，证明森先生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变态，还是忍不住冷嘲热讽了一番。
　　“就是这个男人！勾引我可爱的爱丽丝！”
　　森鸥外表现的很义愤填膺锤了下桌子。
　　爱丽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太郎！不许使坏！”
　　森鸥外立即一副被女儿背叛的蠢样：“你瞧，你瞧，呜呜呜！爱丽丝不爱我了！”
　　太宰治很无聊的叹口气：“要找爱丽丝小姐的玩伴的话，直接找人将他带来不就好了，找我有什么用，我可是柔弱的非战斗系人员。”
　　森鸥外如同精神分裂一般又调整到工作模式：“如果是那样就简单许多，可惜这个人，我不能随意出手。他是我忠诚的准干部兰堂所挚爱的少年。”
　　太宰治眼睛忍不住睁大，这发展的确出他预料。
　　“原来您选择他做准干部的原因，是因为他跟您志趣相投吗？”
　　萝莉控提拔了正太控，天，这样的港口Mafia真的不会成为里世界笑柄？不行了，他果然应该在事情败露之前自杀以示自己没有跟这帮糟糕大人同流合污！
　　“兰堂从很早就是支持我的，他的能力也非常出众，所以我成为首领之后将他提升为了准干部。”
　　森鸥外无视太宰治的吐槽耐心解释，跟太宰治过于认真搭茬会变得没完没了。办正事的时候，森鸥外还是很注重效率。
　　“他曾经历过横滨大爆炸，是爆炸中的受害人，爆炸令他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这才是他加入我们的真正原因——为了寻找过去的记忆。他以前很怕冷，所以基本在家办公，很少出门。”
　　说着，森鸥外又拿出两张照片，分别是之前穿得极为严实，如同快要绝望冻死一般的兰堂，与现在看起来近乎是正常人，面露温柔笑容低头看向身侧少年的兰堂。
　　变化相当明显，可以看做他解决了畏寒体质，也可以当做是爱情的魔力。太宰治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单方面坠入情网，对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孩？一想到男孩就比他小一岁，太宰治就感到特别反胃。这里果然是巨型垃圾桶，渣滓们的集合地呢。
　　爱情可以不分年龄，但作为成年人，要更自爱才像个人类的形状。
　　心里这样想，太宰治却没有将自己的喜好表露出来，毕竟这有点刺激森先生的小心灵，呕~
　　“所以呢，因为我们的首领大人有偷窥癖，不允许员工自由恋爱？我想您没有资格去嫌弃别人的特殊癖好吧？”
　　“当然没有那回事，但是那少年似乎不是普通人。”
　　森鸥外说出自己的判断。
　　“他的脚步近乎轻到没有声音，没经过专业训练应该达不到那种程度，他不是刻意这么做，应该说是长期养成的一种习惯。他的视力似乎很好，偶尔会看向空无一物的地方，焦距却不在有形之物上，仿佛能透过建筑物看到里面的东西。”
　　森鸥外没解释他为什么会知道少年的这些小习惯。显然爱丽丝的约会不仅仅是单纯的约会，有时候细节决定成败。
　　理所当然，这个男人已经自己调查过少年的身份。遗憾的是跟老牌意大利最大Mafia彭格列不同，他这个盘踞在横滨的小小港口Mafia在横滨外的情报人员少到可怜，更别提他上位时候带来的动荡曾经扫除过一批前代首领的人。对于咒术界的信息，目前他没有途径跟权限接触到，自然也不知道少年跟某人撞脸的事。
　　太宰治瞬间抓取出关键情报：“暗杀者，而且有与眼睛相关的异能力，透视，或者更夸张一些的能力。原来如此，您是想确认他的来历跟能力种类，依情况定是除掉还是拉入伙？”
　　港口Mafia很庞大，在当地算是庞然大物了，对于普通Mafia，乃至是异能者来说，想进入都有点困难，好比大公司只招聘知名大学优秀的毕业生一样。一般情况，他们也不会遇到一个异能者就要弄清楚对方的底细，把人拉到组织里。
　　这回不同，他们的准干部明显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美人计，如果是无意的还好说，如果牵扯到某种阴谋，很可能会损害港口Mafia的利益。
　　不过太宰治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一般情况下，遇到类似情况的发展会是兰堂本人被叫来交流，由他主动去确认对方的身份，再看后续是杀掉间谍，还是拉拢对方。再或者，绕开兰堂操作，也可以派执行部跟情报部的人合作去办这件事，顶多出头的人被兰堂发现教训一顿，最后发展又会变成兰堂本人被叫来交流。
　　然而，森鸥外却叫了他来，让他来办这件事。
　　也就是说潜在条件是，第一，尽量不惊动兰堂本人，第二，要是对方无害，以拉拢为主，如果只是处理可疑分子根本不用他太宰治来亲自调查。重点是第二条，有关‘无害’的判定。恐怕对于一般的Mafia哪怕是干部级别，遇到对方可能是敌对势力的第一反应就是开打吧，但放在太宰治这里，哪怕是敌人，只要他想，用他聪慧的大脑也可以操作一番让对方反水到港口Mafia。
　　这说明，森鸥外就是这样想要得到这名少年。
　　借口是兰堂——真的是因为兰堂吗？真是怀疑兰堂的忠诚，或者怕兰堂中美人计，就不该避开兰堂本人。
　　想到人工异能爱丽丝之前的反应，太宰治心中有了推断。
　　这恐怕就是森鸥外让他来办这事的另一个原因。自从森鸥外在他面前杀死前任首领，让他作为首领让位后病死的‘人证’，自己则假惺惺的上台当老大之后，这个糟糕的大人已经越来越习惯让太宰治处理一些上不了台的隐私之事。
　　森鸥外从不在太宰治面前掩饰自己阴暗的一面，也乐于展现自己的黑暗面。是对学生的教学，也是来自前辈的恐吓威慑。
　　说到底，还是来自糟糕大人的阴暗欲望。
　　太宰治眼瞳深了深。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爱丽丝，爱丽丝正心情极好的哼着歌画画，正如任何一个恋爱中的少女一般期待着下一场约会。
　　爱丽丝没有改变形态，也许不是因为某个糟糕大人的癖好没有改变，而是这样的形态是最合适的‘饵’也不一定。
　　“我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太宰君。”
　　“果然我还是应该在今天早上上吊前检查一下树枝的承重能力。”
　　一会儿去入水吧，太宰治想。今天的河水，一定很适合洗清他身周沾染的恶心的粘滞感。如果能将污泥一般的自己一起冲掉就好了。


第12章 左右为男的织甜作
　　“说起来，这周末我会出去一趟。”
　　在Lupin酒吧，太宰治听到自己的朋友这样说。
　　“去东京，带孩子们去游乐园玩，下周一或者周二会回来。”
　　“东京？”太宰的另一位朋友坂口安吾有些困惑，“游乐园的话横滨也有，有必要去那么远吗？”
　　从横滨到其他城市的交通才恢复没多久，对他们这些在Mafia工作的人来说进出不太方便。横滨因之前是外国人租界，有大量的外国间谍跟Mafia团体活跃，导致进出时的身份卡控非常严格。
　　你可能会很奇怪，身份卡控又怎么了？
　　对生活在横滨的大部分人来说，这真的是个大问题。从之前有关驾照的吐槽，你就知道这里的居民大部分没有正规证件。不是不想办，而是完全没有条件。再加上这里的Mafia已经成为居民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加入的团体，导致多数人从事的工作都在法律边缘跳贴面舞。此种情况，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等同将自己乃至自己的至亲暴露在危险之中。
　　成年人是出自这样的理由，孩子们就是另一个原因了，贫民窟的小孩出生没人去给他们做登记，久而久之，从没享受过任何福利待遇的孩子们也不觉得这有问题，他们之中大多数是‘不存在的人’生下来的‘不存在的孩子’，本来就没有身份。被外界当做下等人的他们，除了加入Mafia之外没有其他的容身之处。
　　就像恶性循环，破败混乱的环境制造了伤口与脓疮，脓疮感染伤口后扩大危害，之后如此循环，越演越烈。
　　——神弃之地。
　　如果在古代，恐怕会被冠上这样的名字吧。
　　只不过抛弃这里的不是神，而是这个国家。以此地为牺牲，作为抵抗外来势力入侵的第一前线，守护剩下的大部分国民。
　　战争在外面已经结束了，但在这个国家，这所城市，一直还在暗中以其他的形式延续着。
　　扯远了，总之因这样那样的理由，大部这里的居民都不太喜欢离开这所城市。不是他们不想，实在不够便利。织田作之助随口说的去其他城市，完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需要很繁琐的手续。
　　“最近，我收留了一位小客人，所以想带他跟孩子们一起在各处看看，希望他能更喜欢这个国家。”
　　织田作之助提起孩子们，总是忍不住嘴角上挑。
　　“小孩子？”坂口安吾敏锐捕捉到关键，“你刚才说喜欢这个国家，他是外国人？来旅游的？”
　　“意大利人，他前段时间正在找住处，我就让他先住在我这里了。”
　　织田作之助想起跟六道少年的相遇经过，回忆起来还颇为有趣。不过由于涉及到另一位干部兰堂，他还是谨慎的没有透露太多口风。
　　坂口安吾按捺住追问冲动，拿起酒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你太粗枝大叶了，万一他是间谍或者其他组织的人呢？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织田作之助有些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好了，他不是可疑的人。”
　　要说警惕，作为准干部的兰堂比他更警惕，兰堂都觉得没问题，那肯定是没问题。而且他看得出少年教养极好，之前的生活也极为奢侈，谁会派这样的人来从他一个底层干部身上打探消息？想要消息，去兰堂那边肯定能打探到更重要的情报。织田作之助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图的，从他认识少年发展到少年住到他家中，完全出于巧合。
　　“说起来，织田作你还从未邀请我一起玩，”
　　太宰治懒洋洋的开口，好像漫不经心随意搭讪般的说道。
　　“可以一起去吗？”
　　织田作之助还没开口，坂口安吾已经略带无奈的打断：“别闹了，太宰，以首领对你的看重，没有任务的话不会轻易让你一个人离开横滨去别处。假如你带上一帮人一起行动，你觉得能玩的开心吗？”
　　太宰治切了一声扭过头，貌似在闹脾气。
　　没办法，才十五岁的太宰治已经在港口Mafia内部有着惊人影响力，别的势力听到他的名字都闻风丧胆。地下世界有句名言，太宰治的敌人最大的错误就是与太宰治为敌。也就是说，与太宰治为敌基本上注定了他的敌人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太宰治是个成年人，那么他离开横滨到别的城市玩一圈，顶多需要打个招呼，办理一些小手续，最多带几个人就够。
　　但他才十五岁，正是人格跟价值观可以被外界塑造，很容易被人动摇或者突然改变主意的年龄，哪怕不是森鸥外这个多疑的男人，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放他自己跑去浪。万一他顺势投奔别的势力不就亏大发了？
　　但如果带一大帮Mafia去，那其他城市的各种势力就该被惊动了，怀疑你是来玩还是别有图谋砸场子。
　　“太宰想去游乐园吗？下次我带孩子们跟你一起去横滨的游乐园，这次已经订好了要去东京的车票跟门票，不好改了。”
　　织田作之助有些愧疚的说，他倒是忘了问一声太宰要不要一起去玩，作为朋友太失误了，倒是忘记太宰也还只是个孩子呢。
　　“那就带我去你家玩吧，我还没拜访过织田作家！我想亲眼确认下织田作家的房梁高度！”
　　太宰治突然神采奕奕的举起手摆动，就跟随风飘荡的麦草一样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胳膊，造成一种相当恶搞的视觉效果。
　　织田作之助果然笑了：“当然可以，一会儿就可以过去，安吾要一起来吗？”
　　坂口安吾想说好的，但看到太宰治锐利扫来的目光，咳嗽一声拒绝了。
　　“我就算了，一会儿还有事。“
　　显然太宰治想要探一下那个‘外国人’的底，考虑到坂口安吾只是个情报人员，以防万一发生冲突无法保护他，不让他跟去是正确的。
　　实际上坂口安吾很想去，他的异能力在搜集情报上面非常有用，如果亲眼见到对方，碰触到对方所持有的物品，他就能读取到物品上的情报。他的能力‘堕落论’是一款适合情报人员的的能力，在盗取情报上堪称BUG级。
　　可惜，他是卧底到港口Mafia，来自特务异能科的人，他不可能让任何港口Mafia的人知道他有如此BUG级别的异能力。
　　‘外国人，看来要让同事关注一下最近出入境的外国异能者。’
　　安吾只能选择内心记住这件事，有些遗憾的目送太宰跟织田作一起离去。
　　*
　　快到家时，织田作之助看到不远处的少年连忙打招呼。
　　“六道君！”
　　在知道是少年不是少女之后，他还是无法开口叫他悟子，总觉得有种异样的羞耻，好像在反复提醒自己之前因为名字弄错性别的事。
　　六道少年倒是没有像纠正其他人一样强行要求织田作之助叫他悟子，大约是觉得一次次去纠正每个人太麻烦了，反正目前也只有他一个在这，不会将他跟凤梨头师祖搞混。
　　紧接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让织田作之助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好友突然掏出枪，对着六道少年就是一枪！
　　织田作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太宰会二话不说突然动手，更别提他自己的异能力竟然没有预警——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会让他预知到几秒后的未来，尤其是跟生命有关的重大预知会自动反馈。可他的异能力没有发动，是因为太宰治吗？因为太宰治的能力是‘人间失格’，一切异能包括预知都对太宰无效？
　　“太宰！”
　　织田作抬手刚压住太宰治举枪的手腕，就听太宰治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哦，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瞬间反应过来，他对少年打招呼，在太宰治看来是他对没有人的地方打招呼，太宰治什么都没看到，也就是说刚才站在那里的少年是某种异能产物！人间失格的作用下让太宰治看不到他！太宰治那一枪是确认前方是否真的有人在，也是在提醒织田作不要被异能效果迷惑！
　　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一惊一乍。
　　“真可怕，如果是真人就被爆头了。可惜Me无法像师傅一样做出被爆头的超酷效果。”
　　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太宰治转过头，看到一名少年正跟在离他们身后不远处，正与他们一起眺望被射击的方向。
　　“六道君，原来你在这里。”
　　织田作松口气。
　　“原来如此，刚才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某种幻觉，属于精神类的能力。你一直跟着我们？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你比前杀手织田作（前杀手）更擅长隐藏跟暗杀。”
　　太宰治转头看向少年，随即意识到个严肃问题——话说，这家伙也实在长得太高了！他竟然还需要抬头才能看到脸！
　　“从你们路过超市的时候就跟着你们了。”少年诚恳道。“可惜你们光顾着二人世界没注意到我。”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眼中只有彼此吧！


第13章 可远观不可结缘
　　织田作问：“刚才那是你的异能？”
　　“不是异能，是幻术，属于一种技能。”少年老实的回答，“若要比喻，就跟远程狙击不是一种异能，而是一种技能同样道理。没有异能的人，有天分的话也能做到。”
　　也有无法燃起死气火焰也没有异能的幻术师，例如他自己。幻术的原理是通过控制自己大脑所释放出的脑波来影响干涉他人脑波，属于生物型的技能而非玄学技能。玄学只能给本身的技能增幅，好比你可以利用异能跟死气火焰来增幅涉及精准度或杀伤力，那是一种BUFF加持而已。
　　太宰治转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枪，将它放好。他扫一眼少年头上的发卡，轻笑两声。
　　“呵呵，很不错的自我介绍，来自彭格列下属机构巴利安的成员。完全都没想着掩饰自己的身份嘛，不愧是里世界传说中的‘明杀’部队。”
　　没错，跟暗杀相反的明杀，嘲讽拉满了。巴利安画风一向如此，在里世界算是出名的，别人家是暗杀，他们是明杀。跟传统的‘我偷偷暗杀，谁也不知道’，或者‘我杀了所有人就没人知道’不是一个画风，巴利安的画风是‘我干翻你还要留下标志让你知道就是我干的你听到了吗就是我’，妥妥恐怖.分子作风。
　　嘲讽技能MISS，少年点头表示同意。
　　“你的吐槽很精准。”
　　就连巴利安的成员本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暗杀组织在巴利安BOSS的领导下成了明杀组织，笑死。
　　“彭格列是意大利Mafia的领头羊，作为警告意味的杀鸡儆猴，自然要让猴子们知道鸡为什么被炖。”
　　好比Mafia惩戒背叛者，如果不让人知道此人死于背叛，那惩戒与警告的意义何在？处理叛徒的标志性杀人手法就起到了这样的作用。
　　同样道理，在意大利，这才是真正的老牌Mafia作风，我不仅要砍你，还要让其他人知道你是因为惹了我被剁了爪子。躲躲藏藏可不是他们的风格。
　　少年说这些的时候面无表情，他的气息此时极具压迫感，让织田作都不由进入警戒状态，肌肉紧绷。
　　那是一种威慑感十足的‘魄力’，来自老牌Mafia资深成员的气势。这就是意大利最大的Mafia，里世界真正统治者彭格列！
　　太宰治伸出双手，做出有点类似举手或拒绝的手势。
　　“好~可怕呀~都把我吓到了~~”
　　这一回的嘲讽依然MISS掉了，少年收回气势，又恢复成了织田作所熟悉的安全无害款六道少年。
　　“抱歉，之前是因为没见过你，我担心作之助被坏人骗才会用幻术试探。真的不是因为你们无视Me陷入二人世界ME想刷存在感提醒你们，真的不是。”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六道少年之前当然有在自己居住的据点附近街道布下很多幻术陷阱。太宰治的能力会被动解除这些幻术，哪怕他甚至都没意识到幻术存在。于是警戒被触动的六道少年才会主动找上来，跟踪了他们一阵后，确认他们这是把狗骗进来杀。
　　一轮互相试探后，六道少年已经确认太宰治的能力是‘无效化’，包括异能、幻术跟咒力在内全部的外在能量形式对太宰治全都无效。
　　竟然不生气？太宰治若有所思，他也想搜集更多对方的情报，因此才在言语上一再试图激怒对方，结果对方竟然丝毫不上套。一种可能是对方的脾气真的很好，另一种可能是对方很警惕，没给他留下任何可以突破的漏洞。
　　“你啊，从外表看不出，竟然是思维缜密相当谨慎的类型。原来如此，你是情报人员。真是暴殄天物，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放在港口Mafia会被当做强力的战力储备。”
　　无论是悄声无息接近他人，还是能干涉他人感官的幻术，都可以用在攻击与暗杀领域。
　　“没办法，比起其他人，Me太弱小了。”
　　太宰治内心对巴利安战力的评估又拔高了许多，这样程度的能力者在彭格列那边算弱小？看来我们是做了太久的井底之蛙，太过消息闭塞了。倒是森先生那边，可算一脚踢上了铁板。想挖彭格列的墙角，区区海滨小地方的Mafia还不够格。呵呵呵~
　　想象下森鸥外知道此事后的表情，太宰治就像一口闷了清洁剂一样痛快舒爽。
　　少年搓搓手，显然觉得晚上有些冷。织田作连忙建议他们先去自己家里再继续聊，于是三人回到家中，织田作安抚完一帮小不点，让孩子们好好在家休息之后，才拿出一些点心与果汁招待客人。
　　六道少年没果汁，他晚上睡前只能喝牛奶，这是没事就跟织田作打电话煲的安室先生专门叮嘱过的，小孩子晚上喝果汁容易胃酸。
　　太宰治表示不服：“那我呢？”
　　织田作理所当然道：“太宰睡很晚，等睡的时候已经消化掉了。”
　　太宰：“还不如给我酒。”
　　织田作：“家里小孩太多，不能放酒。抱歉，太宰，要么你也来点热牛奶？”
　　太宰兴奋：“将果汁跟牛奶混合——”
　　六道少年举手速答：“会生成盐和水还有絮状沉淀物，会拉肚子！要试试吗？”
　　太宰：“那就算了。我喜欢干脆利落的死法，脱水的痛苦，哒样~”
　　互相介绍过后，太宰治切入正题，他询问六道少年接近兰堂的目的。既然是‘明杀’，想必巴利安的人也不在意被人知道自己的目的也说不定。
　　“目的？”六道少年感到困惑，“跟人交朋友需要什么目的？太宰你跟作之助交朋友是为了什么目的吗？”
　　太宰治语塞，他没想到会是这么单纯的理由，也就是说，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说来也是，这种弹丸之地的芝麻大小的利益，估计完全没被彭格列放在眼里。
　　六道少年突然明白过来太宰治的困惑了，他将自己明明只是出来吃顿饭，结果被三个饲养员安排妥当的前因后果讲述另一遍，听完之后太宰治从头笑到尾，他完全能想象少年口中所描述的织田作当时的表情动作。
　　织田作无奈的看向太宰治，他当然知道好友在嘲笑的是自己。
　　之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太宰治有预感，未来这个会用得到。
　　让一个本身有着极强暗杀技能的人去情报部，除去有其他更强战力这一理由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在情报方面的能力卓越到无法被替代的程度。如果握有这样的手牌，必要时会成为反转棋盘的鬼牌。
　　太宰治想了解更多，有关这个人的能力范围，强度，以及其他的能力等等，但他知道心急不得，他们才刚认识。再说了，他又不是森先生，做什么岗位干什么工资的活，他连干部都不是呢，操心太多会影响他入水时的心情。
　　想到入水，他就不由多说了两句对于各种死法的向往之情。
　　没想到这么奇葩的梗少年也能接上，对于死亡手法跟死亡感受等等，少年说的头头是道，让太宰治有些小激动，难道自己终于遇到了同好？
　　“被杀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知道了。”悟子同学回忆起自己不靠谱的师祖具体怎样教自己幻术，“枪杀、剖腹、火焚——当初学习幻术的时候全部亲身经历过。”
　　织田作忍不住惊讶之色：“全都经历过？在幻术之中？”
　　悟子摇头：“是实际经历哦，被无良师祖反复在现实中差点杀死，好不容易才学会幻术。”
　　织田作没再说什么，力量的反面是要付出代价，风险与回报一向成正比，这是世界发展的客观规律。倒是太宰治两眼发亮，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热情的跟少年就各种致死方法聊起来。
　　又聊了一阵，天太晚了，太宰治拒绝织田作的挽留告辞，织田作将好友送到门外。
　　“织田作，那个小孩，你还是不要跟他太过亲近。根据我的经验，精神系能力者多少都有点疯。”
　　太宰治收敛笑容，淡淡说道。
　　织田作皱眉，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
　　“你认为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被那样对待之后，能够维持精神正常的概率是多少？他看起来没问题，只是看起来罢了。越是这样的人，恐怖之处越是隐藏得更深。你有没有想过，教他幻术的人为什么要用这样极端的方法来让他学会幻术？不断杀死他，在他的心灵最深处刻上恐怖与服从，他的教导者是个很残酷的恶徒。”
　　太宰治对于跟自己有相同味道的人同极相斥，想象一下这样的存在不仅活在世上，还用这种手法塑造出一个徒弟来，就觉得这个世界一点没有值得期待的地方。
　　“另一个问题是他没有明显的表情，哪怕他的言辞语气看不出，他的表情依然暴露了他的内心。那些多数只是一种模仿，跟昆虫的拟态没两样。不要对他投入太多感情，织田作。”
　　织田作回答：“知道了，谢谢你，太宰。”
　　他仅仅说知道了，还是没直接答应。
　　太宰治有些无奈，但这就是织田作之助，这就是他的朋友。


第14章 糟糕大人的修罗场
　　太宰没再劝说织田作。正因为他是个对自己太过了解得透彻的恶徒，才对真正的好人没有抵抗力。
　　“算了，既然是巴利安的人，他也应该知道分寸，除任务之外不会随意对港口Mafia出手。”
　　“太宰，六道君只是个情报人员。”
　　织田作忍不住辩解道。
　　“呵。说的对。”
　　太宰治没再解释。
　　反复被多种手法杀伤，也就是说他懂得多种杀人手法。再配上对于大部分来说近乎无解精神系异能，粗略估计下战力已经相当可观了。这是个被培养成杀手的‘情报人员’，巴利安真是名不虚传。
　　六道少年隔着墙面地板，透视看向在楼下的两人，轻而易举通过唇语看出他们的对话内容。
　　“这可不能怪Me，谁叫师祖你作风不端正，反正你也挺喜欢被当做反派的不是吗？这回满足你了，我真是个孝顺的徒孙。”
　　再说啦，威慑的手段包括方方面面，对待这种一言不合就开枪的危险分子，就该把自己也包装成一个更危险的危险分子，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对于无良师祖的悉心教导，悟子还是有点小记仇。谁让骸在几个幻术学徒里，唯独对悟子过于苛刻。
　　六道骸对库洛姆一向耐心。库洛姆就像他的良心，大部分时候，骸不希望让温柔的女孩沾染太多世间的黑暗面。他同情库洛姆车祸后失去内脏，被家人抛弃的不幸，又曾长期精神凭依在库洛姆身上，用幻术维持她生存。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六道骸大约会Kufufu的说无法使用有形幻术再生出内脏你就去死吧。但因为是库洛姆，他用幻术支持库洛姆维持内脏存在，直到她完全掌握了有形幻术才放手让她自己去做。
　　相比被手把手教出来的库洛姆，弗兰就是个正好相反的放养实例。年仅六岁时就能凭借直觉使出幻术，十五岁就掌控了精神污染极强的BUG级道具地狱指环，成年后更是无人可看透的危险幻术师，他的天赋令六道骸都不得不称赞。骸其实很少教弗兰幻术的详细应用，最多就是给个提示。固定化的学习模板会束缚幻术师的想象力，他相信弗兰会成为一个超越自己的幻术师。
　　与之相对比，几人之中最倒霉的就是悟子。因为那双眼，他掌握起来幻术极为困难，就像逼着盲人画素描。只能看到事物本质的他，根本无法想象如何来构造幻术，幻术的效果具体又是怎样。
　　当时弗兰师傅就问过他，真的要学幻术吗？ME对你这双眼睛爱莫能助恐怕只能把你转手给变态凤梨头师傅了，现在转行还来得及。
　　悟子选择了继续。
　　之后教他幻术的人就变成了六道骸。
　　六道骸没有对他说你的眼睛不合适学习幻术这样无聊的话，贝多芬做出命运交响曲的时候根本听不见声音，只要有足够天赋与努力这点困难不算什么。少年完全没点亮幻术这个技能点的话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偏偏不是这样，少年拥有极为强大的咒力。
　　幻术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支持，而咒力，就是感情与精神力的一种折射。
　　“既然你无法在幻术中体验痛苦与伤痛，”
　　六道骸拿着三叉戟，笑着对少年说，
　　“那么只能在现实中亲身体会。一旦我开始就不会停手，给你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要继续吗？”
　　现在想来，年幼无知的自己还真是头铁不知何为恐惧。
　　他的师祖亲自教会了他弗兰师傅没有教会他的事。
　　不断被杀，又不断被治好，被当做血包不断帮忙恢复治疗的路斯利亚都看不过眼，连连说六道骸残忍。竟然能让暗杀部队的晴属性守护者说他残忍，笑死，不愧是轮回六道的中二师祖。
　　可惜正如六道骸自己所说，只要开始了，他就不会停手。
　　回想这段过去，悟子同学觉得师祖这么极端，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有着同样特殊的眼睛，有着相似被当做实验体的经历，六道骸难以容忍少年如此弱小，他比谁都更清楚弱小的原罪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少年如果无法保护自己，倒不如现在就把眼睛挖掉，反正最终会是同样的结果，反正早晚都要遭遇这些，早晚都会经历痛苦，不如由他亲自来做。他动手还能留一条命，敌人可不会事先准备好一个治疗属性的晴守。
　　最后叫停的人，是及时赶到现场的彭格列十代。到底是弗兰师傅打小报告，还是路斯利亚通风报信就无从考证了，反正这两人谁都不会承认。
　　据说十代目罕有那么生气，师祖被冻成冰鲜菠萝关了禁闭。
　　之后悟子少年利用经历濒死才学会的幻术，与弗兰师傅一起把人给偷了出来。
　　师祖大人当时就对悟子少年的不计前嫌感到惊讶，他应该是抱着被憎恨，成为他一生仇敌的决心才动的手。
　　“没有关系，因为一开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悟子回答道，“我说想学幻术，你说只要开始就不会中途叫停。现在我学会了幻术，跟说好的一样。”
　　师祖大人KUFUFU一番后，大发慈悲将六道这个姓给了他。
　　“你们几个之中，数你最像我。你或许不会成为出色的幻术师，但是你会成为他们之中最强的一个。”
　　被夸奖的悟子欣然头表示同意，结果被弗兰师傅掐了脸，面瘫师傅还毫不客气的吐了槽。
　　“是跟你一样缺根弦才对，最像你哪里啊，抽风的地方吗？大疯子跟小疯子的臭味相投？”
　　弗兰师傅被六道骸一叉子戳了脑袋，师傅还很应景的做出鲜血淋漓的现场表演，可惜这个幻术对于悟子来说是使媚眼给瞎子看。
　　还好意思说别人疯？明明死亡Cosplay爱好者的师傅才是脑子有坑呢。
　　从结果来讲是皆大欢喜，只有彭格列十代目胃疼的结局达成哎嘿~但这不代表悟子同学不会记仇。如今他终于暗搓搓报复回来。哈哈哈，人人都知道凤梨教主是个变态的感觉可真棒！迪斯科扭～
　　得意洋洋的悟子此时还没想到，被扣锅的不是他师祖而是巴利安。巴利安风评被害不是第一次也绝不是最后一次，外面的人认为他们是都心理变态这件事，每个巴利安成员都绝不无辜。
　　*
　　太宰治没有立即向上汇报自己的最新发现。
　　做人不能人云既云，一项情报要多方印证，他还需要六道少年的确隶属巴利安的铁证。
　　话说，兰堂知道这事吗？
　　太宰治觉得他不知道，如果知道，两人的相处态度不会那么随意。兰堂再被美色迷瞎眼，也该知道身为准干部私自与不同组织的人接触还不通报上级的严重性。
　　很有意思不是吗？在这个组织内，越有权利地位的人越是行动不便，越是高位者，森先生越是担心他们背叛。
　　没办法，这大概就是自己篡位上台的领导不可磨灭的疑心病。
　　太宰不打算立即去汇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资本家会更加盘剥他的劳动力！而且这事说出去容易把织田作也卖掉。索性按照正规流程跟调查进度走一轮，反正是下面人跑断腿，他可以趁机去吊颈。
　　第一百零一次给自己部下带来胃部压力，害他们手忙脚乱将他从房梁上解下来之后，太宰治被首领再度紧急召见。
　　这回是因为另一件事，就在不久前，早该死的不能再死的先代首领出现了，在大楼最深处最不可能被入侵的位置。
　　“老夫从地狱业火中重生了。”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医生？”
　　“是因为愤怒！”
　　“那家伙以愤怒为食，将老夫从地狱召唤回现世，以此孕育出更强大的愤怒！”
　　“神兽，黑火的荒霸吐！”
　　留下这段话后，先代首领的形象如同鬼火般在监控镜头下化作黑紫色的火焰消失了。
　　作为篡位上台的森鸥外，看这段视频的时候不由移开了下视线。倒不是心虚，他只是不知该对自己曾用手术刀割开动脉的人竟然现场诈尸，该做何种表情。
　　“你怎么看，太宰？”
　　太宰治耸肩：“你我亲自确认他死的不能再死，而且出现的时间点太奇怪了，如果是本人没有死，为什么不在当时你上台前就站出来，而是过了这么久之后才想起来无所谓的马后炮？而且真是他，最想杀死的是你，比起潜入莫名其妙的地方放话，不如直接来找你，反正连大楼最难潜入的地方都进得去不是吗？”
　　森鸥外对此表示同意：“不管是不是本人，都需要尽快处理此事，将影响压制到最低。而且他口中的荒霸吐我也很感兴趣，提起它的用意不得不让人在意。”
　　横滨大爆炸，曾有人说是荒神降临造成的。
　　“我倒是觉得您应该反省一下自己最近得罪过谁，说不定意外是因为私怨。”
　　森鸥外笑笑：“这怎么数得过来。”
　　太宰撇嘴，这样的大人可真是不可回收垃圾。
　　啊，说到最近森先生得罪的人，最近不就正好有一个吗？不会吧，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根本就是嫉妒燃烧的熊熊烈火嘛~
　　……首领的修罗场将无辜的他卷入这种发展，感觉好轻小说炮灰流走向，这种丢脸的死法他绝对要避免。


第15章 暗流汹涌
　　哪怕兰堂的确有动机，也实在没必要再扯一个什么荒霸吐出来。背后肯定存在某种未知原因，恐怕与横滨当年的大爆炸事件有关。
　　啊，说起来兰堂就是在大爆炸之后出现的失忆人士。
　　“森先生，”太宰治提醒，“最近您可得多注意人身安全。”
　　森鸥外看看漆黑的房间，与金属封住的窗子。
　　“多谢提醒。”
　　太宰治知道自己浪费了口水，森先生没有GET到他的暗示。森先生大概是想说自己已经够注意人身安全，作为首领暗杀者多到连办公室的窗子都要封死的地步。可惜他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该注意的不是狙击而是背刺。
　　既然怕死就别对自己属下的爱慕对象出手啊喂！
　　算了算了，反正以森先生的性格，感情之类也是能拿来利用交换利益的道具，故意将人泡到手来威胁兰堂这种操作也很可能会有。再说了，或许只是巧合而已，我不能太先入为主，现实世界的发展不可能这么狗血。
　　“那就先从荒神有关的传说入手，”太宰治理清思路，“大爆炸下产生的镭钵镇，我记得那里最近有个叫做羊的少年团体非常活跃。地头蛇应该比较了解当地的情况。”
　　一提这个森鸥外就不困了：“没错，羊的首领是个跟你同龄的少年，异能力非常优秀，可惜太过年轻了，被一群无聊的虱子跳蚤附着在身上，限制了他的未来发展。太宰，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有才之人被埋没，钻石就该打磨抛光，展露他本有的光彩。”
　　太宰治流露厌恶的表情：“太贪得无厌了，森先生前不久不是才对另一个美少年更感兴趣吗？这就转换了目标？”
　　森鸥外眨眨眼：“在说什么啊太宰，我对爱丽丝可是一心一意哦～说起来那边的进度现在进行到哪里？有查到什么？”
　　太宰治随口敷衍：“在查了，已经有进展，等我确认了再做报告。”
　　森鸥外有些意外：“哦？他果然来历不一般，如果是落单的异能者或者来自小组织，你是不会说要去确认这样的话。”
　　太宰治内心啧了一声，正如他了解森鸥外一样，森鸥外过于了解他，短短一句话就暴露出他的调查进度。
　　于是他只能回答：“事实上他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头上戴着的发卡上的标志，属于彭格列暗杀部队巴利安。”
　　森鸥外沉默。
　　太宰治继续道：“我挺意外森先生没注意到呢。”
　　那是因为人工异能爱丽丝太矮了，像人一样脚踏实地走路而不是悬浮在空中的话，就算仰望也看不到少年头顶，笑死。
　　“看来不小心惹了个大麻烦。”
　　森鸥外一边说着，一边思考着什么，似乎想将意外变故转化为机遇。
　　“不过就算是彭格列，也没道理妨碍手下自由恋爱你说是吧？”
　　太宰治忍住幸灾乐祸的冲动，故作严肃的点头：“就是说啊，如果处好关系说不定会跟彭格列搭上线。我再确认一下，如果是真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支持兰堂君才对。”
　　森鸥外咳嗽一声，瞄一眼正在用心玩积木的爱丽丝。
　　“你不觉得，比起兰堂，年龄相近的可爱少女赢面更大？”
　　太宰治被屑老板的不要脸打败了。
　　“不觉得。”
　　比起你就连织田作的赢面都更大，发际线后退的老男人在想什么呢，梦里啥都有。
　　“农夫将冻僵的蛇放在怀中温暖是农夫过于愚蠢，作为本性残酷准备亮出毒牙的蛇，稍微对自己心中有点数比较好呢，您说是吧？”
　　森鸥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好过分啊，太宰。”
　　森鸥外会利用少年吗？当然会，在他知道少年的身份时，这个发展已经注定。跟老牌意大利最大的Mafia家族搭上线的利益过于巨大，单从生意层面，从庞然大物手指缝漏出来的一点点都足够港口Mafia吃撑了，更别说从Mafia组织未来发展的角度来看，能获得强力支持者从整体角度能获得多少好处。
　　如此一枚黄金手牌，一定要握在自己手中。
　　*
　　“所以明天Me会跟作之助他们一起去东京的游乐园，听说那是很大的一个综合性游乐园，应该很好玩。”
　　六道少年告诉兰堂自己的行程，否则兰堂还会想着等他一起吃晚饭。
　　是的，现在悟子同学的午饭蹭安室透的饭，晚饭被兰堂带去不同的餐厅投喂。他最近已经将附近的餐厅吃了个遍，发现还是安室透做的更好吃。
　　——有这么好的厨艺为什么不去考厨师证开餐馆，去做什么公安卧底，暴殄天物！
　　六道少年在暗搓搓考虑以后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厨子抢到巴利安，那样就能天天享受星级厨师待遇，减少斯夸罗妈妈被名字里有两个X的男人家暴的概率。啊，等等，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给巴利安当厨师自己反而吃不到。那算了，继续蹭饭吧。
　　“东京吗？下次我可以带你去横滨的游乐园。”
　　兰堂是港口Mafia的干部，他无法轻松离开横滨到另一个城市。
　　悟子同学双手背在脑后很无所道：“不用啦，我本来也不是为了去游乐园，就是想去东京看看。除了东京，Me还想去很多地方呢！”
　　譬如并盛，重点是并盛！他已经确定了时间线，凤梨教主还没到货，罐装凤梨还没出炉！凤梨被装罐的经典历史事件他怎能错过！以前听弗兰师傅讲述的时候就笑得肚子疼，他一定要看现场版！
　　不过，时间还没到，他可以再等等。东京的话，据说跟他撞脸的大魔法师就在东京任职教师？无法想象，有点想看哦~而且据说还是教咒术的学校，他可以趁机搜集更多咒术的相关情报。以前没办法用死气火焰总是被弗兰师傅嘲笑，如果能将咒力应用起来，不就是经典都市玄幻打脸情节吗？Kekekeke~（青蛙叫一样的笑声）Me开发出咒术之后一定是最强辅助！情报界的王者！想一想都有被爽到！
　　“你更想去其他的城市？也是，横滨是个混乱的地方，我竟然已经在不知觉间习惯了。”
　　兰堂感慨道。
　　“嗯，也没那么糟糕。”六道少年想了想，“比起其他地方的确混乱了点，对普通人不太友好。但是这里的人都挺热情洋溢的，我倒是不讨厌。”
　　“不讨厌吗？”
　　“不讨厌。”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说了。我本来还想说，如果觉得这里不好，要不要一起去其他的国家，有着更美好风景的地方看看。”
　　悟子回答：“我去过很多国家哦？风景之类的，没有人好看。我觉得不同地区的人之间的文化差异很有趣，我喜欢看各种不同性格的人在一起，发生很多有趣的事。就像我在横滨遇到了你，还有作之助跟透子君，你们都挺有趣。”
　　说完，他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漏掉了个：“还有爱丽丝。”
　　虽然她不算人就是了。
　　兰堂沉默。
　　悟子少年眨眨眼，兰堂的表情怎么这么可怕，好像高利贷讨薪者似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对你说，不要接近那个女孩，你会不高兴吗？”
　　兰堂深吸口气，试探的问道。
　　悟子少年恍然大悟：“啊，你是想告诉我，她不是人类对吗？这个我知道，没关系啦，对我来说爱丽丝就是爱丽丝。”
　　兰堂的目光却不知为何更深邃了，隐约还散发出蠢蠢欲动的杀气。
　　对杀意比较敏感的悟子故作不解的看过去，心想果然是兰堂认识的人，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太好的样子哦。
　　六道少年其实可以让彭格列的情报人员帮自己找拥有‘构成虚拟形象’这款能力的异能者或者幻术师，但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就像你跟别人偶然成为朋友后立即调查别人家庭一般失礼。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自己观察发现的过程会更有趣。
　　现在他倒是有些好奇了，到底这人是谁，能让兰堂有这么大反应，怕不是有杀父娶母之仇了。
　　“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怕爱丽丝接近我是因为你的缘故？没关系啦，对我来说认识的契机具体是什么不重要，谈得来一起玩开心就好。再说我可是很强的，如果有人想利用我找你麻烦，我会教他正确的人生观。”
　　法国男人本来凶险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是吗？真是可靠啊，可是你还是太过宽容了，我的天使。敢于欺骗利用你的人，应该羞耻自己出生在这世上。”
　　悟子同学吐槽：“好肉麻，别这么叫，你还不如叫我悟子。”
　　自从他对兰堂说光叫悟子容易被当成小姑娘，还是叫他的全名六道悟子之后，兰堂开始用奇奇怪怪的代称来指代他，什么自由的风，什么上帝派来的天使，就是不肯叫全名。悟子同学充分领略到法国人的可怕之处。多亏了师傅从小被凤梨教主抱养，不然毒舌杀伤力肯定要突破异次元级别。
　　“去东京的时候跟紧了你的房东，拿好手机，祝你在游乐园玩的开心。”
　　“嗯。”
　　话题转得好生硬，而且没有试图挽留Me，有大问题。
　　再结合兰堂之前的各种可疑表现，六道悟子怀疑兰堂准备搞事情。哎哟嘿，太不够朋友了，有好玩的事竟然不告诉一声？不带我一起搞事的友人不是真朋友！（严肃脸！）


第16章 朋友的另一面
　　悟子同学蠢蠢欲动，他决定增进一下他们的友谊，就这么定了！他是个想到就立即行动的人，被兰堂送到织田作之助家门口后，悟子同学没有上楼。
　　他微微抬头，用手勾上自己的衣领，从里面拽出一条项链。
　　项链上穿着两枚指环，一枚同样印刻着巴利安的标志，而另一枚形状有些奇怪，像蔓延开的数十条绿色的蛇——悟子本人倒是觉得像绿海胆。
　　巴利安指环，能够激发死气火焰的道具，有着极强战斗力！
　　没错，六道悟子没法用死气火焰战斗，但他还是获得了这枚指环。斯夸罗妈妈说只要业绩达标，工作到位，这枚指环就是奖励。悟子知道斯夸罗是希望他能巴利安更有归属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因为死气火焰的缘故被区别对待。这东西在悟子手上也只能起到身份证跟照明效果，就跟集体制服一个感觉。
　　倒是另一枚指环——六枚雾属性高污染度指环之一的美杜莎之发，跟他的相性很好。
　　据说地狱指环能强力增幅雾属性持有者的幻术，但相对应，会对宿主造成精神污染，诅咒甚至吞噬宿主。
　　大约‘诅咒’本就跟咒术师契合，地狱指环系列是悟子唯一能用的指环。当初凤梨头师祖弄到好几枚这一系列指环让他随意挑的时候，哪怕是身为受益者的悟子也忍不住想说师祖真的好败家，把地狱指环当什么廉价赠品似的，还搞买一送一。
　　悟子没有贪心，跟他弗兰师傅一样都各自只拿了一枚。弗兰师傅手中的那枚是刻有666标志的撒旦之徽，能很有效增强弗兰师傅幻术的真实性，可惜增幅过的师傅能骗过复仇者监狱的看守却还是无法骗过自己的徒弟悟子，笑死，为什么身为幻术师要收一个能看破一切幻术的徒弟，给自己设定地狱难度吗？
　　咳咳，扯远了，美杜莎之发的作用是能隐藏持有者本人的生命气息跟杀意，也可以让人误以为空无一物的地方有生命，简单来说就是‘存在感伪装’。
　　悟子跟指环契合度高到哪怕不戴在手上，仅仅像这样穿在项链里戴在脖子上，都会在他屏息时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戴在手上的话，哪怕是幻术精密度不高的悟子依然能完美隐藏自己，骗过能力者或术士。
　　“这回就拜托你了，美杜莎~”
　　戒指上绿色蠕虫一般的蛇发蠕动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其实悟子不是很懂为什么弗兰师傅每次使用地狱指环后，总叫着说指环吸取自己生命力，冲自己或者骸师祖喊救命让他们帮忙赶紧将指环取下来。他的美杜莎老可爱了，他每天都细心擦拭贴身放置，不戴在手上是怕别人抢走，美杜莎跟他很亲，他也特别喜欢美杜莎。
　　悟子低头用脸庞蹭了蹭蛇发，就像跟自己的宠物金丝熊贴贴的傻瓜主人一般，才将指环戴上。
　　一个‘悟子’上楼跟织田作之助打招呼，回到床上，睡觉。幸好织田作没仔细看，只扫到个背影，否则看到正面的脸也许看到的是一对豆豆眼——没办法，他的幻术精密度方面一向让人扼腕。
　　另一个悟子跟在兰堂身后，兰堂丝毫没有察觉。
　　兰堂回到家中，没有开灯，就这么直接穿着衣服走到床前躺下，如同吸血鬼躺在棺材中的既视感。仿佛睡眠在他而言，只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工作与任务。
　　六道少年困惑的偏头，他在的时候兰堂明明很正常的睡觉，有时候还穿那款超性感的丝质睡衣，法国人在服装上真的很讲究，无论内外。
　　躺下去的兰堂没有立即睡，就这么睁着眼看向天花板，看似思虑重重。
　　悟子蹲在床头看，脸色正常，没有咒灵，那为什么不睡？
　　很快悟子就腻了，他找了个角落缩起来，像一个匍匐在阴影之中的幽灵般安静等待。
　　作为巴利安的成员，几天几夜不睡觉算是小CASE。
　　大约凌晨三点的时候，兰堂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他一直没有闭上过眼。
　　然后，悟子看到兰堂的手掌心中出现一个金色的方块，他一抬手将方块抛在空中，方块在瞬即展开变大，兰堂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悟子瞪大眼，异能力？
　　他的确听说横滨有大量异能者，但他从未亲眼见过异能者用异能来战斗。
　　少年反应很快，他上前两步紧跟着兰堂进入了金色方块的空间之中。
　　这里是兰堂用异能力制造的亚空间——彩画集！
　　空间系能力？悟子惊讶的想，此种特殊能力在死气火焰的世界观相当罕见，死气火焰的表现形式就那么有数的几种，能做的事也就只有那些，等同所有人都在同一战斗系统下进行技能搭配。异能力可真酷，只要你感想，就没有做不到！
　　很快悟子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局限了，他将异能力的使用跟范围想的还是有些太过狭小。
　　异空间里竟然放着一具老人尸体！尸体很新鲜，仿佛刚死不久的模样，可能是空间造成的停滞效果。
　　理所当然，尸体吸引了大量咒灵，这些咒灵都跟尸体一起被关在异空间里。兰堂本人自然看不到。
　　悟子：……
　　六道悟子真的很想用师祖的三叉戟去戳法国男人的脑袋！
　　我说我怎么辛辛苦苦扫除来扫除去，你还是天天喊冷，我说你从哪里招惹这么多咒灵，敢情你竟然还偷偷养在这里随身携带？就跟蟑螂盒子一样每天打开一下门再放进来点储存，还用新鲜的尸体来喂养？能扫除得完才有鬼！
　　悟子变成包子脸，他有点生气了，他被法国男人欺骗了感情，大骗子！法国人果然都是感情骗子！
　　之后悟子又目睹兰堂整理了下尸体之后，收起异能力，快步前往某个地方。
　　于是他围观了兰堂是如何利用自己的异空间内的尸体来玩人偶剧，异空间能扩大，被保存在内的尸体被兰堂操纵。灵活搭配应用起来，是非常厉害的能力。
　　好比兰堂这次就是直接扩大异空间，笼罩港口Mafia旗下的一个组织整栋大楼，然后让尸体在里面为非作歹，之后再收回异空间，尸体自然跟异空间一起消失了，搞得幸存者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幸存者视角，就是突然出现个人大开杀戒，然后说了些奇怪的什么荒霸吐之类的话又突然消失。
　　——玩得好溜！
　　六道悟子再度提起兴致，兰堂对自身异能力的掌握跟应用相当纯熟，想象力也远超常人，恐怕打死那些人也想不到兰堂的真正能力其实是什么。
　　限制很明显，尸体仅能在异空间内行动，异空间的施展范围肯定有限度，如果是异空间范围外的人兰堂就拿对方没办法。
　　但是异空间也可能起到隔绝作用，一旦被捕捉到就会成为笼中鸟。
　　弱点是无法对敌进行中远距离的攻击，面对与自己拉开距离作战的远程系敌人苦手？嗯……也不对。异空间能隔绝空间内外，也就是说它的外壳非常坚固，它还能随着兰堂的操纵浮空，如果将其缩小操纵作为攻击武器，等同坚无不摧版回旋镖。
　　在兰堂的有效攻击范围内，近乎无敌了啊这个异能应用好的话，估计只有大范围攻击AOE能对抗得了，好比五条悟的神秘招式。
　　六道悟子想象如果是巴利安暗杀部队遇到这样的敌人该如何解决，想象如果是自己的师傅跟师祖遇到这样的敌人会如何解决。在模拟作战之后，他内心对兰堂的实力有了大致评估。
　　大约是彭格列的云守云雀恭弥之下，巴利安的剑帝斯夸罗之上，类似这样的能力区间。
　　弗兰师傅不用地狱指环的话，解决兰堂有些困难。倒是骸师祖，多数会用阴险手段取胜，譬如契约那具尸体附身后假装成尸体来个反戈一击之类。果然提起附身啊，操纵啊之类的手段，还是凤梨教主更擅长。
　　有意思。异能力的种类虽然多，但是如果遇到正好相克的能力就完全摆烂了。跟下棋一样，单个棋子的强弱无法辨别，要放在棋盘上看整体局势跟对方的棋子的能力才行。
　　兰堂干完这一票之后才回到家中睡觉，这一次他依然没有脱外衣直接躺在床上，只不过这次闭上了眼。
　　跟踪他的六道悟子悄然撤离，就跟一抹幽灵般无声无息。
　　“啊，荒霸吐……吗？”
　　没记错的话，那是跟横滨大爆炸有关的‘荒神’，人工异能实验，荒神，失忆的法国男人——
　　少年脑中将其排列组合，已经得出最可能的结论。
　　“所以他古古怪怪，是因为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他是法国来的特工，目的是为了获得横滨异能组织的研究成功‘荒神’，他用那种荒唐的手法是为了逼迫相关人员现身，以便找到自己的任务目标之后完成任务。”
　　这个男人，之前明明还说要写诗来着。
　　骗子，害我白期待，还以为能看到诗集出版，可以对外吹嘘自己认识了个文化人。
　　少年愤愤不平的回家躺平。
　　结果还没闭眼，天已经亮了。
　　“快起床了，”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传来，“今天我们大家要一起去东京，快点起床吃早饭，我们还要赶火车。”
　　现在已经是周六，要去东京了，他们可是准备在东京过夜，连着玩两三天呢！
　　那么，问题来了，兰堂明显要搞一波大的，他这样走真的没问题吗？
　　可是东京之旅他也期待已久，他早就想见一见咒术界的五条悟！到底选横滨还是选东京？
　　为什么没有存档点，可恶！


第17章 鸿门宴
　　对太宰治来说，最讨厌的事发生了，他遇到了中原中也。
　　镭钵街的少年团体‘羊’的领袖，从外表看来年龄最多十五的中原中也。
　　十分不巧的是，中原中也是完全跟太宰相反的类型。善良、忠诚、拥有强大力量，却有点一根筋，脑子也没太宰灵活。如果索性脑子里全是肌肉反倒好办一些，就怕这种非常有自己想法跟价值观的头铁的家伙，一味孤行想干嘛干嘛，打乱本来的布局。
　　太宰治本来是准备在搜集有关荒霸吐的情报同时，去试探一下兰堂到底与这事有没有关系。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中也，他刚到镭钵街调查‘前任首领’出现的线索，就被中也二话不说先殴打一番，逼问他为何调查，调查结果是什么。
　　当然，中也本人如果听到这番指责，一定怒气冲冲的质问谁殴打你了！我只是正常的问话！顶多踹了你一脚，至于吗？
　　——是的，非常至于。倒不是因为太宰治小心眼，嘛，他的确也小心眼就是，重点在于太宰治在体力上就是个普通人。他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可以无效化其他异能者的能力，问题是物理攻击不在免疫范围内。中也哪怕不用自己的异能，他的物理攻击也足够让太宰手臂骨折肋骨折断外加吐血。
　　中也当时不是故意的，他理所当然认为异能者的战斗力都很强，对他来说那顶多是打招呼罢了。
　　太宰治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被中也很随意的踢一脚就被K惨了，他记着这个仇恨，决定让这个小矮子付出代价！
　　本来还觉得森先生给他的任务太麻烦了，现在嘛，可恶的小矮子，就来港口Mafia给森鸥外当狗吧！等我成了干部，让他给我当狗！
　　太宰治想象着有朝一日将中原中也的脑袋踩在脚下，以报一脚之仇。
　　私怨归私怨，公事上太宰还是效率很高。在将中也带回港口Mafia见过森鸥外，双方沟通一番，确认目的都是为了调查死而复生的老头跟他口中的荒霸吐后，建立了初步合作关系。
　　中原中也还提供了他们之前所听过的那个传闻的拓展。
　　——有名被审讯的国外间谍，他的怨念与愤怒召唤了荒神，荒神毁灭了镭钵街。
　　太宰与森鸥外交换眼神。
　　森鸥外：‘不愧是地头蛇，果然知道我们所不知的情报，对于这传闻你怎么看，太宰？’
　　太宰治真不想承认他从森鸥外一个眼神看出了这么长一大串意思，没办法，谁让这个屑大人是他的抚养人，他们已经太过熟悉彼此。他只能略一偏头撇下嘴，暗示这事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其他的传闻倒也罢，具体到‘外国间谍’，再加上那个时间点，很容易联想到异能研究试验所也被卷入爆炸之中的事。
　　原来如此，外国间谍潜入实验室，想获得某种研究——荒神就是那个研究成果吗？结果意外放出来自己无法控制的武器。
　　太宰治心中已经对现在的局势有所推测，不过目前还没有特别有力的证据。
　　森鸥外仿佛读懂他的想法：“有关镭钵街的事，兰堂就经历过那场爆炸，是爆炸事件的当事人，我建议你们去直接找他问询情况。”
　　太宰治立即挑刺：“啊？我们？”
　　森鸥外微笑：“是的，你们，你跟中也两个人，现在我们可是合作关系，别让我们港口Mafia的对外形象蒙灰啊，太宰。”
　　太宰治啧了一声，心中暗骂明明最败坏港口形象的就是您了，森先生，最起码他可做不出驱使自己的异能去欺骗别人感情这种事。
　　当着外人面，太宰治还是给了森鸥外一个面子，对中也讽刺了两句之后，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说实话，与中也一同前往询问兰堂事情经过的太宰治，还是低估了此事的严重程度，否则他最低限度会带上暗杀部队一起去，而不是仅仅跟中也两个人过去。
　　怎么说，哪怕他怀疑兰堂，也完全没有实质证据，仅仅是基于有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退一万步，哪怕兰堂真扯上了荒霸吐，他依然认为兰堂不会太过冲动行事。
　　森鸥外上位不是今天的事，如果兰堂想要干掉森鸥外，早就动手了。
　　至于荒霸吐的事也一样，大约有什么诱发了事件发展，哪怕真的是兰堂，也绝非没有协商的余地。
　　太宰治跟森鸥外所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实就是，世上的一切都能用利益来交换，如果不成，那一定是给的不够多。
　　如果需要，森鸥外可以放弃除了自己理想目标之外的一切来达成目的，除非是他拿不出的东西。
　　兰堂见了两人之后，很干脆的解说了经过，还很热情的款待了他们，留他们在自己家用晚餐。
　　中也本来没兴趣，他跟太宰打赌看谁先找到凶手，他没心情在这里浪费时间。
　　结果他的肚子先背叛了自己，咕噜噜叫起来，被太宰治狠狠嘲笑了一番。
　　此时再走，反倒显得他狼狈而逃，中原中也只得留下来。
　　他第一次在别人家用餐，显得有些拘谨。在等待的时候，他注意到这间宽大的单人别墅里显然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竟然还有青蛙抱枕？小孩子？
　　“兰堂先生跟别人一起住，是小孩吗？”
　　太宰治仿佛刚刚注意到中也的视线，顺势随口问道。
　　兰堂没有掩饰：“嗯，也不算小吧，跟你们年龄差不多，十四岁。”
　　太宰治点头表示同意：“是啊是啊，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十四岁是已经能独立出任务的年龄，不小了。”
　　中也微微皱眉，哪怕跟太宰不熟的他也听出这话语里的讽刺意味。
　　兰堂倒也不生气，轻笑道：“这点倒是跟太宰君不同，他要更孩子气。”
　　太宰治感兴趣道：“哦？这样吗？意想不到啊，根据我的经验，半大不小的年龄正是喜欢装酷装成熟的时候，譬如小矮子（中也：喂！）。表现得幼稚说明是习惯被人宠爱着，又或者那只是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伪装。”
　　兰堂仿佛诗人般轻叹道：“见过他的人都会喜欢他，没有人不会宠爱我的天使，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会被他敲开心扉，被他的真心相待所打动。”
　　太宰治不想问了，我为什么不好好吃饭，要自己找反胃？他尝了口菜，发现味道真的挺不错。
　　“真想不到，你是雇佣了专门的厨师吗？我还以为你是在外就餐派。”
　　总不可能是兰堂自己做的吧，那太让人震惊了。
　　“没办法，我本来的确是这样，但是他不喜欢外面餐厅做的菜。”兰堂有些忧郁，“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输给咖啡厅的打工仔了，最终我还是忍痛单独聘用了个独立厨师。你觉得怎样？”
　　太宰治觉得——他快被噎死了，继续下去他会消化不良。
　　“我倒是我无所谓，倒是对之前吃的都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小矮人来说，突然吃到这么精美的食物恐怕他的胃部跟大脑会难以承受。”
　　本来在专心吃东西的中原中也差点噎住，咳嗽两声后愤怒咆哮：“胡说八道什么！才没有！”
　　太宰道：“要吃快点吃，一会儿就要吐了。”
　　兰堂摆出不解的表情：“还有很多，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来。”
　　“倒也不是着急，只是有点奇怪，”太宰治抬眼看向兰堂，“当时的经历，按照你的说法是先发生了爆炸，你看到了一头黑色野兽，由炼狱火焰所构成，高温熔化了一切，只有横滨的海显得安静祥和。是这样没错吧？”
　　兰堂点头：“是，正是如此，有什么问题？”
　　太宰治放下刀叉，看向兰堂的目光深邃。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在爆炸后的盆地里看到海的吗？”
　　原因只有一个，当时兰堂本人正处于能够看到海的水平面之上！造成爆炸的核心地带，荒霸吐所处的位置！
　　兰堂眨眨眼没有反驳，显然也明白自己被抓了难以辩驳的漏洞。
　　“真相就是，犯人其实就是你，兰堂先生。你扮演了先代首领四处散发有关荒霸吐的谣言，”
　　太宰治冷漠的吐露真相，
　　“理由是想找到真正了解这条消息的人。你是来自其他国家的间谍，目的是跟当年的异能实验——荒神有关。我不清楚那个实验造成了怎样的怪物，怪物又跑到哪里，为何过去这么多年你又突然想要找到荒霸吐——我唯一能推测到的是，将森先生扯进去的原因只是出自无聊的嫉妒不是吗？明明绕开港口Mafia也能办成的事，你特意多费一道手续，就是为了打击森先生的统治。”
　　太宰治发自内心的质问：“你为什么不一刀捅死他，明明你能驱使先代首领，异能应该很强大。让他身败名裂这么重要吗？”
　　兰堂应该对港口Mafia没有野心才对，他是外国来的间谍，对他来说可能自己等同被下放到偏僻的远东之地。如果他真的对首领之位感兴趣，也应该在森鸥外当初上位的时候动手才对，那时候最适合浑水摸鱼。
　　兰堂看向太宰治，扬起一个笑容。
　　“嗯，很重要。”
　　中原中也已经停住进食动作，略有些呆滞的看向餐桌上另外两人，完全没不明白这个走向是什么情况。他们在说的话，怎么其中的一半自己听不懂，什么嫉妒？
　　电光火石，太宰治通过兰堂的反应明白了他的想法。
　　“原来如此，正因为是森先生，才不希望他继续当港口Mafia的首领，不然你就毫无胜算了，竟然是出自这样的理由。”
　　“不是那样。”兰堂用温柔的语调，说着恐怖的话语，“毫无胜算的是他才对，如果我想杀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但我不能杀了他。”
　　“却也不能放任他继续这样下去，太宰，你明白那个男人，他的欲望毫无止境，他的贪婪毫无边界，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像他这样的人，就像蟑螂一样生命力很强，单单杀死的话依然在心间留下无可磨灭的肮脏印记。”
　　兰堂握着叉子，直接插在木质桌面之上。
　　“我要摧毁他存在的意义。他最珍重什么，便要夺取什么，要他亲身体会到我的切体之痛。”
　　中也焦躁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解释一下！”
　　太宰治无奈：“或许你不相信，你我貌似被卷入了充满哲学意味的修罗场。”


第18章 你是我的南丁格尔
　　气氛变得险恶起来。
　　中原中也已经站起身，随时准备出击，而太宰治则有些困惑的看着中也很自觉的站在比自己略靠前的位置，将他的半个身躯挡住。
　　……这家伙，难道不记得我很讨厌他？
　　哦，对了，这家伙是羊之王，已经过于习惯于守护‘弱小’。呵，我太宰治，竟然也会有一天被人当做弱小，连森先生都不敢这么干。
　　太宰治的眼神深邃了片刻就恢复正常，他抬手将中也推开，与兰堂继续面对面。
　　“我没想到，你会对一个其他组织的Mafia投入这么深沉的感情，兰堂。”
　　兰堂身周的空气如同凝滞一般，法国男人冷笑一声。
　　“你是说，他来自彭格列暗杀部队巴利安吗？他从未试图掩饰过，呵，有哪个普通人能随意出现在我身后不被我察觉到，我可是专业间谍。在他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兰堂也站起身，他俯视太宰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或许会觉得过于感情用事的我可笑，那是因为身处黑暗之中一无所有的你，不曾拥有过，自然也没办法感同身受。”
　　试问，幸福是什么样？
　　很多人难以描述。哪怕他们过着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难以想象的美满生活，他们也不会认为自己就是‘幸福’的人。
　　很简单，没有经历寒冬的人是无法了解春天的温暖，没有经历过痛苦的人，又怎么能对比得出什么是‘幸福’？
　　“我曾被我最信任的搭档背叛。如何生活，如何成为间谍去工作，都是我教他的。我连自己的名字都给了他，总想将最美好的一切留给他。”
　　兰堂说着忍不住活动一下手指，寒冬已经再度抓住了他，不活动一下，他会就此冻僵。
　　“可惜对他来说，我什么都不是。对他而言，我与这世上的任何其他人没有不同。我总以为，是我付出的不够多，我没有考虑到他的心情，没教会他如何作为人类信任他人，他会背弃我，是因为我之过。”
　　这就是人的心理了，对于自己亲近的对象，总是以为不是对方的错，错在自己。
　　“事实上我只是不想承认，我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承认这一事实，等同将自己投入的时间的感情全部放弃。”
　　太宰治理解：“沉没成本，指的就是投入了没有回报的那部分，很多人为了让沉没成本不至于太过没有价值，会忍不住追加筹码，这就是赌徒心理。实际上沉没的部分就是没有价值，后续的追加也不会叠加幸运值，骰子每次投掷之时出现固定点数的几率依然没有改变，不会因上一次投掷结果进行累加。”
　　兰堂对太宰的话表示赞同：“正是如此了。愚蠢的我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甚至认为全部都是自己的错。我的心一直被冰封在寒冬之中，甚至觉得，自己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否定了自我的价值，因为他人的行为责怪自己。”
　　太宰治难得流露怜悯：“看来你真的很重视你的前任搭档。”
　　在Mafia中不算多难见到，或者说正因为是Mafia更常见，与搭档的感情深厚到甚至比得过男女之情。当你与一个人太多次同生共死，共同完成任务，很容易因长期相处产生特别的牵绊，再加上生死关头的信赖会成为纽带，让一个人产生错觉，以为工作协调搭档产生的信赖能蔓延到任何事上。
　　显然兰堂就是这种错觉的受害者，而他的搭档是个相对更冷静的人，清楚的知道任务就是任务，除此之外他们没多深刻的感情。
　　“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人，他背叛了你，明明是他应该不好意思才对。”
　　中原中也无法理解的说道。
　　太宰治差点笑出声了，唯有被羊这一组织的小恩小义所捆绑的这家伙没资格说这种话，算了，大部分人都是看别人的事透彻，自己身在局中不知。
　　兰堂似乎也有同类想法，他应该也大致了解羊之王的处境。
　　他以长辈一般的神情看向中也，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等处境，唯有外人能看得清。在我感受到真正的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温度之后，才了解真正重视你的人，才是你真正值得珍重的人。我已经感受过春日的温暖，无法再重新忍受寒冬。”
　　太宰治道：“可惜你只是单相思吧，否则也不会遮遮掩掩，搞一些小动作。你的投入无法得到回报，这一回依然是沉没成本。为此得罪港口Mafia这一庞然大物值得吗？”
　　兰堂问：“你知道南丁格尔吗？”
　　她是一名护士，她在战场上救了无数战士的性命，她整理了急救方法跟护理制度，提高了卫生条件与医务管理救治模式，让更多人受益。
　　“在她救助每个人的时候，她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她只是珍重每一条生命罢了。被她救助的人之中，很多，很多很多的人都会因她的慈悲与温柔所沉迷，妄想能成为她的恋人。要让她有回应所有人的感情，难道不是一件可笑的事？难道说因为她的善意，就要让她背负这些的感情？”
　　兰堂坦然道，自己只是个崇拜者，爱慕者，哪怕不得回报也是理所当然。
　　“我想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想。那个男人就是会利用善意，蹂.躏人间美好的卑劣者，他就像纠缠不清的野狗，闻到血腥味就难以赶走。他会利用爱丽丝的身份去借用巴利安力量，侮辱少年人最纯真之时对朋友的信赖。我不想让他经历我所经历的，唯有这件事，绝对要阻止。太宰，我不能让森鸥外继续当港口Mafia的首领，他的存在就是污秽。”
　　太宰治咂舌，最恐怖的情况出现了，竟然不是单恋修罗场——这分明是狂信徒！无畏的殉道者！这样的家伙根本不可能交换条件，让他改变主意。
　　中原中也感到愤慨：“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啊！”
　　兰堂看向他。
　　太宰治也看向他。
　　中也注意到自己说漏嘴了，重力的异能四溢，他们面前的餐桌连着食物被一起掀翻，中也漂浮起来，落在兰堂面前。
　　“好吧，是的，我就是荒霸吐。你跟港口Mafia有矛盾，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找茬不要借用荒神名义好吗？”
　　三角恋修罗场跟他这个单身狗有什么关系！单身狗吃你家大米了啊？
　　兰堂惊讶看着中也，他没想到中也竟然自己承认了！
　　啊，也许这正是拥有绝对力量的神明的傲慢，区区凡人，在绝对力量前没有被放在眼里。
　　“因为，”兰堂的眼神宁静下来，就像看着一个奇迹，“我的搭档背叛我，就是因为你。我想把你带回法国，他拒绝了，突然攻击了我，之后你的力量暴走。荒神，你是我的最后一个任务，无论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必须有个结果。否则我无法重新开始，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去获得救赎。”
　　兰堂的任务没有结束，只要他的任务没有结束，他就永远都是法国特工。
　　这一身份下，他无法考虑其他的，哪怕他想放弃这样的身份，过去也会如同刺一般让他隐隐作痛，来自过去的阴影如影相随。
　　在少年短暂离开他之后，他再度感到寒冷。
　　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他不该将少年当做让自己温暖的工具，少年是独立的人，他不该将少年的善良当做留下他的借口。
　　他必须克服自己的寒冬，像个正常人一样回到阳光下，这样，才能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信仰。
　　“你想怎样，把我抓回去送给你的主人？”
　　中也冷笑。
　　“那就试试啊！蠢货！”
　　羊之王行动了！即便他还年幼，远远不及未来的重力使对自己能力的掌控娴熟与灵活，依然是攻击力很强，让大部分异能者头疼的危险人物了。
　　兰堂从容不迫的利用自己的亚空间进行防御，他甚至能将亚空间缩小对中也进行远程攻击！
　　试探了两下，兰堂对中也的力量略有失望。
　　这样的程度，比起他的搭档……不，还有成长空间，以年龄来说，中也其实不是看起来的十五岁，‘他’——荒神才诞生于世没多久而已。
　　若是只是这种程度的力量，是无法从他的搭档，继承了他名字的魏尔伦手中守护自己。
　　曾经，兰堂觉得魏尔伦是自己的责任，魏尔伦跟中也很像，也是人体试验产物。
　　现在他觉得荒神，中原中也是他的未尽的义务。
　　因为他跟魏尔伦，因为人类的战争与任性，荒神有了人类的人格降生于世。
　　他说了谎，有关与过去了断，不单单是完成自己的任务。他想做的是——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程度，就太让我失望了，荒霸吐。”
　　兰堂扩大异空间范围，将中也完全笼罩在内！
　　手持镰刀的先代首领出现在中也面前。
　　“小心，他能操纵的不仅仅是尸体，还包括尸体本身拥有的异能力！”
　　太宰治提醒中也，兰堂能力之中最BUG的部分。这是多么可怕的能力！从逻辑来说，如果他能杀死中也，哪怕只有躯体，那么他等同可以操纵荒霸吐！
　　“要与重力为敌吗？来的正好！”
　　中原中也毫不畏惧的直接冲上去！
　　太宰治察觉自己的警告等同白说了，不满的咋了下嘴。
　　“完全就是愚蠢没被驯化过的野兽嘛，不管了，就算发展成怎样我都不管了。”
　　说着太宰治阴沉笑道。
　　“就算兰堂被荒霸吐撕碎，或者侥幸逃出去后被港口Mafia通缉，又或者侥幸获胜拿到荒霸吐，再次摧毁横滨展开世界大战，对我来说也完全没所谓嘛~那么你呢？你又怎样想呢，少年？”
　　如果兰堂对少年的判断不是一厢情愿的错觉，对方真的是救赎自己的‘南丁格尔’——
　　——那么此时此刻，他定在此地。
　　如果真是伤员所信赖的守护天使，可不会放着还未病愈的伤员独自面对死亡与孤独。
　　可惜，他开口之后，依然谁都没出现。


第19章 仅此一次的谅解
　　太宰治有些失望，他想起织田作的确说过他们要去东京——啊，正好就是这周不是吗？这也是兰堂算计好的，他胆敢直接动手，就是知道少年不在横滨。
　　哪怕是极为微小的可能性，兰堂也不想让少年见到自己的另一面。
　　真是可悲的殉道者，在他所狂热的对象心目中，摩天轮跟冰激凌的价值要远远大于他。
　　太宰治恶意的想着，他看向中原中也，显然中原中也陷入了苦战。
　　兰堂的能力超乎他想象，远超一般异能者范畴。森先生何德何能让这种级别的危险分子隐藏在自己手下做事；而中也————如果他真的是之前毁灭过横滨的荒霸吐，没道理会被这种程度的异能所束缚。
　　啊，该不会……
　　太宰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中原中也不敢释放自己的全部力量，怕再度制造类似横滨大爆炸的惨剧。
　　如此说来，羊的成员都是未成年失去了家人庇护的孩子。在中也心中，那些小羊，不仅是收留自己的人，更是自己的责任，尤其，当他意识到自己就是荒神本体，明白那些孩子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时，这种责任感更加如影相随。
　　太宰治感到怜悯。
　　他觉得太过讽刺了，所有人，包括兰堂、巴利安来的少年、森先生还有他在内的所有人，竟然都远远不如他们之中唯一的非人类更具有人性。
　　“中也。”
　　他第一次好好叫中原中也的名字。
　　这让中原中也极为诧异，战斗之中的他忍不住回头看去，他看到太宰治朝自己——朝异空间的边界方向伸出手。
　　——太宰治的异能是克制他人异能，尤其是通过接触方式直接能破坏他人的异能运转！
　　意识到太宰治本意的中也立即了解到太宰这一行动的必要与特殊性。
　　有太宰治在，他能够完全释放自己的重力异能，不担心进入失控，因为太宰能将他的异能无效化！
　　但是太宰被隔绝在异能结界之外，解决这个结界之后，他就可以放心全力一战！
　　“啊，能行吗你？”
　　中也一边朝太宰飞去，一边忍不住问道。
　　他的能力可不是之前自己所展示的那种小范围的异能，荒神的力量极为强大，全部释放会直接释放出一头能量所构成的怪物！
　　“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太宰伸出手，触及结界边缘，“将你的命交给我，你之前赌输了不是吗，愿赌服输。”
　　“切。”
　　中也一脸不屑，却也同样奋力朝结界边缘伸出手，用重力施加在自己受伤，朝另一侧的太宰的手靠拢！
　　果不其然，在两人的双手交握之际，结界，破裂！
　　兰堂看着这一切发生，仿佛早有预感。
　　应该说，森鸥外派这两个人成组，一起来见自己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太宰治的能力可能会成为自己的计划之中的变数。
　　借用他人的力量，这就是你的结论吗，中也？自己无法做到，那么便寻找同伴来达成。
　　啊，啊啊啊，这正是，魏尔伦所没有的，独属于中原中也的‘力量’。
　　兰堂感觉到命运的奇妙之处，他为了教会魏尔伦人类的一切投入很多，最终被魏尔伦所背叛。魏尔伦成为了最强的杀手之王，而中也——魏尔伦试图带走，认定为自己‘非人同类’的中原中也，反倒拥有人类的感情。
　　“啊，这就是我想看到的，荒神的力量……”
　　兰堂流下泪水。
　　荒神真正的强大之处，他的搭档魏尔伦不会懂。
　　他能有幸知道，实在是……哪怕再次死掉都……
　　……对不起。
　　我的天使，对不起。
　　其实他不想死。
　　他后悔了。
　　他不该小瞧荒神，小瞧太宰治，小瞧港口Mafia老奸巨猾的森鸥外。
　　他本以为，这是自己能够与过去做个了断，崭新开始的机会。
　　他太过托大了，正如他之前失败的那一次，不光是魏尔伦的背叛，最重要的是他太过傲慢，认为魏尔伦不可能离开他。
　　抱歉了，是我没有那样的力量，也没有那样的资格。有着鲜血与杀戮，欺骗与背叛过去的我，终究没有资格成为天使的信徒。
　　罪恶身处的灵魂，能够看到过光已经极为幸运。
　　“我……”
　　兰堂在荒霸吐肆虐的火焰之中伸出手，似乎想触摸远方看不到的什么。
　　“我在寒冬之中，期待与春日再会，热烈的风，是否能带去我的声音？”
　　“对不起，我没能完成约定。说好了，会为你写诗。”
　　最后还是自私的爽了约。
　　原谅我的任性吧，我的天使，我本不想就这样与你分别。
　　“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吗。”
　　兰堂身周的火焰消散了。
　　荒霸吐所造成的黑色火焰依然在以纯粹能量的形式燃烧肆虐，但唯有兰堂四周如同出现一个真空区域，没有任何黑火蔓延过来。
　　在兰堂空无一人的身侧，少年的身形随着他的声音显现。
　　面无表情的男孩，让人难以看出他的真正想法，他的冷淡与残酷让人心中不禁心生敬畏。
　　强大造就他的冷漠与淡然，在他眼里，这场激烈的战斗可能连歌舞剧都算不上。单纯的力量肆虐对他来说毫无意义，越纯粹的能量形式越对他毫无作用。
　　——地狱指环美杜莎之发！可以直接吞噬纯粹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能量！甚至能利用存储能量的技能节省对咒力或死气火焰的消耗！
　　“本来我都下定决心不管你了。”
　　六道少年平铺直叙道。
　　他是真这么想，如果兰堂一直没有道歉，他可以看着这个男人去死。
　　不是谁都有资格欺骗巴利安的雾守，被他人欺骗是幻术师的耻辱。他甚至都想好收集残骸的哪一部分做纪念，下次见到师父炫耀给师父看。要选就选一节指骨，他很喜欢兰堂的手指，如艺术家般纤细修长。
　　但是……
　　“既然你道歉了，就原谅你这一次。”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既然临死能想起约定，那就下不为例。
　　荒霸吐的火焰消失了。
　　见到少年出现后的变故，太宰治当机立断接触中原中也，抑制住荒神肆虐的发展。中也当然也理所当然的昏昏沉沉，随时要晕倒的样子，哪怕只开了一会儿全状态荒神的技能‘污浊的忧伤之中’，依然让中也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基本不指望他连续作战。
　　但此时隶属港口Mafia暗杀部队的黑蜥蜴已经包围了这里，见荒神消失之后，黑蜥蜴的人立即靠近，警惕着现场变故。
　　“太宰先生。”
　　黑蜥蜴首领老爷子广津柳浪走过来，冲太宰治低下头等待命令。
　　“就算我想请你们去见首领，恐怕也没有足够的底气。毕竟是能正面对抗荒神都毫发无损的人。”太宰治抬手挥退老者，“你确定要带走我们港口Mafia的叛徒吗，来自巴利安的客人？”
　　六道少年不意外太宰治发现他的身份。
　　“你就当他死在刚才的火焰里了，节省我们彼此的时间。”
　　如果是弗兰师傅完全不发愁，直接做出死亡现场就能喜提兰堂君了。可惜六道少年不擅长精密的幻术操作，万一死亡现场因为太假害目击者笑场，那可就成了国际笑柄。
　　六道少年身侧出现一头身体庞大足有几人高，有着三个狰狞脑袋，尾巴如蛇一般分叉游动的可怖地狱犬！
　　“抱歉，Me不太擅长比较精密的东西，如果要打的话，只能用这个将就一下。体型上比不上刚才那头黑色的野兽，但我保证杀伤力可以完全再现。”
　　地狱犬吐出深紫色的火焰，被火焰灼烧的地面融化出一个大洞。
　　广津老爷子汗流浃背，他想象了下，黑蜥蜴全员能拦住这样的怪物吗？
　　不行，只是白白送死。
　　太宰治眨眨眼，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真是判断失误呢，森先生。这是让巨大的财富从手中溜走了。他要是知道你能做到这样的程度，说不定会对兰堂先生用更怀柔的措施了。”
　　“哦。那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六道少年冷漠道，“我对海边小城市的乡下帮会没多大兴趣。剧透一下吧，省得你跟你花心肠的老板想太多。我在寻找有觉悟的人。”
　　太宰治重复：“有觉悟的人？”
　　六道少年道：“是的，虽然我在巴利安名下活动，但在这个世界，我需要属于我自己的组织。作为一个柔弱的情报人员，我不喜欢单打独斗。那么就需要强而有力的守护者，对我来说，守护者最优先的条件就是有强大的意志力与觉悟。”
　　当六道悟子判断兰堂是个有着强大意志力与觉悟，可以为自己而战的人，他就可耻的心动了。
　　——不想当Mafia首领的幻术师可不算骸师祖的亲徒孙！是的，悟子也梦想组建自己的Mafia团队，拥有自己的守护者！
　　什么情情爱爱，有做首领香吗？能跟爱丽丝谈得来的悟子同学内在自然有跟对方臭味相投的部分。
　　再说悟子完全参考了自己见过的最强首领——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的选人标准，兰堂对他的崇拜不就是彭格列的守护者们对彭格列的狂热吗？有理有据到没人不服！
　　太宰治一愣，随即看向兰堂的表情是实打实的同情了。
　　啊，这，是他也没想到的发展。
　　……太惨了。


第20章 七罪傲慢
　　你要问六道悟子是什么时候来的？
　　一开始。
　　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哪怕是有着无效化能力的太宰治。
　　太宰的能力发动需要对方接触自己的身体才能将异能无效化。好比如果中也用重力操纵石块砸向太宰治，哪怕石块在碰触太宰的时候失去重力异能加持，惯性已经能给太宰治全力一击。
　　同类道理，美杜莎之发的‘无法察觉’可不是幻术那般心理上的简单暗示。它是更深层，涉及到这世界本质与奥义的一种黑魔法。
　　正如它能让六道悟子使用一个道理，它所发动的效果对太宰治也同样有效。
　　好比海市蜃楼，你无法把它当单纯的光学效果消除，这是一种‘现象’级法术。
　　你要问太宰治询问的时候，为什么悟子没有现身？
　　单纯是因为，他进不去。
　　没错，之前他能进入兰堂的结界，是因为正好紧跟着兰堂的步伐前后脚，才成功进入其中。毕竟是兰堂自己所控制的异空间，想要笼罩多大范围全都凭兰堂所想。
　　这回中原中也的攻击明显是范围性，谨慎起见悟子早就躲在安全的角落观察发展。当异空间所笼罩的区域圈定之后，被留下区域外的他也无法随便进入。
　　所以太宰治叫他的时候他没出现，原因单纯就是假如被人发现自己进不去实在‘太怂了’。
　　雾守一向都喜欢虚张声势，哪怕打不过，也要看起来装得很强的样子，六道悟子遵循这一法则，平平无奇身为情报人员的他靠装13忽悠过众多大佬！Kekeke~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忽悠不到！没被忽悠到，那一定是他准备跟表演不到位。
　　你要说他冷酷，也的确冷酷，装13在这里可能要比兰堂的安危更重要。你或许觉得兰堂对他掏心掏肺，他怎么能如此冷漠毫无感觉？如果你站兰堂角度或许更理解兰堂一些，但是你站在悟子视角，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兰堂对他的信任建立在他能驱除咒灵的基础上，兰堂还不知道咒灵存在。兰堂跟爱丽丝在他这里的差别只是认识时间的长短而已，再加上兰堂竟然欺骗了他，背着他搞了一波大事情，这让悟子同学感到兰堂有点太过小看自己。
　　是时候让兰堂跟港口Mafia的人对巴利安放尊重点了！让他们知道何为井底之蛙，他们这种程度战力的异能者，在彭格列只算中游！
　　围观精彩战斗的悟子一边观战，一边快速分析双方能力跟局势。
　　终于，他看到一个镜头的时候震惊了一大把。
　　——牵手了！
　　那个太宰治，跟陌生的小哥竟然牵手了！他们不是关系不好吗？难道说，这就是小学男生欺负喜欢女生的那种关系不好？
　　六道悟子瞳孔紧缩，六道悟子大为震撼，两个男人牵手倒没什么，关键是你们还十指交握——太涩了，我还只是个少年啊都让我看了什么东西！大庭广众之下战斗之中，你们就不能注意点吗？不可以涩涩！
　　等等，太宰，你，竟然背叛了作之助！你竟然趁着织田作之助去东京之际，对纯情少年酱紫酱紫！
　　六道悟子对太宰治又有了全新了解，他突然感觉，太宰治是彻头彻尾的‘大人’，年龄只是表象，这家伙，肯定已经跨过不该跨过的那条线了对不对！可恶，明明这个世界二十六岁的我还是大魔法师！你为什么就男女都可CP啊！
　　是的，悟子受到了心灵震撼，这是太宰治叫他，他没有应答的另一个原因。
　　很快悟子醒悟了，他意识到自己需要树立巴利安，乃至他自己在这些人眼中的威信。
　　于是六道悟子靓丽登场，整体效果很装B到位，绝对没给师傅师祖丢脸。
　　就是作为威慑的有形幻术，他本来准备制造个大点的，不过思来想去，如果大小差不多，外形又不如荒霸吐狂拽酷耀，岂不是一下子对比出来了吗？索性小一点，真实感压迫感强一些倒是更让人感到顾忌。就好比同品种的狗狗哪只最大一目了然，品种不同你就难以判断差异原因是不是来自品种。
　　六道悟子没有问兰堂本人的感想，反正这只是他从港口Mafia捞人的借口，自此之后，他们就两清了。
　　反正拳头大的是大爷，打你了就是打你了，抢走人就是抢走人，你能怎样？
　　对港口Mafia来说，倒不如体面一点，各退一步卖个好，下次还有合作机会。
　　果不其然，太宰治代表港口对六道悟子很随意的邀请之下后，走了个过场后，就同意放走兰堂。
　　不同意也没办法，现在的中也恐怕很难开第二次大招，勉强的结果或许是荒神失控，这代价谁都付不起。对港口Mafia来说，能获得中原中也，确认他就是荒神就是足够大的收获，至于怎么让中也给港口Mafia卖命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都是小CASE。
　　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对此太宰治深有体会。严格来讲，这次闹这么大，一半原因就是森先生太过贪得无厌。如果换他来做的话，本来能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当然，太宰治也懒得吐槽，他只对死亡感兴趣，港口Mafia变得怎样跟自己无关。
　　太宰治没有舔着脸要求搭上巴利安的线，他仅仅跟悟子交换了通讯号，发展了下个人的关系网。短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太宰治很清楚少年也是个地地道道的Mafia。只要利益足够，就有合作机会，合作对象是谁对少年来说无所谓。
　　“你准备离开横滨吗？”
　　太宰治直白问道，搞了这么大的事，哪怕没有森先生，也有其他的横滨势力会忍不住窥探有关少年的事。
　　悟子点头：“嗯，回头准备去东京一趟。”
　　不过在那之前他会先去一趟并盛，闹这么大，他得亲自跟斯夸罗打声招呼，便于港口Mafia后续跟彭格列巴利安方面的合作衔接。所谓不打不相识，有了这次接触，港口Mafia肯定会忍不住与老牌Mafia打声招呼。对于斯夸罗何时会来并盛参加指环战，他没有很确切的时间，只能先去并盛蹲守一下看能不能碰到。
　　——绝不是，赶着去看罐装师祖！震声！新鲜的凤梨罐头是什么样，马上就能看到了吔！Kekeke~~
　　“织田作呢？他那里你不准备与他告别？”
　　太宰治提醒，他的朋友可是对少年真心相待，如果连声招呼不打少年就溜掉，他可不会那么轻松放过。
　　“会好好道别，还有安室先生，还有咖啡厅老板，都是这段时间挺照顾我的人。还有爱丽丝，她是我在横滨认识的第一个异性朋友。”
　　说到爱丽丝，太宰治沉默了半秒钟，纠结于要不要捅破爱丽丝的真身是他的屑老板。
　　“不用跟她道别。”一直如同死了般安静听着的兰堂，一提到爱丽丝就复活了，“他就是个骗子，没必要跟他道别！”
　　六道少年冷漠脸：“数你最没有资格说别人是骗子。”
　　兰堂被语言杀死，如同被圣光照射的史莱姆一样失去力气，失意体前屈瘫软在地。
　　太宰治忍笑：“调.教的很好啊，你已经是个出色首领了。”
　　六道少年骄傲：“是吧，是吧是吧！不愧是我！”
　　太宰治故作好奇的问：“请问你之前说在找守护者，那是什么，是干部或直属部下的意思吗？”
　　在港口Mafia首领之下，最高权力者就是首领的几名干部。而干部手下又有各自的直属部下，也就是他们的亲信。也就是整个组织之中除了首领之外的顺位第二与第三级的权利架构。
　　六道少年点头：“就是那个意思。在彭格列守护者是直属于首领，每名守护者手下又有各自的部队。守护者之间是平级，基本上除了死亡跟背叛之外不会更换，是首领最信任的存在。好比彭格列，就是用常规的七属性也就是彩虹七色来定义守护者，而巴利安是按照七罪来划分守护者。我的话，多数会沿用七罪。”
　　七——也就是说，对他们来说力量属性有七种？
　　太宰治敏锐抓住重点，不过他没有更深入挖掘下去，再说下去刺探的意味就太明显了。
　　他看向兰堂，忍不住撇嘴笑道：“这样看来，适合兰堂先生不就是‘傲慢’吗？中也就是暴怒，我就是——懒惰？”
　　六道少年眯起眼：“你难道不是色.欲？”
　　太宰治荡漾起来：“怎会怎会，我可是纯情少年，现在还没谈过一次恋爱。”
　　六道少年揭穿：“你跟他们说都是朋友，钓着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都有希望转正。你敢让你那些朋友都知道彼此的联系方式吗？不要小看巴利安情报人员哦。”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僵硬，最终底下高贵的头颅：“对不起，原谅我，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就算他渴望死亡，也不希望被好多人砍砍砍变成碎尸那种啊，唉。
　　中原中也有听没有懂，他默默记下来。难得看到这个讨厌鬼低头，弱点吗？总有一天他会用到，让太宰向他低头！


第21章 马脸男人
　　悟子同学与横滨的众人告别后，带着兰堂避风头去了。
　　他不顾兰堂反对，还是跟爱丽丝告别了。
　　爱丽丝依依不舍，与他交换了邮箱。
　　除此之外还有安室透、织田作之助、太宰治甚至中原中也的邮箱，悟子同学的收获颇丰，对情报人员来说人际关系非常重要，有时候某个人随口一句话，就是其他机构拼死都难以获得的珍重情报。他这一通操作，从Mafia到公安一网打尽。
　　当然，他也跟彭格列的情报人员打了声招呼，酒吧老板提了一句并盛那边据说传说中的杀手里包恩亲自出马，正在培训十代目后补之一，告诉悟子同学如果去并盛的话注意着点不要得罪老前辈。
　　里包恩也是个能人，他厉害之处就是他完全是普通人，没有半点异能力，凭借自身实力成为意大利第一杀手。
　　当然，这跟兰堂的搭档魏尔伦不能放在一起比了，魏尔伦是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者。
　　总之单从技术角度考虑，里包恩的的确确是世界第一杀手。魏尔伦要是没有异能，绝对会栽在里包恩手里。
　　言归正传，悟子同学听了警告，更确定现在就是去并盛的最佳时机。东京什么时候都能去，并盛的话错过了有趣的事就太可惜了。于是他前往并盛，临行前还提醒兰堂可以跟他分头行动——反正兰堂已经离开港口Mafia与荒神的势力范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可惜的是兰堂将太宰随口胡诌的什么‘傲慢’当真，已自己部下之中的七罪之一傲慢自居。
　　悟子同学不得不跟他解释，老牌Mafia惯用的不是异能，是死气火焰，而他现在除了雾属性死气火焰之外，没有别的属性的戒指，无法提供给兰堂让他试着燃烧觉悟看。
　　——在他的世界，死气火焰的开发利用已经系统化，就跟枪支弹药一样高价就能买到作为媒介的指环跟匣兵器。甚至类似彭格列还有自己养的科学家专门开发强力匣兵器。但十年前的世界，只有几位有限的Mafia家族通过古老传承拥有指环，数量极为有限。
　　讲个笑话，你觉得十年前就有巴利安戒指的存在，那巴利安还会耐心去跟彭格列十代目玩争夺彭格列戒指的游戏，还是会直接分裂出去自己成立个Mafia家族？彭格列戒指最有趣的地方就是薛定谔的血统印证，据说不是彭格列直系血脉无法使用彭格列大空戒指，但实际上根据他的调查，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哎呦，又扯远了。
　　“很遗憾你用不了雾属性戒指，从你的性格来推断，多数是岚属性或雨属性，不过我不认为你需要戒指。之前跟太宰说的那些只是我的借口罢了，不然太宰不会放人。”六道少年直白道，“你的异能力很强，继续专攻你现有异能就好。”
　　兰堂道：“我的异能开发利用已经达到极限，再无可能突破。让我试试吧，我尝试一下能否获得新的力量。”
　　法国男人半跪下，轻吻少年的手背。
　　“就让无能的我竭尽全力尝试一次，是否能跟上您的脚步。请给我时间，我会尽快弄到指环，成为你的力量。”
　　悟子无语凝噎，他开始为这个世界的其他Mafia家族担忧。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兰堂的要求，追求力量本就是生活在黑暗之中人的本能，让他们停止追逐，等同要他们拥抱黑暗接受死亡。
　　兰堂：现在的我没有资格留下，我要争取最后的机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守护者！
　　悟子：刚刚骗到手的守护者跑路了，可恶！
　　……咳咳，总之因这样那样的原因，兰堂决定去寻找能让他点燃觉悟的指环，两人约好定期联络，兰堂才依依不舍离开。
　　悟子：所以之前说好了的诗呢？咕了吗？
　　法国男人都是大骗子！
　　*
　　现在还不是彭格列十代目，仅仅是个后补继承人已经焦头烂额的沢田纲吉，正迎来新的地狱。
　　“什么？有杀手来暗杀我？为什么！”
　　他只是平凡的废柴高中生，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一个穿着西服戴着礼帽的小婴儿飞空一脚踩在他脸上，疼得他抱住鼻子哇哇叫。
　　小婴儿——彩虹之子里包恩潇洒落地，瞥了下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你是我的徒弟，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一年来个上百个杀手是正常的事。”
　　纲吉条件反射吐槽：“竟然上百！平均三天一个吗？”
　　里包恩：“就连你的其他竞争对手也会忍不住干掉你。”
　　纲吉：“所以我都说过我不要当什么十代目！”
　　里包恩：“总之给我靠魄力冲过去。”
　　纲吉：“已经枯了，没有魄力！”
　　里包恩手上的变色龙变成了一把枪，顶着自己学生的脑袋：“我看你是挺精神的嘛。”
　　纲吉老实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根本没被里包恩列入考虑范围，结果他只是被‘通知’结果而已，呜呜呜。为什么，他前世今生都做错了什么，要遭遇这些。
　　里包恩收回枪：“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不是孤立无援。虽然从关押Mafia重犯复仇者监狱之中逃狱的六道骸一行人，目的是你，但是我们也获得了彭格列方面的情报支援。”
　　里包恩说完，沢田纲吉就看到一个小孩子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
　　“大、大变活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又是里包恩的把戏，或者某种魔术手段。最近他已经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普通的意外已经吓不倒他了。
　　“初次见面，Me是来自巴利安暗杀部队的情报人员六道悟子。”
　　绿发少年面无表情说道。
　　“可以为你们提供有关来袭者情报，并在敌人攻击期间给予协助。”
　　纲吉松口气：“太好了，能有支援。”
　　里包恩补充：“顺便一提巴利安的老大跟你是竞争对手，一直都想做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他派来的人多数也接了暗杀你的任务。”
　　六道少年点头：“嗯，纲吉先生的命还挺值钱，之前才欠了斯夸罗一个人情，所以机会合适的时候就请让我捅一刀可以吗彭格列？”
　　纲吉简直要吐血：“好不容易来的支援时刻准备背刺吗？为什么！我不想当什么十代目！”
　　六道少年继续捅刀：“据说上位的都是嘴里说不要的人，阴险啊，彭格列，你就是表面玩暗中努力的那种人。”
　　纲吉崩溃：“完全没有！我是被逼着打着学习，呜呜呜！救救我吧！”
　　六道少年：“数学作业做了吗？”
　　纲吉：“……”
　　六道少年完成了今日一杀，哎嘿！
　　里包恩有些怀疑的看向六道少年，彭格列？如果是巴利安的人，不是更希望他们的老大做彭格列十代目吗？他却很自然的叫纲吉彭格列，可疑。
　　不知道已经被杀手怀疑来历的悟子同学开始办正事，出卖自己师祖的情报。
　　“六道骸，十五岁，男，性格多变的双子座。喜欢的颜色是黑色跟紫色，是凤梨狂热爱好者，讨厌辣味，可以考虑用胡椒粉做对抗武器。身高一米七七点五体重六十二千克，特征是会Kufufu或者Kuhahahaha的笑，具体哪个看心情，弱点是制服控跟巧克力，可以考虑搭配制作陷阱捕捉凤梨怪。性取向是温柔女性与强壮男性，像纲吉先生跟纲吉先生的妈妈都要小心，全在他守备范围内。看到资质不错的美少年也会拐回家，有严重精神分裂倾向，建议不要跟他交流过多会造成精神污染。嗯，怎么了，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沢田纲吉眨了眨豆豆眼：“啊，不，就是，太详细了，简直跟亲眼见过本人一样。”
　　六道少年心想不愧是血脉力量超直感，堪比巫师之力一般不讲理。无论承认还是否认都会被察觉，那还是说实话好了。
　　“其实Me的确见过本人。”
　　沢田纲吉：“咦？真的见过吗！是怎样的人，果然超级危险？有没有受伤？”
　　“严格来说最终没受伤，反正最终痊愈了。”有晴守嘛！
　　纲吉：“……”
　　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表情有些严肃，完全看不出之前温柔软弱少年的影子了。
　　果然骗不了他的超直感。
　　六道少年心中惊讶的同时忍不住感慨，又被彭格列岚守狱寺隼人骗了，他明明说十年前的十代目很好说话。明明已经是出色的黑兔子预备役了。
　　“那个，让我解释一下，他其实跟我关系还不错。总之肯定不是你脑海里想象的那样。”
　　少年觉得，有关六道骸本人的过去，轮不到他去给彭格列讲述，他要留给十代目与未来守护者增进感情的空间。
　　“你见过他本人，”里包恩打岔，“他长什么样，是这张照片的样子吗？”
　　里包恩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少年。
　　“啊，这是兰兹亚，北意大利Mafia中的王牌杀手，”六道少年指指点点，“之前他所在的家族就被凤梨教主毁灭了，为了夺得这个男人作为己方战略武器，凤梨教主先是打入敌人内部，骗取对方信任之后将他们一窝端，然后洗脑让对方给自己干活。”
　　为了得到强大战力就干翻对方全家，让对方无家可归这种操作真的很六道骸风格，最经典的是后来兰兹亚竟然还原谅了六道骸。美其名曰不会被仇恨所控制，实际就是斯德哥尔摩，单纯的下不了手而已。论操纵人心骗取人感情方面，无人能超越凤梨星人（弗兰师傅大人语）。
　　里包恩感慨：“真是个可怕的恶徒。”
　　六道少年赞同：“就是说啊！”
　　里包恩：“那么，真正的六道骸长什么样？”
　　少年用幻术变了张脸：“我的幻术不算太精确，但大致是这样。”
　　里包恩跟沢田纲吉看向那张脸。
　　沢田纲吉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对了！
　　“电视剧里现代版本的福尔摩斯？”
　　没错，五官跟发型先不论，这个脸不就是福卷的大长脸吗？
　　里包恩惊讶：“想不到，原来可怕的六道骸，竟然长着一张这么长的……马脸？”
　　好长，真长，原来真有跟福卷同脸型的人存在，不愧是意大利来的恶徒！看起来就好震撼！
　　少年深沉点头：“就是说啊。”


第22章 遭遇凤梨怪本体（未知）
　　位于黑曜学院布下天罗地网的六道骸，下意识拍打了下自己的脸。
　　Kufufu~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觉得脸有点紧绷，昨晚睡觉被风吹到了吗？
　　骸大人沉思一两秒，隐约产生不详预感。
　　上次有类似预感还是在他被复仇者监狱抓住的时候。
　　难道复仇者监狱的人这么快追来了？应该不会，他沿途布下不少陷阱跟替身，想必对方还在其他国家寻找自己下落。
　　但是，谨慎的骸大人没有忽略自己的不安。
　　“保险起见，需要再确认一次情报呢~”
　　年仅十五岁的六道骸能够披荆斩棘，干翻好几家Mafia家族靠得可不光是碰瓷装可爱（划掉）。对于一个幻术师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利用幻术迷惑敌人，用情报作为武器来攻击对方获得胜利。
　　是的，情报，才是六道骸获取多次胜利的关键。他可不会傻乎乎直接杀上去，每次动手前都是小心谨慎搜集对方的关键信息跟情报，再对症下药，将麻烦全都拔除干净再动手。而了解敌人才能知道敌人惧怕的是什么，弱点是什么，采用幻术攻击的时候更具针对性。
　　目前骸大人手里的现有情报已知，除了里包恩这名传说中的杀手，也是彭格列继承者的家庭教师之外，彭格列十代身边的人都不足为惧。
　　你说什么？这个继承者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还有其他继承者更容易上位，为什么你现在就叫他彭格列十代？Kufufu你觉得像彭格列九代这个老狐狸，会让第一杀手去教无关紧要的人吗？里包恩的上一个徒弟是加百罗涅家族的年轻首领迪诺，哪怕彭格列继承者再无能，里包恩都会帮他上位。
　　骸大人通过情报分析，推测出只要想办法契约了里包恩的徒弟，自己就能控制意大利最老牌的Mafia，利用这个庞然大物将其他Mafia一扫而空，达成最终毁灭Mafia这一目的。
　　扯远了，总之骸大人不知道十代目是谁，却推测对方及其成员一定是强者。他将处于并盛全体学生中最强几人的情报摸了个透，为他们都各自安排好后事（划掉）处理预案，这帮人都有什么弱点，该怎样对付，他已经全都安排妥当。接下来就是请君入瓮，等着彭格列十代目一行人落入陷阱，自投罗网了。
　　不过……
　　刚才他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
　　轮回眼的能力机制很玄学，哪怕研究轮回眼的科学家也不清楚它到底是怎么一种原理。骸大人也是借着觉醒前世记忆，通过记忆分析，这玩意儿可能是一种活着的咒物，内含咒术的术式，适配者很少是因为除了人体器官排异之外，完全没有咒力的普通人瞬间会被逆向污染后死亡。
　　所谓的咒力极为接近于诅咒，是一种负面能量，跟他这个憎恨Mafia的亡灵很合拍。正因他有着强大的恨意，他才最终活了下来。
　　因此他从不轻视自己的‘预感’，这可能是轮回眼与咒力带来的某种预示，有关危险的预感一般都会应验。
　　不过六道骸是个傲慢又执着的人，他不喜欢因为不确定的‘预感’改变自己的计划，他习惯将此当做提示，对计划进行完善。如果怕东怕西，当初他就没必要与Mafia为敌，明明获得这么强的力量，怎样生活都比现在他如同逃犯一样东躲西藏，风餐露宿来得好。他想做，就去做，一切沿途的阻碍全都由他来踏平。
　　六道骸为了保险起见，再次让被他操纵威胁的排名风太进行预测。排名结果跟上次没有任何不同，风太的能力预测出的并盛学生里最强几人依旧如故。
　　骸大人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了，他想吃点巧克力放松下，却发现自己的巧克力吃光。骸大人亲自走了趟便利店，准备再次进货。
　　“Kufufu~这里的巧克力跟意大利的口感完全不同，种类也多到惊人，据说是因为什么商家搞出来的‘情人节’。”
　　情人节是个好东西，骸大人很喜欢情人节，因为有情人节才有巧克力需求上涨造成品种繁多的巧克力，而且据说情人节这天还有男女互送巧克力！发明情人节的人值得永世缅怀，他才是骸大人的超人！
　　六道骸喜欢巧克力的原因很简单，作为一个精神系的术士，外加一个逃犯，他也有一些小压力。更何况他不是一个人越狱，而是拽了一帮人一起越狱，拖油瓶们给他带来压力也给他不少成就感。哪怕骸大人有前世记忆，武力值也高到让人难以置信，他内心还是很清楚，自己是个法系辅助，真要打野需要战士配合，最低限度守护他脆弱的肉身不会落到敌人手里。
　　……没错，制造众多杀戮，干翻了N多Mafia家族的六道骸，内心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辅助！震声！能打能杀的辅助怎么了？辅助就不能力量强大HOLD全场吗？只要不是能一个人单干的作战类型都叫辅助，他六道骸就是个辅助中的王者！
　　言归正题，总之因为他是辅助，他就需要队友当表面上的主攻。但是像他这样的神级辅助找一个和他能配合的主力选手太难了。举个例子，就好比52级的牧师就算是个牧师也可以一法杖一个10级小朋友，身处新手区的骸大人，能找到的打野也只有区区二三十级，全靠他一人HOLD全场。
　　一神带几坑，就是目前六道骸的状态。他偶尔也会压力很大，尤其自己的部下智商都不算高，让他平常就连日常生活都挺累心。那么试问一下，十五岁少年能找到的缓解压力，还不对健康有负面影响的东西有哪些？香烟对身体有毒害作用，酒精是需要保持清醒的精神系的大敌，那就只剩下咖啡跟可可了。已经过惯了苦日子的骸大人选中了巧克力，最起码吃起来口感不错，便于携带储存，而且他能消费得起。尤其巧克力最初是作为药物生产，能够在特定情况下活跃神经起到提神作用，还能作为食物的紧急替代品。
　　是的，这就是六道骸了，就连喜欢的食物选择，都充满了极强的目的与功利性。
　　骸大人看中了超市货架上的一款巧克力，他本想去拿，突然看到有趣的一幕。
　　有个带孩子的褐发矮个少年人，架不住哇哇哭闹的小孩，也准备去拿那款巧克力。可惜货架太高，少年身高不足，踮起脚尖都够不到。
　　“噗。”
　　太过喜感，让骸大人忍不住笑出来。
　　少年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窘迫的涨红了脸。
　　骸大人悠然走过去，轻松伸手拿下那款巧克力。
　　少年失落的看着他——手中的巧克力，被少年抱在怀中，差不多四、五岁的小孩子吸着鼻子，眼看就要嚎啕大哭了。
　　“那个……”褐发少年鼓起勇气，想说什么，视线跟他对上后，又沮丧低头，“没、没事。”
　　兔子。
　　好像兔子。
　　棕色毛的兔子。
　　骸大人忍不住又笑了，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么干净的灵魂，挺逗，哪怕单看着都心情轻松了许多。
　　“想要巧克力，要说请。”
　　他微笑的对棕毛兔子说道。
　　被惊吓到的棕毛兔子先是瞳孔一缩，随即闭上眼，大声道：“请、请帮我拿一下架子上的巧克力，谢谢！”
　　骸大人又是一阵轻笑，心情大好。看起来如小动物般懦弱可欺，实际上却意外有韧性。
　　他将巧克力递给少年，少年松口气，慌乱的将巧克力塞在小孩子手里。
　　“给你拿着，先别吃，等我们出去结账后你再吃。”
　　被他抱在怀里的爆炸头小孩吸吸鼻子，止住眼泪，开心的捏着自己手里的巧克力。
　　“那个，谢谢！”
　　安抚好小朋友蓝波的沢田纲吉松口气，连忙道谢，却见对方已经拿着另一块巧克力去结账了。
　　啊，原来这款巧克力只剩下一块，他拿了另一款，把唯一的一块留给了自己？
　　沢田纲吉心中很是感激，他想再说什么，却见对方已经悠然离去，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他结账。他连忙跑过去结账，心中想着下次有机会见到再好好谢谢对方。
　　话说，可真是个漂亮的人，头发跟眼睛都是深紫色，是外国人吗？最近附近不安全，六道骸的手下四处攻击无辜学生，刚才忘记提醒那个人要注意安全了。
　　六道悟子拿着从隔壁买到的大福回来找纲吉，他跟往出走的骸大人在路上擦肩而过。
　　六道悟子脚步没有停下，直接走到店里。
　　“哟，纲吉少年，买好巧克力了吗？”
　　纲吉点头：“啊，可是蓝波很喜欢吃，我带的钱只够买一块。”
　　悟子恨铁不成钢：“这个蓝波点伪给他个便宜巧克力糊弄就好，你为什么这么死心眼！钓凤梨妖怪需要买高品质巧克力！”
　　纲吉吐槽：“我不觉得那么危险的人物会被巧克力钓出来，那也太随意了吧！”
　　悟子提醒：“不，你不懂，他本来就是挺随意的人，哪怕巧克力没有作为诱饵发挥作用，在关键时候还是能作为吸引他注意力的暗器。”
　　纲吉：“不要这么浪费食物我的钱包在哭了！”
　　悟子恨铁不成钢：“算了，反正这是你自己的作战，我作为一个辅助系情报人员只能给你建议。话说刚才出去的人你认识吗？”
　　纲吉惊讶：“不认识，偶然遇到的，悟子难道你见过他？”
　　悟子皱眉：“他的发型跟凤梨妖怪好像！款式除了长短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他的脸不够长，完全都能COSPLAY凤梨妖怪了！”
　　没有错！悟子，没认出那是六道骸！笑死！身为徒孙竟然没有认出自己的师祖！但这也不怪他啦，现在骸大人是压抑轮回眼隐藏行动模式，不看那只眼只靠脸来认人的话，对于目前没解除眼睛限定封印的悟子也挺有难度。
　　其实本来幻术师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尤其被六道骸刺伤过的人，都跟骸有契约关系，哪怕悟子无法感应到六道骸，六道骸也应该能反过来感应到悟子才对。
　　但是悟子所佩戴的美杜莎之发是非常BUG的能力，对于十年前的六道骸来说无法逾越其能力与悟子建立精神连接。等同悟子有能操纵蓝牙连接的开关，悟子之前只开过针对十年后六道骸的权限，哪怕都是骸，从蓝牙配对的角度来看依然是未经授权的其他设备。
　　再加上幻术师都是神秘主义者，六道骸基本没有留下十年前自己的照片，这也是为何当初里包恩会弄错人，把别人照片当六道骸的缘故。
　　而十年后——是的，骸大人的长相其实有很大的变化！他的脸，的确比十年前变长了（笑哭）！对比现在瓜子脸极为秀美的六道骸，未来10PLUS版本的六道骸，是瘦长脸！
　　当然不可能有福卷的脸那么夸张，再说福卷的下巴比较宽，骸大人就算十年后脸型拉长，依然是个尖下巴。
　　“我知道了！真相只有一个！”悟子顿悟，“刚才那个人，肯定是凤梨妖怪的崇拜者，凤梨教徒！”
　　库洛姆就是凤梨头！这就是库洛姆入教的最佳铁证！刚才的少年，肯定也是凤梨教的教徒！是凤梨教主从哪里拐骗的美少年吗？
　　“什么？刚才那个人吗？”纲吉惊讶，“明明看起来是好人！”
　　悟子很懂王：“凤梨教主最喜欢这种好人了，他的部下都一个个很单纯，这种人最容易被他骗。”
　　他师傅弗兰大约是唯一的奇迹。原因是弗兰师傅的天赋太过强大，哪怕是个逆天毒舌，六道骸也不得不忍了。
　　纲吉对刚认识的陌生人产生了同情心，原来那个也是被斯德哥尔摩的受害者，看不出。
　　如果六道骸被打倒，这些无辜受害者就都能获救了。
　　不过，想要打倒那么强大的敌人，果然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勉强。没关系，并盛有伟大的委员长大人云雀前辈在！如果是云雀前辈的话，一定能从恶人手中守护并盛！


第23章 师祖你吵到我眼睛了
　　此时沢田纲吉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落空，并盛全体学生的守护神，把并盛当做自家地盘的风纪委员长云雀恭弥，已经被凤梨妖怪算计了。
　　悟子也不知道，他只是大致听弗兰师傅讲过一些，每次正听到精彩地方，就被骸师祖打断之后被殴打。
　　也是啦，谁想要听自己被人打败收为部下的黑历史，尤其弗兰师傅那时候根本不认识骸，全部都是从蓝波口中道听途说，夸张的地方有很多，好比故事里蓝波大放光彩击败六道骸及其手下的情景，就连悟子都无法想象。
　　那是不可能的，悟子确信，五岁的蓝波哪怕能通过十年火箭炮召唤出来十五岁的蓝波，同样年龄的骸师祖铁定秒杀蓝波，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击败六道骸的就是彭格列十代目本人，以悟子对骸师祖的了解，口口声声说讨厌Mafia的凤梨星人骨子里是个彻底的Mafia，遵循弱肉强食准则。如果击败他的不是沢田纲吉本人，他是不会背负雾守头衔给对方卖命。
　　于是在云雀恭弥失踪后，为了拯救同伴寻找失踪的委员长，沢田纲吉带着一帮人前往敌人的聚集地——黑曜学院。
　　彭格列一行人展开闯关模式时，悟子以隐身状态直接穿过层层护卫，直接找上位于黑曜学院最深处的六道骸本人。
　　看到翘着二郎腿，张开双臂背靠沙发的六道骸时，悟子偏头，陷入沉思。
　　……难道骸师祖本体没出动，只让小怪冒充精英怪当自己替身？
　　悟子也不是认识师祖所有的契约者，花心师祖的契约者多到男默女泪。十年前更别提，有很多契约者不是死了就是因为能力成长速度没跟上被六道骸放弃。
　　既然悟子没印象，说明此人跟犬和千种那类长期部下不同，只是一次性厕纸，用过即抛。
　　悟子突然意识到，也就是说，这个人身上有六道骸的契约，而他也有六道骸的契约，等同他们能串联！
　　悟子紧张的吞咽一下。
　　要不要跟这个世界的六道骸联系一下？
　　你说什么？会不会改变历史？世界观设定这么不一样，还有异能者之类，已经非常肯定不是他的世界了。别的世界的过去跟他有毛线头的关系啊？哪怕他帮助这个世界的六道骸干翻彭格列，真的灭了全部的Mafia跟他都没一毛钱关系！
　　但是反过来说，这个世界的六道骸不是他真正的师祖。对方借由师祖的契约控制利用他也非常有可能。
　　“Kufufu~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这位客人？我之前没听说彭格列身边有幻术师。”
　　与悟子在店门前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只当对方是小孩子，没有注意观察。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仅仅将美杜莎之发挂在脖子上再以幻术掩饰身形的悟子，很快被六道骸察觉行踪。
　　悟子一脸震惊！
　　悟子显露身形，他无法再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了，这种笑，这种别人怎么模仿也无法模仿到那个味道的特殊的笑！根本不是区区崇拜者能做到！
　　“你……竟然……”
　　悟子浑身颤抖，瞳孔剧震！
　　“你竟然在十五岁的时候是美少年？未来为什么会长残了啊！”
　　瓜子脸跟拉长了的马脸不是一张脸，就跟哈密瓜跟黄瓜它根本都不是同一个品种了！为什么！岁月为何如此残酷！如果是这样，Me不想长大！
　　骸：……
　　骸大人头上浮起青筋，哪里来的熊孩子，一句话就让他想打死算了！果然是彭格列的人？
　　“Kufufu你是谁，不知名的幻术师，是彭格列的部下吗？算了，这不重要。”
　　骸大人站起来，一挥手亮出三叉戟。
　　“你的错误，就是在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年轻的幻术师。”
　　——话说Me现在也只比师祖你小一岁而已啊！怎么这么拿腔拿调，师祖十年前的中二浓度原来这么高？对不起，师祖，我误会你了，之前一直吐槽你二十多的老魔法师了竟然还是个中二，现在看来，那竟然已经是注水稀释版本了！
　　在悟子震惊之际，骸大人已经以极快速度抄着叉子刺过去了。
　　悟子连忙也幻化出叉子——不同意义的巨大西餐叉子，叮叮当当接下六道骸的强攻。
　　没办法，悟子也想很帅幻化出三叉戟，但是，他的幻术精度就是这样让人绝望。幻化时候需要在脑中回想起该物件的一切细节，提起叉子悟子印象最深的就是西餐叉嘛！
　　几下交手之后，六道骸往后一跃，与悟子身形错开。
　　“为什么你会这种格斗技巧！”
　　六道骸皱眉，他紧捏手中的三叉戟，莫非刚才跟他战斗的不是实体而是幻术？否则如何解释，对方懂得他的格斗技！
　　六道骸的格斗技极为特殊，来自他前世在修罗道时候的记忆，他所幻化的三叉戟，也是他轮回在修罗道时的惯用武器。一般使用三叉戟做武器的武者极为稀少，更别说以此开发的格斗方法了，这是独属于六道骸的独特武流，不是区区低劣模仿能够做到。
　　“当然是我懂得学习啊？”
　　悟子不明白了，为什么师祖会问这么离谱的问题，难不成我也能觉醒轮回记忆，或者吃机器猫的记忆拓印面包自行掌握格斗技巧吗？当然是流血流汗学得啊！
　　“呵，真是嘴硬，你惹火我了。那就直接问你的身体好了。”
　　六道骸再度展开攻击，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
　　“地狱道！”
　　六道骸施展幻术，可惜这对悟子没用，悟子的双眼是幻术克星。
　　狡猾的幻术师很快发现了，悟子竟然是罕见的幻术免疫类型！于是他转换攻击模式。
　　“畜生道！”
　　被召唤出的毒蛇从空而落，直接掉在悟子的头上。
　　悟子随手用叉子挥开蛇，眨了眨眼，突然双眼放光。
　　“好弱啊。”
　　十年前的师祖这么弱的吗？等一下，也就是说Me跟师祖年龄相当的时候，其实已经比师祖还强了？Kekekeke~太爽了啊！
　　不，冷静点，悟子，这是因为是另一个世界的师祖。而且十年前，师祖还没完全掌握眼睛的力量。这样赢了也没什么意思，骑自行车的赢过走路的不是理所当然吗？
　　悟子此时终于明白，当年六道骸教他如何使用眼睛，保养眼睛的所谓‘小技巧’根本没有听上去那么容易。知道的人学起来是很快，但在不知道的时候，全靠自己不断实验摸索总结出来的规律，在现实中六道骸究竟付出过多少时间跟精力，乃至鲜血淋漓的代价。
　　他再一次认真打量自己面前充满杀意的六道骸，之前的种种杂念与想法都消失殆尽。
　　现在的师祖，仅仅是个跟他年龄相近的少年而已。
　　哪怕有前世的记忆，他依然不是前世的谁，而是活生生的人。会愤怒，会悲伤，会意气用事，铤而走险，会像现在这样陷入困惑，也会……
　　悟子用平稳的步伐走过去，走到六道骸的面前，用手试图触及紫发少年的脸庞。
　　“不要竭力榨取你眼中的咒力，就像不要用手去捕捉火，用泥土去阻止河流。”
　　在六道骸微怔之即，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那张脸。
　　他与骸在极为近的距离之下，四目相对。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悟子左眼的隐形眼镜已经掉了，露出他隐形眼镜之下的眼。
　　那是——
　　蓝色。
　　极为清澈，如同雨后晴天的蓝色。
　　据说，中国有一种瓷器叫做天青瓷，就是沙漠雨后蓝天的颜色。想必，就是这样的颜色。
　　但是一点都不像瓷器，更像是钻石，是的，极为通透的，清蓝色钻石。
　　——他的眼，与我一样！
　　六道骸立即意识到对方的眼睛跟他一样，蕴含着力量！是一种特殊的‘咒术’！
　　“不要去对抗，要更耐心的引导，就像精密的电器，使用的时候要更细心呵护。”
　　六道骸失神一瞬，很快他意识到这是绝佳机会。他立即抬手一挥，用三叉戟划伤了悟子的手。
　　“Kufufu~愚蠢的是你，在作战时对敌人说这些，可是送死行为。”
　　认定自己契约成功的六道骸心情愉快了许多。
　　“难得我们很有缘分，我不会杀了你，就用你——”
　　六道骸的话语中断。
　　他困惑的看向悟子，为什么还是无法建立契约？
　　悟子终于想起来美杜莎之发的效果，他抬手微微敲一下胸口，提示美杜莎之发放开权限。
　　连接在一瞬间建立起来。
　　六道骸感受到连接，立即附身上去，生怕迟则生变。
　　精神能力者的胜负都在一瞬之间，无论怎样，夺取了对方身体的他才是最终胜利者！
　　此时，记忆，涌上来了。
　　骸看到了——自己。
　　另一个自己，极为陌生又熟悉，比他年长许多的另外一个自己。
　　那跟他极为相似的男人，一只手掐着六岁男孩的脖子，另一只手举起三叉戟，刺入男孩的腹部。
　　就像用裁纸刀割开一张纸，内脏与鲜血涌流，腹压将肠子从伤口挤出，流淌在地上。
　　“不要闭上眼，”男人用温柔的声音，微笑的表情对男孩说，“好好看着，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师祖拒绝成为变态
　　血腥弥漫的场面，因男人的微醺的表情染上诡秘与绮丽，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竟然能将残酷与杀戮演绎得如此温柔，又如此残酷。
　　男人就像醉了酒，过于沉迷这血腥的游戏。
　　他将男孩杀死了一次又一次。
　　让人将他治愈，再不断的杀死。
　　被他随意拆卸破坏的孩子，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如同一具仿真娃娃。
　　温热的血，指尖划过皮肤与脂肪的触感又是如此真实，又如此残酷。
　　“你——快住手，骸！”
　　之后，他被金色的火焰所吞没。
　　六道骸倒退几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洁白干净，什么都没有。
　　然而粘稠的触感——孩童的内脏的触感，依然在他指尖残留。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眼底流露悲凉之色。
　　“原来如此，你来自未来？你是……来自未来的，我的罪责。”
　　穿越时空并非多难以置信的事，彭格列身边有小型Maifa家族波维诺家族年仅五岁的继承人蓝波，波维诺家族能存续至今的原因是他们家族的特殊道具‘十年火箭炮’，可以将炮弹击中的人跟未来十年后的自己互相交换。
　　眼前的少年，是十年后的六道骸所犯下的罪。
　　悟子：……？
　　悟子：……！！！
　　啊，不是，师祖，不是啊！你到底都脑洞了些什么！什么叫未来的你的罪责！你该不会以为——
　　“冷静，师祖，Me是你的徒孙，不是你的私生子！师祖你未来更向往脑交神交而不是实体繁殖！”
　　六道骸之前的哀伤情绪被深深的无力感淹没。
　　“Kufufu~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悟子头上浮起问号，那是什么意思？
　　“未来的我被轮回之眼污染了，显而易见，你是牺牲品。”
　　六道骸冷静的说，他收回三叉戟，已经不再将悟子当做敌人。
　　悟子尝试解释：“师祖，一般的幻术对我无效，你是为了教会我幻术才——”
　　六道骸冷声回答：“即便如此，也没必要做到那样的地步。对我而言，我的契约者全都是我自己的身体，是我自己，也是我的所有物，只要你还是我的契约者，我就不可能如此对待你。仅仅是想让你体会幻术真实性，直接对战就可以。”
　　通过战斗能教会男孩如何使用力量，战斗往往才是最好的老师，根本不用那种近乎自残的极端手法！以往这种方法，只有在他需要驯服敌人，摧毁对方的自我，让其服从自己的时候才会用到。
　　六道骸或许会对他的敌人这么做，可是明显年幼的孩子不是他的敌人。他的确有时候很残酷，也喜欢玩弄人性，可他不会对自己的契约者用这些手段。
　　“轮回之眼有污染性，一直在影响我的情绪与人格，我现在都是将它的负面影响指向到我的敌人身上。想必是随着时间流逝，轮回之眼的诅咒泄露，对我的人格产生了影响。”
　　六道骸很庆幸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被彭格列所阻止。那是彭格列吧？没想到未来的彭格列会变得如此强大耀眼。彭格列所使用的力量，似乎对轮回眼的诅咒有抑制作用。
　　“我讨厌被控制，也讨厌失控。如此一来，果然要不计一切手段将彭格列弄到手。”
　　能抑制轮回眼的力量，本该属于自己，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你说什么？未来的彭格列十代不是同伴吗？没发生的未来就不是他的未来，他现在成功夺得彭格列的躯体就能改变一切。
　　短暂的精神连接让六道骸了解的信息依然不太完整，但他没有再度尝试连接，他不想被记忆之中的另一个自己人格污染。
　　“你刚才说你是我的徒孙，那么谁是我徒弟？为什么他会放任我这么对待你？他也没发现轮回眼的污染？”
　　悟子诚恳回答：“Me的师傅是弗兰，师傅之前已经提醒过我可以退出，是我自己要继续跟你学幻术。至于污染，如果不是你说，根本不会有人知道。Me认识你的时候，师祖就是这样的性格了，我还以为那是双子座的固有技能精神分裂，师祖本来就是蛇精病。”
　　六道骸额头上浮起青筋：“Kufufu你刚才说什么？”
　　这货被反复虐杀绝对有一半是他自己的锅！
　　悟子告诉骸一个可悲真相：“ Me的师傅可是里世界出了名的毒舌，现在这样就受不了，Me真为你未来的发际线担忧，师祖。”
　　六道骸：……
　　六道骸决定等他真收了徒，一定要好好‘疼爱’这对徒弟徒孙，教他们重新做人！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你是准备选择帮助我，夺取彭格列的躯体，改变既定未来，还是决定站在彭格列那边？”
　　骸想要改变这无理取闹的未来，他才不会被轮回眼控制污染！更不会听从愚蠢的彭格列！那些未来由他来摧毁！
　　悟子同学毫不意外这种发展，毕竟师祖的TAG就是傲娇到底，死不悔改。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我们可以一起来捉弄彭格列。需要油性MARK笔吗师祖？”
　　六道骸挑眉：“恶作剧？你认为我根本无法战胜彭格列？”
　　“师祖，”悟子面露怜悯，“从你认识彭格列开始，据说你连续挑战了他十几年，十几年啊师祖！没有赢过一次，屡战屡败，之后甚至都不用战了，彭格列一招雪国冰封就将你冰鲜保存了。趁着彭格列还没掌握速冻绝技时，你能做的也只有恶作剧程度的小打小闹了吧？”
　　六道骸：……
　　……
　　…………
　　“以上，就是Me被关在这里的经过。”
　　六道少年转头看向自己身边同样被关起来的云雀恭弥。
　　“你说，师祖他为什么会生气？我说的明明都是事实。”
　　云雀：“……”
　　云雀恭弥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对六道骸有误解，虽然是闯入他领地又卑鄙无耻，该被咬杀的混蛋，但或许那个男人对自己人脾气出奇好。
　　“你知道那家伙的招数？他为什么能让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樱花？”
　　没错，云雀恭弥翻车完全都是赖自己人背刺！校医夏马尔调.戏女学生违反风纪，被他制裁，结果夏马尔使用自己的生化武器‘三叉戟蚊子’叮了一下云雀，导致云雀患上见了樱花就晕倒的晕樱症。平常这种症状不明显，只会让云雀讨厌樱花树，看了觉得眼晕厌烦。战斗时候被利用弱点，一瞬失去意识对六道骸来说已经足够。
　　此番遭遇，让云雀了解情报对战斗的重要性。
　　如果他早知道夏马尔的技能，肯定会尽快消除弱点，不会轮到被敌人利用针对。竟然是六道骸这个敌人，告诉他夏马尔的暗算，简直是讽刺到极点。
　　云雀立即学以致用，内心想着如何报复六道骸跟夏马尔的同时，已经开始向悟子套取情报。不就是情报战，我也会！
　　如果在这里的是千种或者犬，委员长大人的所谓套取情报策略肯定无法生效，六道骸的手下都对其极为忠诚，对他们来说六道骸是带他们走出黑暗的英雄。
　　“师祖的主要技能是幻术，现在是他一生之中最弱的时候，全盛状态掌握轮回眼的话会更强。目前师祖应该只能用出召唤毒物，制造幻术，格斗技能跟附身技能。”
　　悟子进行情报公开，谁让你把我关起来，哼！
　　“你刚才说的是幻术技能，能通过脑波影响他人的大脑进而产生幻觉，普通的幻术需要强大意志力来克服。”
　　云雀立即GET到话中隐藏含义，既然有普通幻术，肯定就有不普通的幻术。他没有追问，对方肯告诉他这么多已经足够。总之都是幻觉，靠意志可以克服，事先知道他根本不会中招。情报果然非常重要。云雀恭弥内心已经给自己的手下们确定好他们未来的新工作方向了。
　　“你刚才说他全盛状态很强，有多强？”
　　悟子想了想，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解释：“总体来说就是身体对他的意义不大，你杀伤他的身体完全不影响他。你或许能战胜他的肉身，却无法战胜他的精神。”
　　云雀皱眉：“跟怨灵一样。”
　　悟子点头：“没错，就是那个意思。对师祖来说施加于肉身的伤害没有任何意义，唯有精神伤害可以对他造成有效攻击。用游戏术语就是，对幽灵类精英怪要用大悲咒，肉搏剑士的物理伤害实在不对口。”
　　云雀听到‘精英怪’的形容词忍不住呵了一声，但悟子扭头看过去，委员长大人依然表情严肃，仿佛刚才只是他幻听。
　　整体听完情报，委员长大人心中已经有了策略。精神力是一种意志力，那么只要揍他的时候心中充满咬杀他的强烈意志就可以。现在唯一阻挠他报仇雪恨的是——
　　云雀恭弥看向面前的水泥墙壁。
　　受伤的他被困在房间里出不去。
　　该死的六道骸竟然让部下把小鬼丢进来之后，连门都用砖头水泥封死了！明明之前关他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没这么夸张，这到底是多小看他！难道他还不如一个小鬼？
　　委员长大人，怒气槽UP！
　　随着由远及近的一连串爆炸声，他们面前的墙被炸开，未来的彭格列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出现在爆炸后的破洞中！
　　“哈，找到了，这下你可欠了我个人情。小鬼你也在这里？十代目很担心你啊！笨蛋！我说怎么不见了，果然被六道骸给抓了。你这么弱，就该跟蠢牛（蓝波）一样跟紧我们！”
　　悟子连连点头：“没办法，谁让Me是柔弱的情报人员。”
　　师祖，我又回片场啦，哎嘿！


第25章 降服怨灵（不对！）
　　六道骸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本以为，与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的攻防战，只是他又一次覆灭Mafia的谋划。就算失败了，他也能利用自己的幻术全身而退，找机会重头再来。否则你以为他是怎么毁灭掉数个Mafia组织，真的能百战百胜吗？打不过就跑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总有机会把场子再找回来。
　　然而……
　　六道骸想到他之前所看到的记忆，未来的另一个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沉重。
　　不能失败也不能逃走，这是一场必须获胜的战斗。否则，那就是轮回眼持有者的末路。
　　六道骸有些难以面对那孩子，看那孩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恐怕依然相信自己的遭遇全都是为了获得幻术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根本不是这样。
　　另一个自己……他不想变成那样的男人，他最讨厌，最厌恶的那类人。
　　六道骸的心里弥漫着恐惧，自他获得力量以来，第一次被恐惧抓住。
　　与其演变成那样的未来，不如拼死一搏！抱歉，彭格列，接下来我或许会手段粗鲁一些。被推在这个位置的你或许很无辜，但为了我们的未来，请你成为我。
　　骸大人做好心理准备，可第一个来的却依然是云雀恭弥。
　　委员长大人已经服下狱寺隼人带来的解药，解除了晕樱症Debuff，强行给了六道骸一拐子。
　　委员长大人看了看拐子，又看向被抽飞的凤梨头怪人，依然很恼火。
　　“你是蠢货吗，战斗的时候在想什么？你这家伙，不要瞧不起……人……”
　　委员长大人晃悠一下，最终摔倒在地。
　　他身上的伤势不轻，全靠怒气槽当血槽用，出气之后自然撑不住倒下了。
　　‘Kufufu~抱歉啦，小麻雀，今天心情不好，实在没工夫跟你玩。下次吧，下次——’
　　六道骸直接附身云雀恭弥，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调整一下脖子的角度，露出一个鬼魅般的笑容。
　　‘下次有机会的话。现在，让我先专注迎接我的客人。’
　　之前说过，云雀伤得很重，强烈的疼痛甚至会分散注意力。一般来说，六道骸不会选择这么勉强使用重伤的身体。
　　可他知道这是最佳选择，彭格列十代对云雀恭弥很信任。
　　“云雀你这家伙，竟然利用完了就把我一脚踹开，饶不了你啊！”
　　狱寺隼人刚才被云雀一脚踹地上，气的他哇哇大叫，还是他把云雀扶着过来的，有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狱寺想要查看敌人六道骸的情况，在他经过云雀身边时，沢田纲吉敏锐感到不对。
　　“快闪开，狱寺！”
　　来不及了，‘云雀恭弥’突然用三叉戟捅了狱寺隼人！
　　接下来彭格列面对的就是六道骸的‘群攻’策略，敌人割伤我方人士就能附身利用，跟僵尸感染一样，目前情况非常棘手。
　　“怎么办，里包恩，里包恩？”
　　沢田纲吉求助的看向自己的精神支柱，结果看到里包恩正在跟悟子同学喝咖啡。
　　“手艺不错，要考虑来彭格列成为守护者吗？”
　　里包恩对悟子同学的上道很满意。
　　“Me已经隶属巴利安了，前辈，不用多此一举。”
　　里包恩再接再厉：“内部岗位调动考虑一下，工资会上涨。”
　　悟子拒绝了诱惑：“高工资对应高风险，Me可是柔弱的情报人员，请让Me务必继续咸鱼。”
　　沢田纲吉感到绝望，他已经不再去吐槽哪里来的咖啡机跟咖啡豆，这里明明是黑曜学院，敌人的地盘！该不会在这里也打了防空洞做秘密基地了吧里包恩！
　　“请最低限度给我死气弹，求你了，里包恩！”
　　“没有了，蠢纲，之前的关卡你把所有死气弹都用掉了。”里包恩用软糯的声音说着鬼畜的内容，“打不过就去死一死好了。我会争取把你的全尸送回彭格列。”
　　“不要就这样放弃我！太残酷了！”
　　悟子没有同情可怜的彭格列十代，他甚至觉得里包恩前辈对十代目的教导过于温和。唉，那话怎么说来着，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没有的总是在骚动。
　　骸大人也很气：“Kufufu，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站在彭格列一边，你就这么希望那个未来实现吗？若是如此——”
　　六道骸转手攻击悟子。
　　“与其让被污染的我，将你也变成另一个怪物，不如现在就由我送你去轮回！”
　　沢田纲吉为了保护同伴，觉醒小宇宙，竟然在没有死气弹的情况下爆发出死气火焰！直至此时此刻，他终于能完全掌握自身能力，不再依赖于外物！
　　“快住手！”纲吉挡住六道骸的攻击，“六道同学——悟子他才不是怪物！”
　　六道骸转手再度攻击沢田纲吉，只要能让他受伤，就是自己获胜！
　　“有没有没想过，为什么他会用跟我一样的姓氏？那是我给他的，他将作为‘另一个我’。”
　　说着，六道骸看向悟子。
　　“你所遭遇的一切，不是为了让你学会幻术。被刨开腹部仔细检查内脏，被不断割开又缝合，受伤再治好——那些全是我的自身经历。”
　　另一个他竟然将自己曾经遭遇过的种种，完全再现于一个同样有着特殊眼睛的孩子身上！
　　“我在你身上重复一切，是在试图复现另一个自己。”
　　未来的六道骸到底怎么想？是完全被轮回之眼污染，想要给轮回之眼准备一个契合的新宿主？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被负面情绪浸染，想要一个真正的‘同类’，完完全全重复自身所经历的一切，塑造另一个自己？
　　现在的六道骸不知道。但他必须告诉这孩子，一切不像他想的那么美好，他的师祖是个将他人生当做玩具的恶棍，他的师傅是个目送他成为祭品的混蛋。他不该信任任何人。
　　不要期待有人善待你，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你，说，什，么？”
　　沢田纲吉怒火中烧，他没想到六道骸竟然这么残忍！
　　固然，他有值得同情的地方，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把自身痛苦强加在无辜之人身上！
　　悟子眨眨眼：“啊，师祖，你怎么又……？”
　　老毛病犯了？中二扮演反派冲动你是怎么也止不住吗？那些设定我先不提，揍我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世界我真正的师祖啊！为什么非要背不存在的锅，为了激发彭格列的怒气槽好被狠狠殴打吗？
　　我师祖，果然是个M，而且是遇M则S，遇S则M的那种！彭格列隐藏的黑兔子属性果然激发了您隐藏至深的M底蕴了吗师祖！
　　在悟子感慨之时，爆SEED的沢田纲吉已经用大招将六道骸一击冲天！
　　六道骸中招的另一个原因，是误以为这招会是自己曾在记忆中看到的冰冻，没先到是完全不同的表现形式的纯大空死气火焰攻击。
　　倒地的六道骸感到之前堆积的负面情绪减轻许多，彭格列的绝技死气火焰果真有压制净化轮回眼的作用！（悟子配音：是的，M总会以为被殴打能减压！）
　　“Kufufu~彭格列，为了改变未来，请你将身体交给我！”
　　六道骸终于附身了悟子，最后他还是使用了最终手段！为了获得彭格列的躯体，他还是用了他之前不想用的悟子的身体！
　　一击刺过去，彭格列慌乱的用手挡住。
　　什么都没刺破。
　　因为，这是不带尖端的圆头餐勺。
　　沢田纲吉默了，好大的汤勺，嗯。他不该笑，但是，咳咳。
　　六道骸也默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幻术？这玩意真是他徒孙？对幻术的感知跟细节构筑上，完全就是垃圾！
　　举个例子，哪怕你能附身一只狗，也无法控制狗拿笔用后脚画画不是吗？六道悟子对幻术精密度上的感知使用，完全就是让狗用后腿画画这种熟练度！
　　在六道骸注意到从悟子视角，甚至看不出汤勺是什么形状，只能看到扭曲线条，好像游戏穿模透视图加载不良甚至还带弯曲变形效果时，他终于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悟子的眼睛除了透视，还有其他能力！但目前悟子无法将复杂的能力分开，他甚至无法区分其中差别，封印就全部封印，使用就全部使用。这孩子竟然完全不了解自己这对眼睛的本质是什么！等同他一直顶着一个混乱下所有技能随便乱开的BUFF在施展幻术！
　　六道骸闪神之际，就被彭格列一把抓住脸，死气火焰全开！
　　恢复身体掌控的悟子抬手摸向自己有些疼痛的眼，相当一言难尽。
　　……师祖，你这样真的好像被驱魔人殴打的怨灵哦？
　　而且明明可以延长附身时间，却在察觉到大空死气火焰不单对轮回眼，同样也对悟子自身拥有的那双眼有影响时，就干脆退号了。跟他自己刚刚放的狠话完全自相矛盾，明明非常珍惜徒孙，打脸也太快了师祖！
　　悟子同学忍不住提示：“不要直接用我的身体使用幻术，十年后的你都是让我当充电宝，让我来提供精神力供给。”
　　悟子的精神力加上弗兰的幻术天赋，串联使用就连神灵都能欺骗。
　　十代目忍不住吐槽：“不要将提升实力的方法教给敌人啊！等等，十年后？”
　　里包恩早看穿了一切：“他应该是来自十年后的巴利安的雾守，同时也是六道骸的徒孙。也就是说你在未来成功收服了六道骸作为自己手下，恭喜你，蠢纲。不愧是我的徒弟。又朝成为彭格列首领迈出一大步。”
　　纲吉：“啊啊啊！我不是，我没有！”
　　就在此时，复仇者监狱的抓捕者们就轰轰烈烈的赶来，拿着锁链直接冲向六道骸及其同伙！
　　悟子看向气势汹汹的复仇者们，陷入沉默。
　　完全没有了看戏跟幸灾乐祸的心情了。
　　为什么，看着师祖狼狈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快乐。
　　……这跟他想的根本不一样。


第26章 本该抓住的你的手
　　周围的时间宛如静止。
　　少年以最纯粹的原本形象——白发蓝眸，出现在六道骸的精神世界里。
　　“师祖。”他伸出手，“使用我。”
　　悟子的精神力极强，强到前所未有，是六道骸见过的术士之中精神力最强的。
　　但是，无论是哪个骸——哪怕是十年后的六道骸，也未曾使用过他的精神力。
　　是的，弗兰师傅跟他的组合技能明明是师祖想出来的，两者借用双方跟六道骸各自建立的精神契约串成网络，以弗兰来操纵幻术的显现来提高精度，由悟子来做提供精神力的充电宝扩大规模。其效果，堪称神迹！
　　极大范围的高精度幻术，说是再造世界都完全不夸张！
　　弗兰师傅也曾感慨，如果是师祖来用，说不定效果更可怕。
　　但是十年后的六道骸，不知是出自傲慢的还是偶像包袱，从未用如此方式使用悟子的精神力。
　　十五岁的六道骸，看着朝他伸出手的少年，流露出近乎罕见的温柔神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出手。
　　悟子握紧展开的手掌。是了，是了，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师祖的偶像包袱还是一样沉重。如果是弗兰师傅，师祖肯定会愿意更依赖一些。他的话，从始至终未被信任过。
　　“最低限度，”少年再度尝试说服，“最低限度可以看看我的记忆，了解师祖你在未来是如何战斗！只是如此的话总可以了吧？”
　　六道骸看着眼前试图帮助自己的少年，依然什么都没说。
　　多么美妙又甜蜜的诱惑啊！就像香甜的蜂蜜，告诉贪得无厌的人随时都可来索取。
　　他不能去碰。
　　那是甜蜜的陷阱，可口的毒药。
　　使用过一次，就会贪婪想要将那强大的精神力占为己有。
　　这孩子不是属于他的东西，不是他的道具，不是单纯的契约者，而是他的……学徒。
　　六道骸此时终于知道为何明明十年后的六道骸教会少年幻术，却不让他直接跟随自己，而是中间夹了个徒弟做中转。
　　这恐怕是，十年后的六道骸勉强保持住的理性，也是最后的怜悯。
　　假如使用过一次，就会心生贪念。
　　六道骸同样也不想去了解十年后的自己。
　　精神污染不是实质之物，有时候单单是‘了解’都会出问题。了解十年后的他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又是怎样战斗，这些情报已经能重塑出十年后的六道骸的性格与习惯，一不小心，就会影响他的记忆与人格。
　　本来记忆就是很暧昧的东西，忘记开始与结束，只看中间部分，会让人误以为那些记忆是自己的东西。
　　更别提记忆中的对象跟自己如此相似，受其影响再正常不过，所谓记忆污染就是这么回事。
　　六道骸已经经历过一次记忆污染，觉醒六道轮回的记忆让他获得力量的同时，彻底改变了他的人格。他很清楚记忆带来的力量与风险。
　　也许，他使用少年的力量的确能击败复仇者，甚至夺取彭格列的躯体，毁灭各个Mafia再无强敌。
　　又或许，他可以去了解一下少年记忆之中十年后的自己，获得更多的战斗技能，最低限度能令跟随自己至今的同伴们逃离复仇者监狱的追捕。
　　但是……
　　“抱歉。”六道骸说，“我不是他。”
　　你的确是未来的我的罪责。
　　可我，不是他。
　　我不能再与他犯下同样的错误。
　　孤傲的幻术师转过身远去，最终将背影留给少年。
　　下一瞬，悟子已经被驱除出精神世界。
　　一时间，悟子有些恍惚，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看到被锁链烤住的六道骸及其同党，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所以，我这是，再一次……”
　　磅礴的精神力肆意而出，如同汹涌的海浪倾泻向四面八方！
　　“……被遗弃了。”
　　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候，在空荡荡的地底基地之中，只有他一个站在洁净又空旷的实验室。
　　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了他一个。
　　这时候，有人来了。
　　抬起头，六岁男孩看到的是，一个宛若画中出来的美丽少年。
　　绿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瞳，如同爱尔兰传说中的妖精，极为清爽又纯粹的绿色，是他所见过最漂亮的颜色。
　　巴利安的年轻雾之守护者弗兰，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小东西。
　　他没问对方是谁，又为何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向男孩伸出手。
　　“抓紧了。”他说，“如果松开，就把你丢下。”
　　……骗子师傅。
　　最后还是把他丢给了不会带孩子的师祖。
　　而他们两个，最后还是将他丢在这个时代，不要他了，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就连这个时代的师祖，也不要他了。因为他是个不合格的幻术师，他们，不要他了。
　　所有人都被黑色的无尽空间所笼罩！无论是彭格列一行人、复仇者还是六道骸，全部被精神力所形成的空间笼罩！
　　见多识广的里包恩立即给了沢田纲吉一枪：“快去阻止他，蠢纲！”
　　纲吉中枪之前还是忍不住吐槽：“明明还有死气弹里包恩你这个骗子！”
　　呜呜呜，为什么不早给我，之前我差点死了啊！
　　里包恩解释：“这不是死气弹，是批评弹，反正都是弹你就凑合用好了。”
　　——太不负责了！
　　对里包恩的愤怒（？）真的让批评弹的作用生效，经过自我批评之后纲吉觉醒完全版赛亚人状态！
　　然后他冲过去，揍了六道骸。
　　六道骸：“……？
　　揍了一拳六道骸后，他把六道骸拎到悟子面前。
　　“生气的话揍他就好！想骂现在就骂！”说完他扭头看向骸，“你这个扭捏怪，有什么想说的不能直接说吗？不说出来别人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会知道！快解释清楚不然悟子就黑化了！”
　　六道骸道：“不用紧张，彭格列，这多数是咒术师的领域。看情况，只是初步形成，还没有设定具体效果的领域。你感觉不舒服，是因为领域是咒术师的咒力所形成，咒力是负向能量，而你的大空火焰是正向能力。所以你能抑制咒力，当咒力过于强大也会让你不适。实际上领域内部的情况取决于领域主人，只要领域主人对你们没有恶意就没事。”
　　纲吉一愣，都忘记六道骸所答非所问的问题了，他一看四周，果然大家好像除了无法出去之外没有别的问题。
　　“悟子是咒术师？”
　　六道骸幽幽回答：“没有老师也没有传承，在十年后孤身一人的小咒术师，完全不懂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十年后的我也不是全知全能，能教他的也非常有限。多么暴殄天物啊，他应该去寻找的是其他咒术师，那些人才是他的同类。留在Mafia的世界对他毫无益处，这里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
　　提起这个纲吉就有气：“不要随便替别人做出决定！我最讨厌听因为你是XXX你就应该XXX这样的话！凭什么我们不能决定自己想做的事！我只是我自己，站在这里也是出自我自己的意志，跟我是什么人没有任何关系！”
　　啊。
　　啊啊啊……
　　悟子的心被打动了。
　　原来是这样。
　　一直压在自己胸口的郁闷感，原来是因为这个。
　　因为，自己是咒术师。是想成为幻术师的不合格咒术师，有着不属于死气火焰跟异能的另一种力量，让他感到困惑与紧张。
　　他一直害怕被丢下。到现在，确认自己真的被丢下，他才会这样难过。
　　师傅跟师祖一直都没来找他，让他总是觉得，他们终于抛下自己这个没用的废物了。
　　他从未从另一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
　　“你知道熊猫为什么吃竹子？”
　　少年问道。
　　“明明就是熊科生物，亲眼见过就知道那根本就是刷了油漆的熊，好好的为什么不去跟同类一起吃肉，偏要吃什么竹子？”
　　悟子走过去，伸手抓住六道骸的手。
　　他从未从另一个角度想过，也许，他可以先抓紧这只手，不再松开。
　　“就是想要啊，就是想要，就这么简单。”
　　一切退去，黑暗的空间，一切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就连悟子、六道骸、还有骸的同党们也全都消失了。
　　复仇者们四顾，与他们同样迷茫，很快复仇者们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六道骸跑了！
　　“彭格列，刚才那是你们的人，你与他们是同党吗！”
　　纲吉咦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事情的真相：“啊啊啊，他们又逃走了！等等，这一定是误会——”
　　里包恩毫不客气的跳到纲吉的肩膀上：“没错，彭格列会对此负责，我们不打不相识，六道骸目前是我们看中的彭格列雾守。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洽谈他入职条件，谈好了的话，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复仇者很惊讶，没想到里包恩竟然干脆的承认，他们互相讨论一番之后，给了里包恩十天的时间，如果六道骸成为彭格列雾守，那么由彭格列方给出保释交换物，同时看守六道骸不再祸害其他Mafia家族。如果六道骸依然不受彭格列管制，他们会再度追捕六道骸及其同党。
　　纲吉绝望：“十天，我们去哪里找他们啊！万一他们已经出国我们岂不是根本找不到？”
　　里包恩笑了：“找不到也没什么，顶多他被抓起来，我们再去监狱探望他。其实我更倾向后者，被囚禁情况下的六道骸为了自由跟庇护同伴，才会愿意跟我们做交易。不过，也不一定，就看你给不给力了。如果连你命中注定的部下都收服不了，你还是去死一死。”
　　纲吉：为什么！那才不是我命中注定的部下，才不是！
　　沢田纲吉，十五岁，还处于对自己未来不认命的阶段。
　　……不过二十五岁的时候好像他也没认命，可他二十五了还是没摆脱彭格列的那帮人间祸害提前退休，依然在勤勤恳恳做首领，唉。你说，做人该不该认命？
　　*
　　戴着墨镜，正在吃冰激凌的白发青年停顿下动作，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咦？刚才那是什么，错觉吗？”
　　好奇心蠢蠢欲动，不过——
　　“最后一份大福哦先生，您还没付款。”
　　青年当机立断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在结账上。
　　没有什么比大福重要，如果有，一定是毛豆生奶油味大福。买到了~Perfect~！


第27章 世他我在忙什么
　　品尝完大福，被甜食带来的幸福感充满的白发青年终于可以冷静思考了。
　　“我现在吃掉最后一盒，晚上吃什么，不行，我得再买点别的甜品。”
　　……是的，他的思考结论是自己的甜品存量不够，又连续买了三家，挂满自己的胳膊之后才满意的掏出手机。
　　“啊，是我，快来接我啊伊地知，老地方。”
　　伊地知洁高，他的学弟，也是现役专门负责他的辅助监督，完全被他当做私用小弟跟司机支使得团团转。
　　伊地知的车很快开过来，他甚至感到绝望，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自己就在附近，明明不是任务时间！
　　仿佛看透他心声，白发青年在狭窄的车子里翘着二郎腿，那两条大长腿还狠力蹬了下前座的座椅靠背。
　　“当然是看到你了啊，往前调整座椅，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被无情职场霸凌的老实孩子只能往前调座椅，明明他是司机，应该按照他的位置来调整座椅！再说后座明明那么宽！
　　没办法，这就是他的学长，现在咒术高专的老师，五条悟。
　　正如曾经的那个梗，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伊地知洁高明显就是要被莫欺到老也没办法反抗的可怜人了。
　　而五条悟，就是那个，熊孩子长大了，拉长了，变成了大号熊孩子的典型实列。那些说‘长大就懂事’的人，他们什么都不懂！就是有种人，他就是不会长大！
　　无视悲催的辅助监督，五条悟随口问道：“刚才窗有观测到什么？”
　　讨论起正事，伊地知精神了许多：“刚想通知您，窗刚刚观测到极为强大的咒力迸发，强度已经达到特级，但出现的时间太短，无法解析其咒力波动，只能定位到大致位置，而那个附近，是目前我们咒术师的禁止进入领域，需要申请特别通行证。”
　　五条悟知道特别通行证是什么东西，有些区域，好比横滨由于有外国间谍跟异能者，咒术师进出都需要特别通行证。有那么几个小城市，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需要通行证才能进出，申请这玩意儿对五条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太浪费时间，一个来回等走完流程，那边真有咒术师也早离开了。
　　啊，其实说实话，他吃完大福的工夫对方可能已经离开了。不过他不CARE，真是厉害的术士，早晚会遇到。就怕是莽撞的新手，一不小心在被他找到之前被咒灵吃掉岂不是超级搞笑了吗，哈哈哈！
　　“是哪个城市，为什么被设定成受限区域？”
　　五条悟毫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是并盛，意大利Mafia家族彭格列的继承人住在那里，最近似乎要借用那所城市展开继承人争夺战，再加上前不久据说有一个强大的幻术师通缉犯出没，所以对特殊能力者的进出都有限制。根据窗推测，从咒力的瞬间迸发又消失的情况来看，可能是这位幻术师所为。”
　　幻术师是比较少见的职业，对力量的种类范畴没有需求，甚至普通人只要有此类能力都可以成为幻术师。如果是一个本来就擅长掩藏自己的幻术师，哪怕爆发了咒力，恐怕也能很快将其压制隐藏下来。
　　至于说‘借用城市’，这个概念在此不算多罕见，俗话说得好，钱或许买不了一切，但能买到大部分的东西。如果买不到，一定是你给的不够多。这句话反过来就是，只要你给的够多，租用一个偏远的地方办点‘私事’对岛国官僚来说也不算多大事。这可是一个土地私有化，有人甚至拥有几座山的国家，用钱租用个偏远地区的小地盘不算难度多高的操作。
　　“唔，”五条悟拿出手机翻看了下地图，“这么小，地图上都看不清，这也叫城市？是乡下吧乡下！就算是乡下也不该当私有地一样随便出租吧？真是服了这帮蠢材。有关那个幻术师你有什么情报？”
　　伊地知点头，他早知道五条悟会问，立即交给五条悟自己的手机后继续开车。五条悟接过来一看，从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一张照片。
　　“咦？这不是演现代福尔摩斯的那个演员吗？脸特别长，在国外当梗画成漫画的那个！”
　　福卷脸长已经是个世界吐槽的梗了，有人甚至直接把福卷的脸画成法棍。
　　“笑死，简直就是顶着凤梨的法棍嘛哈哈哈哈！我要笑哭了！”
　　说着他把手机丢给伊地知。
　　“假的吧，这照片。对方是幻术师，真是厉害，不惜败坏自己的名誉也不想让他人知道自己的真实长相。如果不是我对外国人的脸不是脸痴或许会被糊弄过去。”
　　是的，因为人种不同，很多人会难以识别外国人的长相。偏偏五条悟不知道是不是先祖是外国人，不仅眼睛与头发的颜色不太常见，他也很容易分辨老外们的相貌。所以他一眼看出这脸完全就是福卷的脸，PS的太彻底以至于不真实。
　　“这、这样吗？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
　　伊地知正如任何一个本地人一样，只能通过发型跟脸型分辨外国人。
　　“帮我查查——算了，恐怕你也没那个门路。我让冥冥帮我查查看那个幻术师的情况。说不定年龄也不大，正好可以来高专跟乙骨作伴，今年的学生简直少到我都替夜蛾心疼。”
　　伊地知没有搭茬。咒术高专的事内情太多，一来几个地方的学校互相竞争，二来么，很多世家喜欢自己培养咒术师，而不是送去咒术高专。以往咒术高专都是网罗一些野生咒术师的好场所，自五条悟入学的那一天，的确带起来一波短暂的世家子弟入学来获取人力资源关系的热潮，但这股热潮也随着五条悟毕业有逐渐减退趋势。
　　原因很简单，人都是实际的，从咒术高专毕业有什么好处呢？你从东大毕业能找到好工作，只要你咒术厉害，回来继续当咒术师照样能评级。但反过来，从咒术高专毕业，对于平民来说的确是循序渐进的好办法，对于咒术世家的子弟来说，完全是在浪费时间，高专毕业给不了他们更好的资源。
　　更甚至，一些野生咒术师后续都被世家的资源跟好处吸引过去，在咒术高专培养出来的人还要绑定给高专工作一段时间，给世家工作反倒没有那么严格要求，世家有底气相信被利益吸引来的术士不舍得放弃好资源离开。
　　很多人不理解五条悟这个世家子弟是怎么想的。身为御三家之一，跑到咒术高专学习，毕业后还留在高专当老师，这是在闲得无聊挖自己的墙角吗？
　　伊地知隐约知道五条前辈是在构筑一个更广阔的咒术世界，但他也只是隐约这么猜测罢了，说实话，他也不算太了解。
　　当一个人看得太远，其他短视的凡人只会觉得他是不可理喻的狂人。
　　“人手不够啊，比我们那年的人也没多多少。咒术师实在太稀少，又死的太过容易。”
　　五条悟随口抱怨着。
　　伊地知真的很想说，整个咒术界数您最没资格这么说。五条悟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历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被人一刀捅进去脑壳。你猜怎么着？他用反转术式治好自己复活，把敌人的胸打了个大窟窿。
　　反转术式本来是很难掌握的术，应该说越是擅长攻击性强大的咒术（负面之力），就越不擅长用于治疗的反转术式（正向之力）。
　　这个男人的反转术式却能连大脑受创都可治愈。哪怕只作用于自身，已经相当恐怖了。就连杀都杀不死，咒术界的天花板就是强得这么夸张。
　　来自这样一个强者感慨咒术师太容易死掉，听起来竟有种‘何不食肉糜’的怜悯意味，让人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五条悟也没指望伊地知能理解，这个笨拙的学弟的优点是听话懂事从不反抗作为学长的他的欺压，缺点也同样是如此，完全没半点主观想法。他就是那种，如果领导是恶人就是走狗，如果领导是救世主就是英雄的那种人。
　　五条悟的想法或许对伊地知有偏见，但不得不说有一半正确，伊地知是那种哪怕心里有意见，也不会直接说出来表示反抗的类型。他不是五条悟喜欢与之交流的那类人。
　　一会儿工夫，滴滴滴手机作响，五条悟打开一看，果然他的前辈冥冥已经在他转账后不久，将他要的情报发过来了。
　　“不愧是冥冥，虽然没有照片但是内容挺全的嘛。六道骸，毁灭几个Mafia家族的年轻幻术师，被复仇者通缉中，能力是可以使用前世技能的‘轮回眼’，根据资料推测是蕴含咒术的一种咒具或咒物，被人工植入六道骸体内后与之兼容。啊，真敢干呢，人类能做的事总是挑战我的想象力。”
　　伊地知不敢通过后车镜看向后座方向，背后阴冷的气息告诉他现在盯紧前方道路才是对心脏最友好的最佳选择。
　　他知道五条前辈是想起来自己曾经的任务，有时候普通人能做出的事让诅咒师都自愧不如。
　　“滴滴滴！”
　　“嗯，又有新消息——哟呵，这么快就更新情报了。目前该幻术师被彭格列十代继承人击败，逃离复仇者后下落不明。复仇者没有追查，疑似跟彭格列达成协议——也就是说这个幻术师被收编了？”
　　五条悟有些遗憾，再好的苗子，给别的势力尤其是Mafia培养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不过，他倒是对这个什么‘彭格列十代继承人’感兴趣了，虽然是普通人，但是能击败一个觉醒咒术的幻术师也不简单，说不定意外是个有趣的人呢？
　　伊地知不得不提醒：“要去并盛需要申请许可，要现在申请吗？”
　　五条悟撇嘴：“我不得不提醒你，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用不着什么劳子许可，到时候要补办手续的是你，所以你应该从一开始就将这些有的没的事情给处理干净，听懂了吗？”
　　伊地知紧绷神经：“——好、好的！”
　　五条悟摸摸下巴：“不过我还得帮乙骨办入学，看情况吧，乙骨那边更重要。”
　　他的新学生——拥有最强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的年轻咒术师，乙骨忧太目前才是他最需要关注的对象，老橘子们还没放弃处死乙骨的想法，这段时间他要先让乙骨赶紧入学适应新生活才行。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可不允许哦？


第28章 只有十代目受伤的世界
　　大家好，我是悟子，告诉的大家一个利空好消息，十四岁的我今天把十五岁的师祖绑架了，哎嘿！
　　怎么样，听起来就是名字超长那种轻小说开头对吧？
　　我把师祖抓起来了！激动！—V—
　　悟子少年极为得意，拿出勺子舀了一勺水果罐头伸向被绑住的六道骸。
　　“来，师祖，啊~”
　　跪趴在地上的沢田纲吉发出良心怒吼：“不要在我家玩绑架监.禁PLAY！那是我的床，我的被子，我的家！”
　　没错，时间是在黑曜战之后，地点是在沢田纲吉家中，在他以为终于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至于找六道骸的事明天再想之后，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床被鸠占鹊巢，六道骸本人被绑在床上，没错，跟床用绳子绑在一起，悟子则在玩投喂游戏！
　　悟子：“别那么大声彭格列，你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把战胜的敌人绑在家里床上捆绑PLAY吗？”
　　纲吉：“明明是你干的这么快就嫁祸给我！”
　　悟子：“再嚷嚷真的要来人了。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像绑匪？”
　　纲吉看看一脸无辜的悟子，啊，是的，比起悟子，难道不是战胜了六道骸的他更像绑匪吗？未来的十代目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脸。
　　骸额头青筋在跳舞：“Kufufu~快叫这家伙把我松开，彭格列。”
　　绑住六道骸的可不是普通绳子，悟子少年用他精神力加持过的绳子，在黑曜战后受伤不轻的六道骸也无法轻易挣脱。
　　里包恩忍不住称赞：“不愧是我的徒弟，已经将人弄到手了，合同在这里，快，用他的手压手印。”
　　沢田纲吉不得不阻止里包恩进一步让事情恶化：“这是什么资本家奴隶主，快住手里包恩，这种合同法律才不会生效！”
　　被这么一闹，沢田纲吉终于冷静下来，想起来其他人了：“骸的其他同伴呢？事先说好，我家住了太多人，真的再也放不下那么多人了！”
　　悟子少年嫌弃：“他们太吵了，我全丢给云雀先生了。”
　　沢田纲吉忍不住吐槽：“为什么唯有对云雀前辈是用敬语！”
　　明明对他也很不客气的样子！
　　里包恩补刀：“对我也是用敬语哦，蠢纲。”
　　沢田纲吉：“……”
　　悟子：“我这是为了你节省时间，彭格列，你看马上就要指环战了，你们需要一个雾守。你看我师祖，聪明又厉害，除了中二腹黑偶尔会对自己人捅刀之外毫无缺点，这不是给你省了一道互相试探的步骤，让师祖直接成为雾守不就好了吗？”
　　纲吉绝望：“你自己再重复一遍自己的话，光对自己人捅刀这一点就已经让人敬谢不敏了！等等，指环战是什么？”
　　里包恩点头：“不愧是来自未来的巴利安雾守，没错，指环战要开始了。蠢纲，你现在只是十代目的继承人，除了你还有另一个继承人，你们两个要争夺彭格列指环，最终赢家才会成为彭格列十代目。”
　　悟子补充：“别小看指环战，彭格列。哪怕我来自未来，未来也有多种可能性，也有你被干掉这种可能性存在。考虑到我师祖犯得事需要有冤大头来处理，你要比巴利安BOSS好说话，所以请务必获胜，打倒野蛮的BOSS成为彭格列首领。”
　　里包恩满意：“说得不错，就要这样的干劲。那就顺便把巴利安情报都泄露给我们，让我们顺势获胜好了。”
　　悟子比了个OK手势：“没问题！”
　　沢田纲吉：“内鬼吗！！！”
　　“Kufufu完全被耍得团团转呢，彭格列。”
　　骸大人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策略有严重错误。这么愚蠢的彭格列，可能不用契约他都能轻松利用的样子。
　　“被绑着的俘虏有什么好幸灾乐祸？”习惯性吐槽之后，纲吉注意到另一个问题，“等一下，他伤得应该也不轻，他只在我家呆着没问题吗？是不是应该让夏马尔过来看下情况？”
　　“Kufufu，完全用不着……”
　　已经知道这货本质是个傲娇的沢田纲吉迅速联系了夏马尔，夏马尔表示他会抽空过来看下情况。
　　“可不要觉得无所谓，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沢田纲吉认真道，“你看，连云雀前辈都老老实实住院了。”
　　六道骸神色无比复杂的看向沢田纲吉，是啊，他重伤，云雀恭弥也重伤，为什么只有被他当做主要针对目标的彭格列只有擦伤，一点事都没有？果真像悟子说的一样，对彭格列来说他只是小打小闹程度的闹剧？
　　Kufufu不愧是他看中的男人，他不会就此放弃。彭格列的躯体他一定要弄到！现在彭格列十分警惕，等他什么时候放松警惕再动手。
　　“我不会加入Mafia，但是如果彭格列无法真正获得继承人的位置，他身体的价值会随之降低。为了让我夺取你身体之后拥有更完美的身份，彭格列，我这次会帮助你获得彭格列指环。”
　　沢田纲吉绝望：“竟然还没放弃吗？太执着了吧！我真的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而已，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地方！”
　　“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战胜过我的男人，过度谦虚是一种傲慢。”
　　六道骸的变相夸奖让沢田纲吉有些不好意思，他发现骸这个人，真的像悟子所说是性情多变的双子座，有时候像个扭捏怪，能好好说话非要让人曲解，有时候又一个直球打过来，夸得人面红耳赤。
　　“竟然无视ME自行进入二人世界，太过分了。”
　　悟子说着把勺子塞在嘴里自己把水果罐头吃掉了。
　　里包恩竟然还在旁边帮腔：“这就是为什么蠢纲是首领你不是，不懂得玩弄人心让别人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的男人可不是好首领。”
　　纲吉崩溃：“不要胡乱教别人奇怪的知识，才没那回事！”
　　骸：“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彭格列？”
　　纲吉：“你也别见缝插针谁要放开现在都想干掉自己的人啊又不是傻了！”
　　里包恩推了推自己的帽子：“那么蠢纲，愉快的去住院吧。”
　　纲吉：“等等，为什么跳到这样的结论？”
　　里包恩：“你觉得六道骸会去住院吗？顺便一提云雀现在还在医院里。”
　　纲吉立即摇头，那样一定会伤势加重！
　　里包恩：“那么你跟他之中谁去医院不是一目了然吗？”
　　纲吉：“可我仅仅是擦伤，可以打地铺！”
　　里包恩活学活用：“不要小瞧任何伤势万一有后遗症呢？快去住院，我已经叫来救护车。”
　　纲吉：“为什么要叫救护车给几乎没事的我！救护车也是要钱的里包恩！”
　　抗议无效，纲吉被救护车拉走了。没错，他的鬼畜家教就是这么鬼畜。
　　六道骸了然：“Kufufu，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彭格列，你是担心他跟我在一个房间出危险？彩虹之子还真是嘴硬心软。”
　　里包恩拿出枪抵着六道骸的太阳穴：“数你最没资格说我，给你一天时间解决你跟这小鬼的问题，明天我就让蠢纲回来，你的同伙都是人质，别想着找机会逃走。”
　　六道骸不满：“不要那么笃定我听从于你成为彭格列雾守，就算这孩子来自未来，不代表那就是我的未来。我可不会受人掌控。”
　　里包恩一针见血：“但是你担心自己的力量失控，蠢纲能抑制失控现象不是吗？做人就要聪明点，利用周围能利用的，成为蠢纲的守护者利大于弊，怎么选择才最适合你，你明明早就清楚。除了拉不下脸来立即投奔敌人的骄傲之外，你还有什么需要丢弃的东西我可以一并帮你清理掉。”
　　不得不承认，里包恩粗鲁又直白的说法，让六道骸哑口无言了。
　　事实上他也知道，既然沢田纲吉的力量能压抑轮回眼的污染，肯定是成为沢田纲吉的守护者来得好，哪怕只是临时挂名。假如他现在夺取沢田纲吉的躯体，一旦轮回眼失控，彭格列十代也会成为轮回眼污染的牺牲品，那样他才会真正失去唯一的保险锁。
　　……也就是说，能够抑制六道骸轮回之眼污染的十年后的彭格列，跟十年后的六道骸之间没有建立契约关系。
　　六道骸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相信一个并非自己契约者的‘其他人’，但显然在十年后，彭格列跟六道骸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我说过不会加入Mafia，但正如你所说，偶尔利用下愚蠢的彭格列也不错，承诺过会帮彭格列夺得指环的事不会反悔，同样你也要保证我手下的安全与自由。我是说，让他们也脱离复仇者的追捕。”
　　里包恩挑眉，这意味着彭格列不仅要保释一个人，而是要保释一群人，付出的代价更大。但是，相应的，这也意味着六道骸将自己的手下交给彭格列当做了控制自己的人质，毕竟彭格列可以随时撤销保释，跟骸不同这些手下可没有单独脱离复仇者监狱的能力。
　　六道骸要赌彭格列不会伤害自己的手下，而彭格列也要赌六道骸的确在意自己的手下。
　　“狮子大开口啊，希望你值得这个代价。”
　　里包恩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徒弟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但他没有代表彭格列立即接受条件。
　　“稍后会有彭格列方面的人跟你直接沟通，我先走了。想反悔逃走可以趁现在，不过我要提醒你，”
　　里包恩临走前，看眼愤愤不平吃光罐头的悟子笑了。
　　“就算你不是十年后的你，这家伙依然是十年后的巴利安雾守。”
　　难不成你还真能丢下这孩子不管吗？呵。像你这样的雾属性，我可见过太多了。


第29章 指定行动计划
　　“你必须去寻找咒术师，学习咒术的使用方法。”
　　里包恩走后，六道骸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悟子秒答：“我不要！”
　　六道骸：“别撒娇。你自己应该知道，怎样的战斗方式更适合你。幻术对你来说只是辅助手段，你真正的力量是你的眼睛。”
　　说着六道骸从床上穿过绳索站起来，原来被捆住的竟然不是六道骸本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本体已经不在现场了！
　　悟子汗颜，也就是说师祖根本是为了迷惑彭格列故意装作被控制，果真没放弃吗，不愧是师祖！里包恩太机敏了把彭格列骗走了，不愧是Mafia第一杀手。
　　六道骸走过去，抬头看向悟子，啊，还真高呢，这孩子。光看脸还是个小孩，身体却跟小树苗一样窜得比他都高了。
　　唔。不对，他又没见过这孩子小时候的样子。
　　六道骸微微皱眉，显然那不是他的记忆，在悟子领域不完全展开，精神力外泄的时候十年后的记忆依然对他产生了污染。
　　最终他决定，还是像里包恩所说的一样放弃垂死挣扎。他已经无法将这孩子当做外人，这是他的学徒，他的责任，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的礼物。
　　“没关系，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是我的契约者，无论你前往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将与你如影相随。”
　　六道骸的话让悟子安心了许多，他害怕的只是被再度丢下。
　　“可是，ME不想学咒术。”
　　“那样的话，你会被我抛下。”六道骸用温和的声音吐露残酷话语，“能跟随我的只有强者，跟渴望不断变强的人。停留在原地只会被我抛下。想要跟上，必须变强，现在的你还远远不够。”
　　悟子明白六道骸的真正意思。
　　作为幻术师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上限。
　　放在游戏里，每个人的技能如果有个最高上限，那么他的幻术技能可能上限就是6，无论精神力再怎么高，技能达到最高的6之后就是无法突破。而弗兰师傅跟骸师祖的数值可能是三位数，根本同他不在一个档位。
　　但是咒术这一栏他的技能上限可能很高，哪怕现在他的技能值只有2，走这条路有可能他的综合实力数值都能赶得上六道骸。
　　“我明白了，如果这是你的希望。”
　　他总是无法拒绝这个人的要求，无论那听来多离谱。
　　“先掌握你能掌握的力量，之后再说其他。我知道你来并盛，是为了获得能让你回到原本时空的十年火箭炮。”
　　听六道骸这么说，悟子心虚的眼神漂移，不，他完全忘了十年火箭炮这回事，就想着看师祖好戏来着。
　　“但现在不是时候，你还太弱小了，如果你现在回到你所在的时代，可能只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我的累赘。他需要你的帮助，你也能做到，前提是你必须变强。”
　　根据六道骸推测，十年后的他已经被轮回之眼污染严重。哪怕是彭格列，也只能暂时缓解污染。
　　说不定陷入疯狂，成为一个弑杀怪物就是他的最终结局，更甚至，这个怪物——那只诅咒之眼，渴望获得新的宿体，没有比拥有强大咒力的悟子更甜美的诱饵。
　　为什么悟子无法回到自己的时空，仅仅是十年火箭炮凑巧坏掉了吗？六道骸不禁往最糟糕的方向考虑。
　　也许，一切都是刻意而为，为了将轮回之眼的下一个适配者放逐到‘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唯有悟子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杜绝绝望的未来。
　　骸没有完全说出自己的推测，悟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不知道他理解到什么程度。不过没关系，正如悟子自己所说，只要是骸的意愿，他就会全力去达成。
　　或许，这就是那边的世界不得不放逐悟子的另一个原因。他太过依赖信任六道骸，一旦六道骸失控，说不定他才是最大的危险。
　　“听着，我对你的期待很高。”六道骸说道，“不要我说什么都毫不怀疑的听从，如果我想要一个部下，比你懂事能干的多得多。你要学会自己独立思考，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
　　悟子一脸严肃：“师祖你被彭格列附身了？一脸说教腔调。难道精神污染是双向的，彭格列的友情破颜拳还有洗脑功效吗？”
　　骸大人毫不犹豫捏向悟子的脸，这小子，就连一秒的严肃都无法维持。
　　“Kufufu，大人说话就好好听着不要抬杠。”
　　悟子委屈：“师祖现在也只比我大一岁而已！”
　　“那我也是你师祖。你师父现在人在哪里你知道吗？”
　　骸大人在想要不要找到自己未来的徒弟，把这个难搞的包袱甩出去。
　　悟子眨眨眼：“法国……吧？我记得师父说过他五岁左右的时候是在法国乡下的奶奶家？”
　　六道骸：“五岁？”
　　悟子点头：“是的，我跟师傅差九岁，师傅十五岁的那年捡到六岁的我，之后我又跟师傅还有师祖学习了八年。”
　　等一下，也就是说悟子来的时间不是十年后，而是十八年后！六道骸松口气，那意味着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不用担心轮回之眼会那么快失控。
　　六道骸想起当初悟子精神力爆发时候他看到的场景，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出现在那里捡到了孩子的绿发少年。想必那孩子，就是他未来的徒弟弗兰。弗兰年龄还太小，根本帮不上忙。倒是实验室……
　　“有关你所在的世界，那所研究你眼睛的实验室，你都知道什么？”
　　悟子挠挠脸，有些羞赧道：“啊，师祖是通过实验室，过几年去找这个世界的我？我之前调查过，这个世界的我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
　　骸：“……？”
　　悟子点头：“对，比师祖你大十一岁。”
　　六道骸感到困惑，这种情况正常吗？还是说平行世界的不同人岁数相差很大很常见，悟子果然是来自不同时空？
　　不，说到人体试验，不是有很多种么，也有那样的可能性。
　　“有关实验室的事还是需要调查一下，回头你将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最好能找到这边世界与之的相关的人员。”
　　悟子有些困扰，他不明白寻找这个世界的那所实验室意义何在，这个时代的他又不在实验室。但他还是点点头。
　　六道骸为悟子定下初期行动计划，第一，潜入咒术师的世界学习咒术，第二，通过平行世界的情报寻找这个世界的实验室。
　　悟子扭扭捏捏道：“就算要行动，能不能等度过指环战？Me还想亲眼见证师祖获胜的英姿。”
　　——当然是假的啦！悟子是想看巴利安的前辈们挨揍咯咯，在他有记忆以来巴利安基本都跟彭格列守护者们没有太激烈的正面冲突，因此一直挺好奇两者在指环战中全面开战又是怎样的情况。再说，他一直用巴利安的情报员身份行动，算欠了斯夸罗人情，多少也该跟斯夸罗见面打个招呼，之后长期合作更方便。
　　里包恩大人的确说他想调岗没问题，但其他岗位绝对没有巴利安自由，巴利安是整个彭格列里唯一的一个对手下人完全不管，只要完成任务，就算你365天里364天在夏威夷岛度假都没关系的部门。如果不是因为BOSS脾气太坏，估计会有很多自由职业者积极应聘呢！
　　“完全没有必要，那是在浪费时间。在我来找彭格列之前已经去那边看过巴利安一趟，那帮家伙只是一帮莽汉，我潜入其中拿走了他们厨房里的烤肉红酒都没人发现。说起来唯一值得称赞的应该是他们厨师的手艺，味道不错。”
　　六道骸很随意道，悟子却脸色惨白。
　　“那个，师祖，这件事请务必不要当着巴利安的人的面前说，拜托了！哪怕嘲弄他们，殴打他们，也不要提烤肉跟红酒的事！”
　　虎口夺食，太厉害了你师祖！想必斯夸罗当时受到了一波惨不忍睹的毒打。请不要再折磨斯夸罗妈妈了，真相暴露他绝对还要再被BOSS拽头发砸地板，那么珍爱头发的斯夸罗妈妈要是变秃了谁还来当他们巴利安的妈妈？
　　“你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有着让人不适的气息，是咒物？”
　　六道骸提到，悟子这才想起了向自己的师祖SHOW地狱指环，果然师祖很心动，果然中二之王是不会拒绝这种装13的特殊装备。
　　不过六道骸没有问悟子要美杜莎之发，他还没有窘迫到抢小孩子玩具的地步。六道骸已经开始琢磨着将彭格列指环的雾之戒，跟这个世界的地狱指环系列弄到手，力量与武器总是不嫌。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问题想知道，”六道骸问，“第一次见到彭格列他们的时候，为什么他们都盯着我的脸看，还说我的脸为什么不够长？”
　　悟子：“……”
　　六道骸：“里包恩还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据说是你变化成的我的模样？他还说就连复仇者那边的档案都更新成了这张照片？”
　　悟子：“听、听我解释，师祖！”
　　六道骸拿起三叉戟：“Kufufu，我在听，你说。”
　　悟子：“…………”
　　下次我得记得把下巴改成尖下巴，悟子想。


第30章 对凤梨怪的人性考验
　　六道骸正在经受灵魂考验。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话要从头说起, 他揍了一顿不听话的徒孙，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六道骸看下天色比较晚, 于是随口问道。
　　“Kufufu~你住在哪里，难道住在彭格列家？”
　　六道骸知道那个叫蓝波的小孩就是住在彭格列家，彭格列去医院的时候也跟其他人一起被里包恩带走了。
　　“他家人太多了，我都睡在彭格列家门口那颗树上。”
　　……独角仙吗你！
　　“今晚就睡这里, 反正彭格列也不在。”
　　六道骸不是个讲究人, 明明凭借幻术可以潜入任何一个人家过包吃包住的生活, 却偏偏喜欢黑曜学院那样荒废又颓败的环境，大约那里更接近他对于‘现实世界’的真实认知。可他没想到这个徒孙比他还不讲究，在树上要怎么睡, 又不是鸟, 不怕掉下来吗？
　　“好。”
　　悟子乖巧的走到床边，躺下，仰头看向六道骸。
　　“那我就走——”
　　“师祖为什么不过来跟我睡？”
　　骸：“……？”
　　…………？？？
　　六道骸仔细看, 发现悟子不是说笑, 而是真真切切感到困惑。
　　“Kufufu, 多大了还要让人陪。”
　　“可是师祖很大了不是一直都让Me陪的吗？”
　　六道骸深吸口气, 呼出。
　　很好，他是六道骸，今年十五岁, 跟那个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六道骸没毛线头的关系！
　　“Kufufu，你们世界的那个家伙, 竟然……跟你一起睡？”
　　不, 哪怕不从人伦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实在太过OOC！六道骸本就生性多疑, 哪怕是跟随他最久的犬跟千种，他都确保自己跟他们保持安全距离。对幻术师来说本体最为重要，他一向都很有戒心。不可能，一定是这小鬼耍他！
　　“嗯，Me从六岁开始就一直陪师祖睡啊？”
　　悟子回忆，他所认识的六道骸，经常眼睛疼，尤其晚上的时候稍微一松懈就会疼得要死。偏偏师祖性格倔强，瞒着其他人不让人知道。但是，据说他可以抑制那种疼痛，大约轮回眼在抽取师祖的咒力，而悟子又有着极强的咒力。所以作为资深暖宝宝的悟子，不懂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师祖不要暖宝宝了，难道是因为眼睛的情况没那么坏？
　　六道骸在怀疑人生。
　　如果悟子将他思考的那些话说出来，骸肯定不会这么怀疑人生。
　　但是悟子没说，只有六道骸受质疑的世界达成。
　　“Kufufu，果然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人，原来那边的轮回眼持有者是个人渣吗？”
　　六道骸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有关轮回眼失控的推测，是不是全错！
　　说不定另一个完全变态的骸，就是正太控，所以才会做出那么些让人不齿的事！
　　按照岁数来推断，悟子十四岁的时候——那个家伙三十三啊！一个大叔，对未成年都做了什么！什么三年起步，死刑，就该死刑！
　　悟子眨眨眼，不太懂为什么师祖要自己骂自己，大概是同类相斥？
　　“师祖快过来，被窝我暖好了。”
　　悟子掀开被子，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六道骸：……
　　六道骸用刚才悟子绑他的绳子，把悟子连床带被子带人都绑在一起。该说不愧是一脉相承吗？就连打的那种不易拆开的水手结都是同一款。
　　“听着，你现在跟我，就得听我的。把你们世界那个垃圾教你的东西都忘掉！”骸大人咬牙切齿道，“在你成年之前，无论是谁要你陪着睡，全都给我拒绝！”
　　该死的，他为什么要给一个小鬼做青春期教育！
　　“男人女人都不行，等你长大一些再说！”
　　悟子惊喜：“师傅也说过一样的话！不愧是师祖，果然跟师傅一样！”
　　六道骸都想掐死他算了：“那你为什么不听话！”
　　悟子不解：“可师祖又不是别人啊？”
　　六道骸被罪恶感击中。
　　天，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都干了什么！让未来的弗兰那么提醒悟子，肯定是弗兰已经注意到了，结果那个垃圾竟然还——？
　　“那家伙，我是指你们世界的六道骸，除了跟你一起睡还做了什么？”
　　六道骸在考虑要不要用十年火箭炮穿越世界去人道毁灭黑历史。
　　见悟子满头问号的困惑表情，六道骸终于松口气。
　　幸好！没有真的变成人间渣滓啊，我自己！哪怕现在已经很人渣了！
　　突然，悟子醒悟，开始咯咯咯偷笑。
　　“啊，师祖，你是不是以为——没有啦，你在想什么啦，”悟子比出大拇指，“夏马尔说技巧不好的意大利男人可是会被唾弃，等我成年再给我专业培训，所以放心，没有那回事！”
　　Kufufu……明天他就去杀了夏马尔！
　　不，明天他就让夏马尔给这小鬼做正常的健康教育！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见鬼认知！
　　不行，夏马尔那个性格，岂不是更容易教出问题？
　　六道骸摇摇欲坠，他发现，唯一能教这小鬼正常生理常识的人竟然只有自己！考虑这小鬼六岁的时候就被带回去，他的师傅弗兰又是同样不负责的小鬼头——目前弗兰人在法国乡下，一个法国人！让一个法国人教跟让夏马尔教差别何在！更何况弗兰现在才五岁！
　　问题，还不能不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人渣，万一出问题，牺牲的是自己的下限！
　　不知怎么，骸竟然生出一种比起之前的黑曜战更疲惫的挫败感。
　　……不行了，我要找个软妹子，我下次收徒一定只招生软妹，只有软妹才能洗涤我的心灵！臭小子们只会让我发际线后退！
　　自己立了个FLAG的骸大人，并不知道自己很快要收下一个看起来是软妹，培养十年后成为御姐的软妹点伪了，而且他的发际线的确后退还造成脸型看起来更长了。
　　“从今以后给我离夏马尔远点，这事稍后再说，快睡你的。”
　　“哦。”
　　悟子领悟，原来是师祖不好意思了，啧啧，都是师祖自己想歪。不过也难怪，师祖还是十五岁的思.春期，跟三十岁老男人不一样，肯定天天想着涩涩哦？嘿嘿嘿，黑历史GET，羞涩的师祖太有趣了，一定要深深记在脑海里做永久纪念。
　　*
　　沢田纲吉从医院回来，看到的就是睡在床上的悟子七仰八叉，早不知道怎么从绳子里挣脱出一只脚伸在外面撬得老高，长大嘴巴还在流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走的时候被捆的是六道骸，怎么回来变成了悟子？轮流捆绑PLAY？这是什么奇怪爱好？还是说小气的骸在报复悟子之前的行为？嗯，这个解释很六道骸。
　　“真是，不要捆着人睡啊，万一血液不流通出问题怎么办？”
　　纲子妈妈（划掉）过去把悟子解开，悟子一下子就醒了。
　　里包恩趁机追问他有关巴利安的情况，悟子非常良心的给出巴利安全员过于完整的信息。
　　是的，过于完整，不小心不该知道的东西也知道了。
　　“巴利安的BOSS名字叫XANXUS，是的，名字里有两个X，据说老早以前还曾叫嚣‘我名字是有X的人所以应该是十代目’，于是被师傅偷偷私下叫二十代目。”
　　“喜欢羽毛饰品，视觉效果像把火烈鸟羽毛插在鬃毛里的雄狮。脾气很暴躁，大概是长期缺钙。总喜欢往下瘫着躺，师傅说他肯定有腰间盘突出。心情不好就会揍斯夸罗妈妈，是家暴男，结婚可不要找这样的男人，我跟你讲，家暴只有一次跟无数次！”
　　纲吉大为震撼：“什么？打老婆吗？太可怕了，不愧是Mafia！这种情况报警也没用吧？”
　　悟子沉重叹息：“唉，家暴就是这样，哪怕你帮忙，如果对方心甘情愿，警察来了也没办法，说不定还两人一起打你。”不过警察也管不到Mafia就是了，尤其在意大利。
　　纲吉开始感到自己出生在幸福家庭了，虽然亲爹失踪很久才突然出现让他很气，最起码不是个家暴男。
　　“至于我刚才提到的斯夸罗妈妈，BOSS的专职保姆，基本从吃饭到喝酒到活动安排，还有照顾大家全都是妈妈负责。妈妈长得虽然有点凶，但是银色的头发长又秀美，我小时候有好长一段时间以为斯夸罗真的是我妈妈。”
　　因为大家都叫斯夸罗妈妈，正好悟子的头发也是白的，斯夸罗的头发也是白的，年幼的悟子懵懂的时候真以为是妈，闹了个乌龙，让大家嘲笑斯夸罗好长一段时间。
　　对的，明明是悟子弄错，大家嘲笑的却是斯夸罗。
　　“斯夸罗很细心也很耐心，又很强大。跟彭格列你的感觉有点像。”
　　斯夸罗在巴利安的角色，就是‘唯有他受伤的世界’那种常驻角色，跟彭格列在守护者之间的定位差不多。
　　“跟我有点像吗？”纲吉开始脑补一个长发温柔的正常人女性，“竟然遭遇家暴还不反抗，太可怜了！”
　　悟子点头：“嗯，你见了可以劝劝斯夸罗。”
　　沢田纲吉点头：“我会的！”
　　之后悟子又随口提了一下其他巴利安人员，好比总是喜欢捉弄他人的调皮王子，跟他的毒舌装死爱好者师傅，酷耀又爱打扮总走在时代前沿的路斯利亚姐姐，对了，还有一个叫列维的男佣，嗯，就这些了吧？你看他连男佣都记得，真是了不起！
　　纲吉听完松口气：“听起来除了家暴男之外，其他人都很好相处。里包恩你觉得呢？”
　　里包恩的嘴角往上挑了挑：“嗯，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悟子给的信息很精准，不愧是巴利安的情报人员，以后就应该按照悟子提供的情报来更新巴利安的资料。”
　　回头拿给九代目看，呵呵呵，他一定会很开心儿子有如此优秀的部下。
　　之后，里包恩就提出一个更魔鬼的建议。
　　“可以变一下他们的脸吗？让蠢纲提前认识一下，好有个心理准备。”
　　悟子失落：“不行啊，师祖才骂过我，禁止我在学会咒术之前再用幻术变人脸。”
　　里包恩：“啧。”
　　仿佛错过一个亿。六道骸你太多事了，你懂什么幻术，幻术的精髓就是变脸还变得不像。


第31章 巴利安的心情不好
　　一位叫做凪的女孩出了车祸, 器官缺失，在家人放弃用大价钱治疗她时，六道骸出现在女孩的精神世界。
　　“你与我很像。想要活下来, 就来跟随我。”
　　骸大人发现濒死的女孩的精神力跟自己契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甚至不需要契约就能完美附身，当机立断趁人之危（划掉）抢到好萝莉。
　　软妹简直将六道骸当神，全身心都相信崇拜他, 这也让他的实体化幻术在她身上再现的非常完美。
　　对此, 悟子同学很有话讲：“明明幻化出很多钞票, 或者让彭格列掏钱就能一劳永逸解决她器官移植的问题，非要用幻觉实体化，师祖就是想骗不要钱的劳动力。”
　　骸大人忍不住给了这个直接插进女孩跟自己精神对话的小混混一叉子。
　　“Kufufu, 谁让你进来的, 跟踪狂吗？”
　　悟子委屈：“明明是师祖说不会再抛下Me！”
　　骸大人头顶青筋：“那也不是让你二十四小时骚扰我！我找你的时候你再回话，别我去哪里都跟着我！”
　　STK的最高境界不是实体跟踪了，而是精神STK, 这样下去骸大人怎受得了, 去哪里都带一个小累赘！问题是这小子到底如何做到的, 因为那个地狱指环吗？Kufufu看来我得赶紧去弄个地狱指环来！
　　“哦。”
　　悟子扁扁嘴, 好吧，在LOLI控面前正太没有人权。
　　骸大人忍住打徒孙冲动，他现在已经发现了, 悟子的强项是将别人的精神层次跟自己拉得一样低，再把你活活气死, 越是理他越是来劲。
　　“给你一个新的名字, 库洛姆.骷髅, 从此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将过去的你留在过去, 以后，就是你全新的人生。”
　　多么感人至深的场景，如果是TV版本绝对会被大家录下来反复重温的经典啊！
　　如果，没有个不孝之徒在旁打岔的话。
　　“对的，名字完全是把六道骸的名字打乱重排一下，还有竟然让女孩子叫骷髅，师祖一点都不体谅人心。以后找对象怎办，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姓骷髅吗？相亲第一关就是个叉！师祖你暴露了想独占LOLI让人家单身到老的野心。”
　　说完，他还手一拍拳，猛然醒悟一般惊叫。
　　“等等，难道是那个原因？因为师祖跟库洛姆师叔一体同心，共感度太高，万一库洛姆师叔跟男朋友哔——等同师祖也……”
　　骸大人实在没忍住还是在精神空间殴打了不孝徒孙。
　　库洛姆忍不住笑起来，濒死的绝望，被一个人留下的孤独，早已随之消散。
　　“没关系，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仿佛我被骸大人所需要。”
　　在这个国家，一般只有父子、夫妻、仆从才会冠上家主的姓氏。对库洛姆来说，名字跟骸大人相似是一种认可。
　　悟子眨眨眼：“说起来骷髅这个姓也不算难听，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师祖没有给我跟师叔一样的姓。大概LOLI就是特殊的，啊，还有可能是考虑将来要改姓的问题？”
　　库洛姆坚决：“我不改姓。”
　　听这意思是大有终生不婚，或者哪怕结婚也必须让他人入赘。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师叔会跟那家伙……大概只有那家伙能接受这种苛刻条件。”
　　骸大人眼神犀利：“那家伙？”
　　谁！什么人要在未来抢他软妹！
　　悟子非常坏心眼的没说下去，反倒提起另一个问题：“师祖让我姓六道而不是骷髅，肯定是想说只有我才是将师祖一脉发扬光大之人！我懂了，Kekeke~”
　　骸大人冷笑：“说不定只是单纯将你当做轮回之眼下一个宿主，新的身体备选而已。”
　　悟子：“都把我整无语了，师祖为什么要把自己想的这么坏，要相信自己！”
　　骸大人：还有什么比自己更不值得相信的吗？他以前也不相信自己未来会成为一个正太控！不，这不可能，他控的是LOLI！
　　……好像哪里不对。
　　“接下来我要教库洛姆幻术，你快滚。”
　　六道骸的计划是让库洛姆替自己出战，没错，他完全没把巴利安看在眼里。巴利安的幻术防御对他来说几乎为零，两者距离相差太远，他完全没必要为此浪费时间。他想要做的是立即找到一枚地狱指环，比起时间漫长的彭格列指环争夺战，显然寻找目前无人看重，甚至被当做诅咒之物流失在外的地狱指环更重要。
　　“可是地狱指环——”
　　悟子想提醒，地狱指环有强大的污染性，对成年后的师祖来说当然没问题，但是年轻的师祖呢？要知道就连弗兰师傅都不敢长时间使用地狱指环！
　　可惜没等他说完话就被踢出群聊，还被禁止加回。
　　悟子鼓起脸：“有了妹子忘徒孙，就这么想跟师叔贴贴吗？师祖是大色鬼！”
　　没办法，六道骸不想理他，再怎么试图骚扰也没用。悟子只能去拜访巴利安了——是的，巴利安终于来到了并盛，准备跟沢田纲吉来一场盛大的指环战！
　　到了巴利安居住的酒店，悟子在厨房找到了头上顶着一个包扎补丁，正在煎牛排的斯夸罗。
　　“该死的BOSS，竟然说口感太软不像牛肉？我已经请了当地大厨，用的是和牛，他还想怎样！”
　　悟子怜悯：“因为BOSS是纯粹的肉食动物，不够有嚼劲的肉会让他没办法磨牙而感到狂躁。”
　　“你怎么这么清楚——是你？”
　　斯夸罗回头一看悟子，还是没忘记反手掂了一下煎锅，让牛肉自动翻转落回锅子里。
　　悟子再度提醒：“不行的啊，煎肉对正常人来说口感正好，对BOSS来说还是有些软，需要备长炭烤出来的牛肉才行。”
　　斯夸罗不忿：“你懂什么BOSS！我才是跟他最久的人！等等，你为什么在这里，难道说——”
　　斯夸罗振奋。
　　“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了沢田纲吉的情报？”
　　没错，当初说好给悟子挂名的条件之一，就是给他们巴利安提供情报。
　　“那是当然，我是谁。”悟子得意，“别说是他的情报，我连他底裤花色都知道！”
　　因为每次彭格列被里包恩打中死气弹，都会爆衣而奔！从一开始的羞耻，到现在买了各种花色的底裤只求看起来不老土，彭格列的内心真的很强大，适应力也超强！
　　斯夸罗一边将牛排装盘，一边娴熟的拿起萝卜开始雕花。
　　“说说看，都有什么情报，关于BOSS的竞争者跟他的部下。”
　　“从战斗力来看，除了他本人之外，值得警惕的也就两个。”悟子扳着手指数，“云雀恭弥，彭格列的云守，近战能力很强。但对于团队战没有经验，是我行我素的类型，脾气跟BOSS一样不好，稍微刺激下很容易落入陷阱。”
　　“六道骸，被里包恩从复仇者手里保释的通缉犯，可算彭格列这边的王牌了。很遗憾，就算玛蒙前辈的幻术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走运的是他因为别的事离开了并盛，目前找人代打中，对方是新手，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至于其他人，不能说完全没有战力，只能说还太过青涩，认真打不放水就不会出问题。”
　　跟面对纲吉时不同，悟子给出斯夸罗参考价值很高的情报。该说他不愧是巴利安的情报员吗？面对最大领导跟直系BOSS的立场冲突，毫不犹豫站后者。
　　斯夸罗嗤笑：“放水？我们怎么可能放水！”
　　悟子盯：“啊，是吗？”
　　但是据说当时放水最严重的就是你啊，斯夸罗妈妈！
　　不过斯夸罗会那么做也能理解，因为——
　　“但是BOSS被彭格列指环拒绝，如果完全获胜岂不是会被彻底逐出彭格列？那不是BOSS想要的。他如果想自立门户，一开始就能那么做。他想做彭格列的继承人，被九代目认可，而不是成为任何一个其他的Mafia首领。他想成为的，是九代目的继承人。”
　　“如果他赢了，这条路就彻底堵死，他必须离开彭格列，彭格列不可能让没有被指环认可的人做首领。唯有输了，才有可能塑造出‘新的首领收服部下’这种剧场版效果，好让BOSS继续留在彭格列。”
　　“之后等哪怕等未来找机会再干掉沢田纲吉上位也没关系，目前阶段最重要的是……BOSS的想法不是吗？”
　　斯夸罗沉默，突然他醒悟，用锐利目光瞪向悟子，同时拔剑指向对方。
　　“你为什么会知道BOSS被彭格列指环拒绝！”
　　……啊哦，说漏嘴了。
　　但是悟子不想告诉斯夸罗他来自未来，以斯夸罗妈妈的死心眼，说不定反倒会想利用未来信息来干掉沢田纲吉。那可不行，沢田纲吉不是彭格列十代，又有谁能包庇他那个越狱狂的中二师祖？
　　“因为我是地狱指环的拥有者，”悟子展示了自己脖子上穿着的指环，“这是雾属性的一种特殊指环，跟彭格列指环意思差不多，等级不如彭格列指环高。哪怕如此，它也有自我意识，会认主。想必彭格列指环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合乎指环本身心意，恐怕不会被认可。”
　　斯夸罗肉眼可查的松了口气：“原来……指环本身有意识？”
　　悟子回答：“越是高等的指环越是如此，这也是他们的魅力所在。如果，仅仅是靠血脉传承，其他人用不了的东西，那么第一代彭格列为什么能使用指环？而且他们没有考虑过，如果血脉断绝之后要怎样，让自己的意志断绝吗？彭格列最初的原型是意大利自卫团，他们的意志应该是守护国家，而不是守护某一人的血统。他们想要传承的多数也是‘守护’的意志，而非某一个人的血脉。”
　　斯夸罗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怀疑悟子的说法，悟子曾经很多次证明了他的情报的确真实有效，远超任何情报人员能掌握到的信息。
　　如果告诉BOSS，他被拒绝不是因为血脉，而是因为不符合彭格列的意志，BOSS的心里会好受点吗？
　　……当然不会。那仿佛否定了BOSS一生的努力，仿佛告诉他，就连血脉不同这种借口也无法用，你就是没有达到九代目的要求，成为合格首领。
　　“这件事，对谁都不要说。”
　　悟子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想说——
　　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第32章 唯有诅咒师知道的世界
　　看似危机四伏的战斗, 却是注定的结果，正如师祖所说，彭格列指环战无聊极了。
　　悟子不讨厌命中注定, 他总觉得自己被师傅捡回去，颇有一种命运的意味。
　　但偶尔，也只是偶尔，他也会因一切没有超出预料感到兴致大减。
　　“打过招呼, 差不多该完成师祖交代的任务了。”
　　其实, 他也想主动帮师祖去找地狱指环的, 但师祖竟然只顾LOLI不顾他，哼，那就让他自己找去吧！就算我知道也不告诉你！
　　悟子去找位于并盛的彭格列情报人员要情报, 对于这些底层工作人员来说, 无论是巴利安还是沢田纲吉都是得罪不起的对象，对悟子自然笑脸相迎。
　　“咒术界的情报我这里不多，您可以先看看, 您具体需要哪些？”
　　悟子想了想：“现在比较活跃的特级术士的列表给我一份, 要带照片的。”
　　从世他我的强度来看, 他自己至少应该有个一级或者特级资质, 那么要找一个能带他飞的老师，肯定要从特级里找。
　　最佳方案肯定是选世他我，没有谁比他们自己更了解自己。但是一来悟子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是快三十岁的大魔法师比较嫌弃, 二来么，这个人实在太亮眼了。
　　从情报来看, 这家伙就跟咒术界明星一样,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点, 所有人都聚焦在他身上，研究他的一举一动，而他的一举一动的确能影响到咒术界。
　　对于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情报人员来说，第一要素就是避免暴露在聚光灯下。
　　悟子的确想见识一下世他我，但最多是围观而已，或者在绝对不会暴露的前提下偷偷接触下看。目前弱小可怜的他，不适合跟光源太过接近。
　　Me可是黑暗中的阴影，玩弄整个世界线的幕后黑手，未来会成为情报之神的男人，Kekeke~（得意中二青蛙笑）
　　悟子拿到名单随便翻了一下。
　　“……？”
　　他又翻回来。
　　“等下，这个人也是特级术士？”
　　他指着一个人头问道。
　　情报人员点头：“没错，我记得他以前是特级咒术师，好像因为什么原因叛出咒术界变成了诅咒师。不过这只是他们那边的划分，跟我们关系不大，只要给足钱，你明白的。”
　　是的，只要你给的钱够多，诅咒师跟咒术师没有多大区别。
　　悟子困惑的挠挠脸：“我只是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他会是医学博士之类。”
　　情报人员大笑：“他毕业于咒术高专，是专门学习咒术的学校，据说他还曾经是那个五条悟的同学哦？”
　　“是这样啊。”
　　悟子垂下眼。
　　曾经，有着同样一张脸的男人按着他的肩膀，近乎狂热的对他说：
　　“你是不同的！只要有你在，只要有‘六眼’——咒术的时代，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会重临！”
　　……
　　……也是。这里不是他所在的世界的过去，这里的人自然也是完全不同的人。
　　但悟子记得师祖说过，世上没有巧合。哪怕是‘命中注定’，也有背后的逻辑跟道理。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同学’，那么这个男人与五条悟的年龄按道理没有相差多少。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在他的世界，自己小时候见到的这个男人是成年人？
　　“我要有关此人的全部情报，从他出生到现在，包括他的家庭，人际关系，全部。需要多长时间？”
　　情报人员有些为难：“嗯，我们只有一个很笼统的情报，调查到这么细恐怕还得要两三天的时间。”
　　悟子并不奇怪，对于Mafia家族来说，一般会对其他Mafia家族的情报更关注一些，咒术界跟他们的交集很小，除非真的碰到，否则不会调查太过彻底。
　　“给你个邮箱，先把现有的情报发送来，后续调查我会给你情报费，搜集好情报立即发送给我。”
　　情报人员立即道：“不，这怎么使得，为您服务是应当——”
　　听到叮当的转账声，情报人员拿出手机看完短信，立即笑脸相迎。
　　“为您服务是应当的！后天——最快明天就给您！”
　　没错，正如之前所说，如果有问题难以解决，还是因为你给得不够多。情报人员给巴利安提供情报的确是免费工作，是组织内部成员的应该做的事。但是有人多给钱，那肯定办事更尽力更效率，谁会嫌弃大佬打赏？用钱侮辱你，那是看得起你！
　　*
　　——无论走到哪里，每个人都一样，所有人都一样，猴子就是猴子，愚昧又低能。
　　再次拯救了被普通人当做怪物迫害的同类之后，夏油杰心情很差。
　　越是如此，他越是可怜曾经坐井观天的自己。
　　曾经的他，生活在咒术高专之中的他，是多么的可怜又无知。
　　有多少他的同类，又被那些愚昧的猴子杀害，就在他不知觉间？
　　夏油杰有一种近乎悲壮的使命感。
　　最可怕的在于，大部分人都生活在自己的井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景。正如曾经的他。
　　此时此刻的夏油杰，站在鲜血之中。他的周围除了尸体，也只有被他所操纵啃食死尸的咒灵。
　　……残忍吗？他不觉得，他甚至觉得，自己下手太轻了，仅仅是单纯的‘死亡’，太过便宜他们。
　　这里是，五条悟无法想象的世界。
　　人类如何残酷的对待咒术师，每当他以为自己知道很多，每一次接触，又会发现自己还是太过天真，没能想象到，人类的罪恶程度没有所谓的极限。
　　他已经见过很多，将咒术师当做异类虐待、迫害的例子，但这里——更为让人难以忍受。
　　女子被剥光了当做量产咒术师的牲畜，男人被剥掉皮拔掉指甲当做‘原材料’卖掉，咒术师在这里被当做一种拥有特殊力量的奇异‘道具’的原料。
　　是的，普通人无法制作咒具，但是咒术师可以。有的咒术师是同伴，是同样被迫害的人，而有的——尤其是诅咒师，他们舍弃了身为人的下限，也毫不在意他们的同类。
　　……蛆虫。比猴子还低等的蛆虫，就是助纣为虐，残酷利用伤害自己同伴的家伙。
　　夏油杰摧毁了这个由普通人运营管理，通过虐杀养殖咒术师，提供给诅咒师原材料的工厂。
　　他没能救下任何人，这里的大部分同类已经被彻底破坏了精神，只能由他代为送葬。
　　“悟，幸好啊，幸好不是你看到这样的场景。如果是你，说不定后续会变得怎样。你就一直站在你应该站在的地方就好，这里是你……不该触及，也不该理解的世界。”
　　夏油杰叹息一声，似乎想自我宽慰，可依然无法消除这个地方带给他的沉重与绝望。
　　夏油杰的悲剧在于，大部分人无法理解他的痛苦，与他所看到的世界。
　　生活在御三家顶端的五条悟无法理解那样弱小又拥有力量的咒术师的命运会是怎样。
　　一直在咒术高专之中的年轻咒术师们，恐怕也无法想象，这世上有这么多自己的同类被人类像猪一样配种、剥皮、再残酷杀死。
　　最可怕的是……你觉得，这样的地方，咒术界真的全不知情？那么价格昂贵的咒具从哪里来，咒具材料从哪里来，你要说他们完全不知情？
　　夏油杰找到了交易记录，从中证实自己的想法。
　　他们当然知情，他们就是最大受益方。当然，哪怕你把这本册子拿到他们眼前，甩在他们脸上，他们依然会‘不知情’。
　　就好像他叛出咒术高专后，听说自己的普通人父母被他自己亲手杀死，所以高层才会通缉‘疯狂的诅咒师夏油杰’。真有趣不是吗，在这个故事里，利用咒术控制父母攻击他的术士，来自高层的绝杀令，他被迫做出的最终选择——完全，什么都不存在，好像就该顺序相反，仿佛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疯狂之后的臆想。
　　夏油杰不想辩解什么，他的确杀了自己的父母，结局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么就不用辩解。
　　他终究明白了，自己如此弱小，他不是五条悟，弱小如他，拯救不了所有人。
　　普通人与咒术师，他选择咒术师。同样是咒术师，同伴与非同伴，他选择同伴。就这么简单。
　　他比其他人看的更清楚的一点是——咒术师，从本质来说，已经跟普通人相差甚远。
　　两者的冲突根本无法避免，说不好听话，人类间的矛盾是种间矛盾，人类跟咒术师之间的矛盾，却是种族斗争。
　　看清了咒术师跟非术士的本质差别，是夏油杰的不幸。他太在意其中的差别，又见过了太多人类的黑暗面，他已经不相信，连‘物种’都不同的两种生物能共存，既然是要竞争，自然要想办法成为活下来的统治者。
　　他知道自己或许不是正确的，他不是五条悟，没有那么强大到可以永远‘正确’。
　　但是除了这么做之外，你要他该怎么办？除了想办法组织起来活下来的同胞，带他们继续活下去，将普通人踩在脚下之外，他还能怎么做？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弱小的同胞受尽迫害——是的，多么可笑又可怜，他的同胞，是多么的弱小！他们本应该更聪明、更强大、更优秀，明明他们能看到世界的真实，却要为普通人送死，被普通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夏油杰偶尔会妄想，如果五条悟能理解他，帮助他该有多好，那么他们的愿望很快能达成。
　　但是偶尔，也只是偶尔，像现在这样，他更希望五条悟依然站在另一边世界，不要踏入这边。
　　“我们两人的选择，终有一日，会得出结果。”
　　无论是谁，哪边是正确，终究都是为了同伴所争取的未来。夏油杰这么确信。
　　……现在，这里，这个地方，是仅有夏油杰知道的世界。
　　夏油杰放火烧了这里，想必有关诅咒师夏油杰的情报，又会添加极为血腥的一条。在那样一条情报里，肯定也不存在加工厂，不存在被残酷对待的咒术师，不存在与其同流合污的诅咒师乃至咒术界的某些人，只存在一个特级诅咒师血腥杀害数百人，焚烧现场的记录。
　　没关系，他——是诅咒师，这是属于诅咒师的世界。憎恨与诅咒，理所当然。


第33章 选项类游戏NPC
　　被咒术界称之为‘最恶诅咒师’的夏油杰, 不知道‘仅有他知道的世界’，不仅仅有他一个。
　　幻术师的可怕之处，是能无视空间距离入侵他人神经, 尤其是本身就有‘关联’的人，更容易将精神力驳接过去。
　　举个例子，好比在每个人有电话，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电话是什么的世界, 幻术师就等同自己就是工程师, 可以驳接进去他人的线路, 假如知道其他人的电话号码，也可以拨打号码进行定位。
　　六道骸的爱好就是精神漫游，他经常在精神世界尝试入侵那些睡梦之中, 完全放开大脑的精神体, 越是跟他契合度高，越是容易同调，类似于半夜随便乱拨号打骚扰电话。顺便一提黑曜战后他就很‘偶然’的拨通彭格列, 在梦中世界跟沢田纲吉聊了聊, 才算对自己的初期合作者暂时认可。
　　悟子对精神领域的造诣没有达到六道骸的水平, 但, 对于夏油杰此人，他还算印象极为深刻。
　　于是有问题找家长的悟子，被六道骸领着光顾了一下夏油杰的梦境。
　　仅仅是入侵梦境而不是附身, 对六道骸太简单了，尤其夏油杰才刚进行完足以上各界榜单的杀戮, 在现场留下了很强烈的精神印记。等同于六道骸知道电话号码, 找人自然方便了很多。
　　六道骸带着悟子潜入夏油杰的梦境。
　　要了解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什么比‘梦境’更简单易懂。梦中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 尤其是你自身的梦境。
　　幻术师要做的仅仅是引导一下梦境，就跟你玩选项类游戏，在固定选择框点下NEXT类似的意思。稍微引导一下，梦境就会自然而然顺着梦主的记忆往下发展。
　　最美妙的是梦境跟现实时间不同步，就跟记忆一样，精神世界的时间取决于思维运转速度。在短暂的三分钟内，两名幻术师已经通过梦境形式过了一遍夏油杰从小到大的重大事件。最近的一场就是那所‘加工厂’，夏油杰的思绪还沉浸在那场黑暗盛宴之中。
　　看完之后，骸大人的表情已经明显是蔑视。
　　“Kufufu，这种程度而已吗，连做玩具都不够格。”
　　骸大人看不起精神脆弱的人，大约是幻术师自身的坏习惯。哪怕是软妹库洛姆，也是有着很强‘想要活下去’，‘想要帮助骸大人’的毅力，是个外柔内刚的少女。六道骸欣赏的是顽强从石缝中成长出的花朵，总之，要求很高还精神洁癖。
　　“这男人让我想起我最初占领黑曜学院的时候，有个少年学生会长，我比较喜欢他的名字，于是就让他沉迷于持强凌弱的快感，摧毁他的人生，夺取他的名字。Kufufu，同样的游戏玩过一次就会腻，现在对这一款的玩具，我毫无兴趣。”
　　悟子点头：“放心吧，比中二师祖你绝对要赛过他们所有人，不会被诅咒师比下去！区区种族主义算什么，想要毁灭全世界Mafia，结果被差点关在只关Mafia特殊监狱的师祖你才是永远的神！”
　　不意外的，悟子又被骸师祖在精神世界揍了。
　　“我明白了，师祖不想契约他，因为你们三观不合。刚才我们也看过他的记忆，完全跟实验室扯不上关系，这个世界跟我的世界相差挺多的。要么我们就退号吧？”
　　六道骸旋转一下刺入悟子那捧乱发中的三叉戟。
　　“退什么号，你以为是在玩游戏？他是特级咒术师，在将他的咒术知识榨干之前，他还有利用价值。另外，就在刚才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六道骸手中的三叉戟消失，他看向完全无法察觉他们存在，依然在梦中演绎自己故事的夏油杰。
　　“他的精神力很薄弱，很容易受到暗示。而你，对你自己小时候的事记忆不够完整。”
　　悟子为难：“嗯……Me真的已经尽力了，但能记起来的东西就是很少嘛。”
　　一方面是他年龄太小，另一方面是因为实验室的日子特别无聊，在特别枯燥无聊的地方呆着的人，实在记不清那段得过且过的日子。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将你的记忆跟他的梦境连接起来。”
　　六道骸对自己的半吊子学徒解释其中原理。
　　“从本质来讲，他跟另一个世界的他依然是同一人，也就是说抛开一切来看，在某些时刻产生的想法与选择都相似或相同。用他来做推动你记忆的节点，说不定能补全你的记忆，以一种引导形式让你回忆起那段过去的更多细节。”
　　简单来说，就是幻术师将固定好的选项类游戏交给夏油杰来选一、二、三，以便让游戏剧情推动下去，从而了解整个游戏的背景设定。
　　引导式记忆他也可以来做，但他的性格跟夏油杰相差很多，他所做的选择肯定跟悟子的真实经历不符，那么就不太容易合乎悟子的记忆，引发连锁反应带出被埋藏在脑海深处的情报。
　　坏处也有，直接将记忆注入他人精神世界，容易造成记忆污染，这就是为什么六道骸之前尽量避免去了解悟子记忆中的自己。要知道记忆污染会对性格造成很大影响。
　　不过夏油杰变得怎样跟骸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在他眼里夏油杰就是个引导自己学徒记忆的工具人，俗称剧情NPC，能推剧情就够了，骸大人只对剧情感兴趣。
　　“Me还是不懂为什么师祖这么执着要知道实验室的事，不过既然是师祖的意思——”
　　悟子抬手摸向自己颈间的，却被六道骸抓住手腕。
　　“不要依赖地狱指环，否则你永远都无法成长。”
　　悟子有些不自信：“可是，没有指环单凭我可能做不到。”
　　“能够做到。”
　　六道骸沉稳的声音，很容易给人带来错觉，仿佛他全知全能，他就是你世界唯一的神，他所说的一切必将为事实。
　　“不要怀疑自己。你在现实世界无法完美使用幻术，不仅仅是你的认知问题，最大原因是你无法控制你自行发动的咒术，你与生俱来的咒术对幻术形成了干扰。现在，此地是名为夏油杰的男人的精神世界，在这弱小男人的脑子里，你无需惧怕失败。”
　　这话能理解成，因为是在精神世界，所以决定能力的是信念，也就是精神力，那么悟子的精神力就不该再受咒术束缚。而且由于是精神力决胜负的世界，身为幻术师被培养起来的悟子，没道理操纵不了一个精神薄弱容易被影响暗示的‘弱者’。
　　——在这里特别说明一下，精神薄弱指的是容易被暗示、影响跟污染。好比声音具备响度跟音调高度两个因素一样，精神力广阔与精神是否薄弱是两回事。严格来说，骸自己也是容易被影响的类型。倒是里包恩跟沢田纲吉都是那种很难受到外力干扰的人。
　　不过刚才那句话还可以理解成，失败也没关系，反正是别人的脑，烧了一个换下一个就是，随便烧，咱们烧得起。
　　可以的，这很骸师祖。
　　“明白了。那么就让我……试试看……”
　　悟子的身形消失，融入周围的空间之中。
　　六道骸看向另一边，夏油杰精神世界——他的梦中的场景改变了。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夏油杰的记忆。
　　“Kufufu，让我来看看，你都能想起来些什么。人体试验？呵，真是好胆量。”
　　六道骸露出他曾经毁灭其他Mafia家族时的阴郁表情。
　　这种该轮回的渣滓，无论是在何时何地何处哪一个世界，他都会将其彻底毁掉。
　　*
　　夏油杰有一时间恍惚与困惑，仿佛忘记了自己是谁，人在哪里。
　　他记得，自己是夏油杰，但是，好像还有其他……
　　因为是梦，所以想不起平时的记忆很正常，夏油杰没有意识到自己做梦，但潜意识接受了自己想不起‘其他的什么’很正常。
　　“Doctor！快过来，我们成功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一脸惊喜的跑向他。
　　夏油杰微微一愣，随即示意对方带路：“别一惊一乍，走吧。”
　　研究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无法按捺自己激动雀跃的心情。
　　夏油杰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也不懂到底是什么成功了，但他很顺其自然的跟着对方走了。仿佛这就是他自己本该做出的选择，好似被遗忘的记忆复现，无需质疑已经发生过的事。
　　他们进入一个特别的房间，进出门都需要瞳纹掌纹认证，最终，在一个极为宽阔的房间之中，一面落地单面镜从墙的一头延续到另一头，作为玻璃的墙壁将前后两边分割开。
　　站在这一侧的他们，对于里侧的一切一览无遗。
　　已经有几个研究员站在玻璃前，对着里面记录着什么，他们之间也互相低声讨论着，表情极为亢奋。
　　站在最前方的褐色短发女性研究员偏头看向他。
　　“你来了，夏油博士。”
　　夏油杰坐过去，站在她身旁：“情况怎么样，Shirly（雪莉）？”
　　“如你所见。”
　　名叫雪莉的女性看向玻璃的另一侧。
　　“他醒了。”
　　夏油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目光一凝。
　　他看到的是——
　　有着接近透明的白色头发，像是极寒地带生活的物种那般折射光线的白色，与一对过于纯粹，令看到的人都不由屏息凝神赞叹这一定是神灵奇迹般的，如同蓝钻石般的眼睛。
　　“让人惊讶，”雪莉感叹，“从细胞跟血液骨骼推断，他只有四岁到五岁左右，他的身高却已经超越同龄儿童太多。你觉得他的智力发育是什么程度？能听懂基本语言交流吗？我们要不要尝试跟他接触？”
　　夏油杰有些恍惚，一种晕眩感让他失神片刻。
　　“别说了。”他说，“他在看着我们。我们这边的情况，他全部能看到。”


第34章 博士要融化了？
　　梦境的匪夷所思之处, 在于你有时候真的能梦到完全不相关，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在你知识范围之外的事物。
　　有人曾说，人脑的原理是通过电讯号传递, 那么受到外界干扰, 不小心如同收音机一样接收到了其他信号也不算多神奇。
　　夏油杰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已经渐渐感到自己人在梦境之中了。
　　最大的冲击，莫过于看到一个缩小号的五条悟！在看到那孩子的瞬间，他与五条悟共同度过的高专时期的记忆被唤起，‘夏油博士’那一瞬间的失神, 就是源自于此。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在一个梦境之中, 这个梦有些奇怪, 设定似乎是他是一个医学博士, 而年幼的五条悟是——患者？他如此猜测。
　　梦境之中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行为, 仿佛第一视角看3D电影的感觉。只是偶尔, 会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好像要做什么事, 于是稍微能控制一点自己的行为模式。
　　好比刚才，他也可以选择沉默不语, 但在回忆起五条悟时，他立即意识到五条悟有能看穿一切的‘六眼’, 于是很自然的, ‘夏油博士’说出了那番话。
　　有点奇怪的感觉, 仿佛真人扮演的全息RPG游戏。
　　当意识到这是梦境时, 夏油杰开始好奇自己为什么做这个梦, 梦境一般都是有所预示。难道说, 他潜意识希望自己研究六眼？噗，别搞笑了，高专肄业的他怎么可能做到。
　　情节还在往下继续，夏油杰难得对这个梦境产生好奇心，他想知道梦中的自己，还有五条悟具体是怎样的设定，围绕着他们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名为雪莉的女子随手撩了下挡住侧脸的碎发，这是个夏油杰在现实中从未见过的陌生女性。不，也许他偶尔随意一撇见过，没有深刻印象，但是在梦中被抓取了形象也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他能透过单面镜看到我们？”
　　雪莉显然有些紧张，不过她紧张的对象似乎不是玻璃那一侧的男孩，而是身边站着的这个男人。
　　夏油博士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向玻璃另一侧的男孩。
　　男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往右缓慢的偏头，有些像恐怖片里的场景，竟是有些渗人。
　　雪莉不禁后退一步，远离玻璃。这孩子竟然真的能看到！
　　与之相反，夏油博士前进一步，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在玻璃上，仿佛想要透过玻璃碰触对面的人。
　　男孩走向他们。
　　他的步子很轻，又很缓慢，就像在寂静之中从容靠近猎物的猫。
　　不知为何，明明更幼小的男孩，毫无威胁的行为，却给观察者们带来难以言明的威慑，那些白大褂都齐齐往后缩了缩，跟刚才雪莉的动作一样。
　　唯有夏油杰，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
　　男孩伸出手，极为缓慢的，从上至下，落在玻璃另一侧夏油杰的手上，与之相叠。
　　“——夏油。”
　　他说。
　　夏油博士微微一愣，随即咧出一个极为夸张，令雪莉更为瑟缩的笑容。
　　“杰，你可以叫我，杰。”
　　“……杰。”
　　男孩回答。
　　“悟，你的名字叫做悟。”
　　杰跟悟，是悟子最初记住的两个名字。
　　男孩笑了。
　　“咔啪。”
　　男孩食指所接触到的玻璃，已经从内往外出现龟裂的蛛网。
　　“咔啪、咔啪咔啪……”
　　玻璃从内部全部碎裂！
　　夏油博士下意识的收回手，错过男孩试图抓向他手的动作。
　　男孩的指尖，沿着他的手心自上而下轻轻擦过。
　　就像只试图放轻爪子，悄悄将小虫子按在爪下，隐藏着天真与残忍的幼猫。
　　“小心！”
　　“快后退，夏油博士！”
　　警卫人员很快赶来，还有多事的研究员拉了他一把，将他从破碎的玻璃前拉开。
　　“别开枪！”
　　在夏油杰出声阻止之前，已经有人扣动扳机。
　　“砰！”
　　“别紧张，夏油博士，是麻醉弹。”
　　有研究员提醒道，但很快他愕然发现，所谓的麻醉弹对年幼的怪物毫无杀伤力。
　　紧接着又是好几枪，男孩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倒是露出略感困惑的表情。那场景，简直如同僵尸电影里对子弹毫无感觉的行尸。
　　“都给我住手！”
　　夏油杰的愤怒已经从他的声音中流露，其他人都按照他说的停止攻击行为。
　　夏油博士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表情，半蹲在孩子面前，温和的问道：“疼吗？”
　　男孩扁了扁嘴，显然还是有点疼。
　　“抱歉，他们都是大惊小怪的蠢货，你刚才的行为吓到他们了。”夏油博士温柔的解释，“你——比较特别，你拥有咒力，是咒术师，可他们不是，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你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才会做出刚才那样的事。不要怕，我不会让他们再那样做了。”
　　“咒术师？”
　　男孩重复道，随即看向夏油杰，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是的，咒术师。你有着极为特殊的咒术‘六眼’，你的存在，能改变世界。”
　　……
　　…………
　　“Me为什么不记得这些？”
　　再次出现在六道骸身边的悟子有些困惑的跟师祖一起看着3D环绕立体片的剧情演绎。
　　六道骸眼神深邃：“从情景跟对话来看，你那时候对语言的掌握极为有限，当时还不理解周边场景跟其中所代表的含义。现在通过这种方式再现记忆，你终于将早已被忘记，好似无意义的语言与场景再现。”
　　“师祖，可是为什么——”
　　“嘘，安静点继续看，有什么问题看完再说。”
　　“哦。”
　　……
　　…………
　　男孩记忆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被抽血，采取各项数值进行研究。从骨骼到皮肤到肌肉纤维，全被这个机构研究个透彻。
　　夏油博士似乎在忙别的什么事，经常不在，多数时间是名为雪莉的研究员负责体检、抽取样本等各项事宜。
　　说实话，跟六道骸所以为的不同，男孩对这段经历没有多少恐惧或反感。
　　要去讨厌一项行为，你要先明白这些行为的意义，以及自己受到侵害这一事实。
　　对男孩来说，他就像刚刚从蛋壳孵出来的雏鸟，一切都很新鲜，也很容易习惯。当你抽血跟三餐一样定时定点，你是不会在意这种行为是否给你的胳膊稍微带来那么点疼痛。
　　反倒是一直照看男孩的女研究员，从一开始的戒备恐惧，到慢慢习惯，再到后来甚至有些亲近与内疚。
　　她逐渐对自己每天研究的对象产生了感情。
　　“抱歉，又要抽血了。”
　　好比，她会在抽血前说‘抱歉’。
　　有时候还会带零食偷偷给男孩。
　　她甚至对继续研究产生抵触情绪，会将一些研究项目拖延。
　　也许她做的太明显了，很快她得到了警告。
　　这时候，夏油博士再一次出现。
　　他肉眼可见的疲惫，仿佛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合眼，经历过一趟生死抗争的马拉松一样。
　　“抱歉，我来晚了。这里怎么样？”
　　他问雪莉。
　　“一切都好，都很正常。”
　　是不是真的这样就没人知道了，反正雪莉这么说，也没有其他研究员反驳，夏油博士不在的时候，雪莉就是领头人。
　　夏油博士很随意的点点头，仿佛早已知道他们研究不出什么所以然。他看向男孩，笑了。
　　“我回来了，悟。”
　　男孩困惑的看向他，显然已经不记得他是谁。
　　“这是夏油博士，你可以叫他博士。”
　　雪莉连忙道。
　　男孩从善如流：“博士。”
　　夏油博士明显有些失落，这次却没有纠正对方的叫法。
　　“以后由我来专门负责你，雪莉，你继续跟进另一个项目。”
　　雪莉咬咬牙：“我跟他比较熟，我留下帮你，一起过度一段时间比较好。”
　　夏油博士意味深长道：“但是你的姐姐不是在另一边的研究所吗？你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络了，她只是外层人员，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太好了。”
　　很明显，这是威胁。如果雪莉不主动调岗，那么她姐姐就很快会出意外。
　　年轻的研究者被戳了痛处，她浑身一震，惊惧交加看向夏油杰，最终垂下眼。
　　她低头走了出去，似乎有些愧疚，中途没有再看男孩一眼。
　　夏油博士观察男孩，发现比起最初如同野兽般锐利又危险的男孩，如今柔和多了，有了人味儿。他的神情放松了许多，但随即又有些忧郁，不知在担心些什么。
　　“悟，你记得之前的事吗？我是指，在研究所醒来之前的事。什么事都好，你记得吗？”
　　男孩茫然摇头，显然不懂他在说什么。
　　夏油杰有些失落。但他也料到这个答案。连他都忘了，想必最初的那段时间，男孩完全处于蒙昧状态，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都知道，越是对周围不了解，越是不容易记住，因为你无法建立有效的逻辑关系，将这段记忆按照一定方式串联。
　　滴答。
　　滴答滴答。
　　温热的水，一滴滴落下。
　　男孩抬起手，触及这他从未见过的，从眼睛里掉出来的奇怪的水。又将指尖放在唇前，轻轻舔了一下。
　　咸的。
　　他困惑的想。
　　真是神奇，为什么从眼睛里能掉落咸咸的水？
　　夏油杰一把将男孩搂在怀里，哽咽的说——
　　“对不起，悟，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无能了，对不起，对不起……”
　　糟糕了。
　　博士流了好多水。
　　他该不会，要融化了吧？
　　男孩有些紧张，他想要阻止博士继续‘融化’，于是他当机立断，脑袋一伸给了对方一个头槌，对方一下子就昏了。
　　男孩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不再融化很好，可是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男孩扭头看向紧急呼唤铃，当机立断按了下去。
　　很快，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闯进来，其中领头的那一个先是举枪扫视一下现场情况，随即看明白现场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小鬼，是你按的铃？”
　　男孩点头：“我碰到博士的头，博士睡着了。”
　　于是几人略显放松，领头的银色长发男人走过来，查看了下夏油博士的情况后，又是一声嗤笑，随即挥手让属下将人抬下去。
　　他站起身，刚准备往外走，就被男孩拽住衣角。
　　“还有什么事？”
　　男孩指了指自己：“饿了。”
　　男人看一眼被抬走的夏油杰，最终道：“跟上。”


第35章 认错妈的问题
　　银发男人带小朋友去吃了工作餐。
　　他犯了一个他本不该犯的错误, 那就是，他不知道这小孩是被严格管制的对象。
　　或者说，他太轻视了男孩对于普通人的危险程度，不知道男孩并不像表面看起来无害。平常男孩只能在很局限的空间活动, 哪怕有雪莉在, 也仅仅是来往于固定地方抽血提取样本。至于夏油杰, 现在才见过几次面，根本没带男孩在研究所里走动过。
　　此时的正确流程，应该是将小孩送回唯独他生活的房间，再叫人送吃的过去。
　　——就跟你不会把狗熊放在外面随便让他觅食, 而是会小心确保他呆在玻璃笼子里, 再让饲养员去投喂。
　　可惜, 银发男人不经常来这里, 他第一次见这名研究对象, 在他看来这不是狗熊, 而是熊猫, 还是只小熊猫。
　　谁会介意随意领着小熊猫溜达呢？尤其当你手里有枪的时候，自然会有充足的安全感, 不觉得自己领着的小家伙有威胁性。
　　银发男子将小孩带到了类似研究所员工食堂的地方，也恰巧这时间不上不下, 几乎没有什么闲散人员来吃饭。
　　负责做饭的厨子看到他们两个吓了一跳，但在银发男人威胁的眼神下, 立即去弄了点吃的。
　　过了一会, 男孩看着眼前的面条, 陷入沉默。他之前只吃过膏体的营养剂, 饭团, 还有雪莉带来的零食。
　　这是吃的东西吗？要怎么吃？
　　于是他困惑的看向银发男子。
　　“啧。这些蠢货, 哪有给小孩做面条的。”
　　一般小一点的孩子，连筷子都不会用，更别说让他们用筷子夹面条了。
　　厨师委屈：“这个时间只有面条。”
　　“拿叉子过来。”
　　银发男人为小孩演示了一下怎么用叉子将面条卷起来。
　　外国人多数就是用这个方法吃意大利面。
　　身为本地人的厨师，看着都有些汗颜，他觉得用叉子吃面条比用筷子吃更难！
　　小孩接过叉子，尝试了一两次就学会了。
　　银发男人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抬手给什么人打了个电话，说了句‘把东西给我从车上拿下来，拿到研究所’之后挂下电话。
　　“观察力不错，手上也有巧劲。一会儿跟我走。”
　　男孩老老实实吃碗面，之后又在银发男人的示意下用纸巾擦擦嘴，才跟着他一起走。
　　沿途不少人忍不住回头看他们，尤其是看男孩，似乎吃惊于他为什么能自由走在研究人员可以走的路上，而不是呆在自己的房间。
　　两人一直走到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这个房间很奇怪，没有窗子，墙壁跟天花板都是钢筋水泥，比其他地方厚很多。
　　男孩用自己特殊的眼观察了下这里结构后，又看向银发男人。
　　男人走进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一个胖乎乎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站在那里。
　　“大哥，东西在这里。”
　　他打开手提箱，里面露出精密的线路，跟一些奇妙的零件。
　　银发男人随手拿出一支烟，夹在两指之间道：“在我们出去之后，将里面的红线、蓝线、绿线，按照我刚才说的顺序剪断。”
　　说完他就挥手，带着他的小弟一起走出这个房间，从外面关上门。
　　站在门外的男人抬手将烟放在口中略一低头，他的小弟立即给他点上那只烟。
　　“大哥，那小孩该不会是……让他做这事，万一出事，怕不是博士要怪罪下来？”
　　银发男人嗤笑医生，烟雾从他口中喷出：“那项研究停滞太久，咒术师跟咒力又没办法在普通人身上复制，至今为止不是对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利益回报吗？我们可不是世界慈善组织，最起码，我现在帮他们给他们的项目找了个不被立即废弃的借口，他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银发男人不顾部下阻止打开了门。
　　他看到盘腿坐在零件前，好奇观察每一个零件的男孩。
　　没错，零件——那颗不按照一定顺序切断线路，一定会爆.炸的特制品，现在只是一堆零件。
　　“呵，看来是个大惊喜。”
　　咬着烟的男子用狭长的眼再次打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是悟。”
　　男孩回答。
　　“你是怎么做到的，将它拆解得如此彻底？”
　　男孩回答：“按照顺序就可以，很简单，看一眼就能明白。”
　　男子双眼微眯：“看一眼就能明白，是指你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可以透视，还是说你能看懂它的构造？”
　　男孩诚实回答：“都可以。但这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的吗？”
　　银发男子笑了：“不，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让我想一想你的更好用途，你的眼睛跟头脑，交给那帮白痴是纯粹的浪费。我会试着申请你跟我出任务，顺利的话，你能得到自由行动的权利，不会被继续困在这个不见光日的地方。想做吗？”
　　男孩眨眨眼：“那我，能吃今天吃的那个吗？”
　　银发男子被逗笑了：“当然可以，到时候你会有一些零花钱，随便你吃什么都可以。我先去递交申请，回头告诉你结果，也有可能上面不会批复。”
　　男孩点头表示理解：“谢谢。”
　　在他来说有个机会能吃到面条已经足够了，眼前这个人，能帮他走上可以顿顿吃面条的人生赢家之路。
　　“琴酒，这是我的名字。”
　　男孩点头：“好的，妈妈。”
　　伏特加：“噗！咳咳，对不起大哥！小孩子不懂事，别生气大哥！”
　　男孩反驳：“但是雪莉说，妈妈就是很温柔，对我很好，还给我吃的照顾我的人。”
　　而且图册里的妈妈都是长头发，还跟孩子头发一个色号。眼前这个人不就是长头发还跟他一个色号，不就是妈妈？
　　这回伏特加实在忍不住，笑得直咳嗽，被琴酒狠狠瞪一眼才稍微停顿下来解释。
　　“大哥不是你的妈妈，妈妈是生你的女人，嗯，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你可以跟我一样，叫大哥。”
　　男孩抬头看向琴酒。
　　“大哥。”
　　琴酒冷笑：“这帮无能的研究员，还什么博士学历，研究来研究去，半点常识没教他？回头我得反应一下，放在他们手里宝物也会变废物。”
　　在琴酒看来，男孩的最大魅力与价值，就是他聪慧到难以置信的大脑。男孩的学习能力极为惊人，不利用起来反倒就这么糊弄事一般养着，简直是在浪费资源。至于强大的力量，咒力那些，在现代化社会很容易被机器跟重火力武器取代。作为人类，最重要的部件除了眼睛，手，就是头脑。三样都很优秀的男孩有着不错的底子，再考虑他的年龄，成长空间相当大。
　　琴酒让伏特加将男孩送回去。
　　男孩回头看向再度拿起电话，不知给谁发信息的琴酒，莫名感到一种失落。
　　与琴酒在一起的短暂时间，打消了他一直以来枯燥无聊的坐牢生涯。所以他印象中的琴酒，高大又帅气，运筹帷幄，非常潇洒。
　　“妈妈也是研究员吗？”
　　男孩抬头问伏特加。
　　“噗！咳咳咳，哈哈哈，可别让大哥听到，下次真的会揍你的。不是，我跟大哥都是行动组的，研究所能运转，就是靠我们这些行动组做实际工作。好比筹集资金，打击竞争对手，守护研究所不被敌人攻入，还有各种各样有意思的工作。”
　　说着，伏特加忍不住开始夸耀自己的岗位。
　　“虽然工作风险是挺大，但是工资也不少，收入跟回报一向成正比。行动组也是自由度最高的，不像研究员不能离开实验室。一般行动组多数都是擅长使用枪械跟格斗技的，像我这样只能算柔弱的后勤人员，最多帮大哥把个风，跑个腿，开个车，查个资料搜集情报什么的，嗯，算是情报人员吧。”
　　男孩看向浑身腱子肉的伏特加：“柔弱的后勤情报人员？”
　　伏特加点头：“是啊，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强壮？那要看跟谁比了。跟你讲，行动组的人一个个都鬼畜内卷极了，简直不是人。咳，这你可别跟大哥说。总之，排列下来，我这样的只能算后勤情报人员。幸好我还很擅长电脑，否则我都没资格跟在大哥身边跑腿！”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
　　“你跟琴酒关系很好？”
　　六道骸微微皱眉，这男人的风格很接近巴利安，而且看起来悟子跟他很亲近。悟子变化三叉戟失败出现的餐叉，让他很容易产生这样的联想。
　　悟子扭捏对手指：“小时候我还以为他就是我妈妈。后来我才知道，斯夸罗才是妈妈，其实他们的确挺像，也难怪我认错妈。”
　　——什么叫认错妈！就算斯夸罗也不是你妈妈！
　　六道骸开始怀疑，他替这家伙担心完全多余，不管在哪个世界这小子都挺自得其乐，头疼的都是别人。


第36章 唯有你我眼中的世界
　　琴酒为研究所的男孩推开了外面世界的半扇窗子。
　　之说以说是半扇, 考虑种种因素，上面还是驳回了琴酒直接带男孩出去的要求，但允许琴酒将一些任务交给男孩——仅限研究所内可以进行的室活动。
　　好比研究所里有专门防爆的房间，就是之前的那个没有窗子的房间, 琴酒偶尔会拿着图纸让男孩来组装一些威力巨大的炸.弹。
　　偶尔也会拿一些精密仪器的原型机, 让他将其拆卸之后给出图纸跟原件, 据说这叫‘逆开发’，也就是俗称的山寨。
　　无论在哪个行业，山寨都非常流行，好比医疗专用仪器, 让专业人员换跟线路可能要上万块钱一条线, 但如果真的知道原理还能看到里面构造, 稍作改造, 几百块钱不到就能解决问题。
　　无论是出售逆开发原型机图纸, 还是自己便宜量产, 对于这些烧设备烧钱的研究所来说, 都是极大的节省。这活技术含量高，还没什么危险性, 最重要的是来钱既快又安全，很快成了男孩负责的主要任务。
　　夏油博士很不满, 他似乎总是对所有人很不满。别看他总是笑眯眯，其实笑里藏刀, 现在夏油博士的不满全都击中在琴酒身上, 似乎对琴酒给男孩安排工作相当生气, 却又没办法阻止。
　　理所当然, 进项这么高, 动动手就能来钱, 还不妨碍研究的活上面为什么要禁止？夏油博士才是站不住脚的那一方。
　　这次雪莉也站在夏油博士一边，两人对于琴酒跟伏特加的到来非常抵触，似乎因为两人临时同盟的建立，雪莉没有立即被调走。
　　男孩倒是挺喜欢琴酒，他总会教自己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好比哪怕在研究所根本用不到枪，琴酒还是演示给他看如何射击，告诉他敌人射击时如何通过手跟眼判断射击角度。
　　但是又过了一段时间，在确定男孩的工作稳定进入正轨，而自己也没什么可能将人带出来之后，琴酒就不再过来了。
　　之后负责对接的人一直都是伏特加。
　　伏特加是个很普通的男人，但正因为普通，更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伏特加也经常烦恼自己太好说话，没有威慑力，所以才会无论在何种环境下都戴着墨镜。
　　“喜欢这个吗？”伏特加指了指自己的墨镜大笑，“哈哈哈，等你再大一点，现在戴这个对你太早了，会影响视力发育。”
　　伏特加大部分时候很马虎粗心，但有时候又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很贴心。
　　“唔，我是可以教你怎么玩电脑，但是一天不能看屏幕超过三小时，还有你的电脑不能联网，这是规定，研究所都是这样。你再大点就好了，再大点。”
　　一解释不来为什么，伏特加总喜欢用‘再大一点才可以’这样的话敷衍，但总体来说他还是人挺不错。
　　虽然，夏油博士依然讨厌他，谁让他代表着琴酒。
　　男孩不明白，为什么博士总是讨厌其他人。伏特加说做人要多正能量有干劲才行，像他自己，就粉了很多偶像团体还去现场参加签售会。要不要推荐博士也试一下伏特加的减压方法？
　　有一次他把自己的想法跟雪莉说了，逗得雪莉笑得花枝乱颤。
　　“这话可不要跟博士说，他不是压力大，他啊……”
　　雪莉想了想，还是告诉了男孩。
　　“他讨厌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
　　男孩心想，原来如此，不愧是我，天选之子！就算讨厌所有人的博士都喜欢我啊，我怎么这么人见人爱，真没办法。
　　“他曾经是咒术师，而你，是现在世上唯一的咒术师。”
　　雪莉最终将自己知道的最大秘密告诉了男孩。
　　“所以在他一个人的小世界，只有你是他的同类。”
　　男孩眨眨眼：“你有语病，雪莉，如果他是咒术师，我也是咒术师，那么我怎么会是世界上唯一的咒术师？”
　　雪莉压低声音道：“因为他现在不是咒术师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最似乎发生了一些事，令咒术师失去了力量。像夏油医生，据说他本来在一所专门培育咒术师的学校上学，之后因为失去力量，他才又转到普通高中，之后成为医科博士。因为学历关系，他失去申请本国最高医学院学府的机会，于是申请了国外的学校，就是在那时候他认识了我的导师，之后又跟我加入了同一个机构。”
　　具体发生了什么故事，夏油杰不会告诉任何其他人，雪莉说的是她所能知道的最大层面的情报。
　　“明白了，谢谢雪莉姐！”
　　男孩难得对性格不太容易相处的博士产生好奇，觉得这个人的故事很定很下面（饭）。
　　之后男孩的好奇心被雪莉带来的软糖打消，博士能有甜食重要吗？那肯定没有。
　　又过了一段时间，雪莉似乎遇到了难题。她很明显的消瘦下来，似乎因什么原因非常忧郁。
　　有一日，她脸色苍白的哭了一整天。
　　后来男孩听其他人说才知道，雪莉的姐姐死了。
　　雪莉也被限制了外出，被严格管制，不能出研究所。
　　伏特加的嘴很松，男孩很轻易从他嘴里套出情报。
　　雪莉手下好几个研究项目停摆，只有一个两个在勉强推进，让上层开始怀疑，有了优秀如夏油博士的科研人员，是否还需要雪莉这个只吃皇粮项目屡屡失败的副手。说不定现在的项目没进展不是因为项目本身，而是领头人无能。
　　就在这时候，雪莉的姐姐的男友是敌方卧底的事暴露了。
　　大家理所当然的怀疑雪莉的姐姐是否知道这件事，毕竟她也对上层不满已久，作为一个外围人员，总是哔哔自己妹妹的工作这不好那不好。
　　事情发展成这样，后来的结果理所当然。一个明显反领导的下属，还跟一个敌对组织派来的人勾搭在一起，谁看着都会觉得她是间谍。
　　“呵，她们俩就是在组织里横着走惯了，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天真到可笑。”
　　伏特加提起这个就忍不住吐槽。
　　“难道她们真以为，凭借才能就能在任何地方出人头地？无论是国内外，光性别跟年龄就限制了雪莉的发展，她的研究成果只会被所谓的导师掠夺，她也不会得到资源来研究什么项目，要她一个人在外拼搏，现在估计还是给人打下手的助教呢！也就组织才能不计较这些外在因素，唯才适用。”
　　伏特加的说法显然有片面性，因为别的工作不管是否男女平等，显然别人有跳槽的机会，这里就没有，这里是终生入职制，加入了就没有跳槽的可能性。
　　男孩觉得这种制度是不良垄断，容易导致虐待员工，显然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了，甚至在里面工作的其他人都被PUA惯了，反倒对唯一清醒的人愤愤不平。从他用伏特加电脑搜索的网上资料来看，吐槽现在的上司，求加薪求加待遇想跳槽，这不是每一个正常打工人都会做的吗？显然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正常人。
　　雪莉姐姐因提倡员工解放，要求妹妹拥有跳槽机会，再加上自身有通敌嫌疑，于是就被咔嚓了。
　　“有机会你跟雪莉说一声，让她别跟大哥再叫板了。她姐姐的事，是她姐姐自己的选择。”
　　男孩没回答，这话他可不敢传。在他心中排序，显然伏特加还是在雪莉后面的，他才不会帮伏特加去惹雪莉生气。
　　后续发展比男孩想的还严重。
　　雪莉被禁止跟男孩见面。
　　她似乎做出很激烈的反抗，因此被关了起来。
　　对此，包括伏特加跟琴酒在内，组织里的很多人都不是很能理解。
　　雪莉跟她姐姐不同，雪莉是高层人员，被重点关注的对象，有着很好的发展，未来甚至可能自己带一群人来工作，成为一个所的负责人。明明她自己也不常跟她的姐姐见面，平日也对姐姐的事很冷淡，基本不提，大家都误以为她很快会回归正规，没想到她在姐姐死后心态直接崩了。
　　男孩不得不找上总是很忙碌，不知道每天都在忙什么的夏油博士询问雪莉的情况。
　　夏油博士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对他说：“她没事，只是需要冷静一下。而且你无需为她在意，你为什么要在意她，她不是你的同类。”
　　男孩微微蹙眉，他不太喜欢博士的说法，但他还是尽量用博士能听懂的方法解释了下。
　　“雪莉说，这是一个没有咒术师，只有我是咒术师的世界。”
　　男孩道。
　　“而现在，这里就是没有人能理解雪莉，只有我理解她的世界。”
　　组织里的所有人，哪怕是博士、琴酒、伏特加，全都无法理解一个人孤身一人时，对亲情的渴望。
　　在他们看来，那甚至是可笑的事。
　　不知道是哪句话击中了夏油博士，夏油博士的表情凝固，就像遭遇了极为恐怖的事。
　　之后，博士说：“我会处理，不用担心，她会没事。”
　　……雪莉从研究所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男孩没有问博士她去了哪里，他觉得那是没有意义的事。
　　最终能够理解她的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了。
　　他没继续在心中管琴酒叫妈妈。他觉得，那是琴酒不能理解的事。
　　男孩第一次对研究所产生怀疑。
　　他怀疑，这里——这个没有人理解他的地方，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第37章 所谓鸠占鹊巢
　　自从雪莉离开, 博士完全接手这边的事后，伏特加来的频率也下降了。
　　夏油博士与男孩相处的时间变多。
　　但是博士基本什么都不做，也不做研究，又不教他新的东西, 只是跟他很寻常的聊天。
　　男孩开始感到烦躁, 他第一次对他人产生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说不上讨厌, 就是非常不舒服，博士的笑容跟博士无聊的谈话每每让他感到烦躁。
　　终于，这种情绪堆积下，他忍不住对那个男人说了。
　　“你很无聊, 知道吗？”男孩认真道, “你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要么教我些什么, 要么让我一个人呆着。”
　　是博士一直阻碍他跟琴酒出任务。
　　就连伏特加教他一些搜集情报的小常识, 博士都看不惯。
　　博士讨厌雪莉, 现在雪莉走了。
　　——他将自己当什么, 一种植物, 只要浇水长出叶子就可以吗？
　　那对着你家花盆里的草去说话，找我做什么？
　　男孩自认为是脾气不错的人, 但是夏油博士，硬是逼得这样的他学会了‘拒绝’。
　　夏油杰有些错愕：“对不起,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还太小, 我不希望你太早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对你没有丝毫价值。”
　　男孩皱眉。
　　他管自己努力学习, 认真向往的事物叫做‘没有丝毫价值’？
　　“滚。”
　　他说。
　　不知为何, 夏油博士先是错愕, 随后大笑个不停, 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男孩没管他, 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害怕人会不会流太多水而融化’的孩子了。
　　那天晚上男孩躺在床上时，越来越感到烦躁。
　　他现在内心倒计时，在十二点整的时候，他做出一个假的躺在被窝里的造型，沿着床沿偷偷滑下。
　　此时监控已经被设定好的录像所替换。
　　愚蠢的伏特加，完全不知道自己利用他的电脑都干过什么，这大概就是教出徒弟饿死师傅的典型了。
　　男孩就像一抹幽灵，悄声无息在研究所里飘过。
　　他的眼睛能让他轻而易举避过活人的监控。
　　而摄像头，现在等同毫无用处。
　　——没有人看得到他的世界，达成。
　　男孩轻而易举的弄到了警卫的枪，玩了两下，只取走了子弹。
　　他又跟幽灵一样飘到雪莉曾经住的地方，现在那里空无一人，除了一本崭新还未拆封的儿童图册，跟一些从未见过的外国糖果之外，什么都没有。
　　男孩没有拆开图册，拿走了糖果。
　　拨开一颗塞在嘴里，柠檬的酸味与薄荷的清凉直冲脑门，令他的眼瞳扩大了几分。
　　“啊，这味道，好棒！不愧是雪莉，总是知道我喜欢什么。”
　　男孩又飘到别的地方，探索一个个无人区域，或者熟睡者的房间。
　　愚蠢的人类对夜晚谁才是真正的王者一无所知，整个研究所都是他的王国。
　　唯一不开心的是记载实验项目的电脑需要特殊密码，他没有密码，强行破解可能会引发警报。
　　显然，伏特加的技能水平，还有他目前搜集到的网络知识，还无法让他对付这种程度的复杂密码。
　　男孩只能望而兴叹，他知道里面一定有挺有意思的东西。
　　他开始向纸质资料发动攻击，哪怕是看不懂的东西，也非要扫一眼看看，试图寻找有意思的玩意。
　　这些档案之中的大部分他看过就忘了，谁也不会有兴趣去记忆完全不懂的东西。但是，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玩意。
　　那则档案上的照片太过抢眼，让他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上面。
　　照片上是个全是眼睛的方形物体，天，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怎么有这么恶心的玩意，一种食材吗？
　　然后他看到档案上写着——
　　【特级咒物.狱门疆】
　　【具有封禁效果，XXXX年XX月XX日，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为制造‘只有普通人的世界’，与其同伙将特级术师五条悟利用狱门疆封印。此后十年，九十九由基与其同伙封印并杀死多名术士，破坏天元大结界。】
　　【此盖因九十九由基的‘咒术平衡’理论。根据她的理论，现存社会大量出现高等级危害人性命的咒灵，是因作为咒灵天敌的术士等级升高过快。术士表面不会散发咒力，实则在平衡原理上为咒灵形成加重砝码。】
　　【根据她的研究调查表面，术士等级升高过快主要原因为天元大结界。术士天元所制造的结界，实际效果令结界内部维持高浓度咒力，导致该区域术士等级升高过快。此一行为提高术士能力与咒力，相应提升了咒灵生成的速度。】
　　【另外影响因素为特级咒术师五条悟，拥有过高咒力与特殊咒术，同样对平衡造成毁灭性破坏。】
　　【事实证明，九十九由基的‘咒术平衡’理论正确，咒灵数量与等级随咒术师的数量，在十年期间急速下降，直至十五年后，高等级咒灵几乎不可见。】
　　【咒术师也随之逐渐失去能力，是否有其他原理或因由在此后运作未可知。】
　　……太长了，怎么可能看得懂记得住！
　　男孩觉得没有图只有文字的记录很无聊，他多看两眼还是因为里面写着‘五条悟’这个名字。悟，跟他名字一样，真巧。
　　他再翻看后面，发现全都是长篇大论，于是失去了兴趣，只挑拣有‘悟’这个字的篇幅看。
　　【……据推测，最强术师五条悟拥有的‘反转术式’效力极强，甚至能反转对脑部的破坏（有实际记载），虽无法作用于他人，能力强度上远超同代其他术士。】
　　【在大部分术士失去能力的现在，被封印的五条悟为唯一持有‘反转术式’的咒术师。】
　　【研究人员表明，有一定可能，他能依靠反转术式在狱门疆内依然保持细胞活性。】
　　【尝试重启项目，尝试解放狱门疆。】
　　有人靠近，男孩立即收好资料，如同幽灵般躲藏在看不到的角落。
　　室内灯打开，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夏油博士！
　　他没有注意到有人潜入，径直走向更里侧的文件柜前，用一张磁卡在文件柜中间划了一下。
　　文件柜像门一样向两边移动，将中间打开。
　　密室！
　　男孩感兴趣的扭头看去，反正障碍物不会遮挡他的全视野，他就跟打游戏开透视一样看得很爽。
　　他看到——那房间之内，竟然有怪物！
　　各种各样，千奇百怪，一点规律性都没有的怪物，被困在好多瓶瓶罐罐内。
　　那些罐子外面都有奇怪的字符写的黄纸贴在上面。
　　夏油杰打开其中一个小罐子，里面飞出一个像是巨大苍蝇的怪物。
　　夏油杰抬手按在那怪物头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着什么发生。
　　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他用力一按，直接用手将那怪物捏碎！
　　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最终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头，就这么站在房间之中呆了很久。
　　男孩一动不动，他就连呼吸都轻若无物。
　　最终夏油杰离开了密室，合上机关之后离开了房间。
　　男孩依然呆在原地等了很久。
　　他能清晰的看到夏油杰其实依然站在房间的门口。
　　又过了一阵，夏油杰才离开。
　　保险起见，男孩又等了一段时间，才从另一条路溜回去。
　　今夜的探险，很大程度满足了他的好奇心，那些艰涩难懂的资料很快被他从脑海里遗忘，令他印象最深可的自然是那一屋子的怪物。
　　——咒灵，那一定就是咒灵。
　　夏油博士，果然是咒术师。哪怕失去了咒术，他依然能解决咒灵！
　　他在偷偷饲养咒灵！哇哦！好酷啊！
　　男孩终于第一次有了，博士真的是咒术师的实感。
　　他在有些亢奋中闭上眼。
　　“你挤到我了。”
　　床里边有人推了推他。
　　男孩眨眨眼，扭头看向身旁。
　　就像鬼故事里的情景一样，靠里边的床上，同一个被窝里，竟然还躺着一个小孩！
　　男孩之前没注意，他的心思全在咒灵上，万万没想到，自己出去溜达的再回来这么短的时间，自己的床被别人鸠占鹊巢了？
　　那是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男孩。
　　“你是谁？”
　　对方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容：“我？我是你的同伴。”
　　——跟鬼一样，半夜跑我被窝的同伴吗？能不能退货？
　　男孩看了看他，最终决定转回头，闭上眼。
　　“你不好奇吗？”
　　“我真的很困了。”男孩闭着眼回答，“有什么等明天再说。”
　　夏油博士据说也是他的同伴，但……唉，真的挺一言难尽，他觉得自己难以理解博士，博士恐怕也难以理解他。
　　他猜同伴这个词，可能是多义词，等明天查查再说。
　　“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一个叫雪莉的女人找上我们，说愿意后半生卖命，来换取在这里的一个小孩有机会看到外面的天空。”
　　男孩睁开眼，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对方。
　　他伸出手，试图碰一下对方，确认对方是不是幻觉。
　　那个人也用同样的动作伸出手，与他十指交握。
　　“现在，睡吧。一切，都等明天，Kufufu……”
　　……
　　…………
　　悟子张大嘴巴：“啊！是师祖！”
　　六道骸：“……”
　　悟子：“当时太困了完全没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口癖，根本就是师祖不是吗？”
　　六道骸艰难的：“他不是我，我跟他不是同一个人，他的所作所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口癖都没了，到底都遭遇了何种灵魂自我质疑啊六道骸！
　　悟子控诉地看向六道骸。
　　六道骸在考虑，到底什么时候去拿十年火箭炮，送另一个世界未来的自己去轮回？


第38章 来自外界的清风
　　六道骸陷入选择困境, 他想看后续，又担心看到另一个自己的黑历史。
　　目前的情况很明显，名叫雪莉的研究员不仅成功逃出去了, 还得以联系到未来的彭格列, 以自己为彭格列卖命做交换, 请求彭格列来营救悟子。
　　而按照六道骸对自己性格的了解，动手前他肯定会把能挖出的秘密全挖出。好比这个组织共有多少人，还有哪些研究, 研究所都在什么地方等等。除此之外还有试验资料——就像他当初毁灭研究轮回眼的实验室前，把轮回眼相关的资料备份一样, 就算对这里动手, 他肯定也要先拿到有关悟子的资料。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人体试验避免不了副作用。唯有知道全面记录，包括临床数据、用药、各种体检结果等, 才能更好维护‘实验体’。如果当初他没有拿有关轮回眼的资料，也不可能那么早掌握多种技能, 还了解轮回眼的副作用。
　　最合理的推断是，未来的六道骸在动手前先潜入研究所进行秘密调查，结果悟子跟大猫一样视察领地, 四处乱翻的行为, 被观察中的六道骸注意到。为防止小朋友过于嚣张的行为触发研究所警惕，六道骸幻化成小孩来降低悟子戒心，安抚蠢蠢欲动的小家伙。
　　——可就算哄小孩也没必要十指相扣着一起睡！再多理由也解释不了那个家伙的行为有问题！如果我的轮回眼失控到此等程度，我干脆把它提前挖掉碾碎算了！
　　六道骸恶狠狠的诅咒自己。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是夏油杰。
　　没错, 之前说了, 夏油杰无法控制剧情, 这些剧情是悟子的记忆不是他的, 但是毕竟是在他的大脑之中释放记忆，导致哪怕是没有夏油博士参与的剧情，他也能通过一种类似第三视角的方式全部看到。
　　他已经来不及想前面爆炸量的信息都意味着什么，现在的剧情发展让他感到诡异的同时充满警惕。
　　他不知道幻术师，但他知道半夜三更突然大变活人出现在年幼的悟身边绝对没好事。
　　——别睡，悟！那家伙有问题！
　　哪怕他想提醒，也无法将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
　　夏油博士还是继续按照剧情行动。
　　悟子早上醒来，一个人都没有，他还有些失落，觉得昨天果然是自己太寂寞了梦见了个不存在的朋友。
　　夏油博士等悟子吃过饭后，为他介绍了新来的人。
　　“这是雷欧，以后由他替代雪莉的工作。”
　　一个黑色短发，十六、七岁的少年神采奕奕的向悟子打招呼：“初次见面，以后由我来负责跟您的对接工作！”
　　悟子眨眨眼，看向博士：“这个人好奇怪。”
　　夏油博士失笑：“他习惯用敬语，对谁都这样。”
　　雷欧羞涩脸红：“如果冒犯就不好意思了，请多指教！”
　　悟子继续吐槽：“请多指教难道不是新婚妻子对丈夫说的吗？”（岛国请多指教的说法有好几种，妻子对丈夫用其中的一种说法。）
　　夏油博士难得放松：“雷欧是外国人，来自意大利，有时候会在用词上有些奇怪。”
　　于是雷欧加入研究所大家庭，而且很快获得很多人的喜爱，包括夏油杰。
　　有谁会讨厌懂事听话，业务能力强又谦虚腼腆的年轻人呢？研究所的大部分人都压力挺大，尤其雪莉的事让大伙人人自危，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而感到心中悲凉，失去干劲。雷欧就像一阵清风，给这里注入活力，让人产生原来我们也可以在同样的环境下活得更轻松一些的错觉。
　　夏油杰大约是因雷欧对于悟子跟他的过度恭敬而提升了好感度，在他心中本来咒术师就高人一等，是特别的，哪怕失去咒术，他们依然有咒力，依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事实再度证明，如果有人疯狂舔上级，肯定会官途畅通无阻，如果没有，一定是舔的还不到位。
　　雷欧在极短的时间内，不仅接手雪莉的部分工作，获取夏油博士的信任之后，他还得到了比雪莉更多的属于夏油博士的一部分权限，很多夏油博士自己的工作都交给他来做。
　　这让人再度怀疑，夏油博士平常的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对此，围观此段记忆的几人都有了猜测。从夏油博士之前的举动跟密室来看，他多数还在寻找重新掌握咒术的方法。尤其夏油杰本人，他知道自己可以操纵咒灵，因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肯定在不断搜集咒灵，哪怕现在无法使用，一旦恢复咒术之后，这些咒灵都将是他的武器。
　　夏油杰曾经在现实世界见过九十九由基。
　　当初他叛出高专的引子，就在他与九十九由基的一番交流之中产生。
　　他们两个都渴望让无止无休的死亡停止下来，希望咒灵能减少，甚至彻底消失于世上。
　　对此，他们讨论的结果是有两种操作方法。
　　第一种，是将全部的普通人都杀掉，因咒灵是普通人的咒力堆积所产生，咒术师能控制自己的咒力，普通人无法控制。将普通人消除，只留下能对抗咒灵的强力的术士，之后让同类能在没有那么多危险的环境下继续生存。
　　第二种，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类似‘天与咒缚’，也就是他曾经的敌人伏黑甚尔那样的体质，绝对零咒力，自然也不会产生咒力堆积与咒灵。
　　两人讨论之后，他考虑执行前一种，他知道九十九由基考虑的是能否执行后一种，或寻找出更好的方法。
　　显然，在梦境之中的世界，九十九由基得出了一个全新的，与众不同的答案。
　　咒术平衡原理，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就跟狼群跟羊群的数量会成为固定数学函数曲线一样，在咒术世界，平衡原理会以规律的形式显现在更直接的方面。
　　好比五条悟出生的时候，据说咒灵出现的等级跟数量都如泉水一般暴增。阴阳是平衡协调之物，因‘六眼’这一强力咒术出现，自然会出现更多咒灵。
　　以前夏油杰听过这种说法，但没有上心，他觉得将咒灵数量增加归咎于五条悟的强大太可笑，那只是一种掩饰自己无能的说法。
　　但很显然，在梦境中，或者说，他的潜意识中，本该明白那是事实。
　　咒术平衡原理的确存在，五条悟的确让咒灵的数量跟等级暴增。
　　这里的九十九由基，根据咒术平衡原理推测出，真正让咒术师不得不面临高等级咒灵，在于咒术平衡原理。
　　从五条悟身上往开推广，那就是越强的咒术师出现，相应的咒灵诞生的速度跟等级越高。
　　那么酝酿了漫长岁月，笼罩半个多岛国，维持咒力浓度以便让咒术师能快速升级的天元的结界，就是破坏自然平衡的罪魁祸首。
　　九十九由基做的事很简单，就是让平衡重新恢复正常，消除不自然产生的高强度术师，封印诸如五条悟一样太过破坏平衡的存在，咒灵的数量跟生成速度自然就减慢了。
　　之后，她又做了什么就不清楚，总之大部分咒术师失去了咒力，而咒灵的数量又被削减了一波，基本对人危害很小。
　　反正是梦境，细节不重要。夏油杰想。大约这就是一个他内心之中，假如九十九由基实现她的理论，真的让咒术师跟咒灵一起消失的世界。
　　咒术师成了普通人。哪怕有咒力，也只是比一般人强一点。
　　而咒灵，能被现代科学方式捕获，大约数量也非常稀少，否则夏油博士不会专门小心将它们储存起来，又花费很长时间在寻找捕获它们上。
　　“原来如此，如果她的理念实现，不再有更多术士牺牲，我，其实还是不甘心吗？”
　　夏油杰终于明白，原来他一直在意的不是同类不断为了普通人被杀死，如果是那样，现在这个世界明明实现了他的愿望，同类可以获得安全，只要失去力量。
　　但是夏油博士却依然不甘心！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他自己所说的冠冕堂皇的大义！
　　“原来，我只是沉醉于自己的力量，沉醉于这种优越感。原来，那些全是理由跟借口，我只是……”
　　“……太弱了。”
　　心灵上的软弱，让一个本来认定保护弱者才是大义的人，转而对弱者露出獠牙，持强凌弱，压榨比他弱小的存在。
　　他只是，害怕死亡，害怕失去力量，害怕一切尽在掌握的优越感。他在通过践踏弱者获得满足，通过虐杀弱者来获得安全感。
　　根本没有什么大义，全都是他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心灵自我剖析，全都被他精神世界的另外两个观众听得一清二楚。
　　“根本不是这种理由吧？一个正常人死了太多同伴精神崩溃走极端不是理所当然吗？正确姿势难道不是应该立即就医寻求心理疏导？”悟子捂着嘴一副严肃脸，“搞科研的人太容易钻死脑筋，世上的事又不是非黑即白的翻转棋。这就是所谓的高智商低情商？”
　　六道骸道：“Kufufu，这边世界的他可不是科研人员，明明是他自己有问题，科研人员可不背这锅。”
　　悟子眉头舒展：“也是啊，雪莉就不是这样。你说在这边的世界，也能找到雪莉吗，师祖？”
　　六道骸笑了：“也许会，也许不会。”
　　现在还无法确定两边的时间线是否真的同步，本来骸认为是不同步的，因为悟子的年龄问题。但是如果悟子的年龄本身就是最大的BUG，其他的一切都是正常的，那么也就是说，悟子记忆中的一切发生在十——不，现在他五岁，那就是九年后。九年后的雪莉看起来二十多岁，那么九年前，雪莉也才十多岁刚刚将近二十？这么年轻，估计还在哪个学校里学习，除非她的确是某一方面的天才，现在已经被这个可疑的研究所笼络。
　　也许她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六道骸想。悟子的记忆中的确提到过，雪莉在研究机构呆了很久，所以其他人都不能理解她的背叛。如果能找到雪莉，一直盯着她的行踪，说不定能找到研究所跟其爪牙。
　　另外，这个雷欧看起来是他的又一个契约者。
　　六道骸颇感兴趣的想，现实世界的雷欧应该也才六、七岁的样子，要不要去找找看，说不定又能入手一个懂事的工具人？
　　不懂事的工具人：“师祖，师祖！快看你又出现了！”
　　六道骸表情僵硬的看向某个可疑身影，再次出现于夜晚悟子的床上。
　　……到底是否应该果断掐断全息观影模式，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第39章 自我怀疑中的你们
　　没错, 夜深人静，床头妖精（五岁悟子语）再次出现了！
　　悟子一看神秘妖精出现，差点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躺在他身侧的男孩抬手搭在他的肩上, 以类似于拥揽他般的姿势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要乱动, 会被拍到。对摄像头动手脚次数太多容易被发现。”
　　悟子兴奋：“你是妖怪吗？就是传说中, 小孩子才能看到的那种看不见的朋友？”
　　“呵呵呵~就当是那样。”男孩笑道，“如果我是妖怪，那么你也是妖怪, 我之前说过，我们是同类。”
　　——咒术师？
　　悟子知道, 虽然雪莉说这是只有他是咒术师的世界, 实际还是有很多类似夏油杰一样的咒术师，只不过是失去了咒术而已。应该说，这是只有他能用咒术的世界。
　　“你应该去找博士, 博士一直在寻找同伴。”
　　男孩眨眨眼：“也就是说，你不认为他是你的同伴。”
　　悟子说出自己心中想法：“他所看到的世界与我不一样。他不能理解我, 在这里，只有雪莉是我的同伴。”
　　男孩笑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
　　悟子将信将疑, 有你在能做什么, 陪床？
　　“我是因为雪莉才会来这里，就算不相信我，你也可以相信她的选择。”
　　男孩说服了悟子，雪莉很聪明, 既然是她所选择的人, 自己也可以试着相信一下。
　　“我们要做什么？”悟子有点小激动,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我们要找到通往外界的下水道, 然后拿着铁锹花几年时间挖通道？”
　　男孩再度笑起来：“不用那么久。很快，很快就好。现在，先告诉我有关这所研究所，还有名为夏油杰的男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悟子说了一些自己记得的东西，不过他很巧妙的把琴酒跟伏特加隐去了。对悟子来说，哪怕他们对雪莉真的很过分，对他却一直都不错。他能懂这么多东西，几乎都是这两人教的，做人不能忘本。
　　说完之后，悟子又反问：“那么你又都知道些什么？你有什么可以对我说的？”
　　他的说法太过讨人怜爱。
　　他知道对方不会告诉他所有事，还是问了，甚至非常体贴的注明是‘可以对他说’这一前提。没人讨厌懂事的孩子。
　　“现在能告诉你的不多，可以等以后你离开这里，再慢慢告诉你。”男孩道，“对于来这里之前的事，你还记得什么？”
　　悟子摇头，他最初的记忆，就是玻璃的房间，来看他的研究员们，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不记得，但是有件事我很在意。”悟子道，“伏特加教我电脑的时候，就说我的打字姿势不是新手，以前肯定学过。”
　　电脑键盘上的F跟J按钮有一个小凸起，那是为了让使用者在盲打的时候掌握自己食指的位置，进而来推测其他键盘位置，进行快速盲打。
　　也就是说，没有经过专门电脑训练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利用这个小设计。
　　悟子第一次碰电脑，双手自然而然搭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这显然不是从没用过电脑的小孩会做的事。
　　“所以我想，我在来这里之前，应该受过某种程度的电脑培训，我以前一定是情报人员！”
　　悟子紧张的说出自己的推测。
　　“说不定我本来是潜入研究所调查他们的特工，没想到被他们喂了药缩小变成超级.小特工，药物副作用令我失忆。你觉得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男孩笑得更厉害了，又问了悟子一些问题后，思考片刻，告诉悟子一个推论。
　　“要听听我的看法吗？没有什么依据，但是，肯定要比你是某个组织派来的特工这种想法更靠谱。”
　　悟子点点头。
　　男孩道：“你可能是五条悟，或者五条悟的克隆体。”
　　悟子瞳孔紧缩，五条悟？就是之前资料室跟他同名的人？
　　男孩道：“雪莉告诉我，他们启动了一个解封狱门疆的实验，花费了相当漫长的时间，终于解开了狱门疆的封印。那么你觉得，在那之中，他们得到了什么？”
　　悟子想了想：“一具人类的骷髅？只要是人类，关里面十多年不给吃的肯定饿死了。”
　　男孩道：“在解开狱门疆之后，他们得到了一个男孩——是的，就是你。从基因层面你们完全相同。”
　　“一般人被封印在咒具里，早被咒具杀死，连残骸都被吸收掉。五条悟却很有可能做到继续存活在里面。他有着能隔离外界侵害的咒术‘无限’，还能使用反转术式。假如他不断使用反转术式，从能量平衡来讲肯定会有所消耗，大量细胞被代谢，还有一些细胞类似永生细胞一般不断自我复制。是的，很有可能，他的确利用咒术活了下来。”
　　悟子喃喃：“他缩小了，缩小了的五条悟，就是我？”
　　对于研究所来说，这个案例肯定会让他们感兴趣，反转术式的极致等同永生！谁不对实际存在的永生途径而疯狂呢！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你为什么你一醒来就懂语言，还有你极快的学习速度，因为你本来就会，只是需要时间重新掌握。刚才我说的这些，是第一种可能性。”
　　悟子激动的问：“另一种呢？”
　　“另一种可能性，是五条悟用自己的细胞，利用某种法术‘克隆’了一个你，再以自己的尸体作为营养令你长大。你就像从种子里长出的幼苗，成型之后原本的种子早就成为你的一部分。至于你的学习能力，也可以解释为细胞的记忆。尤其是behavior（习性）本就刻在生物基因之中，就像鱼会迅游，蝴蝶会迁徙。甚至在实际案例之中，的确曾有人移植了器官后，获得了器官主人的一部分记忆。”
　　“哪怕你不是五条悟本人，也是五条悟的继承者。他利用你的存在，将‘六眼’留在人间。”
　　被封印就认命，不是五条悟的性格。
　　不管对方是不是为了拯救全人类，要杀他，他就等死，那肯定不是五条悟。
　　活下来，哪怕不是自己的自己也好，就是要打脸对方，非要活下来不可——这才是五条悟。
　　也许他没想什么，咒术界的未来什么的，他从未考虑。他就是想要让封印他的人计划落空，最终看到一个活着的六眼目瞪口呆。
　　“原来我就是传说中的‘最强’？这太酷了！”
　　悟子激动，最强的头号谁不喜欢？不过很快他又陷入苦恼。
　　“但是对认识五条悟的人来说，同样的名字很容易让人弄混吧？再说五条这个姓好难听，我想换个别的姓。有了，未来等我结婚入赘对方就好了，到时候再说服对方去改姓，我就能起我想要的任何一种姓了！哎嘿，我可真聪明！”
　　男孩道：“没关系，在未来，你会有充足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
　　…………
　　六道骸一言难尽看向自己的徒孙：“之后你就跟了他的姓？”
　　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悟子摇头：“没有哦，是在我学会幻术之后，师祖才发话让我可以姓六道。四舍五入就是师祖终于认可我，收我做养子了！”
　　六道骸难以Ku起来，岛国是没有同性婚姻的，所以同性的‘入赘’也有用养子方式上对方户口！你觉得另一个骸，让悟子跟自己姓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是单纯当做继承人培养？这小子明明不擅长幻术！选继承人就不能选他的徒弟弗兰吗？
　　今天又是骸大人怀疑自我的一天。
　　另一边的夏油杰也在怀疑人生。他看前面的研究所设定，还以为是夏油博士伙同研究所，克隆了个五条悟出来。
　　他还觉得这个梦过于OOC，就算他再想要咒术复兴，也不至于把死去的好友拉出来再鞭尸一波，还管男孩叫悟——这什么狗血都市剧场的替身梗啊？当时看到那段的时候他都想翻白眼了。他们两个是损友，是敌人，不是那种关系，太恶心了！
　　但如果这孩子是从狱门疆里被解放出来，出现时就是这个样子，夏油杰倒是能理解夏油博士的想法。
　　最初想解开狱门疆，多数只是想解决自己的遗憾，收敛同伴的残骨——如果有的话。
　　没想到，现实给了他一个活着的奇迹。
　　无论这是五条悟本人，还是五条悟的后裔，他都绝对是五条悟的继承者。
　　对夏油博士来说，他肯定非常希望这就是五条悟，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一切重新开始，他也希望自己的朋友依然活着，哪怕是以这样的形式。
　　所以在男孩对博士说那番话时——
　　“这是一个没有咒术师，只有我是咒术师的世界。而现在，这里就是没有人能理解雪莉，只有我理解她的世界。”
　　——对于夏油杰，仿佛在说，哪怕我就是五条悟本人，杰，你也不是我的同伴。
　　夏油杰长久无言。
　　所以……无论是什么模样，什么形态，经历什么，你就是你，一直都坚定不移。
　　你的选择，从来都必有道理。


第40章 七罪暴食
　　幸好后面没有发生让六道骸难以接受的发展, 床头妖精只出现了两次，解释过自己的来意，获取情报之后就没再出现了。
　　倒是雷欧极为活跃, 活跃到哪怕是当时才五岁的悟子, 都觉得有些可疑了。
　　当然, 现在围观状态下再度回味这段记忆，悟子就会轻而易举的发现，这其实也是幻术的一种应用方式罢了。幻术本身就是对人类大脑施加精神影响的术, 让他人对自己产生信任与好感相当容易，施加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是幻术的一种应用。
　　雷欧能让一直都排斥普通人的夏油博士放松了警惕, 单此一项，已经说明他是个厉害人物。
　　更诡异的是，研究所的其他人都没有感到奇怪, 明明他们比谁都清楚夏油博士有多难讨好，却一点都没怀疑轻易获取博士信任的雷欧。
　　围观这段记忆的悟子啧啧称奇, 他现在终于知道了是为什么，原来那是套着雷欧马甲的师祖！听说师祖还是正太的时候，就曾轻而易举获取北意Mafia家族强大杀手兰兹亚的信任, 进而潜入那个家族, 操纵兰兹亚将那个家族覆灭。现在看来，师祖宝刀未老，无论多少岁，装纯技术都炉火纯青！不愧是师祖！最强辅助系情报人员, 师祖荣位冠首！
　　后面的发展你完全可以想象, 该组织的其他相关研究机构都相继沦陷, 遭到不明势力袭击。
　　研究所准备转移, 所有人都忙碌于打包各种器材跟研究资料。
　　夏油博士找到悟子，带他去了那间特殊的密室。
　　时间仓促下，他无法将那些被封闭的咒灵打包走，他只能选择抛弃大部分，只留最强力的几只。
　　而即将被舍弃的那些咒灵——夏油杰不准备浪费。
　　他试图教悟子如何用咒力去驱除咒灵。
　　“六眼是属于你的咒术！感受你的力量，那是你与生俱来的力量！只要学会使用它，你就会无所不能！”
　　夏油博士激动的说着极为荒谬，让人听来中二到爆表羞耻的话。
　　“你是不同的！只要有你在，只要有‘六眼’——咒术的时代，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会重临！”
　　博士的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捏的他生疼。
　　悟子终于行动了。
　　他用藏在手中的餐叉刺入男人的手臂。
　　夏油博士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他一动不动，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放手。”悟子面无表情道，“我讨厌被人命令。”
　　悟子一直都很听话，很容易让人产生他容易利用，是个懂事小孩的错觉。
　　那只是，恰好他也想那么做，恰好他不讨厌那么做，你想要的，跟他想要的恰好一致。
　　如果是他不喜欢的事，有谁试图命令他，他就会展露相当刻薄，充满尖锐攻击性的一面。
　　假如夏油博士从一开始就试图教他咒术，那么他多数不会讨厌学习咒术或清除咒灵。
　　但是现在，这类明显利用他来‘清空库存’的行为，这种现在才想起让他使用咒力，想利用自己来达成某种目的的想法，令悟子不能容忍。
　　——我不是工具。就算是，我也有权选择谁来使用我！
　　夏油博士松开手，后撤一步。
　　他甚至没去拔掉胳膊上正在渗血的餐叉。
　　被悟子敌视，令他感到痛苦。
　　夏油杰的做法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不希望男孩再像当年的悟一样作为最强，背负所有。他想由自己来做那些应该做的事，男孩只要留在安全的地方，很好的成长就够了。哪怕学习咒力，考虑战斗，也可以再等一等。他还太过年幼，不该承受这些。
　　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他没有考虑立即教悟子使用咒力。
　　但是，在研究所相继被毁后，夏油博士意识到有人在妨碍他的计划，他知道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才是所谓的‘威胁世界安定的反派’。无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要杀他完全不用任何理由。
　　但他不能停止，也不能倒下，那些人——肯定也不会放过再次可能打破咒术平衡的悟子！
　　夏油杰担心在悟子来不及成长之际就会夭折，他担心自己无法继续保护男孩，他想让男孩现在获取力量，最低限度能够保护自己。。
　　可是，结果却是连这孩子都仇视他。
　　“为什么。”
　　夏油杰痛苦的质问。
　　“难道你不想重获力量？难道你不希望咒术的世界重新降临，我们再度取回被夺走的青春？我只是想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取回被他们夺走的未来，为什么，你不肯站在我这边，悟！”
　　悟子不懂那么复杂的东西，但是他知道——
　　“你说的，全部都只是你自己的妄想，与我毫不相干。我的愿望是获得一份工作，天天吃上喜欢吃的东西，与雪莉那样可爱的女孩子开心聊天。”
　　夏油杰完全不能理解：“雪莉？又是雪莉！她只是个普通人！她根本不是你的同类！”
　　悟子感到失望。
　　果然说不通。
　　“就当我是为了薄荷糖。”
　　悟子最终这样回答。
　　“我想要的仅仅是那样的世界，像你这样的人，无法理解我。”
　　吃——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欲求。
　　刚出生的婴儿，都懂得用哭声来获取关注与食物。
　　从这一角度来看，男孩纯真如同新生婴儿。
　　他可以为了好吃的东西，努力学习，向往工作。
　　他也可以为了自己理想的未来，拒绝成为夏油杰记忆中的五条悟。
　　只要能满足男孩的愿望，实现对他而言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未来，他可以倾其所有。
　　相反，破坏他小小幸福的人，就是他的敌人。
　　“Kufufu~还真是个贪吃鬼。”
　　雷欧不知何时出现在密室内，如同一个一直隐身的幽灵，突然显露身形，让在场两人都吓了一跳。
　　“让我想起了人类最原始的七重罪。你，说不定适合去暗杀部队。”
　　此时此刻，夏油博士已经明白了，雷欧才是他的敌人！
　　“是你，将情报泄露出去！”
　　雷欧好整以暇看向充满杀意的博士。
　　“至于你，”
　　雷欧抬手一挥，三叉戟的尖端从悟子的脖颈划过。
　　大量的血从男孩的颈部喷涌而出。
　　悟子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晕眩，他往前一栽昏过去。
　　“悟——！”
　　这一下果然打乱了夏油博士的节奏，雷欧——不，那个世界的六道骸，趁机毫不犹豫的向夏油杰发动攻击！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下地狱，之后去轮回，有很多与你同样的罪人在等你。”
　　可惜具体发生了怎样的战斗，悟子没有看到，他已经失去意识。
　　等他醒来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不在密室，而是在研究所的走廊上躺着。
　　他爬起来摸了摸脖子，发现脖子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连疼痛感都没有，完全不像之前喷过血的样子。
　　整个研究所一个人都没有。
　　悟子困惑的四顾，人呢？
　　——难道他们已经撤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所有人都撤走了？
　　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向他袭来，本该一直想离开这里的悟子，此时却觉得他被全世界抛弃了。
　　“博士？”
　　“雷欧？”
　　“大家？”
　　没人回答。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宛若一场漫长的梦突然醒来，才发现一切全是虚无。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在空档的长廊之中，有人缓步往这边走来。
　　巴利安的雾守，名为弗兰的绿发绿瞳少年，好奇的看向懵懂四顾的小东西。
　　这就是师傅让他来找的小家伙？真是，既然都遇到了，一开始就别光顾着杀上头把人给忘掉呀！有谁会做支线太过激动完全忘记了主线任务，师傅去玩游戏绝对拿不到通关奖励。
　　是的，他师傅把应该救援的对象给忘了！给对方笼罩一个幻术丢一边之后，忙着打BOSS刷副本还有干各种各样总之跟营救没关系的事，等回去之后才突然一拍脑瓜才想起，哦，他没把需要被营救的对象带回去。于是派他过来找人。绝了，实在太绝了。不愧是丧心病狂的师傅。
　　弗兰伸出手，没有问对方要不要一起走。在他看来那是理所当然的事。除了他的臭屁师傅跟巴利安的那些笨蛋，没人能拒绝他这样的绝世美少年。
　　悟子果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抓紧了。如果松开，就把你丢下。”
　　小孩牢牢抓住他的手，生怕被他丢下。
　　没什么表情的弗兰，难得流露一丝笑意。
　　吓唬一下就相信了，真逗。
　　嗯？给我等等，脖子上那道痕迹是什么？
　　弗兰用零点一秒得出了正确答案。
　　……结果实际是因为这个才不敢露面？明明解释一下就好了啊！真怂。
　　Me才不会替你解释，笨蛋，笨蛋，笨蛋。
　　“走了，先去吃午饭，想吃什么？”
　　“嗯，今天是我生日，我要吃拉面。”
　　听到这里，弗兰忍不住吐槽：“原来如此，怪不得选在今天，真不愧是别扭的凤梨星人。算了，我就替那个扭曲怪说一句——”
　　“生日快乐。”
　　悟子跟随弗兰走出研究所，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日光，感到有些刺眼。
　　出来了！
　　除了拉面，包子跟大福，还有其他的好多好多，他都可以尝尝看！
　　男孩眼底浮起最单纯又简单的快乐。
　　决定世界命运，他一人之死就能拯救世界的存在，如今正像一只悠闲的猫咪，享受着阳光下散步的乐趣。
　　今日定是艳阳天。


第41章 七罪嫉妒
　　悟子有关研究所的记忆, 其实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但是周围的环境再度变化，精神世界依然在演绎着‘梦境’。
　　这是，自然而然的发展。作为精神世界主人的夏油杰, 在悟子的记忆结束之后, 自然恢复了对自身梦境的控制。
　　夏油杰也一直在围观这个‘梦’, 只不过不是通过夏油博士，而是通过一种全知的第三视角。
　　看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在推测到底悟子没看到的那段战斗, 具体发生了什么。
　　从研究所没有半个人来看，很可能——
　　——是咒灵。
　　被咒灵吃掉的人不会留下痕迹, 在领域之中被杀死的人, 领域结束后尸体也会随着领域消失。
　　既然夏油杰无法使用咒术，那么自然是咒灵的领域。
　　也就是说，夏油博士手中被封禁的咒灵里, 竟然还有利用非咒术手段封印的特级咒灵！能够领域展开，明显是特级咒灵！
　　夏油杰不知道梦境中的自己具体有怎样的特级咒灵在手, 但是，既然连自己的尸体都不存在，想必是非常强大, 释放之后连夏油博士都会被吞噬进去领域的强大咒灵。
　　……很符合他的作风。
　　虽然从前因后果来看, 那个叫雷欧的人没有杀死悟子，但夏油博士不知道，在他眼里雷欧的目的本就是杀死悟子，是必须消灭的敌人。
　　为此释放出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特级咒灵, 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夏油博士恐怕想要跟敌人同归于尽。
　　可惜从结果来看, 那个雷欧的目的本就是杀死夏油博士, 带走悟子。于是结果就是博士放出的咒灵被对方击杀，而悟子也落入了对方的人手里。
　　夏油杰不禁为梦中的小孩担心，那是一个对男孩充满恶意的世界，大部分人都希望以男孩的死来让世界恢复平静。就像星浆体事件中，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让一个普通女孩做牺牲品来换取天元继续保持人类之身维持结界才是最优解。
　　夏油杰陷入怔忪。
　　——最终，他还是没能保护那孩子。
　　紧接着，不知是和等原因，他的梦中再度出现了‘场景’。
　　‘梦’竟然还在继续！
　　胸前布满大片黑褐色血迹的夏油博士，后背靠着墙，以最后的力气勉强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手中所握长柄三叉戟戳入他胸口，将他刺穿钉在墙上的陌生男子，一只脚蹬在三叉戟上，加深刺入的程度。男人正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看着他，嘲弄着他最后的挣扎。
　　“我……”
　　夏油博士努力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还没有……没有……”
　　就此失败不甘心！
　　就此死去不甘心！
　　“没有……说……对不起……”
　　悟，对不起。
　　与你争吵，置气离开高专时所说的话，根本不是我真正想说的。
　　还有后来，我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什么咒术界，或者重新获得力量。
　　我只是——
　　“没能……跟上你……对不起……”
　　我只是因为你太过强大，而我太过弱小，被你甩在身后不甘心。
　　我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甘心。
　　我……只是怕被你甩在身后。
　　对不起。原谅我。
　　做了那么多愚蠢的事，原来，我只是单纯的在嫉妒。
　　结果到最后，失去你以后，我才知道我理想中的世界，假如没有最强的你，那么根本毫无意义。
　　原谅我，搭档。
　　“愚蠢的男人。”
　　该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吗？成年的六道骸，难得对敌人流露怜悯之心，哪怕这是最令他厌恶的那一类人。
　　骸此时的表情却相当平和慈悲，完全不符合他以往的风格。
　　“不过，看在你对‘我’这段时间的‘照顾’，你的遗志由我继承。”
　　男人以维持极为温柔的表情，将三叉戟从染血的胸口中拔出。
　　“你的‘宝物’归我所有。我承诺，从今以后，无论来者何人——是勇者也好，救世主也好，只要试图染指我的所有物，我都会送他们去轮回。”
　　夏油博士的尸体以很快的速度分解成灰，消散在空气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
　　…………
　　“师祖你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招数！”
　　悟子震惊，他从没见过六道骸用叉子能把人化成灰！
　　六道骸皱眉：“我没有此类招数，我想，大约是夏油杰为了与我战斗使用某种禁术，强行让无法使用咒术的身体来进行战斗。最后支持他的可能只是单纯的咒力，抽去掉咒力，他自然就化作灰烬。”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段情景？悟子当时已经昏过去，显然这不是悟子的记忆。
　　六道骸看向另一边。
　　在梦境空间之中，他与夏油杰的视线对上了！
　　夏油杰震惊的看向他们，显然刚刚发现他们的存在。
　　“原来如此，这不是你的记忆，也不是他的梦境，而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那个男人的记忆，因为刚才的记忆联动，令他的记忆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部分重叠。”
　　跟六道骸觉醒了不同轮回的记忆类似，不同空间的自己，其实处于一种玄妙的缠绕状态之中，有时候一点外在刺激就会造成意想不到的状况，何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悟子就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另一个夏油杰的执念，说不定早就如影相随，犹如亡灵般纠缠着。
　　“等等，你们……”
　　快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走掉！
　　夏油杰竭尽全力朝他们的方向跑去，可不知为何，短短的距离却无论他怎么跑，都够不到。
　　六道骸看着他焦急的模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伸出手抓住悟子的手，似笑非笑看着夏油杰。
　　“走吧，这男人已经没用了。”
　　他说着，转过身带着悟子往更黑暗的深处走去。
　　悟子好奇的看一眼夏油杰，随即毫不犹豫跟上：“可是师祖你之前不是说可以通过他学习咒术吗？”
　　六道骸的确之前这么想。悟子的身份特殊，在这个世界六眼依然是容易被针对的敏感存在，去正规咒术学校学习太过危险，像夏油杰这样游离在外的诅咒师的确是最佳选择。
　　但那是他看过悟子的记忆之前。既然知道夏油杰对五条悟的执着，他怎么可能会将这孩子交给这男人呢？Kufufu~既然已经夺走，就没有再白白送回去的道理。
　　“我会给你找个更合适的老师，忘了他，他跟你毫无关系。”
　　悟子知道六道骸的意思是，这个夏油杰不是另一个世界的夏油博士，严格来说他们算陌生人。
　　可是，不是这么算的啊，师祖。你这么讲，你不也跟我是陌生人？
　　悟子想了想，还是没敢在这种时候揭师祖老底，毕竟有外人在呢。
　　只能说师祖跟博士的关系果然极为糟糕，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等等！”
　　夏油杰睁开眼，他恍惚一阵，看着自己朝天花板伸出的手，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做梦，刚才，竟然被自己的梦魇吵醒了。
　　他坐起来身，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才发现自己汗水淋漓，全身都湿透了。
　　天已蒙蒙亮，夏油杰看向四周，熟悉的风景，是的，这是他所占据的教会——盘星教总部之中，自己的卧房内。
　　他大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梦？
　　他放下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颤抖不已。
　　随即他握紧拳，神色狰狞。
　　“不是梦。那家伙是个术士！”
　　梦境的话，怎么会梦到自己不可能了解的原理跟知识！在他脑海之中有关研究所的各项研究的详细情况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天赋异禀有了通天眼吗？
　　“另一个世界，记忆重叠？那是在另一个世界实际发生过的事，因为某种原因，我跟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记忆重叠？”
　　夏油杰相当敏锐，已经推测出一大半。有关另一个世界的设定，漫画小说电影都时常出现，夏油杰不算太难理解。咒术的形式五花八门，如果有某种咒术能做到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引入，也不算多奇怪。
　　敌人的目的是什么？莫非他想发动法术，必须以自己的梦为媒介？可是哪怕发动法术，获知其他世界的记忆，对于一个术士有什么价值？
　　“难道是为了预测未来？那个术士在通过这种方式推测未来会发生的事，以此作为参考情报来行动？”
　　未来五条悟难道真的会被封印，之后，变成梦中的结局？
　　夏油杰难以接受。
　　还有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悟，另一个悟长大了？为什么会跟在那个术士身边？
　　夏油杰感到混乱。
　　术士带走了另一个‘悟’的最后情景，让他焦躁惶恐。他想知道那孩子是否切实存在，现在人又在哪里。
　　哪怕少年不是他所认识的五条悟，也肯定是一个‘五条悟’。
　　“该死的！”
　　一想到有这么一个术士带走了另一个‘悟’，夏油杰就恨不得驱使咒灵跟对方大战五百回合。
　　怎么办，要怎样找到他们？
　　夏油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朦胧的光线照射进来。
　　【让我想起了人类最原始的七重罪。你，说不定适合去暗杀部队。】
　　在梦境中杀死他的男人曾这样对男孩说。
　　“这么说的话，我就是犯了嫉妒之罪。而悟的话就是暴食？呵呵呵，真符合他的风格。”
　　夏油杰神色莫名的看向窗外。被他收养的两个小姑娘看到了他，立即扬起笑容挥手向他打招呼。夏油杰抬起手回礼，表情也跟着温和下来。
　　与七罪有关的暗杀部队？在里世界，肯定能找到相关线索。


第42章 有关青少年教育
　　骸大人让悟子去黑曜找柿本千种。指环战的那段时间, 骸的部下基本都群聚在黑曜，如果云雀学长来查群聚那绝对是要全体咬杀。
　　悟子来到黑曜学院，低头看向比他矮一些, 脸上有着条码刺青的少年。
　　“你的这个，进入商场的时候误触警报该怎办？”
　　六道骸的部下之一, 曾经也是人体试验牺牲者的柿本千种抬头推一下眼镜。
　　“我有胶布。”
　　……所以果然有误报过的吗！悟子佩服, 如果是他，肯定无法接受自己在商场因这种理由被歧视！
　　柿本千种有些无奈, 却没多说什么。他对于外人其实相当高冷, 只对骸大人跟骸大人的其他手下稍微脸色好点。但是悟子不一样, 他已经从骸大人口中听说, 这孩子跟他们同样曾是人体试验的牺牲品, 因此他对悟子还是不由自主宽容许多。
　　虽说如此, 柿本千种还是有些尴尬。
　　因为，骸大人将少年交给他, 是因为——
　　“今天, 按照骸大人的要求, 由我来教你一些基础常识。”
　　没错，骸大人竟然让他来教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基础常识, 再细化一点, 就是有关青春期的知识！震声！
　　当初听到这个任务内容是，柿本千种的双眼都失去了高光。
　　——骸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是不是没听清楚？
　　六道骸也很无奈, 但是他觉得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比什么学习咒术幻术更优先！
　　通过接触夏油杰, 六道骸终于发现, 不是未来的自己的问题, 是悟子, 这个小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招惹变态！而且还都是些比他大太多的成年同性！
　　六道骸又不是神，能所有时间都关注悟子一个人，万一他一个走神的时候，小孩又被奇怪的怪蜀黍拐走了呢？太好拐了这孩子！甚至已经好拐到了不能赖怪蜀黍的程度！
　　悟子的性格已经养成，就算现在掰也不太好掰过来，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教给他一些必要常识，让他懂得保护自己。
　　但这事，六道骸自己不好教，真的，他不是很想考验自己的下限，或者给别人造成奇怪误解。挑挑拣拣，在他身边稍微靠谱一点的竟然只有柿本千种。
　　于是六道骸就将这工作交给千种，自己匿了。
　　好了，那么我现在考考你，你觉得听到这个任务的柿本千种是什么想法？
　　骸大人，让他来教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有关生理卫生的知识？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能让骸大人想起来叫他教这玩意？你看他的同伴城岛犬，和他一起跟随骸大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活得跟傻瓜一样，不是照样啥都不懂，骸大人也从没说让自己教犬这些东西啊？
　　千种：等等，骸大人，您这是……
　　柿本千种，第一次对自己认定跟随的人产生森森怀疑。
　　当然他很快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维，他也是六道骸的契约者，所想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被骸大人听到，我想这种事，无论是谁都不希望在别人脑海里听到的对吧。
　　“咳，那么先从看课本开始。你看看你手中的那本漫画，看完告诉我感想。”
　　在古代有春宫图，在现代就是小X漫，小X漫才是人类进步最大生产力一点都不假。
　　悟子端正坐好，翻开课本《XXX女教师诱惑》。嗯，从这个品味来看，千种是熟女制服控，不愧是师祖的部下，品味很相似，师祖就病态沉迷制服系无法自拔。他极为怀疑弗兰师傅被送进巴利安的理由是巴利安是彭格列之中唯一有统一制服的部门。
　　悟子快速翻看完，他的视力很好，速读能力也不差，不到几分钟一本书就搞定。
　　“好，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还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可以问。”
　　城岛犬好奇的将头伸过来：“那是什么书你们在看什么——”
　　千种老师直接一个溜溜球丢过去，差点给城岛犬的脑袋正中央剃了个头。
　　“这不是你能看的，犬，等你长大些之后再说。”
　　偷偷围观的库洛姆看着犬陷入沉默。她记得，好像犬年龄比悟子大。
　　悟子没有嘲笑犬，他也觉得犬精神年龄只有几岁，跟成熟的他不同，不适合看这类书。
　　“感想的话，我觉得，这个画手应该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是个处。”
　　众：“……”
　　“真的，为什么没有亲身经历过他还好意思画小X漫，是觉得读者大部分跟自己一样是处吗？就算是，也要考虑大家的知识积累跟常识没有坏死啊！那个分叉的XXX的距离跟位置明显有问题，他是用小脑做的设计吗？还有XXX在XXX的时候又不是XXXX，要考虑本身的重力加速度，物理全还给牛顿了吗？反重力的XXX简直太OOC了！还有XXX跟XXX的部分怎么可能XXXX，应该是XXXX——”
　　一口气说出连续被强制静音内容的悟子，最终少年老成的叹口气。
　　“所以结论，就是，画手是个处。啊，如果是处不要做小X漫的画手比较好，这简直是妥妥黑历史，被多少读者内心嘲笑鞭尸！还印刷成册永久保留？我的天！未来总有一天他会羞愧的想上吊，这就是我的感想。”
　　千种：……
　　千种：…………
　　所以骸大人你到底是让我教他什么！这比我理论知识都丰富！
　　突然，千种灵机一动，等等，难道是——选材问题！
　　千种立即看向库洛姆：“库洛姆，把你上次从你认识的朋友那里借来的书给我们看一下。”
　　库洛姆立即脸成了红苹果，还在冒蒸汽：“哎哎哎？不、不行！等等，千种你为什么会知道！”
　　千种：“你看的时候我看到了书封。拿过来，这也是为了完成骸大人的命令！”
　　库洛姆震惊，骸、骸大人的命令？骸大人您……到底命令了千种什么？
　　库洛姆不明觉厉，但为了骸大人的命令，好吧，她把自己借来的书交给了千种。
　　千种一看，果然，跟他的收藏不一样，这应该才是骸大人要他教的，这回应该对了吧？
　　“你现在看看这本，之后再告诉我有什么问题。”
　　悟子一看，虽然没写书名，但俩帅哥半推半就还带捆绑系的封面已经说明了一切。
　　……师叔，原来喜欢这一款的吗？不愧是师叔，性X已经暴露了一切，现在已经有走向抖S的苗头了。
　　悟子迅速看完此书，之后告诉千种老师自己的新读后感。
　　“要比你那本精良很多，我想在这个领域，师叔要比你基础知识更扎实。”
　　库洛姆原地蹲下，将脑袋埋在自己双手里，她已经没脸面对同伴们意味深长的目光了啊啊啊！都怪你，黑川花小姐！为什么不能晚一天借给我书，这下大家都知道了，呜呜呜呜呜让我死了吧！
　　被微妙嘲讽的柿本千种没有退缩。
　　“她是女孩子，不方便教你，所以还是由我教你。看完之后你只有这些感想？没发现里面常识性的错误吗？”
　　悟子眨眨眼，没啊，这本错误比刚才的那本少多了。
　　千种明了，没错，这就是他要教的了！他懂了，骸大人，交给他吧！
　　“那是因为你毫无经验，误以为漫画上的东西就是真实。实际上漫画上好多内容是为了满足妄想，没有画一些现实世界要注意的常识。好比——”
　　“安全措施！你知道什么是安全措施吗？为什么要用安全措施！”
　　“你知道什么是HIV吗？身为骸大人的契约者，必须保持自己的身体安全干净！”
　　“还有，哪怕不考虑这些，看对眼就上床简直太离谱了。就算是意大利人都不会这么狂放，岛国人简直不知廉耻。毫无感情的XX跟野兽没有区别，而且那样会容易引发各种麻烦的感情纠纷问题！”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是骸大人的契约者，真的要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都要提前向骸大人报备！不然万一在XXX的时候骸大人需要使用身体，岂不是——”
　　“我说的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吗！”
　　不光悟子，就连犬跟库洛姆都不禁整齐回答：“是！千种老师！”
　　对啊，还有这么多问题需要考虑！骸大人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需要他们自己来注意这些细节的！他们太笨了，幸好有千种老师在！
　　千钟老师比较满意的点头，看来大家都听懂了。他挥挥手，让库洛姆跟犬一边去，继续针对悟子进行授课。
　　“尤其是你，在我们之中，骸大人对你的关注更多一些。”
　　对此千种并不奇怪，单论战力，明显是悟子最强。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强大就能解释一切。
　　骸大人更偏爱悟子，甚至允许他用六道这个姓，不是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所以你要了解学习，跟注意的地方要比其他人更多，比如——”
　　千种走过去，小声问悟子：“比如，骸大人是不是对你暗示了什么，或者最近发生了什么，才让我来教你这些？”
　　悟子：“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倒不如说是以前，不，应该说是未来？”
　　千种不解：“未来？”
　　悟子回想夏油杰的梦境：“师祖最近知道了未来的师祖跟我一起睡，这不算什么问题吧？”
　　千种：“我明白了。”
　　悟子：“啊？”
　　千种的双手按在悟子肩膀上：“不准劈腿，跟骸大人交往的时候要一心一意，成年之前尽量不要跨线，如果一定要……千万做好安全措施，听明白了吗！”
　　悟子：“……？？？”
　　什么鬼啊！
　　“只是单纯睡一张床而已，师祖那是因为眼睛疼，有我在他不会那么疼！”
　　千种严肃脸：“我懂，我都懂。”
　　这就跟男人说我只XX不XX一个道理！不愧是骸大人，就是这样降低目标戒心的吗？学到了。
　　——不，你明显什么都不懂！
　　悟子无语。
　　不是Me的错，这回绝对是师祖自己的问题！
　　犬茫然：“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库洛姆捂着鼻子：“等你长大会告诉你。”
　　今天又是骸大人风评被害的一天呢，哎嘿~


第43章 横滨的墨西哥城
　　骸大人将悟子丢黑曜之后就失踪了, 悟子推测师祖可能是寻找这个世界的研究所去了。
　　悟子也有点想见见这个世界的雪莉，但是雪莉只是个英文昵称，从茫茫人海寻找一个年龄跟姓名都不算确定的女孩太难了。跟夏油杰不同, 雪莉又没在哪里留下过很强力的精神印记，还是个普通人, 实在不太好追查。虽然悟子让彭格列的情报人员帮他注意一下, 但他自己也没报太大希望能找到人。
　　没人盯着，悟子可以自由活动了。按照悟子自己的计划, 本来是准备前往东京, 会一会这个世界的五条悟, 以及寻找一个合适当老师的咒术师。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横滨, 已生变故。
　　一名非常有钱的异能者突然暴毙, 留下了五千亿没有继承人的财产，这令整个横滨的所有团体都为之疯狂！
　　这笔钱等同不记名资产, 落在谁手中就属于谁, 手续什么乱七八糟自有办法后续办理！当然, 单独的个人一般无法处理这么庞大的资产，哪怕是小团体, 拿到这笔钱也无法守住多久。实际争夺这笔钱的就是各大Mafia组织, 甚至包括官方厉害的异能者也在私下动作。
　　横滨陷入异常状态，你可以说这里变成了血腥的狂欢之地。
　　军警当机立断封锁了横滨的出入口, 隔绝其他城市的Mafia进入其中继续扩大战场，允许普通百姓立即撤离横滨进行紧急避难。
　　然而, 实际上撤出的普通民众没有多少, 他们甚至无法离开自己的家门, 外面枪林弹雨, 除了专业人员之外此时外出无异于自杀行为。
　　从枪战升级到使用炸药，完全没用几天时间。所有人都杀红眼，这甚至已经跟那笔财产没多大关系，那笔钱只是个引子，Mafia帮派之间的倾轧与吞并已经开始，越演越烈到上升为战争级别 ，事情已经明显失控，横滨政府不得不向上级部门求援。
　　——全部的一切，都是在几天内发生、发酵、升级。夸张到你都不敢相信这里是个一个法制国度。
　　“好像墨西哥城哦？”
　　悟子看完情报，不由如此感慨。
　　他去墨西哥出过差，那边才是真正的无法国度，基本警力资源等同高等保安，谁给钱，保安就给谁干活，一般有钱的就是Mafia跟财团。走在街上看到被吊死在树上的人，非常正常，反抗者一般都会被关在监狱，几天后变成一具尸体。混乱跟死亡无所不在，生活在那里的人已经习惯麻木。当一所城市获得平静，往往是因为里面盘踞的Mafia决定去其他城市发展。
　　那次带他出差的是贝尔前辈，贝尔前辈说，到这种地方杀就完事了，只要你下手够狠，背后还有巴利安给掏钱，做什么都没人管，真正的‘自由国度’。
　　横滨，此时就成了‘自由国度’。
　　难以想象，一个发达国家的海滨城市里，持续数日战争规模的火拼，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一国政府竟然对此无能为力。
　　“啊，这种时候就觉得，彭格列十代能成为首领对于一般民众可真是件好事。”
　　悟子忍不住感慨，他印象中的沢田纲吉所管理的意大利可是相当和平呢，真有类似的事，派去一个守护者基本敌人就全灭了，唉，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跟弗兰师傅基本就只能去舔个资源包，一点都不过瘾。
　　不说那个，比起浑水摸鱼舔包，悟子更担心织田作之助的情况。
　　织田作之助收养了几个孤儿，可以说是拖家带口。悟子记得之前作之助说过，那是他死掉的同事的孩子，恐怕要比对一般孤儿的感情更深刻。此等混战，一个闹不好就会出事，再说半大小的饿死老的，光是食物资源都是问题。更别提，作之助还是港口Mafia的下层成员，估计还会亲自参与到战斗之中。
　　不管怎么说，小孩是无辜的，悟子想起那些叽叽喳喳围着他吵个不停的孩子们，最终决定去趟横滨。
　　——太宰治那家伙，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悟子扁着嘴，给太宰治发了条信息质问太宰，之后又发了条信息问织田作之助需要他带什么进去。
　　结果回复的信息，竟然是太宰治告诉他给织田作尽量多带点便携易储存的压缩饼干，倒是织田作之助跟他说什么都不需要，让他千万不要来横滨。
　　“他们两个莫非在一起，能看到彼此的消息？”
　　悟子觉得太宰治的主意不错，他倒是想多带点其他食物，可他太难了，他是幻术师，又不是空间系魔法师。压缩饼干占空间小，能一次带很多。
　　“要是兰堂在就好了，他的异空间简直就是便携资源包！”
　　今天是想念兰堂异能的一天呢！
　　大概是心有灵犀吧，兰堂正巧给他来了个电话，也同样是因为横滨的事提醒悟子小心。
　　话说兰堂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适合他的指环？当然是因为——他是超越者啊！笑死！
　　本来作为一个异能者，他的力量强度能直接辐射在身体之外，等同不用道具可以燃起死气火焰的超强度能量外放，这已经很惊人了，再加上他是超越者等级的异能者，能量之强更是难以想象。
　　兰堂使用普通指环，其结果就是直接崩碎了指环。他已经抢劫了好几个Mafia家族的指环，把人家指环给崩了，已经获得指环杀手名号，可他还是没找到能承受他力量的指环。
　　至于彭格列指环，兰堂也不好意思去拿，毕竟悟子是彭格列下属巴利安的人，他去抢人家组织的东西，不是破坏人家工作环境吗？
　　游荡在现在还一无所获的兰堂觉得自己很没用，很羞愧，不好意思空手回来见悟子。
　　“我很快就会找到，这次一定能行！”兰堂信誓旦旦，“听说对方是跟彭格列齐名的老牌Mafia，肯定这次能行！”
　　“啊，那就祝你好运。”
　　悟子其实想说，没有指环也无所谓啊？他就是觉得巴利安的七罪什么的听来比较酷，没人规定守护者必须用指环的吧？就算规定了，他自己建立的小团体他可以自己说了算啊？
　　唔，这感觉就像你随口说了句我要喝南极冰水，你的意思是想喝很冰的矿泉水。结果对方立即加入勘察队去冰原凿冰去了，还认真告诉你，自己还没到南极，快到了，就快到了。
　　算了吧，兰堂开心就好，难得他这么执着。
　　放弃蹭兰堂空间的想法，悟子任劳任怨搞了一个书包，装了一书包的压缩饼干。
　　有这么多，想必足够让作之助他们吃到吐。
　　他想了想，又去掉幻术，看看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这么多天，他的头发根部长出好长一截白色头发，发尾的绿色也变淡，再加上那本来不是绿，而是蓝色跟黄色的综合调色，导致他的头发变成了绿-黄-蓝-白四种颜色分层，变成了渐变四色彩发。
　　“啊，这回彻底成鹦鹉了，噗哈哈哈哈！”
　　悟子自得其乐半天，才跑到理发店让理发师将彩色的部分剪掉，理发师也笑得要命，连连说第一次见掉色这么均匀的染发。
　　于是剪掉之后，就变成了很短的银白色板寸头。
　　悟子挺满意，反正很快会变长，这样很精神，还方便戴假发。
　　他选了一顶跟柿本千种类似发型的深紫色短发，一副深紫色的隐形眼镜，还买了个平光镜戴上，俨然一副小号柿本千种打扮。
　　“嗯，果然千种的装扮看起来最‘普通’，不容易引人注目。再加上美杜莎之发，潜入横滨应该没问题。”
　　悟子推测他之前在横滨活动的时候，横滨当地机构有‘巴利安情报员悟子’的记录，所以还是改变形象以平民的身份更容易进入。至于相貌，哈哈哈，除了极个别之外，大部分岛国人对外国人都是脸盲哦？
　　悟子虽然长得高，但这张脸很容易暴露年龄，再加上他还背着学生书包，戴着眼镜，看起来竟是学生气十足。再让彭格列情报人员给他准备一套证件，Perfect！
　　军警的关卡，基本不拦平民。明知道那边打起来还找死要去横滨的平民太少了，如果有，那肯定是有家人在那边，本来无法帮助平民已经让军警压力很大，他们实在无法开口阻止想要与家人一起度过危机的平民。
　　前往横滨方向的小火车基本是空的，没几个人发疯在这种时候前往横滨。外来Mafia团体就算想进入，也不会搭乘容易被军警检查的公共交通工具。
　　悟子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独自包了一辆列车。
　　幸好他怕自己路上闲得无聊，有带书。
　　悟子从书包里掏出一本高中数学。
　　嗯，这个是里包恩给他的书，里包恩跟他说这是闲书，没事的时候他可以随便看看，而且据说咒术师的基础课程中数学的都学的很深，应该跟掌握咒术有某种关联。
　　咒术师真厉害，竟然看这么难的东西！他真的能学会咒术吗？悟子开始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
　　事实证明，数学或许对于五条悟的基因来说也是一种Behavior（生物习性），仅靠看书，悟子就思路清晰的顺畅自学下去。中间卡壳的地方先跳过去，先把会的做了，最后再重头研究那些不会做的题。
　　场景有点诡异，整座列车就少年一人，旁边座位放着个鼓囊囊的书包，桌上放着一本数学书，少年正在相当投入的研究数学题。有点恐怖片开局镜头的味道了。
　　在某一站的时候，车停了。
　　车门打开，有个白色长发的男人走上空旷的列车，他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先是轻笑一下，随即走了进去。
　　在他身后送他前来的几人站在车门外，目送他走入车厢。
　　车门关闭，列车开往远方。


第44章 路遇数学老师
　　这个世界, 很无趣。
　　当你想要做什么都能轻松做到，一切全都按照你的想法进行，你也会觉得无聊。
　　要不然, 人为什么会选择玩游戏？如果一个游戏无论你选择什么选项，做什么操作, 都是满分结果, 那么你也会觉得这游戏完全是在浪费你的电脑内存。
　　不可否认，有的人出生起, 就在终点线附近, 他只要迈步就能跨越终点, 取得冠军；而这世上的大部分人, 都需要跑个几千米, 才能在视野范围内看到终点线。
　　这趟列车之中, 唯二两个乘客之中，刚上车的这位新乘客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的家庭非常有钱, 有钱到超乎你想象, 一个与上层关系紧密的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 已经到动摇经济根基的地步。
　　这种家庭培养下，从小就被高薪聘请的专家级人才教育长大的男人, 其知识储备已经足够他轻松站在学术顶点。
　　但, 那很无聊，因为就连那些知识, 也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在他觉醒了极为强大的异能，之后被鉴定为几乎所有异能的克星, 一种反异能类的异能时, 所有人对他的恭敬达到顶点。
　　根据目前能测量出的结果来看, 他的异能极为接近于超越者等级, 再加上他的异能可以克制其他人的异能，也就是说，他先天性占据异能作战之中的优势位置。
　　于是他的人生正式成为简单EASY模式。
　　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想做什么都能做到，无论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对他说教，大家都会沉默替他做好善后。
　　这不光是因为他的强大，更是因为他的家世，从他一出生，他的先天立场就站在社会顶层，说不好听话，有钱到这种程度，这个国家已经成为他的后花园，没人会对你在自己的花园里改变布局，砍几棵树，或者踩死几只虫子说三道四。
　　有种说法是，异能会反应一个人的性格，恐怕他的异能也是如此——就像游戏管理员，以更高等级的权限，将他人的异能从自身分裂出来。只要杀死这个异能者，被分裂出的异能就会变成宝石。
　　往往被分裂出的异能都会攻击原本的异能持有者，省掉他亲自动手的麻烦。
　　就连亲自动手的闲暇都不愿浪费，哪怕就连在使用异能时都维持高贵优雅的男人，这就是他——涩泽龙彦。
　　可惜的是，会直呼他名字的人不算多，大部分圈内人习惯叫他‘白麒麟’。
　　白，是因为他喜欢穿白衣，头发又是白色长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抹白色的幽灵。
　　麒麟则是指代他的特殊，无论他的身份还是异能，毋庸置疑都天然位于统治阶级，麒麟本就有‘王’的意思。
　　这也是他家族里的人的意思，哪怕他是如此强大的异能者，家族也不希望将这个姓氏在异能圈子里发扬光大。就像很早以前最为古板陈旧的华族都以自身的苍白虚弱，不用进行重体力劳动为高贵象征一样，需要亲自动手去做脏活，显然在这种程度的家族来看也有点上不了台面。
　　是的，明明是最为强大，又近乎拥有一切的他，反倒被自己的家族以微妙的原因抵触。
　　涩泽龙彦对此无所谓，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整个家族都没有谁是他的对手，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涩泽龙彦都自当是下一任家主。
　　反倒是他不太想要成为家主，成为家主就要跟上层人士打交道，强大如他，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时间跟生命，在自己不喜欢的事上？
　　比起知识，比起权利金钱，比起家族，比起那一切——其实他更喜欢美好漂亮的事物。
　　他的衣服都是自己设计的，包括选材跟造型，全都他自己搞定，他看不起那些毫无品味的高级设计师。
　　不知为何，明明是岛国本地人的涩泽龙彦，有着极为广阔的思维跟奇幻般的想象力，用更精确点的说法，他更像西方奇幻小说家里描述的魔法使或精灵使，类似那样的风格，他的偏好也更倾向于那种画风。所以他的品味跟本地人差别很大，也只有自己的设计才能满足他自己。
　　好比，他很喜欢宝石跟原石。在他异能觉醒之前，他的家中就收藏了很多种不同种类的矿物原石，跟切割打磨好的宝石对照着放在一起，犹如教科用具一般工整排列在架子上。他喜欢在没事的时候就这么静静看着它们，让他感到自己接触到这世界最纯粹，最本质的美，令他心中欢愉又安心。
　　——简单来说，就是性转的‘何不食肉糜’玛丽王后男版，一个有品位又太过跟现实社会脱节的贵族大少爷。
　　要说他唯一不自由的地方，就是他不能随意出国，而且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要给异能科报备。
　　强者都不喜欢被束缚，涩泽龙彦对此没有表示异议，只是觉得没必要，目前除了有些不方便之外，那些人还没有碰触到让他不快的警戒线。
　　但，活动范围之后自己家族跟家族附近一小片地带，还是让涩泽龙彦感到自己没被尊重，一种只有他才能明白的微妙的羞辱。
　　当异能科的人前来跟他谈判，说希望他出手帮助稳定横滨局势时，他心中一乐，想着，来了。
　　难道，你真认为那么有钱又强大的异能者，是自己突发疾病，没有留下遗嘱下死了？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有钱到这样的程度，想要保住自己的资产，自然有着极为强大的异能。这种异能者本就生命力顽强，性格多疑，怎可能不给自己留任何备选后路？先不说遗嘱不遗嘱的事，他能拿着这么多钱活到现在，却突然OVER得毫无预兆，本就是一种预兆。
　　当然，这不是涩泽龙彦的手笔，哪怕是他也无法脱离异能科监控，瞬间移动到横滨再回来。
　　不过他知道是谁的手笔。
　　名为‘死屋之鼠’的情报组织之前突然联系他，告诉他横滨正在发酵的事态——就在那名异能者刚死的第一天晚上。
　　时效性也太快了，哪怕不是亲自动手，恐怕这个战争情报贩子也通过情报操控做了些什么。
　　涩泽龙彦一早就在关注横滨这所城市，倒不是他对横滨盘踞的那些势力感兴趣，而是因为前一阵子，横滨发生一件非常出名的事。
　　横滨最大龙头港口Mafia死去的首领复活，其幕后黑手为名为兰堂的干部，此人被两名年轻的异能者联手击败，离开了横滨。
　　死者复活这个能力听来就很稀罕，稍微一查，就能得知兰堂这个人不简单，竟然是法国情报组织派去岛国的异能间谍！尤其他的异能等级，竟然是超越者领域！
　　能让这样一位异能者翻车，港口Mafia代号为‘双黑’的两名异能者，激起涩泽龙彦的兴趣。
　　已经离开岛国的兰堂就没办法了，涩泽龙彦是无法离开这个国家的，他被这个国家，被家族所束缚，享受家族权利荣耀的同时，他也付出了自由的代价。
　　而年轻又仅仅是‘干部’而已的异能者，在涩泽龙彦的眼里就是值得期待的佳肴，他们拥有怎样的能力，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宝石？他总是控制不住去想象，忍不住想要接触。
　　有关双黑的情报，涩泽龙彦是通过死屋之鼠购买的，仿佛立即明白了他的想法，那边在横滨异动时立即给了他消息，如同发送一份‘请帖’，邀请他趁机前往横滨享用‘大餐’。
　　显然，死屋之鼠有自己的打算，这个情报商背后的水很深。
　　但他戳到了涩泽龙彦的哔点，他对港口双黑的好奇心与向往，已经达到了顶点。
　　“事先说明，如果我开始行动，也许的确能极快平息战争，但是——”
　　涩泽龙彦冲前来说服他的异能科传达者笑道。
　　“那也意味着，很多人，极为惨烈的死亡。制止火灾蔓延的最好方式，是用爆炸一口气消耗附近所有的氧气。我能用的就是这样的手段，你们想好了，确认让我动手吗？”
　　异能科的人咬咬牙，跟上级汇报后，最终点了头。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再继续下去，战火蔓延超出横滨范围，就不止他们上司要掉脑袋了。
　　至于后续，后续再说后续的事。实在不行就说是涩泽龙彦失控，自己搞了这些事，难不成有人还能去找一个近乎超越者等级的异能者亲口询问他？
　　得到首肯，涩泽龙彦前往横滨。他知道对方不敢反悔，这边事了之后，他们只会按照约定对他在横滨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敢不要命的违背对他这种等级异能者的承诺？
　　要他来说，这是双赢，他去横滨割一波韭菜，上层人买了个安心，买个了安定，何乐而不为。
　　选择搭乘公共交通工具，一方面是涩泽龙彦想要看看沿途能不能发现前往横滨的异能者，另一方面——
　　——他之前还没坐过火车。
　　是的，或许有点好笑，但大少爷什么时候需要坐火车？哪怕他想，他的家族跟异能科肯定也不会允许将他这样的超级武器跟平民放在一起。
　　现在是难得的机会，让他享受一下沿途的风景。
　　涩泽龙彦本以为异能科会为难他一下，结果对方答应了。他还心中惊奇，直到他被对方送上列车，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现在几乎没有人前往横滨，除了他，跟隔壁车厢随他一起来的监视者，车厢里坐着的那名像是学生的少年极为扎眼。
　　涩泽龙彦上车之后，眼神忍不住往少年，确切的说，是少年那本书上瞥。
　　《高中数学》，没错，名字挺普通，按道理就是本高中课本。但是铺在少年面前用于计算的草稿纸上写着的算式，又明显早超出高中范畴。
　　最后他实在没忍住，走过去。
　　“失礼了。”
　　他抬手拿过书，仔细观察了下，翻到封面的胶封内容。
　　“这本书应该是高等数学，有人将书封换掉了。”
　　前者是高中生普通课本，后者完全是大学专业读物了。
　　“这书谁给你的？”
　　涩泽龙彦忍不住问。如此用心的去做这种恶作剧，实属罕见。
　　“一名家庭教师。”
　　对方有些无奈的回答。
　　是的，哪怕是悟子也没想到里包恩会这么干，竟然为了忽悠他，专门重新装订了书封！
　　常规来说，恶作剧也终归有个原因，或者正好顺手你才会去捉弄谁一下。里包恩就不一样，里包恩捉弄别人完全就是因为他想捉弄这个人，好比这件事，其实就是一件花很大功夫又没任何好处的事，可里包恩还是这么做了。
　　涩泽龙彦觉得挺有趣：“一般看内容的时候就该发现不对。你难道没有上过正规学校，之前一直都是在自学？”
　　他注意到数学书上空开的那些题，难度高低不等，如果接受过正规系统教育，不会对知识的掌握如此散乱，参差不齐。
　　悟子点头：“没办法，因为Me周围的大人，全都只有高中学历。”
　　在未来世界，全体守护者包括彭格列本人，学历最高的是岚守狱寺隼人是大学毕业学历！是的，连云雀前辈都不是！云雀前辈高中毕业后依然留在并盛，甚至后来自己开了个风纪财团，花钱把并盛中学直接买下来了。
　　至于师祖，别提了，师祖连入学黑曜高中都是用了偏门手法，真要考试悟子不相信师祖不作弊能及格，不是他小瞧师祖，而是现在高中生的课程真的不能小瞧。
　　“里面专用数学符号的含义，难道都是你通过前后内容推测出来的？自学能看懂这本书，已经非常厉害了。”
　　涩泽龙彦自己就是在家读书，他很清楚自学起来需要自我摸索的难度。哪怕一个人再聪明，没有任何领路人帮忙划分学习范围，给出类似索引的领头工作，入门也有相当难度，就像悟子这样看书乱七八糟，一知半解，就是独自学习的坏处了，没有前人归纳总结，掌握知识不够系统。
　　但是涩泽龙彦也知道，眼前的少年恐怕也没什么选择。既然是前往横滨，想必家在横滨，横滨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有地方开课？哪怕没有前一段时间的混乱，那边也绝对不是适合高等教育的地方。
　　涩泽龙彦感到惋惜，他觉得少年的头脑真的挺不错，跟他最大的差别，仅仅在于他有正规老师，对方可能只能请一个不负责的家教。他甚至能想象，估计就是因为少年头脑太聪明，那位家教感觉自己被讽刺了，才故意给他这本超出学习范围的书，意思就是‘你不是挺聪明挺厉害，那你自己看啊？’，诸如此类。凡人总会嫉妒天才。
　　“哪里不懂，我来教你。”
　　……
　　…………
　　隔壁车厢之中的异能科人员，困惑的记录着他监听到的内容。
　　很快他接到上级通讯，问他现在涩泽龙彦在干什么。于是他只能照实回答：“白麒麟正在给一个高中学生讲数学题。”
　　他完全能想象听到这条消息时候上司的表情。他也没办法，他也很绝望啊，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白麒麟，你记得你是去横滨做什么的吗？
　　今天也是异能科怀疑人生的一天。


第45章 隐约可见的幕后黑手
　　如果是六年后, 二十九岁的涩泽龙彦，恐怕没有心情去管一个看起来只是学生的普通人。
　　但现在，二十三岁, 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家族的涩泽龙彦，对于外面世界与外面的人还充满好奇心。
　　他很快发现少年思维敏捷, 在他三言两语下, 已经对这本让多数成人都头疼的高等数学有了系统概念，理解得相当不错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 将来去横滨之外的地方读书？”
　　不是涩泽龙彦看不起横滨大学的质量, 而是这座港口城市的地理位置注定它会一直处于动荡。哪怕这件事完结, 还会不断有别的事, 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命运。以少年的优秀天赋, 前往全国知名的高等学府才是更好的选择。
　　“还不太确定, 我有可能将来会去东京。”
　　悟子诚实回答。师祖说给他找咒术老师，结果杳无音信。难道让他真的像劫匪一样, 随便抓个诅咒师当老师？既然有彭格列当靠山, 他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从咒术高专入手？师祖不让他变人脸, 没说不让他易容，你看他现在易容成千种的样子不就挺好, 大家都觉得他是普通学生！或者他花钱请一个咒术专业的补课老师也不是不可以, 有钱有靠山，一切都好解决。
　　涩泽龙彦没再多说什么, 萍水相逢，他能提醒一句都是超常发挥, 隔壁监听的异能科人员已经忍不住暗叫是不是白麒麟用了替身, 这段对话放在白麒麟身上过于OOC。
　　涩泽龙彦的异能有一个特殊效果, 就是被‘龙彦之间’所笼罩的异能者会被针对攻击, 普通人会被隔离到不同空间。也就是说，他的异能真的是完全对普通人没有伤害，纯粹针对异能者。这就是为什么国家上层很重视他的能力，上层多数都是普通人，这个社会的基本构造也是普通人占最大基数。
　　这也是为什么死屋之鼠目前对他格外青睐的原因，死屋之鼠的现任首领非常讨厌异能力跟异能者，哪怕他自己就是个异能者。如果九十九由基的愿望是世界上没有咒灵，让所有人变成普通人，那么死屋之鼠的现任首领，就是希望世上没有异能，所有人变成普通人。
　　对涩泽龙彦来说，他哪怕到了横滨开无双，受伤会死的只有异能者，普通人就算死亡，也是横滨本地势力所造成，实话说，哪怕没有涩泽龙彦，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有关数学的交流，鉴于老师厉害学生聪明，只占用了他们很短一段时间。在还没到站之前，两人很随意的聊起别的话题。
　　“家人？他们在另一个世界。”
　　“去横滨是去看朋友的，听说那边现在很混乱，我的朋友养了好几个小孩，我担心他们会断粮，买了很多压缩饼干给他们带去。”
　　“长辈的话，师傅在法国乡下，师祖下落不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大约有个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在东京，不过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不过我有很多朋友，他们都挺有趣。我还认识一个诗人！等他出了诗集，我也算是个认识大作家的人了！”
　　“在横滨待多久？我还没想好。大约要看混战多久结束，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都能办，现在离开，万一我的朋友挂掉，我一定会遗憾。”
　　“工作的话，我之前在横滨的咖啡厅跟酒吧都有打过工，就是不知道那边现在还开不开门。不过这种时候，我估计金钱也没有意义了，说不定大家已经开始以物易物？”
　　“害怕？还好吧，我之前去过墨西哥，那边也挺夸张，每天都跟活在战场上一样，但大家不都照样习以为常的工作跟生活。人类的适应力可是很强大哦！”
　　少年的回答，非常符合涩泽龙彦对于普通人的想象。天真、美好又脆弱，大约他本就对普通人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因而他的能力才会将普通人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不受到异能攻击的伤害。
　　涩泽龙彦已经大致了解了少年的情况，失去了更多的探索欲。普通人对于他来说就像沿途的风景，感兴趣的时候看一看也不错，比起来普通人，他还是对异能者那如宝石般多样化又璀璨的能力更感兴趣。
　　反正也是闲着无聊，他也随口聊了聊自己的事。自己的兴趣爱好，对美丽事物的执着，还有他虽然生活无忧，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却依然有着贵族才有的烦恼。过于乏味的生活，一成不变的风景，让他感到来自灵魂的饥渴与空虚。
　　“我明白你的感觉，这个世界的娱乐种类匮乏到让人感到绝望。”悟子长叹口气，“名著跟课外读物基本没有，不，应该说就连课内读物都没多少。游戏就更别提了，游戏种类的列表短到让人落泪。”
　　悟子想起自己的世界，他当初能在研究所耐心呆那么久，多亏雪莉给他偷渡的各种书籍，那些精神粮食打发了他大部分的无聊时间。结果这边的世界，天啊，以前他读过的那些作家的作品大部分都找不到，这个世界的人也太可怜了，连好书都看不到几本。
　　“名著？课外读物？看来你还真的挺喜欢读书。”
　　涩泽龙彦感慨，他一开始还有些怀疑少年是不是什么人安排过来降低他戒心，故意接近他的诱饵。所以他才会主动接近，想看看对方打什么主意。现在看来，真的可能是巧合。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世界，跟他人接触，可以拓展自己的世界。”
　　悟子认真讲述他对世界的理解。
　　“但是我们能接触到的人非常有限。能够无视地理距离的差异，让我们接触到其他人世界的途径就是书本。我想见识各种各样的，更广阔的世界。”
　　“这样吗，”涩泽龙彦笑了，“你跟我有些像。”
　　他或许也一样，他对他人异能的好奇，也是对这个人的性格、人生的好奇。他收藏的那些异能结晶，其实也是一个个异能者的人生。
　　“你也喜欢看书吗？”悟子误解了他的意思，“那等我找到什么好书，还有等我的朋友出了诗集之后，我也给你寄一本好了，有地址吗？”
　　涩泽龙彦不知出于怎样的考虑，将自己家族的地址给了少年。
　　此时已经到站，两名因短途旅行相识的旅客相继下车，涩泽龙彦没理会隔壁车厢的监视者，直接跟悟子一起走向出站口。
　　此时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查票的人员，完全可以随意进出。
　　看到来接站的人，悟子眼睛一亮，连忙朝那边挥手。
　　“作之助！”
　　他背着书包小跑过去，就像一个刚下学见了家长来接，开开心心跑过去的高中生，完全没去担心笼罩在这所城市的阴影。
　　倒是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竟然更显老了。大约他这段时间太多忙碌，胡子都没时间剃掉，他的下巴残留着的胡渣，直接给他的实际年龄翻了个倍，跟悟子站在一起他倒真像个长辈。
　　织田作之助看到悟子的新形象倒是没怎么吃惊，深紫色短发肯定要比之前的绿色爆炸头正常太多。他将变装当成悟子的个人爱好，就跟有的年轻人爱玩手机，有的年轻人爱玩车，悟子只是喜欢染发戴美瞳而已，很正常。
　　涩泽龙彦扫了一眼织田作之助，敏锐察觉到对方是某一方面的‘专家’，此人隐藏在衣服下匀称的肌肉分布，可不是健身房或体力劳动者能锻炼出的形体。
　　不过他被异能科来迎接的人叫住后，只得收回目光，跟对方交谈起来。
　　悟子远远冲涩泽龙彦招招手，算是道谢跟告别，之后就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去他停车的地方取车。
　　“那个人是谁，你跟他认识？”
　　织田作之助随口问道，他曾经是杀手，对于他人的观察非常敏感，更别提涩泽龙彦之前打量他的目光并未掩饰。
　　“路上认识的，他人挺好的，还教了我这本书上好多我不会的题。”
　　织田作之助看到悟子举起的书后，眼神凝滞。
　　“唔，的确很厉害。”
　　高等数学？对织田作之助来说，这是但闻其名，未见其形的神秘魔法侧存在！别说高等，他连高中数学都没学过！十五岁就做杀手，之后一直混Mafia的织田作之助表示，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神秘侧语言，能看懂这个的人都值得仰慕！
　　——刚才的那位大概是政府部门聘请的什么专家或者教授之类？
　　织田作如此推测。
　　悟子发现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差，你看，织田作还能开车接他！他还以为正常开车会遇到飞弹，这里已经进入战时特别状况了呢！
　　“混乱主要发生在几个大帮派之间，小帮派没有能力跟野心去动那笔钱。”
　　织田作理解悟子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大帮派又有各自地盘，所以只要在他们接壤的地盘注意一下，避免卷入他们的摩擦之中就好。”
　　悟子皱眉：“这跟我在横滨外面听到的不一样。”
　　织田作笑了：“外面传言自然夸张了一些，但肯定危险也是有，尽量减少出门就好。”
　　“不，我的意思是，”悟子作为情报人员，立即给出专业推断，“有人在控制舆论。这是很糟糕的预兆，他们有其他计划，也许是想浑水摸鱼，也许是想搞一波更大的事。”
　　一般都是乱成一锅粥，外界却谣传说是风平浪静，因为上层需要控制舆论，让大家以为自己还生活在安全环境里，不然容易引起人心恐慌跟民变。
　　现在却是恰恰相反。说明有人在煽动舆论，煽风点火制造事端。他们想做什么，就更值得深思了。
　　织田作听了皱眉，他也反应过来了。
　　“到底是谁，他们想要在横滨做什么？”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故乡有着归属感，哪怕再乱，横滨也是自己生长生活的地方。当听说有人打这里的主意，织田作立即警惕起来。
　　“我乘坐的那辆车上有职业特工，我之前以为那只是同行的护送者。”悟子回忆，“看来他们来横滨有别的目的。小心，作之助，最近恐怕要乱起来了。”
　　织田作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正如悟子所预言——横滨横空出现了‘异能狩猎者’，很多异能者被害，凶手不明。
　　火拼也不再局限于Mafia之间，所有势力都互相怀疑，相互倾轧，人人自危。
　　横滨这回彻底乱起来了。
　　悟子接到了太宰治的联系，说港口Mafia首领想要见他。
　　“是想通过我联系彭格列吧，反应可真够快，不愧是横滨地头蛇。”
　　好久不见爱丽丝，不知道她长高了没有？人工异能会长高吗？如果一直长不高，未来他们就没办法一起逛街了，容易被举报。他可不想连LOLI控的名号也从师祖那边一并继承，那个特殊称号还是师祖自己留着好了。


第46章 临时同盟
　　毫不意外, 悟子被请到港口Mafia大楼去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代表了彭格列, 如此敏感时间段来到横滨，也难怪被请来喝茶。
　　“悟子！”
　　悟子看向奔向自己的爱丽丝，很顺手的将爱丽丝举起来转了一圈，直接抱在怀里。
　　“想我了吗？”
　　爱丽丝咯咯直笑：“想你, 最想你！你没良心, 都忘记人家了！”
　　悟子笑了：“我怎么会忘记爱丽丝？我给爱丽丝带了可爱的连衣裙哦？”
　　爱丽丝踹一脚他：“讨厌, 你怎么跟林太郎一个样！”
　　悟子哈哈一笑, 亲了一下爱丽丝的脸, 才把她放下来。
　　陪悟子一起上楼的太宰治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后意味深长的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首领森鸥外。
　　‘你竟然还没告诉悟子，爱丽丝是你的异能力？’
　　森鸥外毫不心虚回视：‘是他先动的手, 跟我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再一次觉得这个由糟糕大人统治的港口Mafia已经没救了。
　　“首领，我来了——哈？是你！”
　　刚刚上楼的中原中也看到悟子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悟子会在横滨最混乱的时候回到这里。
　　“很好，你们都来了, 我们就节省时间长话短说。”
　　森鸥外目不斜视，仿佛他跟爱丽丝真的全无关系，他就是个正直首领，一直都在认真工作。
　　“有关横滨的混乱你们已经知道了，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异能狩猎者。悟子, 你之前跟织田作之助提过, 有人在背后做舆论操纵, 你有什么想法？”
　　屑老板毫不掩饰他竟然监听自己部下的事实, 看来织田作去接悟子的事他一清二楚，说不定那辆车都是他借给织田作用的。
　　悟子也没在意这种小事，在他看来一个首领掌握部下动向很正常。
　　“我想请问，你提这个是作为私人问题，还是希望跟巴利安进行深度合作？”
　　森鸥外眼神一深：“哦，怎么说？”
　　悟子回答：“作为爱丽丝个人的朋友，我愿意提供一些情报支援，但你知道，鉴于我的立场，我能提供的帮助非常有限。但如果是跟巴利安进行合作，哪怕只是建立个表层的雇佣关系，我们能提供的帮助会大不一样。”
　　这话谁都懂，意思就是悟子可以借用彭格列的情报线来帮助港口Mafia，但巴利安是暗杀机构，雇佣他们要花钱，显而易见，森鸥外不想花钱。
　　太宰治提醒：“那笔庞大的收入还悬而未决。”
　　森鸥外立即GET到：“将那笔钱的一部分作为巴利安的佣金，以此来雇佣巴利安，你觉得如何？”
　　悟子不得不吐槽一下成年大人的不要脸：“如果能拿到那笔钱，我当然会装在自己的口袋，凭什么要分给你们啊？白女票是很快乐，但毫无根据的白女票，是把巴利安的情报人员都当傻子吗？”
　　森鸥外深表遗憾：“啊，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太宰治翻译了一下：“简单说就是糟糕的大人既想要好处又不想花钱。”
　　森鸥外无奈：“太宰。”
　　太宰：“节省下扯皮的时间，让我入个水不好吗？我觉得我们应该稍微给彭格列一点诚意，这也是为了未来的合作。”
　　森鸥外秒懂，不管能不能成，先建立人情关系总是好事。
　　“抱歉，是我想差了。也请你理解一下，毕竟港口Mafia不是我自己的个人财产，花太多钱雇佣外来势力，传出去被人听到，会被质疑我们港口Mafia，乃至我这个首领的能力。”
　　这是实话，如果你都需要聘用外来人员来解决问题，谁能相信你自己的能力呢？
　　中也安静的听着，他知道这种唇枪舌剑谈条件的事他不擅长，他需要做的就是认真听，记忆跟学习。
　　悟子表示理解：“明白了，那就用非实质利益来做交换，相信此次动荡之后，横滨地下势力会重新分割地盘，我们彭格列也需要一个临时据点。放心，彭格列不看重你们这片地方的小小利益，想在这里铺展势力，主要原因是彭格列十代继承者已经确定会在近期一直留在这个国家。”
　　森鸥外一听松口气，再一想也是，对彭格列来说，意大利才是他们的主战场，谁不想在一个国家做国王，而是跑到偏远岛国为了蝇头小利跟他们争呢？但继承人是岛国人，不懂意大利语就是一个硬伤，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估计彭格列继承人都会留在这个国家，等培养的差不多才会离开这里去意大利。
　　那么对彭格列来说，在岛国建立自己的势力非常必要。他们的势力不会只集中在一个城市，横滨又是个进出口的贸易点，被彭格列盯上作为据点非常正常。想必彭格列本来就有情报人员在这边，只是现在准备扩招一些人，建立一个小的当地据点。
　　“明白，我们港口Mafia对盟友从不吝啬。我承诺只要彭格列这边与我们对接的负责人是你，港口Mafia会一直都是彭格列的盟友。”
　　森鸥外这话很有分量，还变相稳固了悟子在双方同盟中的重要性。
　　具体的利益分割肯定是交给更专业的人士来谈，悟子跟彭格列那边的情报人员通话之后，过了几分钟就得到肯定回复。似乎指环战过后，彭格列方面对悟子的信任度上升很多，完全将他当做正式干部看待。
　　想想也是，能同时获得彭格列十代沢田纲吉，跟巴利安队长斯夸罗信任的人，想必非常少有。悟子在彭格列中已经获得了高层的完全信任。
　　“好，那么回归正题，太宰。”
　　在森鸥外示意下，太宰治讲述目前他所知的情况，简单归纳一下，就是有人趁火打劫，有人煽风点火。趁火打劫跟煽风点火的是不是一拨人他不太清楚，但是目前的异能者杀手是谁，他们已经隐约有个线索了。
　　“很多受害者都是被自己的异能杀害，凶手很可能是白麒麟，异能者狩猎事件的时间，跟他来到横滨的时间重合。”
　　太宰治说道，他也有他的情报线，没人感兴趣他怎么知道的，反正他知道，可以锁定凶手，那就够了。
　　“此人的能力很难对付，从死者的情况来推测，应该是一种反异能类的异能，可以反弹本人的异能力令其致死，或者其他的表现形式，总之是一种针对异能者的能力。”
　　中原中也惊讶：“还有这样的能力？等等，反异能类的能力？”
　　中原中也忍不住看向太宰治，太宰治的异能力是所有接触他的异能无效化，这也是一种反异能类的能力。那么白麒麟的能力如果遇到太宰治的能力，谁的力量更胜一筹？
　　简直像是矛与盾的故事，别说中也，就连森鸥外都有些好奇。
　　太宰治耸肩：“没试过的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会产生什么很刺激的变化也不一定。”
　　太宰治说的是‘特异点’，有的时候异能力之间碰撞会产生特异点，不算常见，但其威力相当巨大，如有可能大家会尽量避免陷入那样的情况。
　　“我之前听说过白麒麟，他不是在异能科监管下吗？”
　　中也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他记得有关国内强大异能者信息中，最接近超越者的就是这个白麒麟。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超越者等级的异能者类似于长腿的战略武器，怎么可能容忍他四处乱跑，像兰堂那样索性连国家都脱离了的超越者很罕见，大部分超越者都在各国盘踞，被当地势力严密监控，轻易不会出动。
　　“呵呵，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谢我们横滨的上层人士了，某些智商感人的上层认为，平息横滨的混乱，就是动用白麒麟的时候，所以他才会来到横滨。当然，就算你现在去追问他们，他们也会一口咬死跟他们无关，是白麒麟自己的问题。”
　　对于上层的尿性，横滨本地人都很清楚，但凡他们有能力管理横滨，也不会有这么多Mafia在横滨林立。
　　几人交谈完，不约而同看向悟子，他们港口Mafia已经给出了己方掌握的情报，那么彭格列这边能提供怎样的援助？
　　——白麒麟？
　　悟子陷入思考。
　　好像，当时他来的那辆车上，隔壁车厢的人提过这个名字。他还想着这外号好酷——竟然是那个人？这就是不懂数学的人做不好超越者吗？里包恩竟然说的是真的，想变强，学数学！
　　“白麒麟是不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挺帅，白色长发一身白衣，看起来像白妖精的男人？”
　　悟子举手询问。
　　电光火石，太宰治对上了信息：“你见过他？对了，你来横滨的日期跟他相当接近，别告诉我你们是同一趟车。”
　　悟子表情复杂的点头：“他还教了我一路的高等数学，我一直以为他是数学教授。”
　　众：“……”
　　森鸥外失笑：“哈，这可真是太巧了。”
　　要换任何一个人告诉他这事，他都不会信这是巧合，放在悟子身上倒挺正常。
　　“如果是他的话，”
　　悟子脑中迅速分析总结有关涩泽龙彦此人的情报。
　　“聪明，高傲，有着各种各样丰富的知识储备，捎带一点洁癖跟强迫症，执着追求美感。生活在一个固定的小圈子，因此为人随心所欲，性格较为单纯。”
　　“就是因为他这种气质，我才误以为他是专家之类，那些搞科研的专家多数是这类性格。”这种性格的人能活到现在，除了被保护的太过严密外，多数是自身极为强大。
　　太宰治目光深邃：“单纯？就是说他很好骗？”
　　悟子又想到之前有人制造舆论的事：“看来他会来横滨，可能就是制造舆论那伙人在背后推动。横滨之前有没有发生过让他关注这里的大事件？”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
　　森鸥外看向中原中也。
　　悟子看向中原中也。
　　中也：“——啊？我？！”
　　悟子：“真是魅力超群，不愧是中也先生。”
　　要说最大事件，那肯定是荒霸吐再临于世。整个横滨的人都看到了那头可怕野兽的全貌。
　　太宰治一副嫌弃脸：“结果我们都是给这家伙背锅？”
　　森鸥外难得公正道：“恐怕也有你的份，太宰，双黑的名号可是属于你们两个人。”
　　悟子调整说辞：“不愧是中也先生跟太宰先生，真是魅力超群。”
　　森鸥外双手交握，森然的笑道：“没办法，虽然不想跟这样的存在起冲突，但是，想打我们港口Mafia的主意可不行，太宰跟中也可都是我们珍贵的钻石呢。”
　　太宰治吐槽：“是利益够就能出卖的硬通货的意思吗？”
　　“首领，让我去收拾他！”
　　中原中也主动邀战。
　　太宰治翻白眼：“你的大脑只有桃仁大小吗？都说了他是上面的人放进来的，在没有闹大之前，你先去跟他对上，反倒是我们的不是。我们没有动手的正当性。”
　　“太宰你这混蛋信不信我把你脑浆从嘴里打出来！”
　　“哎呦看把你厉害的，打啊，有本事你打啊？你除了跟狗狗一样冲我汪汪咆哮你还能干嘛？”
　　森鸥外微笑：“外人面前，你们两个稍微收敛点。”
　　两人立即闭嘴，他们微妙感到了首领散发出的阴森杀意。这回是他们不对，毕竟有外人在，悟子代表的可是彭格列。
　　“借口之类随便制造一个就好。你们觉得哪位干部或准干部需要不幸遇到意外？正好给你们腾个位置。”
　　太宰治：……那么这种事就是能在外人面前随便说的事吗？
　　输了。输给森先生的下限了。哪怕早就知道，他还是想说，这样的大人还真是人间渣滓。


第47章 超越者级别修罗场
　　至于具体是哪位干部不幸‘被杀’, 给予港口Mafia复仇的正当性，之后太宰他们又策划怎样去怼白麒麟，就跟悟子暂时无关了。后继问题他交给彭格列在横滨的情报人员, 让他们去跟港口Mafia对接。
　　没错，他只负责谈生意，哪有让销售经理亲自去工厂做产品的道理，合作让彭格列那边去对接, 他来这里是探望作之助的。
　　结果回家之后, 作之助一脸严肃的告诉寄住在他家的悟子, 最近出门要小心。
　　“我经过珠宝店的时候, 发现有异能者惨死在现场, 看起来死者应该是趁乱抢珠宝店的劫匪, 结果毫无反抗之力被杀了。”
　　织田作之助回忆起来，就觉得现场太过凄惨, 下手的人太过凶狠。
　　“当时我还遇到了你之前在火车上见过的那位专家，我们还聊起你的情况，他说最近正好有空，想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他见个面聊一下。你要是有什么数学问题, 也可以准备好了一起请教他。”织田作感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你的学习问题，他可真是个热心的好人。”
　　悟子：“……作之助，这个热心的好人就是最近猎杀异能者的白麒麟。”
　　织田作：“啊？怎么会，他明明看起来挺好说话！”
　　悟子叹息：“就是说啊。所以当初我也没想到。”
　　两人沉默, 怎么办, 现在说不见也来不及, 容易引发对方警惕。
　　只有悟子自己还没问题, 他打不过还能跑，不就是异能者，他可是雾属性的幻术师！但是作之助怎么办？拖家带口的跑也跑不了多远。
　　“我去跟他说——”
　　织田作之助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不该跟对方说太多话，否则对方也想不起悟子的事。
　　“我去问他几道数学题就好，他大概以为我是普通人，应该只是一时兴起。像他这种程度的异能者，真要对付别人，完全用不着这类手段。”
　　织田作不放心，非要一起跟去，但被悟子以他不会骗人会被看穿说服，最终织田作决定在远处保护悟子，只要白麒麟不动手，他不会先出手。就算被白麒麟发现，也能解释通，担心来借宿的朋友有什么不对，现在世道这么乱。
　　悟子拿织田作没办法，只得同意。他怀疑织田作已经被白麒麟记住了，甚至白麒麟对织田作挺感兴趣，才会借由他做借口进一步接近织田作。更甚至，白麒麟早就想到织田作不会放心悟子一个人见他，就是想要造成现在的局面来试探织田作。
　　现在的发展，可以说是正如对方所愿。
　　可惜对方最大的失误，就是低估了悟子，他没想到悟子是幻术师。在白麒麟的小世界，只有普通人跟异能者，他甚至可能不知道其他力量体系的存在。悟子可以给织田作加个隐身BUFF，等白麒麟见到悟子后没有找到织田作，想必也不会再用悟子做什么文章了。
　　织田作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太宰？”
　　他知道太宰一直在调查异能者被猎杀的事。
　　悟子摇头：“太宰那边有他自己的计划。”
　　“明白了，请多加小心。”
　　*
　　悟子带着数学题去见自愿上门的课外辅导去了。
　　两人相约的地方是咖啡厅，没错，就是悟子之前打工的地方，那里的环境他较为熟悉，他也事先跟老板打过招呼。据说战乱之初透子君就离开了横滨，老板则是人都没露面，给了他店里的钥匙完全随他处理。
　　再次见到涩泽龙彦，悟子注意到对方的改变。
　　与之前平静沉淀的气息不同，涩泽龙彦的情绪很活跃，仿佛刚刚进行完捕猎的猛兽，难以按捺已经品尝过血腥的兴奋。
　　“好久不见，最近怎样？”
　　涩泽龙彦跟他打招呼。
　　“还好，街上比较混乱的样子，我基本不外出。”
　　悟子简单回复。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悟子就将数学题交给他，涩泽龙彦看过之后一一给他解答。
　　解完题之后，涩泽龙彦完全没有提有关织田作之助的事，也没检查周围有没有监视者，这让悟子有些困惑。
　　“过一段时间我就会离开横滨。”涩泽龙彦解释道，“等我走了，你想再找一个帮你解答问题的人应该不太好找。我想着最低限度教你学完这本书。”
　　悟子：“——！”
　　这是什么单纯烂好人属性！认真的吗？简直可以媲美琴酒跟斯夸罗妈妈！难道白色长发男人都有这类属性？
　　悟子不得不相信，原来涩泽龙彦真的没有设套算计织田作之助，他只是单纯想帮自己。
　　悟子有些小困扰，他之前就遇到过类似这样，跟他三观不合，但严格来说对他还不错的人，比如夏油杰。不管夏油博士对别人怎样，对自己的确是一心一意，哪怕表达方法有问题，在当时造成严重误解。
　　实话实说，对于博士的死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尤其在知道夏油博士当时不是想利用他，而是出自其他理由才那么做，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于对方。如果当时他能更耐心的与博士交流一下就好了。冒然断定对方不能理解自己，也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最终造成了遗憾。
　　他看向耐心等着他提出其他问题的涩泽龙彦，无论这个人做过什么，对他，真的还是挺不错。
　　“谢谢你，你帮了大忙。”悟子说，“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涩泽龙彦惊讶，显然没想到他这么说，随即他笑了。
　　“没有，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悟子当然不会真这么以为，涩泽龙彦这么说，是因为他不知道悟子是术士，也不晓得他背后站着彭格列跟港口Mafia。
　　但是悟子也无法解释这个问题，除非他想出卖港口Mafia的众人给白麒麟。
　　他想了又想，对于白麒麟的一切情报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得出结论。
　　这是一个失去心灵自由，过于无聊的男人。
　　他曾跟涩泽龙彦聊过天，他知道涩泽龙彦其实喜欢宝石、水晶制工艺品、一切闪闪发亮的东西。他还喜欢神秘色彩的玩意，以及自己设计衣物。如果不是异能者，这样性格的人可能会成为画家、作家或者设计师之类的艺术家。这是个浪漫又崇尚追求美的男人，是他的力量，他的权利跟周围那些吹捧他的人令他放纵，变成危险的白麒麟。
　　一个因为太强大的力量，被拘禁的艺术家，想象一下都觉得惨，换他也要疯。
　　悟子比其他人更了解被关起来是什么滋味。自由的雾跟自由的艺术家，本就很类似。
　　“你想离开吗？”
　　悟子认真问眼前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的具体状况，但我曾经也有那样的时候，无法去想去的地方，只能见固定的几个人，能接触到的世界也只有眼前的一点点，我甚至没想过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你是个天生的艺术家，你的心灵应该更自由才对。你想离开吗？我可以帮你。”
　　涩泽龙彦惊讶的看着他，随即大笑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真的很有趣。”
　　男人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看向他的表情不再带有之前的疏离感，就像冰晶做的人偶，终于有了生命力。
　　“我从未这么想过，也从没有人这么对我这么说。我从未意识到过，我还能选择离开。”
　　也许你觉得他的说法过于离谱，但真的是这样。
　　好比被从小用细绳拴住的象，长大之后明明能轻易挣脱绳索，还是会乖乖站在跟前，被绳索困住。
　　从小就习惯了那样生活的人，甚至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自由。
　　其实涩泽龙彦早就隐约有种感觉，他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异能科对于自己的态度，让自己莫名受到了羞辱。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力量给了他特权，却也让他失去了自由。
　　其他的超越者或许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但是他，如同一头贪婪的巨龙，既想要现在的一切，又想要前往更自由的天空。
　　他的自我矛盾让他困惑，让他空虚，让他烦躁。他愿意答应异能科的请求，也是为了填补空虚与烦躁——除了任务之外，他还有什么其他的机会离开他的家族，到其他的地方去？除了与其他异能者对抗，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乐趣，打发他的时间？除了异能者能力所形成的宝石，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作为爱好，填补他胸口的空洞？
　　他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回答说，好。
　　但那是绝无可能的事，这孩子是个普通人，到底要愚蠢到何种程度，才会想把一个普通人卷入异能者的世界？
　　“我……”
　　他刚想说什么，却目光一凝，越过悟子看向玻璃窗外的马路上。
　　悟子一愣，随意也转头看过去。
　　熟悉的身影，来自法国的超越者正站在马路那侧，远远透过玻璃看向他们。
　　——不是在找指环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兰堂！
　　紧接着涩泽龙彦一把将他推开，发动了能力‘龙彦之间’，一大片雾气弥漫开来！
　　兰堂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能力，异空间突然扩张！两人的范围性领域扩散开来，碰撞重叠！
　　自认为什么都没做错的悟子，抬头看向笼罩在雾气中，从自己身体内解析出来的一个成年版本‘五条悟’，轻轻“啊”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窃听器，以类似于一种埋怨般的口吻道：“太宰，救命。”
　　站在房顶上的真.通风报信.乐子人.太宰治放下望远镜。
　　“啊，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系列。”
　　他果断拿起通讯器：“全体港口Mafia成员立即撤离雾气范围，通知中也，让他立即滚过来，开战了。”


第48章 笑不活了家人们
　　造成目前一片混乱的罪魁祸首, 毋庸置疑就是太宰治。
　　悟子为什么之前对织田作说不用通知太宰，就是因为他知道太宰在他兜里放了窃听器。
　　对于一个幻术师来说，如果不想让近身, 别人完全不可能靠近他，所以太宰的行为是他默许的。将窃听器当做通讯装置，也只有悟子跟太宰治能干的这么自然，还前后完全没有互相沟通过就达成一致。大约情报人员从接头到暗通款曲就是这么心有灵犀（安详）。
　　后来知道白麒麟的邀约, 太宰治安排了很多港口Mafia成员——没有异能力的普通成员在附近待命。普通成员哪怕中招, 最多只是被隔离, 不会损失港口Mafia的战力。
　　至于叫来兰堂, 是因为他觉得悟子太低估自己的‘魅力值’。
　　瞧瞧看, 如果森鸥外不是港口Mafia的首领, 重利益大于感情，天知道当初会演变成什么样。幸好森先生是个利益至上的冷静AI精, 考虑到悟子的身份跟彭格列的关系，没有做出太过破廉耻的事（哪怕太宰认为他已经丢失了下限）。
　　再看另一个当事人兰堂，哪怕下场很让人同情，一腔热情全被当友情，但是你单看结果——身为专业间谍被一个比他小那么多岁的少年完全驯服,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因而在听到白麒麟想见悟子的时候，太宰治的第一反应是，‘啊，又来了，这孩子对害虫的吸引力’。
　　太宰治推测, 悟子大约是在一个较为单纯的环境之中被养大。人在社会之中与很多人接触相处, 遇到各种各样不同类型的人与事之后, 才跌跌撞撞的学会与他人交往的距离。悟子的确有基本的警惕心, 但那大概是他的监护人后来培训出来的，这孩子的本性其实纯真又天然，非常容易获取心思深沉的大人的好感。
　　考虑综合因素，太宰治十分怀疑，会面的结果一个搞不好会演变成白麒麟强行带走悟子，之后彭格列跟兰堂怪罪于港口Mafia杀上门这种发展。
　　于是太宰当机立断，联系上兰堂，告诉他白麒麟尝试跟悟子接触的事，兰堂二话不说立即坐国际航班赶来！
　　太宰治知道兰堂回来很可能演变成修罗场，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兰堂还能替他们解决白麒麟，何乐而不为？别当他不知道，森先生已经蠢蠢欲动想把自己抛出去试试看能不能引发特异点，好一波把白麒麟送走。谁要跟男人殉情啊，开什么玩笑！
　　当然不可否认，太宰治还是有乐子人看热闹的心在蠢蠢欲动，白麒麟遇到兰堂会发生什么，他也挺想知道。结果翻车啦~哎嘿~（模仿悟子偏头吐舌）
　　如果是成年后的太宰治，恐怕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现在才十五岁的太宰治，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破坏力。他以为两人相见怎么也会说两句，吵架一下再动手。借着这机会，他可以搜集一些情报，并且看看悟子还有什么底牌，用什么方法来阻止两个男人互相捅刀。
　　万万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事态严重性。
　　这俩人竟然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太宰治也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涩泽龙彦不知道悟子是术士，他认为悟子是普通人，所以他才毫不犹豫的放开能力，他的能力对普通人完全无害，甚至能将普通人隔绝在特殊空间里保护普通人！
　　但是兰堂知道悟子能用幻术，身为超越者的兰堂，很可能本来就有白麒麟能力的详细情报，在看到白麒麟放开异能后，他也同时全力放开异能——假如他的异空间能力比白麒麟更快笼罩悟子，就能保护悟子不受雾气影响！
　　可惜明显白麒麟离得悟子更近，因而悟子还是受到了异能影响，分裂出了个很强力的超常异能个体。
　　在悟子果断用窃听器求救的时候，太宰治就知道，他干的事悟子都知道了，而且他很可能翻车惨烈，悟子不是他所以为的单纯的幻术师，那个异能体很强，强到悟子当场做出判断，认为自己打不过，才会向他求救。
　　只能说这次是他的情报判断失误，太宰治立即呼叫中也。
　　中也本来被安排在更远的地方，因为太宰治担心兰堂跟涩泽龙彦动手时候，引发意外让中也的力量暴走，对横滨进行毁灭性打击。但现在看来——
　　太宰治看向那边，只见空中的成年版‘五条悟’抬手放了个技能，沿途一大片土地被光炮一样的效果击中，在地上制造出如同裂谷一般夸张的痕迹。
　　太宰治：……
　　他拿起望远镜，再看一眼。
　　不是幻术。
　　“啊，这真的不怪我，谁家的辅助系情报人员能力强到这么离谱？”
　　难怪悟子当机立断向他求救，他被解析出的人形异能破坏力过于恐怖，已经赶得上中也的污浊了！
　　悟子正在疯狂逃窜中，刚才如果不是他跑得快，那一击铁定当场送他升天！他现在非常感谢师祖当初不顾师傅哔哔强化训练他一个幻术师格斗跟体能——感谢师祖！哈利路亚！关键时候救他狗命！
　　发现悟子有危险，本来异能互相碰撞，谁都不让谁，差点引发特异点的两个异能者不约而同看过去。
　　“怎么会……”
　　涩泽龙彦不可置信，悟子竟然是能力者？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悟子！”
　　兰堂一闪神，造成他的异能效果一时松懈，被涩泽龙彦依然扩展中的能力瞬即覆盖！
　　结果他的异能被分裂出来，开始攻击兰堂。
　　兰堂啧了一声，两个同样类型的异能碰撞时，谁占优势取决于精神力，胜负完全是瞬息之事。火水之争，到底是水灭火，还是火蒸发水，完全取决于双方的量哪边打。之前他们两个超越者就是在抗衡精神力，导致双方异能长期维持冲突与碰撞，结果差点形成特异点。现在他因为分神，被对方异能覆盖，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导致这般结果。
　　兰堂的异能其实很难对付，但走运的是，现在他已经不是从前只依赖异能的自己了。他抬起手，亮出自己那枚造型奇特，宝石两侧雕刻着一对天使之翼的指环。
　　“不愧是我的天使，肯定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才让我去寻找指环。我这就为你夺取胜利！”
　　他身周燃起沸腾的火焰——那正是岚属性的死气火焰！他朝自己的异能体发动猛烈攻击，几乎瞬即就击碎了异能体的核心宝石，将自己的异能夺回！
　　此时的涩泽龙彦根本顾不上兰堂这边，他抬头看向浮在空中的那个人形的异能体。
　　白色的头发，极为纯粹的蓝色的眼睛，简直如同活生生的人一般。
　　空中的那个人形异能似乎感知到他的目光，自上而下睨视过去。
　　如同，绝对顶点的存在，睨视虫子般的视线。
　　涩泽龙彦抱住自己的双臂，他无法克制自己浑身的颤抖，他感到呼吸困难，就像得了心脏病，非常用力的挤压肺部才能很艰难的摄取到一点氧气，心脏砰砰砰快要从胸膛冲出来一样！
　　他说不出任何话，也无法做任何行动，就这么如同溺水之人一般，艰难的站在那里。
　　“啊。”
　　那个人形异能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似乎刚才的醒悟只是打盹的猛兽随手挥出爪子，根本没有针对谁一般，现在他才算从混沌中醒来。
　　“我——”
　　人形异能扬起笑容，放声大笑。
　　“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啊！你们！”
　　他张开双臂，享受着自由的空气。
　　随即睁开眼，看向脚下众生，如同看足下的尘土。
　　“嗯，很好，那就作为反派，做一个反派本该做的事。”
　　他抬起手，指尖向上，在他手指上方浮现一个体积庞大的虚化的球体！
　　“Hello，the world~”（这句话是世界上被创建的第一个程序，初学者代码工程师一般会用这行命令做学习跟测试）。
　　——糟糕！
　　太宰治一眼看出那个术的危险性！
　　“中也！放开力量！”
　　刚刚骑着摩托飞车赶到的中也从空中跳下车，他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耳机之中太宰治的指令，直接放开全力！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污浊全开！中原中也化作猛兽形态，朝着坠落向地面的虚化球发出咆哮怒炎！
　　两者碰撞，产生巨大反应互相抵消！
　　“哈？这是什么，特级咒——嗯？”
　　成年版的五条悟说着看向某个方向，微微一愣。
　　随即他的身形消失，再次出现之时，已经站在地面上正试图逃出危险范围的悟子面前。
　　“哎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成年版五条悟摸着下巴，看向另一个年轻版变装后的自己。
　　“搞了半天你才是本体？太搞笑了吧，竟然能分裂出来？这谁的术啊，太逗了哈哈哈哈！”
　　悟子捏着手中的大号实体化餐叉，感到绝望。
　　完、完蛋了，不光分裂出一个爆强的异能体，对方还是个蛇精病！今天ME要狗带了吗？
　　“师祖！师祖啊！！！快来救ME狗命呜呜呜！！！”
　　悟子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身为不合格幻术师的自己，绝对搞不过看破一切的六眼，再看看刚才那些夸张的招式就知道，靠自己，他可真的要狗带了。
　　成年版五条悟被逗得不行，自己本体咋这么搞笑啊？根本不像他，完全就是不同的人类了吧这不是？这个师祖又是谁，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佛教道教的什么玩意儿，别出来个光头和尚，那他可真要活活笑死了。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的本体竟然大变活人，变成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什么玩意儿这是，自备叉子的凤梨精英怪？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笑不活了家人们，今天他要笑炸成烟花了！


第49章 妖精与翅膀
　　兰堂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超越者, 立即判断出了现场情况。
　　中原中也开了污浊，但因为在龙彦之间范围内，所以污浊有失控的可能性。
　　而现在跟蛇精病一样, 吓唬悟子的人形异能, 也是因为龙彦之间造成的结果, 这个异能体很强大, 说不定连污浊都难以阻止对方。
　　虽然看起来也没像其他异能一样受到控制, 强制攻击本体, 但是危险性依然很高, 很可能会伤害悟子。
　　——关键还是在涩泽龙彦身上！一切都是他的异能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兰堂立即对涩泽龙彦发动攻击！
　　一直如同冻僵一般的涩泽龙彦正面挨了这一击！之后, 难以想象的事发生, 他似乎也被自己的异能反噬, 一条红色巨龙从他身体之中溢出, 占据整条街道！
　　巨龙与荒霸吐缠斗在一起, 变成了怪物大战现场。
　　成年版五条悟一个瞬移躲开两只怪兽造成的攻击余波，出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又好整以暇看着那个凤梨精英怪也躲过攻击。
　　噗，太逗了，哈哈哈简直是人才啊发明这么个形象的发型！还自备叉子，准备好自己被切盘上桌了吗哈哈哈哈！
　　六道骸一脸汗颜的反手将大号餐叉变成三叉戟, 这个死小孩把他B格全都掉光，回头再收拾他！
　　“看来你是幻术师, 竟然能跟我的本体建立契约，赢得他的信任。是不是觉得年龄小就是挺好骗？”
　　成年五条悟看向六道骸的表情有些危险,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在场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 谁让他最后的记忆就是所有人都想他死呢！
　　骸看着眼前的男人回答道：“很遗憾的告诉你, 现在不是你曾经生活的世界, 而是另一个时空。听说过十年火箭炮吗？这孩子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孤身一人留在这里。而现在的你，仅仅是异能造成的人形精神体，偶然性带有你‘前世’的记忆。”
　　“另一个时空？”
　　成年五条悟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哈，那帮没用的胆小鬼，最终的决定就是将我放逐到其他世界？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我要回去杀了他们，把他们的世界彻底摧毁！”
　　六道骸对于他的发言并不意外，如果有谁说为了拯救世界必须让他死，那他绝对会亲手送那些人下地狱。
　　“我对你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但是这孩子是我的契约者，你的过去与他无关，我不会让你操控他的人生。”
　　成年五条悟冷哼：“区区一个幻术师想与我为敌？看来真的是不同的世界，你竟然对我一无所知。想阻止我，来试试看！”
　　突然一枚子弹从成年五条悟身后射来，差点击中他脑门上的异能结晶！
　　成年五条悟靠着全视野的六眼躲过狙击，接着数枚子弹连续飞出，朝他瞬移躲闪的几个方向挨个连续攻击，不过依然还是被他一个个以毫厘之差躲过了。
　　六道骸趁机一个近身攻击用三叉戟刺向成年五条悟！
　　五条悟没有躲，看着三叉戟在他眼前停下。
　　“呵呵，哈哈哈，Surprised！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以为子弹或者这玩意儿能碰到我？只是热身罢了，太久没活动了嘛。无知真是可怕，两只蚂蚁加起来也只是两只蚂蚁，不会有什么改变。”
　　六道骸Kufufu的笑了：“不，是你对你自己一无所知。”
　　刚才那些攻击全都是为了吸引人形异能的注意力，他真正的目的是——掩护太宰治！太宰治已经来了个高空跳楼，通过碰触红龙额头上的结晶解除了异能体的红龙！
　　五条悟目光锐利，他正想瞬移过去，就听眼前拿着三叉戟的男人说话了。
　　“你不想知道你被封印之后，夏油杰是怎么死的吗？”
　　——！！！
　　冰冷的杀意弥漫，五条悟紧盯六道骸，就听他继续道——
　　“是我杀了他。我杀了他，夺走了这孩子。他因你而死。”
　　“什……”
　　下落中的太宰治与涩泽龙彦的本体错身而过，紧接着雾气消散，所有的异能体都相继消失了！
　　人形异能五条悟维持身体前倾的进攻姿势，穿过骸虚幻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中。
　　“呵呵呵，来自前世的记忆幽灵，依然沉浸在站在世界顶点回忆，却不知你的本质是更虚无缥缈的存在。也许名为五条悟的男人的确很强，但你不是他，你只是个异能体。”
　　六道骸身形消散恢复成悟子，想必他的本体依然在非常远的地方，勉强自己在龙彦之间范围内使用有形幻术来战斗，能维持这么久已经非常惊人。
　　太宰治的空降位置找的很准，红龙消散后他的身体下落正好砸入荒霸吐体内接触到中也，顺道解除了中原中也的污浊状态，中也非常狼狈的倒下，他的身体受了伤，之前异能体五条的攻击还是打到了他一部分。
　　“快送小矮子就医！”
　　太宰立即挥手，让港口Mafia的行动部队送中也去急救。
　　“对、对不起！”
　　悟子抽抽鼻子，差点，就差一点，另一个自己就把大家都杀了！
　　太宰治叹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要说该负责的人应该是我这个总指挥，是我低估了你的杀伤力。那样的疯子，还是别放出来为妙。”
　　悟子疯狂摇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见东京的五条悟了！
　　兰堂走过来查看悟子的情况，见他无事之后，皱眉看向不远处被港口Mafia的人绑起来的白麒麟。
　　“不是你的错，罪魁祸首明明是白麒麟！”
　　要兰堂说就该趁现在立即杀了这个祸害！但一来实际解决问题的是太宰治，受伤最重的主攻又是中原中也，唯有他们有权处置俘虏；二来，白麒麟已经落入港口Mafia手里，想必他们一定会利用这货跟政府换取好处，不会轻易把人交给他。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消除了异能形成的龙而已，”太宰治看向异能使用过度昏过去，被他属下捆起来的涩泽龙彦，“最后解除异能攻击的是他自己。”
　　太宰所做的仅仅是空降在红龙头顶上，拍了下那块红龙头上的异能结晶体，于是得以令红龙消散，让他可以接近白麒麟的本体。
　　白麒麟的异能力太过强大，他只能抵消自己碰到的部分，那些已经被分裂出的异能体不会因此消失。
　　那时候，太宰治想动手杀死白麒麟。
　　但他又担心杀了白麒麟，白麒麟的异能彻底失控。
　　在看到身体在空中下落，仿若在空中飞翔的男人时，太宰治忍不住想起悟子对这男人的形容。
　　“他说你像白妖精，那么你找到能自由飞翔的翅膀了吗，妖精先生？”
　　白麒麟笑了。
　　龙彦之间解除，所有异能体也随之消失。
　　‘人与人的缘分很有意思，为了他人而克制自己，恐怕对这位妖精先生来说是有生以来头一次。’
　　太宰治内心感慨着，抬手朝织田作挥动手臂。
　　“来来来，先都别走，我们要讨论一下回头怎么跟我的领导汇报呢~”
　　织田作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兰堂惊讶，太宰这家伙，竟然明目张胆的商量怎么欺骗他的顶头上司？再看现场其他的港口Mafia成员全都各忙各的，仿佛选择性耳聋，完全没听到他们对话一般，兰堂心中了然。
　　没想到太宰治对港口Mafia基层人员的控制力远远超过首领森鸥外，看来这个少年才是盘踞在横滨的庞然大物真正幕后操控者。
　　织田作道：“我是没问题，可是悟子今天已经很累……”
　　悟子连忙道：“我没问题！”
　　织田作点头：“那就去我家楼下的酒吧，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谈。悟子只能喝果汁。”
　　被歧视的悟子扁扁嘴，反正他在织田作这里的待遇除了牛奶就是果汁，他已经习惯。
　　太宰的手立即抖动成了海带：“我要洗洁精，我要加洗洁精的马丁尼！”
　　织田作无奈：“太宰，你要是食物中毒，老板会被吊销执照，你想要洗洁精自己从超市买回家用。”
　　……重点是那里吗？
　　太宰治沮丧：“切，那就螺丝起子吧，不加洗洁精的马丁尼没有那味道。”
　　——不要理所当然把洗洁精当做鸡尾酒的调味配料啊，摔！
　　悟子突然打个激灵，他紧张的看向现场那极为夸张的大坑：“我认为，有的人实在太过分了，对横滨造成了毁灭性破坏！这完全是让他来的那些人的责任！我们都是受害者！”
　　太宰治想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对，都是他们不好，竟然对横滨造成这么大规模的破坏。责任应该全让他们来付，包括重建费用。”
　　悟子感激的看向太宰治，没错，就是这样，太上道了！
　　太宰治微笑：“放心吧，想也知道森先生不会给中也造成的破坏买单，这些账都要记在派白麒麟前来，还愿意高价赎回他的人头上，恐怕森先生会顺道用那家伙换取不错的利益，好比异能许可证。”
　　织田作惊讶：“怎么会？有了那个不就可以合法使用异能力，等同承认我们是合法组织？他们愿意给港口Mafia这么重要的批准证？”
　　太宰治点头：“如果是别人或许不值这个价值，白麒麟不一样，他的家族本身就有钱有权，对那种人来说，能用钱跟权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而且除了他们，恐怕还真没有第二个敢用白麒麟做交易，白麒麟本人还愿意配合的组织。没错，太宰治很确定白麒麟会配合他们港口Mafia。如果他想要真正获得自由的翅膀，第一步就是以个人的身份跟外界直接建立联系，好比跟港口Mafia私下达成交易。妖精先生一点都不笨，只是很容易被骗而已，呵呵呵~
　　骗术技能点TOP的太宰治笑得意味深长，其他人不由自主觉得后脊背发凉。
　　兰堂啧了一声：“还是太便宜他了。”
　　太宰治解释：“这次要收拾他很难，他是依照上层命令来横滨的，哪怕演变成如此局面，那帮人也不得不给他善后，因为这是调动白麒麟来此的交换条件。”
　　另一个原因就是国家需要一个超越者级别的异能者坐镇。兰堂毕竟是法国的异能者，随时会离开这个国家，一个生长在这个国家，超越者级别的反异能者对于那帮人来说太重要了，完全可以说是活着的战略资源，绝对不会轻易放手。要是他们这次趁机干掉白麒麟，说不定会被冠上叛国罪名。唯有在白麒麟违背命令擅自行动，确认他完全失控之后，才有机会动手。
　　兰堂与太宰治交换下眼神，明白彼此的意思。以白麒麟的性格，违背命令擅自行动是早晚的事。
　　悟子有些失落：“抱歉，都是我的错，我果然不擅长说服他人。”
　　他以为自己能说服涩泽龙彦，但果然，涩泽龙彦跟夏油博士同等类型，是只相信自己选择的那种人。
　　织田作：“我倒是觉得你很擅长说服别人。你看，他之前突然推开你，是因为他以为兰堂会攻击你。还有太宰也说了，他最后是自己选择解开异能攻击。我想在他的内心深处，已经被你的话语触动。哪怕不是现在，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一定能够理解。”
　　悟子心情好起来：“是吗？”
　　太宰治也笑了：“是啊，织田作说的没错，你只要开开心心做你自己就够了。”
　　织田作突然想起来：“说起来这次数中也先生最辛苦，受伤还最重。结果我们大家背着他一起去喝酒，总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明天要不要去看看中也先生？”
　　太宰治大笑起来：“就该这么干，我们不光要喝酒，还要用他的信用卡去喝，再拍照给他看！”
　　就连身为外人的兰堂都不由同情中也两秒，太狗了啊，太宰，就这么对待你的搭档，人干事？
　　只有悟子在思考，为什么中也的信用卡在太宰治手上。他意味深长看向甩动着手中的卡扬言要请客的太宰治，心里想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我偷你的卡养外面的他？
　　作为一个孩子，我也许知道了太多。


第50章 背自己的锅让别人去说
　　这件事的余波不小, 甚至蔓延到了横滨之外，好比……
　　当收到横滨发来的天价账单时，年轻的五条家主表示拒绝。
　　“哈？说瞎话也该有个基本逻辑好吗？我那天在印度出差, 正欣赏阿三的棺材舞呢！难不成我能瞬间移动啊？”
　　众人安静看着五条悟。
　　没错, 他的确能瞬间移动。
　　五条悟那个气：“我怎么可能这么干！我就算干了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不承认所以肯定不是我干的！”
　　这话, 竟然意外说服了所有人。
　　没错, 这的确是五条悟的基操, 哪怕是他干的, 他也不会赖账, 反倒会高高兴兴让所有人知道他又揍了谁一顿。
　　但你仔细品味一下, 他们对五条悟的全部信赖建立在这个人的性格糟糕程度上, 一想到这个, 就觉得还要继续跟这人做同事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说实话, 那边也的确没有实际证据, 龙彦之间的雾气起了很好的掩饰作用，但现场的破坏方式太过五条悟, 所以账单就这么发过来了。
　　“就这，就凭这？就不许别人太崇拜我模仿偶像手法吗？”
　　五条悟将照片一丢，完全没当回事。像他这样的靓仔，想干掉他又拿他没办法, 不得不用各种手段陷害他的人放在破壁机里都能打出几吨酱汁，一个个在意就没完没了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校长, 同时也曾是五条悟老师的夜蛾正道问：“没有办法检验咒力残秽吗？”
　　京都府立咒术高专校长，年过75岁的老人乐岩寺嘉伸道：“那边是特区, 咒术师进入需要权限。”
　　夜蛾正道敲定：“那就要求他们给权限。”
　　五条悟一看有人撑腰, 立即在旁边搭腔：“就是, 就是, 保险公司理赔也要证据，空手套白狼谁不会？”
　　一般人被当嫌疑犯：警官，请相信我！让我证明我是无辜的！
　　五条悟被当嫌疑犯：哈？你在怀疑我？拿出证据！拿不出我告你诬告你要反过来赔偿我！
　　乐岩寺嘉伸缓缓道：“就算查了可能也很难找到什么，根据窗的信息，那里发生了异能者大战，港口Mafia的手下中原中也使出荒神形态，现场破坏的很彻底。”
　　中原中也这个名字让大家陷入沉默。
　　你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不关注白麒麟，而关注中原中也？因为中原中也的存在非常微妙，你说他是人类还是异能体，还是特级咒灵？他好像哪边都沾一点，又难以界定具体是哪边。
　　中原中也诞生跟人工异能实验有关，位置又处在横滨，所以异能科强制将中原中也归为自己管辖。再加上中也现在的顶头上司曾是军医，在系统里有很硬的关系，他手上还有一个正好克制中也异能的太宰治，因而所有人都默认了中也归港口Mafia管辖，反过来说如果中也出什么问题，港口Mafia也要全权负责。
　　咒术界这边跟上层沟通之后，默认中也是‘异能者’而不是‘人工咒灵’，但文字上这么写这么说，实际怎么回事大家都很清楚。
　　荒霸吐又不是人类凭空造出来的，而是那些人用特殊手段，从神社之中抓取出来塞在人体内。他的本质，其实更接近特级。
　　但是鉴于中也有监护人，监护人来头还很大，咒术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们跟异能科在更高层有深度合作，利益关系勾结之下，能面子上过去的事不会深究。
　　所以考虑这个背景，京都咒高校长的意思是，现场肯定都只留下荒霸吐的咒力残秽，哪里还能找得别的痕迹。
　　再考虑到五条悟不值得信赖的人品，乐岩寺校长还是很怀疑是五条本人动的手，仅仅是单纯想跟中也打架，或者异能大战很好玩这样的理由，他都可能参与进去，这个男人就是如此任性到不值得相信。
　　夜蛾校长冷静分析：“如果这样讲，就真的很难说。仅仅是造成这样的效果，很多方法能办到，无论是不是用咒术。”
　　话虽这么说，高傲的咒术师们还是觉得这应该是某种咒术。六眼很少见，但仅仅造成类似的破坏，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做到。
　　问题就是，就怕他们研究半天，事实是根本就是五条悟干的，那他们完全就是在研究个寂寞。
　　于是所有人看向五条悟，五条悟翻个白眼。
　　“没有，真的不是我。我更倾向于这是异能力，那边不是异能者在作战吗？能复制他人攻击模式的异能说不定也有。”
　　异能力对咒术师来说算未知领域，就连异能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怎么来的，各种效果能力更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讨论一番之后，最终他们决定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反应给上层，反正没有证据是五条悟干的，想让他们出钱，拿出五条悟咒灵残秽在现场的证据来，否则免谈。
　　两位校长跟几个咒术师又交谈开其他话题，横滨局势动荡对他们这边也不是没有影响，如今异能大战结束，他们也需要讨论下这些动荡对他们咒术界的影响。严格来说，异能者跟他们是竞争关系，那些连人类都能看到的咒灵，有时候异能者也能捕捉或者将其祓除，异能者那边甚至将咒术师当做异能者的一种来分类。咒术界上层闭关锁国，闭门造车，他们底下的这些人却不能当瞎子，要对当局的形式把握分析清楚才行。
　　出门之后，五条悟抬手给自己的前辈一级术士冥冥发了短信，顺手先转了笔钱到冥冥账上。冥冥这女人手腕厉害，认识的人脉及广，光各地情报贩子跟内线她手上的人脉就不下三位数，对五条悟来说，给够钱，冥冥什么都能弄到。
　　果不其然，不到几秒他就收到新来的邮件，看来这家伙一听到情报就知道五条悟肯定会问她要，早就做好准备，就等他掏钱。
　　“噗，也太快了吧？”
　　五条悟笑出声，他打开冥冥发的邮件。
　　里面先是介绍了下横滨此次被称为龙头战的混战背景，跟主要参战方异能者白麒麟的能力。由于白麒麟的特殊异能，导致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观测到内部情况，而异能者又被浓雾笼罩。
　　但是，哪怕在浓雾之中，还是有很多人看到了红龙与荒霸吐争斗的场景，以及最后平息事态的就是港口Mafia传说中的双黑，太宰治跟中原中也。
　　除此之外，也的确有目击者看到与五条悟极为类似的身影，在混战中对其他异能者发起攻击。考虑到整体现场都在白麒麟异能力的笼罩下——
　　“搞笑的吧，也就是说不是哪个咒术师COSPLAY我，还用了同样的咒术，就是——”
　　五条悟摘掉墨镜，用他那双特殊的眼穿透建筑直接看向辽阔的远方。
　　“有谁的异能力，是能再现一个我，甚至再现六眼的咒术效果？”
　　这威力太惊人了！前者的话，说不定对方有针对他的阴谋，后者更厉害，有这种异能等同世上又多一个六眼！咒术界再天降一个天花板，上面那些老橘子岂不是吓得肚子里的橙汁都喷出来？
　　五条悟思维敏锐，冥冥能查到的消息总有其他人早晚查到，等大家都开始寻找这个人，对他肯定不利。此人掌握在他人手中，会被利用针对陷害。更甚至，说不定这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有异能者有这样的能力，如果被异能科掌握这样的人等同让老橘子们掌握这样的人，对他肯定也是极为不利的发展。
　　五条悟当机立断，转身杀了个回马枪，打开门对里面两位校长说：“抱歉我想起来了好像那就是我干的，账单我付钱，这事就这么OVER啦，BYE~”
　　趁着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立即拿着手机小跑到屋外，将怒吼咆哮甩在身后。
　　五条悟发电邮给冥冥让她继续跟进，找人他不可擅长，反正先让冥冥查着看，遇到了肯定会告诉他。想了想，他又将之前横滨现场大破坏的照片转发给了夏油杰。
　　没错，他现在还留着夏油杰的邮箱，而夏油杰也从未取消过这个邮箱地址，虽说他发过去的所有邮件都是已读不回。后来五条悟就懒得再发了，又不是忘不了前男友的纯情少女，他没兴趣表演什么‘佐助！我一定要让你回村子’这类梗，叛逃就是叛逃，战场上遇到他不会手下留情，该杀的时候一定确保对方死透透，谁要这家伙胆敢跟他作对。
　　万万没想到，刚发出去没多久，他的手机就显示未知号码来电。
　　五条悟盯着屏幕看好久，才接通电话。
　　“喂喂喂？保险不超过三个亿不要，推销我买东西都是特别定制成吨买，衬衫全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电器只要军工制品，从不看卫星电视只刷国际黑卡，有啥事？”
　　“悟，那张照片的位置是哪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五条悟觉得恍然隔世。
　　竟然听完他那么长废话都没吐槽，这家伙果然——
　　“你都知道什么？见个面，否则我付N倍价钱在黑市上让你用任何途径都拿不到相关情报。”
　　五条悟将刚才摘下来的墨镜戴上，咧嘴一笑。
　　“说到做到~”


第51章 彩虹舰队
　　向森鸥外阐述经过的事被太宰治一个人包圆, 果然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拉大家一起刷中也的卡喝酒。
　　最可恶的是他还用中也的卡买了慰问品去看中也，还把账单留在慰问品里面，气的中也哇哇大叫, 要不是护士拼命拦着, 太宰本人恐怕会躺在中也的隔壁床铺。
　　搞完这些, 森先生愉快的用人质白麒麟跟上层那帮人扯皮去了, 显然能换取‘异能许可证’的巨大利益迷花了他的眼, 其他那些对他来说都不如此事的优先级。
　　太宰治告诉悟子快点趁乱开溜, 否则等森先生回过味来, 不知道又有多少麻烦事。大人往往都很贪婪, 如果知道悟子的隐藏实力如此惊人, 难保他不会扛不住诱惑做点什么安排, 到时候被派去干这些事的还是太宰, 太宰表示, 哒咩哒咩，人家要安心成佛, 他之后一星期的吊梁跳水计划书都做好了，才没工夫加班。
　　有关离开横滨后悟子去哪里的问题，太宰治给了建议。
　　“对了，那个幻术师让我告诉你, 让你离开横滨后等他联系。你从港口Mafia的特殊通道走好了，太多人现在盯着这里。”
　　“Me不太明白你什么时候跟师祖勾搭上了, 他明明挺讨厌Mafia。”
　　太宰治连连点头：“嗯嗯，就是因为这个, 我们两个对于如何快速有效毁灭Mafia家族很有得聊, 一见如故。”
　　悟子安静了。
　　他记得师祖前一段时间还因为干翻太多Mafia家族, 差点被复仇者监狱抓了, 还是他把人偷走让彭格列做的保释。这样的师祖遇到了太宰……忍不住为港口Mafia的首领的发际线心疼。
　　“我们可以走了吗？”
　　兰堂面带笑容的打断，表情语气看似温和，其实已经暗含威胁。想想看，虽然一起打过BOSS，但是之前兰堂也才跟港口双黑发生过激烈冲突。而且严格来说，这次闹这么大，完全是太宰治的问题！
　　太宰治这个男人就跟猫一样，必须顺毛撸，但凡有谁让他不爽，他会记仇很久，一有机会就狠狠报复回来。
　　“哎呀，也对啊，毕竟我们的王牌兰堂先生，好像上一次是被中也揍，这一次又被白麒麟揍，充分发挥了脸T的作用，的确想迫不及待离开呢。”
　　“说起来你手上的戒指不是玛雷指环吗？也就是说当时你除了异能还能用死气火焰，就这，都没把白麒麟怎样，还是全靠中也。你千里迢迢赶来的意义何在？我怎么觉得没有你在，我们也能取胜？”
　　“战斗的时候，你连打中也那会儿的百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单凭异能碰撞来跟白麒麟硬拼，你的彩画集出门采风去了吗？难道你就是传说中那种对队友重拳出击，对敌人战力负值的类型？”
　　“该不会你只拿了指环，其实根本不知道如何有效使用死气火焰？就跟异能力一样，死气火焰只是能源而已，总不可能有人直接从手机上扣下电池来砸人吧？不会吧不会吧，用脑子想一想都该知道不是这么用的啊！天！意大利的Mafia都在哭泣了，被你这种人得到指环，简直就是用暴殄天物。”
　　“一点提升都没有还反而倒退，唯一的收获就是一枚指环。兰堂先生，你这样真的很让我们的小首领失望。”
　　不愧是太宰治，他毒舌起来，完全没有别人什么事了！
　　被连续刺中的兰堂简直都要跪在原地了！直到最后那句触发他的警戒线，他盯着太宰：“你刚才说什么？”
　　“小首领啊？”太宰治理所当然的眨眨眼，“之前悟子不是说他需要找守护者，那不是意大利老牌Mafia建立时候的基操吗？身为情报人员连这个都不知道，认真的吗？兰堂，你真的需要好好复健一下。”
　　用言语利刺将兰堂捅了个鲜血淋漓之后，太宰治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在兰堂面前出示。
　　“只是弄个戒指完全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看我就很轻松拿到~兰堂，你可真不太行哦。”
　　兰堂口吐鲜血，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了。
　　悟子震惊看向太宰治，不是，等等，太宰你的异能力不是无效化吗？你怎么会用指环——嗯？
　　悟子仔细观察，发现了哗点。
　　太宰治手上的那枚戒指，他好像见过，对，是GUCCI最新款的对戒中的一枚。
　　悟子陷入沉默。就算去吐槽太宰，你手上的戒指根本无法引发死气火焰只是个样子货，估计太宰也会反过来问，就凭自己一切无效的异能用正品跟样子货的区别何在？
　　……另外，还有个细思恐极的问题，既然是对戒，另一枚在谁手里？
　　见悟子没有戳穿他，太宰治继续对兰堂发动精神攻击。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把其他属性的玛雷指环也拿回来？太没有眼力劲了，家族初创期不说帮小首领扩充装备，哪怕退一万步别的指环都不管，你也应该把雾属性指环拿回来吧？”
　　兰堂如遭雷劈！啊，他怎么没想到！说的没错，最低限度他应该把雾戒抢来！这样，他不就能名正言顺的将戒指献给心爱的天使了吗？
　　“悟子，我一定会把雾戒给你拿回来！”
　　兰堂如同打了鸡血，心中只有将玛雷指环全弄回来这一个目的，身后仿佛燃烧火焰一般充满斗志！
　　悟子头疼：“不是，Me根本没想要抢别人的指环！”
　　太宰治接话：“怎么能叫抢呢，这叫被指环选中，你不拿来验证一下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被选中？所以我们只是合理求证而已。”
　　悟子：“第一次听人把抢劫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太宰治意味深长看向兰堂：“玛雷指环的事稍后再说。这次荒霸吐再度显现，我想用不了多久那个紧追中也的家伙就会出现了。还是说这回你想完全置身事外，兰堂。”
　　兰堂脸色一沉，他知道太宰治说的是谁，他的搭档魏尔伦一直在寻找中也，想将中也带走，因为魏尔伦觉得唯有中也是他的同类。
　　“我知道对一个男人来讲，强迫自己去面对自己已经分手的前任挺艰难，但是不斩断过去，只会给现在带来无尽困扰。”太宰治淡淡说道，“你要留在横滨一段时间，跟中也一起。悟子不能留在这里，咒术界的人很快会来，我会让织田作去送悟子。”
　　不是命令也不是建议，太宰治的口吻就像在陈述一则既定发生的事实。很奇妙的是在场人之中无人反驳，只要仔细想一下就会发现，太宰治说的是唯一解决方法。
　　中也跟魏尔伦的事必须解决，不然会后患无穷。对兰堂来说，也是他必须面对跟解决的过去，他肯定要亲自参与。
　　然而中也目前还不能离开横滨，他才刚刚使用过污浊，处于所有人都盯着他动向的敏感阶段，再加上横滨才是他们的主战场，要面对魏尔伦当然要选择对己方有利的本土作战。
　　悟子却必须离开横滨，很快就会有相关人士好奇他所造成的破坏，假如咒术界的人发现了他，恐怕他会立即被卷入各种权利倾轧之中。
　　“所以Me只能一个人离开，作之助送我？”
　　悟子有些失望，他觉得才没来横滨多久，这里的朋友就要赶他走了。他也想留下来一起围观兰堂跟他前男友的连续剧现场版！
　　太宰治似乎听懂他未尽之意，笑着说道：“你现在还没能掌握自己的力量，帮不上什么忙。如果发生有意思的事我会及时给你更新剧情。现在先去做你能做到的事，去跟着那个幻术师学习磨炼你的技艺。”
　　兰堂插话：“你是认真的吗，太宰治？”
　　悟子以前只是用类似过家家的口吻提起过想要守护者，大约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很寂寞。兰堂迎合了悟子的想法，他想成为自己天使的真正的守护者。
　　但是听太宰治的意思，似乎太宰准备顺势建立一个小团体。相比一个小小的玩闹性质的集团，难道不是港口Mafia这个庞然大物更适合太宰治发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宰治已经俨然成为港口Mafia的背后掌控者了。他跟悟子的交集不多，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要把一句玩笑话弄假成真？
　　太宰治笑道：“也许是，也许不是，顺其自然吧，说不定明天我就成功化作海中泥土了呢~”
　　“而且你心中的那个疑问，答案不是很简单吗？用我们小首领的话来说就是——”
　　“我想看看你们眼中的世界。”
　　那肯定会，相当精彩有趣。
　　已经无聊到在旁边喝牛奶的悟子，正在用力的吸吸管。
　　随便吧，反正太宰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就是用他的名义拉人跟他一起玩而已，拉够七人我们就能凑彩虹舰队！白洞、黑洞都在等着我们，哎嘿~


第52章 再度联手
　　“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俯视正在沏茶的夏油杰。
　　夏油无奈的看向好久不见的同学，是的, 他们不方便在外面见面, 所以这里是盘星教下属教会的一处会客厅, 五条悟大摇大摆坐在本该属于教主的上位, 竟然比他这个叛出高中的叛徒更像反派, 绝了, 这家伙如果跟他位置互换, 说不定世界上的咒灵早消失了。
　　……不。
　　夏油杰神情有些缥缈。
　　那样的世界, 不是他所想要的世界。
　　多么可笑啊, 自称牺牲一切包括自己跟来赢得同类未来的他, 其实想守护, 想获得的, 仅仅是他们能自由生活的世界。
　　而作为代表，其中最为自由自在的五条悟——没有他, 那样的世界对夏油杰来说失去了意义。
　　夏油杰将茶放在桌上，看向五条悟的表情意外平和。
　　五条悟注意到他的心态变化，好奇的挑眉，却没有追问。说实话, 哪怕高中时候，夏油杰的大部分想法他都无法理解, 他们就是那种大部分时候都会做出相反决定的类型，但正因如此有这样的朋友才很有意思, 偶尔尝试一下不同的做法, 对五条悟很新奇。他大致能推测杰的行为基准, 就是标准的正论大善人。但是在杰叛出之后, 他失去了原先的判定基准，这令夏油杰的行为再次跑到他难以预测的范畴。不过没差了，反正杰能想到做到的就那么几样，盲猜几次总能猜到，五条悟不负责的想。
　　“先说说我自己的遭遇，前不久，我遇到了一位能入侵梦境的幻术师，他带来另一个世界的一部分记忆，跟可能出现的另一个世界的你。悟，你知道平行世界吗？”
　　夏油杰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先说了，有关那个梦境，那名幻术师，还有看起来很像五条悟的孩子被对方带走等等。
　　果不其然，听完之后悟就彻底混乱，开始哇哇乱叫。
　　“等一下，既然是幻术，那梦也是瞎编的吧？陷阱，铁定是陷阱！最强的我怎么可能被封印！”
　　夏油杰先喝掉自己面前的茶，才沉声道。
　　“名为狱门疆的咒具将你封印，我后来查过，那个咒具下落不明，但咒术效果已经明了。”
　　夏油杰看向桌上的一叠纸，五条悟这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他扫一眼资料立即就看完了内容。
　　“脑内时间？是按照思维速度来算的？那么这个咒术构成其实……”
　　五条悟就像看到数学题忍不住自行解析的数学老师一样，看到咒具的描述跟效果，情不自禁开始推理里面的构成。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所做之事匪夷所思，他人根本无法想象。
　　夏油杰早对此习以为常：“换句话说，只需要你愣神一下回忆过去，一个引发你深刻回忆的人突然出现就能让你中招。”
　　五条悟意识到什么，皱眉看向夏油杰。
　　要说在高专期间，他印象最深刻的难道不就是夏油杰？
　　“那个世界的硝子被杀了，被夺走了身体。”
　　“怎么可能！为什么！”
　　家入硝子基本都在高专，不曾离开天元结界守护范围，那简直是毫无可能之事，对咒术高专来说如同被偷家！她是五条悟跟夏油杰的同学，因为她珍贵的反转咒术能保存咒术师最后一线战力，她可以说是整个咒术界大熊猫。按道理哪怕是敌对术士也不会想杀她而是想要利用她的咒术才对。
　　“因为，那个世界的灰原雄跟那个世界的家入硝子在交往。”
　　五条悟沉默。
　　他从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灰原雄也是他心中一根刺，自己的学弟，死在了某次任务之中，处理尸体的当然还是硝子。
　　他们世界的灰原雄跟硝子呢？他从未想过，硝子的世界似乎只有医务室，对大家也都一样平等，死去同伴的时候她会偷偷哭，之后将尸体全都处理掉。所有人的尸体都是她处理的，所有人。五条悟无法想象另一个世界的家入硝子如果跟灰原是那样的关系，灰原的尸体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情，又是怎样想的？
　　如果是他，五条悟想，如果他知道这事，不会让硝子亲自处理灰原的尸体。多数会想办法偷出来尸体埋在别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给了敌人空隙。
　　硝子为了悼念灰原暂时离开咒术高专，之后被敌人盯上，这是十分可能发生的事。
　　“对方用了一种能夺取他人身体跟咒术的法术，”夏油杰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解释道，“你在被封印前攻击那家伙，九十九由基也背叛了原本的盟友对他发动攻击，最终合力将他杀死。但你最后还是被封印在咒具里。”
　　如果被夺取的是其他强力术士的身体，那么五条悟被封印的短暂时间内，他也许没办法将对方怎样。但家入硝子——擅长反转咒术的咒术师，说不好听话，五条悟哪怕光用脚都能将对方的脑袋踢飞。对方的术还是可以盗取他人身体，说不定对方一开始就打算报废那具身体来换取封印五条悟。可惜那个术士没想到，九十九由基在封印五条悟上的确跟他目的一致，但九十九由基有着更高理想，对于那个理想，这个术士也是敌人，所以趁人病要人命将他干掉了。
　　“嘶，好狠毒的疯婆子！”
　　五条悟倒吸一口冷气。
　　“九十九由基是这样的性格吗？”
　　夏油杰想起跟他见过一面的女人：“不知道，我只见过她一面。就算性格不同也没什么奇怪，毕竟是不同世界，很多事跟我们的世界不一样。”
　　五条悟知道杰说的是硝子的事，他赞同的点点头，他们世界的硝子到现在还没遇到奇怪变态夺取她身体，如果有什么问题，他的六眼早就看穿了。
　　之后夏油杰又大致讲述了下后面的发展，一开始五条悟还能耐心听，到后来气的他暴跳如雷，跟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愤怒的站起来来回溜达，还时不时瞪一眼夏油杰，却忍着没打断听夏油杰说完。
　　夏油杰心中不禁感慨，数年过去，悟也比从前成熟了好多，这完全是曾经高中时代的悟不可能做到的事。
　　“所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术士带走了另一个世界的我。有两种可能，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在我们的世界，只是用梦境做桥梁被你看到了，或者他们在这个世界，入侵了你的梦境被你发现。如果是后者，等同某个幻术师拐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啊！他在这边，他就在横滨！”
　　五条悟意识到问题所在，如果有另一他存在，横滨那片破坏就有了道理。哪怕是他少年时期也很不好惹，几乎掌握了大部分的六眼相关咒术，区区异能者大战肯定不在话下。不是他自傲，而是六眼就是这么无敌，跟普通能力者的差别就跟冲锋枪跟水枪的对比，有着根源性的差异。
　　“但是你藏着掖着，现在才告诉我照片上的地点是横滨，想必他们已经离开了。”夏油杰叹口气，“不过也是我不对，我应该更早告诉你。”
　　这是没办法的事，两人现在立场不同，夏油杰总要考虑五条悟知道此事之后，会不会告诉咒术界，还有咒术界那边的动作。悟有的时候有种直爽的天真，对于他欣赏的人全部付出信任，无视双方立场跟相处时间。但这种信任在现在的情况极为致命，好比从另一个世界的逻辑来看，牺牲一个五条悟就能让所有人都幸福，跟星浆体时候一样，很多人想必会站在九十九由基这边。他们也许是好人，甚至是悟信任的人，他们可能比自己更代表大义，但，他们都是悟的敌人。
　　五条悟也想到了夏油杰之前没告诉他的原因，他惊奇的挑眉。
　　“这不是你的性格，杰，我以为你会是第一个跟九十九由基合作的人。啊，不过她的理念跟你正好相反，你是觉得全是普通人没有咒术的世界没意思了是不是？”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实在无法说出口，那不是原因，夏油博士无法接受，仅仅因为那是个没有你的世界……听起来太奇怪了，好像把两人的关系染上奇奇怪怪的基佬紫。这种严肃时刻，他不想笑场。
　　“另一个线索就是跟七罪有关的暗杀部队，我找到的资料是这些。”
　　五条悟明了，刚才他就说怎么咒具资料里混了奇怪的东西：“意大利的老牌Mafia彭格列手下的暗杀部队，巴利安，他们跟咒术界有什么交集？”
　　提起这个，夏油杰表情古怪：“没有交集，他们用的是另一种力量体系，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自己去查。我一开始只是怀疑，从巴利安的表面资料查不出什么问题，但是，横滨之前发生的龙头战，就跟Mafia有关。”
　　“噗！另一个世界的我变成了Mafia？太搞笑了吧？”
　　五条悟大笑着说，眼底却没有笑意。
　　对他来说，做什么行业完全没关系，只要是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他相信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一定是世界NO.1。但那建立在他自由意志的基础上，被他人裹挟利用，可不是他五条悟的风格。
　　“后面我来接手，只要他存在于这边的世界我就能找到他。不用那么紧张，杰，如果他是我，那么他也是个六眼。你觉得他会被幻术之类所迷惑吗？”
　　“不会。”夏油杰回答，“但是，悟，他是你，也不是你。你知道吗，我收养了两个女孩，我发现她们的时候，她们被关在笼子里，就像野兽一样被残酷对待。我带她们来到阳光下之后，她们从不怀疑我的任何话语，相信我的理想就是她们的理想，但我知道，其实她们根本不明白她们的选择对人生意味着什么。”
　　难道不是离开咒术师的世界，过更平静的生活好吗？夏油杰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是他自己选择了更艰难的路，又将他的意志强加在孩子们身上。
　　但他别无选择。曾被人类那样对待的孩子们，已经无法回去普通人的世界，她们无家可归，又将全部的信任交付给他。
　　“悟，你的确不会被小恩小惠收买利用，也有着你自己的强烈意识跟自我选择，但那孩子不是你，救了他的人不是我们。”
　　“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带走他的幻术师。”
　　被异人带走的孩子，不知去往何方。当孩子临行之前，回首看向身后时，是否想说什么，是否怀念什么，是否……希望谁能将他找到？
　　我们要找到他。夏油杰想。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第53章 我不可能幻视有猫
　　悟子回到并盛。
　　他先去了趟黑曜学院, 发现果然师祖还在掉线状态。
　　犬跟千种还有库洛姆都很担心，他们已经在讨论要不要送骸大人去医院。主要，咳咳, 据说巴利安的人也因重伤住院中, 如果把刚狠狠揍了他们的骸大人送去医院，他们总觉得骸大人的身体安全很成问题。
　　“没问题, 交给ME来办！”
　　悟子毫不客气给骸大人的身体上了个马脸BUFF, 不，应该是DEBUFF，然后跟大家一起把骸大人的本体抬到医院去了。
　　这回他记得改成尖下巴, 哎嘿！
　　库洛姆欲言又止，千种推了下眼镜，什么都没说。
　　最可怕的是犬, 犬他竟然说——
　　“这就是伪装？不是没变吗？”
　　犬鼻子很好使，一般都是靠气味来辨别他人，所以在他来看，味道没变基本就是没变。
　　但其他几人听了犬的话，全都以悲壮的表情看向骸大人。
　　——所以不光悟子，在犬眼里, 骸大人也是马脸的样子吗？骸大人！我们对不起你！
　　更可怕的是这还不够, 里包恩还跳出来现身说法, 拿出复仇者那里留底的照片告诉库洛姆跟千种，六道骸就是长这样，你看，这可是复仇者监狱的官方档案。他可算幻术师, 他让你们看到的脸只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样子, 你怎么能确定他真的不是长这样？
　　认识骸大人最久的千种当然知道里包恩是胡说八道, 但是库洛姆动摇了！她陷入‘如果骸大人是马脸我还崇拜骸大人吗’的困惑，最终思考结果，没关系，骸大人就算是马脸我还是崇拜骸大人！骸大人可以用我的身体，我的脸就不是马脸！骸大人，你讨厌现在的脸型可以用我的脸，用我！
　　里包恩：“啧，竟然最终得出是这样的结论？没救了，下一个。”
　　悟子眨眨眼，他觉得没救的是自己，师祖醒来要是知道连师叔都被里包恩忽悠了，自己真的不会被三叉戟戳着蘸酱？
　　……还是快溜为妙。
　　于是悟子去找巴利安的人。指环战早就结束了，巴利安的大部分成员还在住院，身为BOSS的XANXUS明明早就好了，却被奈奈妈妈所做美食迷花了眼，滞留到现在还没走人。悟子十分怀疑，如果不是沢田纲吉本身不算弱，他爸的大腿又足够粗，奈奈妈妈恐怕早被接回意大利任职巴利安做厨娘了。
　　总之，悟子第一次近距离正式拜见这个时代巴利安BOSS，他想说的是——
　　好老！
　　为什么！BOSS为什么会逆生长！太神奇了，他们时代的BOSS明明看起来要年轻许多！
　　悟子意味深长看向浑身缠着绷带的斯夸罗妈妈：“妈妈，你跟BOSS，要节制。”
　　这恐怕是唯一的原因了，他想。
　　坐在轮椅上的斯夸罗直接给悟子一个爆栗：“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理所当然，从悟子脑袋上穿模了，早料到他会动手的悟子启动了影分.身术！哎嘿！异能大战结束后，悟子的等级提升了！终于能用幻术做出跟自己一样的替身，泪流满面，他抗战八年，终于达到了弗兰师傅六岁时候的水准，让人感动！
　　至于六眼的那些夸张技能，别开玩笑，看一眼就能懂那五条家不知道出多少六眼了。反正悟子是不明觉厉，感觉那完全是从科幻世界穿越来拿着反物质武器来打魔法师，太过离谱到失去参考意义。
　　“我可是听说了，这回是斯夸罗妈妈你不对。先是为了别的男人挺身而出，差点被鲨鱼咬死。之后又被另一个男人救下，还让BOSS知道了，唉，你还活着我已经觉得你们是真爱了。”
　　以前悟子可不知道当初指环战有这么精彩的桥段，巴利安的众人对于自己失败的过去不喜欢提。他又觉得既然斯夸罗已经想好了打假赛，那必输的比赛他没必要看。万万没想到！他竟然错过如此精彩的狗血内容！这还是库洛姆师叔告诉他的，斯夸罗妈妈竟然跟自己的对战对手看对眼！因太喜欢对方才能，为了救对方差点被鲨鱼咬死！之后重伤摔入水中，被自己以前的同学跳马迪诺救了！
　　——我的天！BOSS还好吗？BOSS竟然没杀了另外两个挖墙脚的！
　　斯夸罗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快住嘴，笨蛋！”
　　XANXUS皱眉：“这个聒噪的小鬼哪里来的？”
　　悟子蹲在地上画圈圈：“反正我就是小角色，斯夸罗妈妈都没跟BOSS介绍过我。妈妈不爱我了，呜呜呜~”
　　斯夸罗被闹得没办法：“闭嘴，不准叫我妈妈！BOSS，这小鬼是我招的情报人员，之前曾提供我们很多沢田纲吉他们的方面情报，帮上不少忙。”
　　悟子惊恐脸——你在想什么啊斯夸罗妈妈！你这么说，岂不是好像都是我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跟外人暗通款曲吗？
　　幸好事情没有像悟子所想象的一样发展，XANXUS扫他一眼之后就没再理他了。
　　斯夸罗啧了一声，给了悟子一枚巴利安徽章。
　　“九代目说，这次你代表巴利安替彭格列在横滨谈下来长期合作对象，会给你发奖金。还有从此以后你就是巴利安情报部的特殊顾问，与情报总负责玛蒙对接。”
　　一个超级可爱，穿着斗篷的小婴儿从空中飘过来：“初次见面，我是玛蒙，有紧急情况可以与我沟通。除此之外我也接私活，无论是情报还是幻术方面的任务都可以，我也很擅长找人，价格另议。”
　　悟子：“好的，玛蒙前辈！！！”
　　好可爱！原来玛蒙前辈这么可爱的吗！难怪贝尔前辈总嫌弃弗兰师傅，说他不如玛蒙前辈。不是我说，师傅，你的确输得很惨！毒舌冷面男跟贪财倒V嘴小婴儿，谁都知道选哪个！
　　——等等，找人？
　　悟子一问，原来玛蒙前辈的特殊技能是用鼻涕纸来判定要找的人在哪里。具体什么原理咱不知道，玛蒙前辈的力量不是死气火焰也不是异能，好像就是很玄学的样子。
　　悟子当机立断，选择雇佣玛蒙前辈来寻找雪莉。
　　玛蒙前辈用了一张地图跟一卷卫生纸，花了半天时间就给他圈定了个地点。
　　“谢谢惠顾，找到当事人后请记着付尾款，欢迎下次光临。”
　　玛蒙看着转账短信上的数字，倒V的小嘴都变成正V了。
　　悟子得意，Kekeke，愚蠢的师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在哪里，看看我，马上就要找到雪莉啦！
　　*
　　宫野志保，十八岁，目前正在给黑心企业打工中。
　　最近，她大概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宫野志保——代号为雪莉的组织成员，困惑的看向同为组织成员的琴酒跟伏特加，确切的说，是琴酒身侧挨着好近的白色板寸头少年，跟好大一只猫似的安静又优雅的瞅着自己。
　　然后她看着琴酒目不斜视，仿佛旁边没人一般跟她巴拉巴拉说些垃圾话。
　　然后伏特加也旁若无人，仿佛就只有琴酒跟她一样，露出一个很反派的笑容。
　　雪莉：“……”
　　不，不是，这么大一活人，你们就完全无视？
　　雪莉闭上眼，用手捏了捏鼻梁，再睁开眼，还在。
　　短短的白发没有任何杂色，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又璀璨，不像是现实世界人类眼睛能拥有的颜色；他的皮肤看起来接近透明，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与纯粹，像是极寒地区才有的物种。但是他的五官又没有白种人那般凹凸明显，更像精雕细琢的工艺品，线条柔美自然。看着他，你会觉得上帝果然不公平，将所有的细心与耐心，全都放在雕琢出这样一个自己珍爱的作品上。
　　但凡少年看起来再像普通人一点，雪莉都不会怀疑他的真实性。可少年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就像某种超现实的非人生物，仿佛幻想中才存在的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太过奇幻，导致雪莉都不敢说自己看到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生怕自己被当蛇精病被关起来。
　　等琴酒跟伏特加走了，那孩子还两三步跑过来，低头看着她。
　　低头，没错，这孩子太高了！
　　“琴妈也太啰嗦了，看来无论哪个世界的他都是老妈子心。”
　　“噗！”
　　雪莉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见到其他研究所的人员奇怪的看向自己，她只能假装刚才偷笑的不是自己，强作镇定准备去工作。
　　结果无论她走到哪里，猫猫，不是，少年都跟到哪里，还好奇的观察他的研究。
　　少年的脑袋都快伸到他们研究的药物跟前了，还是没有任何人出声指责他。
　　……真的只有我能看见？
　　雪莉再次怀疑自己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细胞活性刺激，以及循环再生实验，这边的世界哪怕没有我在也是在研究这个吗？”少年惊讶，“看来是我因果关系搞反了，研究所本来就研究这方面，所以当初才会研究我。”
　　——？！
　　雪莉心中震惊！什么，这是研究所的实验体？难道别人看不到他，是因为实验体被激发出特殊能力？
　　“嗯，怎么办，彭格列十代上位还要至少十年，现在的九代目可不会为了我专门派人来这里。直接带走雪莉没人断后会很麻烦。”
　　少年摸摸下巴，一副思考的人的样子，最后低头看向她。
　　“你怎么看，雪莉？”
　　宫野志保：……
　　我怎么看？我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该去看医生！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回去说。”
　　旁边的人奇怪的看看她，不过以为她在考虑研究的事随口说回去思考之类的意思，又很快关注别处了。
　　之后一整天，她都强忍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抽动，尤其在看到一只大猫无视他人四处捣乱，其他人却仿若视而不见一般时候要同样装作若无其事！
　　等回去休息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脸都僵硬了。
　　我太难了。


第54章 来自未来的青鸟
　　宫野志保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原来竟然如此灵异。
　　她小时候就被送到国外留学, 专修生物工程，回来之后直接被内定成为总项目负责做一项药物复原的研究。目前药物只能达成致死效果，但是根据药理分析来看, 临床试验中有且仅有一例小白鼠返还到幼体状态。
　　当看到此项试验成果时, 代号为雪莉的宫野志保满脸问号。
　　——这是什么，Excuse me？我在研究什么玩意的药物复原？这科学吗？这完全不合理！就算这玩意儿真能返老还童, 那从成体转化成幼体中间多余的那些蛋白质呢？毫无浪费的完全吸收掉？这要真能做到岂不是零损耗的永动机都能造出来？这是把生物学跟物理学守恒当废纸在地上摩擦啊！最低限度, 从大到小的转换后也该留下点蛋白质残余物的不是吗？这什么鬼，这都什么鬼？
　　雪莉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原来生活在一个不讲道理的柯学世界, 此时她还是科学人，她将此事件定义为有人恶作剧，继续进行实验。
　　是的, 你懂的，又出现了幼体白鼠，虽然是很多白鼠才出那么一个，但出签几率比FXO抽中池子中新卡的概率还高一些！总之你刷数字，还是能有保底！
　　雪莉：“……？！”
　　雪莉：“……。”
　　雪莉安详了，她觉得这种挑战物理学跟能量守恒常识的事, 不是她区区一个学生物的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总之这款药可以达成超越科幻的灵异效果, 她不需要懂原理, 只需要想办法复原就好。
　　不过她内心森森怀疑最初研究出这款药的人，是不是魔法侧的什么大佬，该不会组织把从哪个魔法师手里偷了复方汤之类的魔药？希望不会被丢掉魔药的法师阿瓦达索命。
　　吐槽归吐槽，雪莉万万没想到, 真的出现了, 魔法师！而且看起来很年轻, 还是来找她的！
　　雪莉内心放弃挣扎，好吧，我大概生活在一个有魔法侧存在的世界，安详。原来我其实是九头蛇成员，他们抓了一个魔法师或者超能力者当实验体研究，现在是快银小王子复仇桥段，而我就是倒霉的研究员吗？
　　她深吸口气，再吐出，心里想着，如果这些都是我电影看太多产生的幻觉，那就全是琴酒的错！都是他害我工作加重，精神压力过大，才会熬夜看完漫威宇宙系列！
　　“说吧，你是什么人，找我什么事。”
　　雪莉想，千万不要迁怒于我，我是无辜的！我不是九头蛇，我是被胁迫的无辜的科学家！
　　大猫，不，板寸头白发少年很麻溜跑到她床上坐下，然后拍拍自己旁边。
　　雪莉：“……？”
　　少年解释：“一般监控的角度不会直接对着床，当初师祖来找我聊天时都是在床上哒！”
　　……那个什么师祖怎么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
　　雪莉腹诽，但还是走过去坐到床边。
　　一般她不喜欢跟异性太过接近，但少年那张过于年轻的脸，跟直率清澈的眼神，还是很容易暴露他的实际年龄。他没有成年雄性的那类强烈侵略感，反倒像清澈的风，让人觉得安心舒适。
　　——原来我还是个颜党。
　　雪莉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会轻易被美色动摇的女人，唉。
　　“雪莉，我是六道悟子，来自未来。在未来你找人来救我，让我能在阳光下生活，所以——我来了，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雪莉：……
　　内心中，她深深松口气。
　　太好了，我所在的世界还是科学的，没有进入魔法侧，所以竟然是科幻来自未来的梗！人都说艺术来源生活，诚不欺我！
　　悟子又说了很多关于她的研究跟她的事，她已经相信了一半，另一半是怀疑悟子是她精神崩溃下产生的第二人格，所谓人常说的那种看不见的朋友。
　　“就算是幻想，跟ME说说你的想法也没关系吧？”悟子问道，“你想离开吗，雪莉？”
　　雪莉闭上眼，再睁开，少年依然坐在她旁边，等待她的答案。
　　“我……”
　　想离开吗？想离开这里吗？
　　她……
　　“不知道。”
　　她说。
　　“其实我，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没有觉得有那么糟糕。”
　　“从不担心花钱的问题，想要获得怎样的研究材料都有，能一个人独自负责一个项目，在我以前大学的同学来看是不可思议也不能想象的事，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往往过了三十或四十岁，才有机会从导师的阴影下走出来，获得带领项目的机会。”
　　“更别说研究资金问题，大部分项目停滞的原因就是资金不足，在这里我从不需要考虑这些，这里是科研人员的天堂，外面那些我的同行们，他们费尽全力争取大半生，才能获得这样的待遇跟机会。”
　　“唯一让我感到难受的是去哪里都要有人跟着，用保护的名义监视行动。但这在科研人员来说非常正常，哪怕在别的公司工作，只要负责的项目足够重要，基本都是这类待遇。没人希望机密外泄。”
　　“但是……”
　　雪莉想起上次跟姐姐会面时候，姐姐的表情。
　　“我已经很久没跟姐姐见面了。”
　　“哪怕见面的时候，只说开心的事，姐姐还是总一副难过的样子。”
　　雪莉回想起，那是自从她无意中提到，组织在进行人体试验之后。
　　明明，实验者都是自愿，最起码从文件的签署来看，他们都是自己签字要参与试验。
　　但是……
　　后来琴酒曾带来一个实验体，据说是组织的叛徒。
　　雪莉找机会放走了他，琴酒似乎察觉是她动的手，也只威胁了两句就带人去抓人了，没有追究她责任。
　　从那时候开始，她心底深处有一个疑问——所谓的‘自愿参与’，真的自愿吗？
　　她开始明白了，为什么在法律上会要求人们从事医学研究时，不能在药物试制阶段进行人体试验。
　　以前她觉得，如果有人自愿，想要承担这个风险尝试，那么按道理可以接受。好比癌症患者，哪怕是新药，他们也想试试，比起死亡，谁不想博取一线生机？答应做实验的人肯定有自己不得不如此的道理。
　　现在她明白了，不管想象如何美好，规定了如何进行，实际履行的时候——最终肯定会发展成买卖生命，‘最廉价’的人成为实验体。
　　她开始对自己的行为，以及组织的研究产生质疑，这种质疑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口风。琴酒大概知道，威胁过她几次，却没有告诉更高层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她的姐姐还是知道了，发现了她的困惑，进而为她担忧。
　　“我明明告诉姐姐，一切都很好，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如果是不喜欢的任务也可以拒绝，有我在，没有人能威胁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可是姐姐依然很担心。”
　　雪莉像是梦游一般，喃喃自语道。
　　“你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姐姐觉得我现在做的是错误的事，才会那样看我？她是不是知道了……知道了我试制的药物用在活人身上？她会不会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残酷又可怕的科学家？”
　　少年抬手摸摸她的头。
　　他想起以前，雪莉总是这样安慰自己。现在时空不同，两人颠倒，有一种错位的迷离感。
　　“不会啊，她只是在担心你。她发现了你并不快乐，因为她是你的姐姐，比其他人更早注意到，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因为，雪莉，在研究所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有露出笑容。”
　　少年放下手，将她的手执起。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会手上都是化学药剂的烫伤，还没有任何一件私人饰品。”
　　的确有人是工作狂，就喜欢工作，住在实验室。但雪莉只是普通的女孩，她才十八岁，却将人生之中大部分时间放在这项她甚至不知道目的是什么的研究之中。
　　“你的姐姐只是想让你找回普通女孩的幸福，仅此而已。”
　　“哪怕是继续从事研究，留在研究所，她希望那是你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你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当你告诉她，不用去执行自己不喜欢的任务，因为有你在的时候，她肯定很难过，认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为了守护她的生活。”
　　“我想，没有一个姐姐希望通过牺牲妹妹的人生来成全自己。”
　　爱让我们软弱退缩，也让我们勇敢强大。
　　啊……
　　啊啊啊……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吗？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我是个懒惰又自私的人，我不想思考太多现在所做的是不是错的，也不想去思考未来会变得怎样，我只希望，我的小世界之中能一切维持原样，你与我都能好好的活着，仅此而已。
　　却没想过，姐姐想要的不是‘活着’，而是属于她们的生活。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我又能做什么？我能做的，也只是维持现在的样子，尽量获得成果，让自己能在组织里有话语权！要做到这些，我必须继续研究，获得成果才行！”
　　正如任何一种驳论，想要改变就要加入他们，等你加入他们的时候，成为了他们以后，你还需要改变吗？
　　也许，这才是她姐姐最害怕的事。沉浸在这种环境之中的妹妹，当她觉得‘无需改变的时候’，那才是最可怕的结果。
　　“向我许愿吧，雪莉。”
　　少年与她五指穿插，端起她的手，手心相贴，就像准备邀请她起舞。
　　“我是属于你的青鸟，告诉我你的愿望。我会为你实现。”
　　曾经有人发现了一只青鸟，她打开笼子，放走了青鸟。
　　青鸟现在飞回来了，它对少女说，这回来换我实现你的愿望。
　　无论是一起去梦幻中的永无岛，还是回到你亲人所在的地方，只要你所想，定会成为现实。


第55章 Eye For Eye
　　雪莉的第一个愿望, 是想在不惊动组织警戒线的情况下见她的姐姐。
　　在她看来，青鸟只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有任何真实感。哪怕只是自己精神分裂产生的幻觉, 最低限度, 她能在幻觉之中见一见自己的姐姐，哪怕如此已经够了。
　　她不想……应该说, 还不敢逃离组织, 哪怕是妄想，她都不愿意妄想那样做会有怎样的下场。
　　多么奇幻的想象啊，想象着未来她曾放走的一个实验体, 回到过去对她说，他可以带她走。
　　但她已经不是会做梦的年龄了，她知道, 好比她之前放走的实验体，能活着逃过琴酒的追杀，都是相当奇幻的发展了，更别穿越时空来救她这样奇幻的发展。
　　既然是幻想，我希望能是美好的幻想，只看到美好的结果。
　　所以, 她对她梦中的青鸟说, 请让我见见我的姐姐, 不要惊动任何人，让我见见她，仅此而已。
　　——卖火柴的小女孩，她划开最后一根火柴, 冻僵之前做的梦, 不是自己成为公主, 而是跟家人在桌前吃一顿丰盛晚餐。
　　她所求只有这么多。
　　哪怕是属于她的童话，在她想象里，依然充满现实残酷的意味。
　　“交给我好了，只要你想，我可以带你去往任何地方。”
　　少年很自然的垂首立以示敬意，片刻之后，才低头献上吻手礼。
　　很多人想要表示对女士的欣赏，试图利用吻手礼来来近关系，可惜往往东施效颦，反倒让女性感到被强迫亲近的不快。
　　被法国男人养大的意大利少年不会犯下这种错误，他会仔细观察他人的好感度，不会在双方感到陌生有隔阂的时候擅自接近。他总能敏锐的发现何时对方接受自己进入安全距离，这时候，一点略表尊敬的礼仪只是拉近彼此关系的点缀。
　　好比少年的唇其实并未印在少女手背，在法国人来看，未经许可的过分亲密是极为失礼的行为。更甚至吻手礼的对象一般不会是少女，只是现在情形比较特殊，在少年眼中，她是曾经拯救他的黑桃皇后，代表着希腊神话中智慧与战斗的女神雅典娜，不是等待他人拯救的高塔公主。
　　“走吧，My Queen of Spades （我的黑桃皇后），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
　　雪莉此时产生一种很迷离，超现实的感觉。
　　她被少年拉着站起来，快步走出房间。
　　少年娴熟的带她躲过巡逻的护卫，将研究所的摄像头视若无物，穿行而过。
　　他们来到研究所的围墙之外，如同任何一个奇幻故事的发展，少年将她抱起，轻松带她翻过墙壁，仿佛无论高墙，还是全世界，都理应臣服在他脚下。
　　他们离开她心中牢不可破的研究所，快步走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在月光之下，他们手牵手奔跑着，将她的苦恼，囚禁她的噩梦，全部抛在身后。
　　——多么美妙的梦啊！
　　她开始喜欢这个梦。
　　她开始理解，童话之中卖火柴的小女孩，为何明知是梦境，依然擦亮最后一枚火柴。
　　如果梦有这么美丽，梦有这么浪漫，那么谁愿意离开这样的梦？
　　不过，大约是因为是她的梦，就连内容也真实了许多。
　　好比，他们没有像童话一样飞行在空中离开，而是徒步奔跑着。
　　又好比，没跑出多远，两人就气喘吁吁，对视一眼后哈哈大笑。
　　少女笑出来眼泪。
　　什么嘛，明明是做梦，为什么要这么真实，这种地方不要太过讲究好吗？
　　“TAXIE！”
　　少年吹声口哨，向远方挥手。
　　从不远处开过来一辆白色的马自达 RX-7 FD3S，车窗放下，坐在里面的金发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冲他翻个白眼。
　　“大半夜让我在这里等你，还把我的宝贝当出租车？信不信我把你丢这里！”
　　少年笑道：“这不是重温罗马假日的感觉嘛！来，快上车。”
　　在雪莉反应过来之前，少年已经拉开车门将她推进去，自己也跟着挤进去。
　　司机先生用后车镜扫一眼车内的女性，微挑一下眉，随即踩下油门。
　　“去哪里？”
　　少年看向雪莉，雪莉连忙说出自己姐姐家的地址。
　　——这个梦很真实，也很荒谬。
　　雪莉对组织内的人那种黑暗气息很敏感，现在的司机先生，竟然带给她那种熟悉的，皮肤都在微颤战栗的感觉。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组织的人怎么会听从一个组织的实验体？所以果然是梦啊，是美好的梦，请它不要结束，不要让任何事物吵醒我，让我见到姐姐，只要能见到姐姐，对她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心满意足。
　　“好漂亮的女友，是约会吗？”
　　司机先生好奇的问。
　　“是我的黑桃皇后，我要带殿下去拜见姐姐大人。”少年毫不避讳的回答，“可以快点吗？太晚的话，姐姐大人说不定已经睡下了。”
　　司机先生咧嘴一笑：“没问题，坐稳了！”
　　反正还没到市区，夜晚这段不算路的路，其实完全没有限速，等到了城市正规道路才有限速这类东西。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就在半土路半山路的地方开始飙速，在坑洼的地面上像是快乐又欢喜的兔子，蹦蹦跳跳的高速奔跑。
　　雪莉双手抓住车侧面的扶手，她差点撞到头。
　　少年已经很灵巧的将安全带扣好，才帮她也扣好安全带。
　　——在这种地方真的不需要这么真实！
　　雪莉内心痛苦又无奈的吐槽着。
　　回到正规道路上的时候，她都要吐了，脸色苍白，如同脱了水的鱼。
　　少年此时倒是显现出他的非人本质，一点事都没有，竟然还继续催促疯狂的司机。
　　“不行啦，夜晚也不能超速，到这里是正规道路哦？没有特殊情况，要遵守交通规则。”
　　司机笑眯眯的告诉他们，雪莉闻言松口气。
　　到姐姐家楼下的时间，比她所想的更快。又或许，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跟晕车做抗争，没有注意时间流逝。
　　雪莉下车之后，抬头看着那栋建筑，心中再次产生了退缩。
　　“我，也许不该——”
　　“来吧，”少年再次牵起她的手，“没人看得到我们，我们要悄悄进去哦？”
　　……对了，这是梦，来自未来的少年有让人看不到他们的超能力。
　　雪莉放下心，将自己交给对方，他们进入建筑，来到姐姐住的那层楼。
　　没有给雪莉继续纠结的机会，少年按动门铃。
　　“谁？”
　　灯亮起，女性的声音传来。
　　雪莉鼻子一酸，她深吸口气，开口道：“是我，姐姐。”
　　很轻，很轻的声音，她都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听到，也许她应该再大声一些。可她怕太大声，会不会说梦话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吵醒。
　　门，开了。
　　“志保？”
　　她的姐姐穿着睡衣，一脸惊讶的看向她。
　　——不要醒来，不要醒来不要醒来！
　　她心中呐喊着，伸出双手扑向自己的姐姐，紧紧抱着她，大声哭起来。
　　反正是梦，软弱一些也无所谓吧！
　　“我好想你，姐姐！”
　　“我一直都好想，好想你！”
　　“对不起，说了谎，我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夜晚，好冷，好黑，我一个人好害怕。”
　　“姐姐，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讨厌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姐姐宫野明美先是一愣，随即抱紧她。
　　“傻丫头，怎么可能会讨厌你，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你。”
　　少年安静的溜走，将她们两姐妹留下。
　　他走到电梯口，冲站在角落的司机先生挥挥手。
　　对方若有所思看着那对姐妹，最终在他的暗示下跟他一起离开现场。
　　“你把我卷入什么事件里面了？”他貌似很随意的问道，“需要我帮什么忙，要报警吗？”
　　少年在前面走着，一蹦一跳轻松道：“没事，这是Mafia之间的事，不需要让警方介入。当然，你想的话，围观一下再报警也没关系啦！”
　　男人犹疑：“Mafia？”
　　现在Mafia这么嚣张了吗？竟然在现代化都市干人口贩卖跟绑架的勾当？之前他们是从荒郊野岭带走的人，那是被绑架了吧？
　　“嗯，你知道吗，很多大型企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黑白两边都会沾一些。这种越界行为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是有个程度问题。”
　　少年转头看向他认真解释道。
　　“有光就有暗，一所城市越是在白日光鲜明亮，夜晚就有更多看不到的黑暗。夜晚之中有夜晚的规矩，城市的秩序就是在两相平衡下得以维护。”
　　“在边界线的溜冰行为很刺激，利润也很大，但一旦越界太多，就会破坏黑夜本身的秩序。”
　　“每个城市都有他们黑与白的秩序维护者，上升到国家层次就更是如此。”
　　少年说着，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
　　其中最为耀眼的，就是彭格列十代目了吧？他真正做到了自己的承诺，以守护为目的维持着里世界安定。
　　少年再度看向男子，此时的他不再像奇幻故事中的彼得潘，更像一个太过适合夜晚的幽灵。
　　“那些家伙囚禁了我的黑桃皇后，无论他们最初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太远，完全走入黑暗的一侧。那么同为黑暗居民的我，可以按照我们这边的法则来进行应对。”
　　“在‘这边’，只有彭格列才是里世界的无冕之王。我们尊重其他国家的同盟者，不会主动入侵对方利益，但我们也不会容忍同伴被他人利用伤害。”
　　“哪怕不以彭格列的立场来行动，我，以我个人的名义起誓，”
　　未来巴利安的白色幽灵，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全知者这样说道。
　　“Eye for Eye（以眼还眼），Blood for Blood（血债血偿），”
　　“来犯者，必将付出代价。”


第56章 全知者在行动
　　六道悟子不是五条悟。
　　哪怕他们的基因相同, 过往的经历，将他们塑造出完全不同的人。
　　他的人格受到很多人的影响，每个人都在他生命中留下浓重的痕迹。
　　他的师傅弗兰是个乐观快乐的人, 说实话, 吐槽精的生活方式很大程度缓解了悟子的心理压力，他现在像个正常人一样思考生活, 很大程度要感谢弗兰师傅言传身教, 吐槽有利于身心健康，真的，不信你试试, 超级爽。
　　他的师祖……是个很复杂，难以一言概述的人。他对悟子的人生影响极深，简直如同一种污染, 将自己的思想，观念，作法，不计代价渗透到少年的生命之中。
　　而彭格列十代，沢田纲吉，这个悟子不经常提及的存在, 其实对他的影响也大。他从彭格列身上看到了光与暗的和谐交融, 那是一个意志坚定, 有着强大灵魂的领袖，也是悟子心中最难以企及的人。
　　他无法做到像彭格列那般坚定跟大公无私，大约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彭格列内心更为敬佩。虽然不愿意表达出来, 悟子内心之中的偶像其实是彭格列十代。
　　悟子不喜欢杀人, 因为十代目不喜欢。
　　但, 也仅此而已。实际上他自己的是非观之中，被未来的六道骸所渲染过的是非观里，杀人，太过容易。
　　悟子尽量去尊重生命，尽管他的本性其实更为冷漠。这就是为什么他最终留在巴利安，而不是去彭格列情报机构任职。
　　与巴利安的其他人不同，他做的不是单对单的刺杀，他所擅长，是情报操纵。
　　——针对其他Mafia集团的全局行动，才是他的特长领域。
　　在判断裹挟雪莉的组织，已经可以算作黑暗世界的范畴时，他决定以Mafia的方式来应对。
　　掌握过去时代的网络信息，操纵情报，对他来说太过简单，这个时代的各项网络安全防护都落后太多。
　　当天晚上，几个当地组织就与研究所所在的那个组织发生大大小小的冲突。
　　几家境外研究机构所在位置曝光，被当地情报机构先后围剿。
　　这时候，雪莉还在姐姐家呼呼大睡。
　　这时候司机先生——安室透，本名为降谷零的公安同志，不得不熬夜奋战在第一线，试图将几处Mafia跟组织之间的火并控制在损害最小范围内。
　　这时候FBI获得线报，成功围剿抓获组织的重要成员！
　　这时候组织高层在手忙脚乱之中，不得不下令放弃几个重要据点。
　　其他早盯着这块肥肉的其他机构跟组织也忍不蠢蠢欲动，趁此机会伸出獠牙。
　　一场黑暗下的战争越演越烈，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黑暗势力互相撕咬，如同豺狗围攻着不知为何突然倒霉的某势力。
　　悟子给斯夸罗打了个报告，表示这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欧洲那边也有组织的马甲公司跟研究所，快快动手！
　　同类信息他本来也想转给港口Mafia，结果接电话的太宰正在水深火热之中。
　　“太宰！为什么她的戒指跟我一样！”
　　“太宰，你竟然给他和我一样的戒指做礼物？”
　　“太宰治！你特么，竟然用我的卡同时给这么多人买戒指？你是想死了？”
　　听着混乱的背景声音，悟子汗颜的推测出真相。
　　那款对戒，太宰治竟然不止买了一对！他买了好多，给他的好多船同样的戒指，现在翻车了！
　　而且其中有中也先生的怒吼——我的天，他竟然用中也先生的卡买的这些戒指，还没给中也先生留一个！太绝了吧！
　　太宰治哭诉的声音传来：“都怪中也啦，太小气了，竟然要回收所有的戒指退款，结果就……”
　　悟子吞咽一下，所以中也先生把他批发出去的那些戒指的拥有者一个个找出来，他们知道了彼此存在，才翻车这么惨烈的吗？
　　……他还小，真的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大人的事。
　　“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悟子果断挂掉电话，他决定SKIP掉港口Mafia，算了，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也不少。
　　又联系了几个想要分羹的组织，悟子又重新排布了下混入组织之中那些卧底的信息跟背后势力，按照顺序依次也给对方一些情报引动他们行动。
　　大人都是贪婪的，你要说，为什么先给Mafia情报，再给白道情报？因为那些白道是不会先动作的，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铲除组织，而是要派人潜伏其中？因为他们想要组织的实验成果。否则区区一个黑暗势力，动用国家力量全力打击的话怎可能无法瓦解。
　　因为，政客们尤其贪婪，谁都无法不对永生研究动心，谁都想有机会延长寿命，返老还童。当一个机构，已经研究出了一定成果的情况下，谁管他是白的黑的，干不干净，他们想要这项成果！最好能研究出更完美的，最终危害性更低的实物，那再好不过了！
　　所以那些全世界名闻遐迩的情报机构，一个个像盲人摸象的傻子一般留在组织里，光卧底不动手。他们在等，在等那个梦幻的成果。
　　——唯有Mafia不计较那些成果，Mafia想要的是钱、地盘跟利益。
　　黑暗中人先动手了，眼看组织要被覆灭，卧底们的上司才会动作起来，生怕研究成果被熊瞎子们当垃圾浪费掉，赶紧派自己人同样发起攻势，尽量在这场黑暗战争之中抢占研究资料跟研究者。
　　做到所有这一切，仅靠少年的一双手。
　　网络中他就是全能的神，情报中他就是蛛网中心的蜘蛛，他认识的人脉都是他的情报网中一环；情报战，才是他的绝对优势！更何况他有来自未来的情报来做印证跟支持，能让他铺展开更大规模更全面的攻势。
　　操作到中间，一个叫死屋之鼠的情报组织还给他发来贺电。
　　好无聊，这家伙，身为一个身怀‘大义’的异能者盯着普通人的世界干嘛，快去找跟你志同道合的人譬如夏油杰谈谈人生理想，又或者去跟其他异能者们自相残杀去不好吗？
　　悟子没有搭理他们，对付异能者是太宰他们的事，我只是平平无奇，连咒术都用不全的辅助系情报人员而已，不要来找我。
　　彭格列那边很快给了他反馈，不仅支持他的行动，还给了他B级指环一套作为武器支援。
　　巴利安那边也经常用低等级指环给下层作战人员，彭格列给他的这套等级为B的指环已经很厉害，要知道巴利安指环的等级才是A级而已。考虑到时代，能拿出B级指环应该是彭格列的技术开发上限，给他这些——九代目竟然已经听说他要建立家族的事了？真是耳目通明。假如他用了这些指环的话，等同他承认自己建立的家族依然跟彭格列是同盟，甚至隶属于彭格列。
　　悟子没有拒绝，家族的事八字没一撇，而且他一直都属于巴利安，他不觉得拿本家的东西用有什么不对。
　　悟子又前去找雪莉，混乱情况下很容易出危险，哪怕他已经暗示过那个公安自己要行动，安室透也未必能面面俱到，在此情况下保护好雪莉。混乱之中很多势力浑水摸鱼，再加上白道们贪婪的间谍层出不穷，难保不会有人盯着雪莉。
　　其实，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跟未来一样，让雪莉加入彭格列。可在悟子实际见过雪莉之后，就埋藏了这个想法。
　　说不定对雪莉来说，当年为了救他，选择投身彭格列是一种‘牺牲’。哪怕彭格列十代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所做之事也是为了维护秩序，那毕竟不是雪莉自己所选择的生活方式。
　　如果有选择，如果可以选择——他的黑桃皇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也许没有那么充足的经费，甚至不是科学家，她想要的，只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抬眼能看到自己的姐姐，一起吃顿早餐，一起出去逛街，随意说些无聊的话题，如此平凡又宁静的生活。
　　又或许，她想要实现自己价值，对未知世界的探索让她肯牺牲一部分自由，她姐姐想要的未来真是她想要的未来吗？她自己的渴望又是什么？
　　这是唯有本人才能回答的问题，无人能替她做出决定。
　　悟子很快找到隐藏在一所小城市，时刻等待机会逃离的姐妹两人。
　　姐姐想逃离这个国家，雪莉很聪明，她头脑清醒的意识到现在反倒不能离境，国外也有组织的势力，用自己的护照离开等同自投罗网。反倒是在境内租车或步行更容易避开各种追踪跟监控。
　　悟子找到了她们，却没有过去跟她们打招呼。
　　他在暗处监控着，沉默的等待着。
　　等了一天又一天，终于，他等到了。
　　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带着他的小弟出现了。
　　“呵，真能逃啊，雪莉。”
　　男人咬着烟，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雪莉的失踪跟组织受到各方打击的时间太过接近，是人就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哪怕不是罪魁祸首，那肯定也是泄露情报，被罪魁祸首利用的叛徒。
　　琴酒倒不是非忠诚得宁死不屈，给组织卖命到底，他只是不能容忍背叛。
　　他不知道，自己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命中注定’。
　　操控棋子的全知者，正如同巨大的猫咪，自上而下俯视远方来客。
　　来者——是他黑暗世界的领路人，第一个教他如何利用武器来战斗的人。
　　第一次，总有不太一样的意义。
　　悟子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当初获得准许跟琴酒出任务，是不是又是一种不同可能性的未来？然而命运做出了抉择，他还记得曾经他提起琴酒时，师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是说那个被我打断了腕骨、胫骨、髌骨、肋骨，像个破烂的木偶，依然想要攻击我的男人？”
　　“呵呵呵~最后我不得破坏他的脊柱，真是块硬骨头。我有告诉他，他的失败是因为雪莉，因为你，我想他后半生在轮椅之上会时刻记得自己的愚蠢错误。”
　　“至于跟他在一起，擅长用电脑的那个男人，我敲碎了他的指头，割断了他的手筋，仅此而已。”
　　“怎么了？我可是有手下留情，我知道你蛮喜欢他们，所以我留了他们一命。如此一来，能影响你人生，来自过去的阴影全都不在了。笑一笑，这可是属于你的新生呐~”
　　被异人带走的孩子，异人不会轻易放手，他早已切实的抓住了那孩子，确保那孩子除了跟随自己之外，无路可走。


第57章 领域展开
　　未来的师祖, 总喜欢利用制造恐惧的手法来威胁他。
　　好比他庆祝生日的方式，是屠了整个研究所的人。又好比他的生日礼物，是将悟子曾经关系比较近, 对他影响颇深的的两位黑暗中人变成残疾人，让悟子再也不敢去见他们。
　　那句话能翻译成生日快乐吗？那句话的意思分明是, 只要你敢跑, 曾经亲近过你的人全都会下地狱。
　　据说这还算好的, 当初师祖想要得到北意大利最强战力兰兹亚的时候，可是控制兰兹亚亲手杀光家族成员, 趁着对方精神崩溃将对方收为己用。要不是败于彭格列十代手下, 兰兹亚都没机会脱离自己灭族仇人的控制。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 性格扭曲的师祖最终选择服从于沢田纲吉这个战胜他的男人。于是在沢田纲吉看得到的地方, 师祖尽量不触及这个过于正直的男人的底线，但是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
　　对于师祖大人的糟糕品味, 弗兰师傅的总结是：“过生日的时候千万不要指望这个人的礼物, 只有惊没有喜。”
　　师傅的言语总是充满真知灼见, 他老被三叉戟戳头就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也只有师傅才能做到不断被爆头还不断坚持彭格列一系的犀利吐槽风, 只能说真理总掌握在少数不要命的人手里。
　　扯远了，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琴酒跟伏特加, 对于悟子来说总归与其他人不同。
　　那是跟雪莉不同意义的不同，他们教给了他在黑暗之中生活的手段, 哪怕看起来并非正义, 依然是当时他们能给出的最好礼物。无论他们对他人来说是何等噩梦, 对于悟子, 他们真的很不错。他们没有把他当实验体, 而是将他当做对等的存在，试图教他如何通过学习知识跟技能在残酷的世界活下来。
　　如果可以，悟子不想让他们就这样死掉。
　　悟子在见到琴酒跟伏特加出现之时，敏锐感到来自远方的一种紧锁目标的‘视线’。
　　狙击手！
　　白方的人？黑方的人？是准备确保雪莉无可逃脱的琴酒的部下，还是确保琴酒无可逃脱的白道狙击手？
　　不行哦不行，这里，是我——
　　悟子顿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现下情况，他不能以巴利安自居。此次行动是他的个人行为，不能冠上为了彭格列的名义。
　　他又想起，太宰治如同戏言一般称他做小首领，如果他真的要玩这个组团游戏，他组的团又叫什么呢？COSPLAY团？火箭队？
　　悟子终于发现，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其实从未觉得它真的能实现。他习惯于‘一个人’，哪怕他有了很多朋友。他时常感到孤独，有一半是他自己的责任。
　　“那就以我自己的名义好了，以我，来自轮回尽头的幽灵，六道悟子之名。这是个人事件，禁止围观哦？”
　　少年手中幻化出巨大的餐叉，他看向叉子，笑了笑。以他现在的幻术精度，已经可以将餐叉换成三叉戟，但他还是保留了这个造型，他已经太过熟悉这个形状。他将叉子的尖端向下，戳向地面。
　　【领域型幻术，The Only World（唯一世界）！】
　　之前从未经过练习，只是时机成熟，偶然产生的一种想法，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所以做出了尝试。
　　究竟是单纯的幻术，还是领域展开，还是由美杜莎之发增幅引发的奇迹，他不知道。总之，他做到了！
　　扩展出一个‘领域’，在该范围内所有生物都受他的幻术笼罩，在该范围外的一切外在物理攻击隔绝，如同帐一样将外人隔绝在外，那正是领域才有的特性。
　　五条悟本身拥有的领域，是无量空处——是他们五条家先祖创立研究的术，是千百年来一辈辈的人的学习跟积累，是累积出的智慧结晶，法术的顶端。它的作用是将领域之内的对手拉到唯有六眼能实现的术——无下限内侧，从原子层面控制空间，令其与外界隔绝，再制造大量无效信息，令大脑不断进行处理，如同死机一样陷入无限循环，无法防御也无法行动。
　　做到这点，要对空间、数学、物理学极为熟悉，还要拥有超常规远超电子显微镜能观察到世界本质的六眼，是需要天赋、学识、不断练习的一系列积累才能达成的法术。
　　哪怕五条家出过不止一次六眼，也不是所有的六眼都能达到此种程度。五条悟不仅完成这个术，还改进了它，这是唯有咒术界天花板才能做到的事。
　　六道悟子没有见过无量空处，但他在异能体悟与他人对战中，看到了‘无下限术式’。
　　他一眼看出，这是数学之中阿基里斯驳论里收敛无穷极数的一种应用。
　　无限靠近，却无法相交，是将数学概念线性化之后，曲线与轴线之间的关系。
　　在那一瞬间，他不应该明白，但他‘懂了’，或者说，他‘想起来’了。在那一瞬间，他知道了，他自己果然依然是一个‘悟’，哪怕不是五条悟，他也是真正的‘六眼’。
　　少年没有尝试复制五条悟的术，他知道假如自己尝试，恐怕真能做到，但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五条悟’。横滨大战后，他对五条悟产生一种迷样的心理阴影，即是崇拜向往，又不想让自己太过与对方相似。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潜意识不希望自己太像五条悟，才会用层出不穷的手段改变自己的造型。
　　他希望自己仅仅是自己，不被什么所谓的血统命运或者过去束缚。
　　这是他的人生，他的选择，他的世界，他是他自己，不是五条悟的延续。
　　没有做不代表他做不到，其实横滨大战之后，他对于咒术的灵感已经成熟，却一直没有进行实操。直到现在，此时此刻。
　　六道悟子抓住了灵感。
　　他没有执行高精度的无下限，那对他的咒力操控水平来说还太过困难。他只完成了个大致的概念，将其应用在领域范围内。
　　他没有执行无限式情报灌输，而是将有限的，自己编织出的情报以极为精确到难以想象的程度灌输到他人脑海里。
　　这本就是幻术师所做，记忆每个细节，每个感觉，将其在精神世界再现。
　　无限式与幻术应用相结合，这里不是无量空处，而是属于他，被他所掌控的唯一的世界。
　　如果是弗兰师傅，就能轻松做到大规模幻术，再结合威尔帝的特殊装置，甚至能制造出没有活动范围局限的幻术实体。区区不才在下，也仅能做到范围性幻术而已，师傅，又给你蒙羞了，努努力也只能达到你六岁的程度。
　　被他领域所笼罩的人不再行动，他们定在原地，就像被施加定身术。他们在各自的幻境之中，在他们的脑海里，情景依然在继续演化，就像在做一个无穷限的梦。
　　被领域隔绝在外的人，只能看到毫无异常的世界，他们不知道，这里已经是他人的世界，他们所看到的也只是世界的主人想让他们看到的事。实际上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无法干涉这个世界内部的一切。
　　咒术师的能力太过BUG，空间系的能力近乎无解，再辅以幻术，让控制这个空间的人近乎无所不能的神灵。
　　六道悟子非常冷静，他知道自己不是神，只是区区一个情报系的辅助人员。
　　没错，要知道师傅跟师祖以及玛蒙前辈还有安室透甚至伏特加，他们都是情报人员哦？这年头情报人员实在太内卷了，看看都把他卷成什么样了，哪怕有着‘最强’的基础，还只是勉强处于中游没有垫底。
　　被大范围领域笼罩的很多人都是无关人员，他给了他们一个白日梦，就当做来自梦精灵的祝福好了。
　　被他重点关照的四个人，正是雪莉、雪莉的姐姐、伏特加跟琴酒。
　　雪莉的姐姐最简单，只要让她梦见跟雪莉一起继续平常的生活就好。她不是关键人物。
　　雪莉——他想知道他的黑桃皇后真正的愿望。雪莉似乎也跟师祖一样是傲娇属性，嘴里说的跟心里想的总是两回事。作为一个在生物学上有着极高造诣的少女，她所想的是舍弃一切的自由，还是在她所能范围内，完成理想的自由？这两点有微妙不同。如果她想要彻底的自由，她其实不该去继续做生物研究，只要她做这行业，还有此等天赋，早晚还是类似的结果。所以她所想所愿到底什么，唯有放在具体场景才能看出她的心意。
　　不过现在也没轮到雪莉，悟子重点关注的是伏特加跟琴酒，尤其是琴酒。
　　伏特加是个笨蛋，还是个简单的笨蛋。他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哥肯定是对的，大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悟子不知道伏特加跟琴酒有怎样的过往，但既然琴酒能如此信任伏特加，甚至让伏特加做司机开车——别小看这点，对于他们这样的黑暗中人来说，把方向盘交给他人，真的是很高度的信任了——那么他们一定有着过命的交情。
　　恐怕如果琴酒说自己是红方，让伏特加跟他一起干掉组织老大，伏特加也会毫不犹豫立即点头，拿着冲锋枪直接上。
　　所以伏特加也不是关键。
　　悟子低头看向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琴酒，不禁笑了。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吧，大哥？现在轮到我来考验你了。


第58章 死不悔改的男人
　　代号为琴酒的男人, 正在经历轮回。
　　是的，只能用轮回这个词来形容，人类的脑内时间跟思维速度有关, 因而在【唯一世界】这一领域下中术人沉浸其中的幻术时间长度，越是聪明人思维速度越快, 所经历的脑内时间就越长久。
　　相对论在这里以一种奇妙方式体现, 聪明人会做更漫长的梦,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
　　在琴酒经历的第一个轮回，他抓住了雪莉, 杀死了雪莉跟她的姐姐, 但他自己也被FBI抓住, 之后组织覆灭, 他像一条野狗一样惨死，跟随他的伏特加当然也是同样步他后尘。
　　完全, 没有超出他想象, 这就是投身黑暗中人理所当然的结局。这个男人对此并不意外。
　　有人可能会奇怪, 黑暗中人有那么忠诚吗？为什么琴酒会对组织跟叛徒的事那么在意？
　　因为他在这个组织投入了太久的时间, 花费了太多心血, 因为他的人脉跟地位，让他将组织的一部分当做自己的事业。没人能容忍自己投入大半生精力的事业就此垮台。
　　得到自己已经预测到的结局, 琴酒并不奇怪, 他不曾后悔，在他最初干这行的时候早晚有一日就是这样的结果, 或早或晚, 死在哪里没有什么不同。既然都是如此一个死法, 他宁可选择让自己开心爽快的方式。
　　但是, 他没想到, 自己的命运并未结束。
　　这只是第一个轮回。
　　紧接着，时间回转，就像游戏重新开了个存档，进入不同的支线，他进入了一个新的轮回。
　　在那个轮回之中，组织度过危机，勉强在黑暗中存活下来，他将雪莉抓回去，继续进行原来的研究跟实验。他们接触到了咒术跟咒术师，异能者跟Mafia的死气火焰，在混乱之中，最终，这个组织再度被其他更大的黑暗势力践踏吞并。
　　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又再次被敌人袭击，所有研究成果都被付之一炬，而他自己，再度步入死亡与轮回。
　　第二个轮回结束后，他感到疲惫，他隐约察觉到这似乎是类似梦境一般的玩意，可他却无法从中挣脱，只能被拖入第三个轮回之中。
　　既然已经知道是梦境，在第三个轮回之中他不怎么上心追击叛徒，反正都是假的，他反而更仔细观察这个轮回的细节，想要从中获取更多的情报。第三个轮回之中，组织更早覆灭，组织的老窝在他察觉之前已经被颠覆，更可气的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卧底，他竟然生活在一堆卧底里，简直是离大谱了。总之在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带着伏特加逃离一片混乱，等混乱结束，他进入混沌状态，不知道该做什么，大约投入大半生后血本无归的人就是这样的感觉。
　　贝尔摩德说动他加入了一个Mafia团体，为了自保跟后续的生活，他也加入了，伏特加也一直跟着他。在一次Mafia火并之中，伏特加死了。后来贝尔摩德又跳槽了，那个女人天生适合黑暗世界，在不同组织之间浑水摸鱼。倒是他因为贝尔摩德的缘故被审查了好几次，最终被勉强放过，却只能处于组织边缘无法进入核心。于是这样又过了很久，偶然一次机会让他跟FBI又有了交集，他死在自己的宿敌手上。
　　这一次的轮回让琴酒陷入思考。
　　他似乎从未考虑过，组织真的失败覆灭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难道真的要浑浑噩噩，像个破产的人歇斯底里，在追捕中狼狈逃窜？
　　或者像幻觉中一样，再找一个机构加入进去，再重复之前所做的一切，重新投入自己的时间跟生命，为了别人的事业奋斗，最终赔上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琴酒之前从未怀疑过，他，包括他在内很多人，都是这样活得。没人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上大学找工作，跟那类似的感觉，他似乎走着一条前人们都理所当然这么走的道路，也从未感到怀疑。
　　但是在几个轮回之后，他开始困惑。
　　他的人生，就是为了重复这样的失败，一次又一次？
　　不，他想获得的是成功。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下一个轮回变成了简单模式，还是离开组织加入了个新的Mafia，他得到老大的认可，爬上副手的位子。有一日老大挂了，他成功成为了老大。他手下有一个庞大的Mafia团体，他们在自己所控制的范围里可以为所欲为。虽然，他们要奉行更厉害的Mafia制定的准则，但，管他的呢！反正在他的地盘他就是老大。
　　伏特加成了他的副手，贝尔摩德倒是成了那个最大Maifa团体中某个高层人员的情人，通过自己的关系给他开足后门，让他的Mafia团体能在自己的地盘上为所欲为，蒸蒸日上。
　　之后他扩张势力，吞并别的Mafia，之后他占领了很大的地盘，甚至在几个国家都有他的人。他似乎成了无冕之王，无论是哪方势力都要给他让行。
　　但，他逐渐不能出现在公开场合。会有人不计一切代价暗杀他。他只能呆在没有光亮，连玻璃窗都没有的地方。
　　他开始觉得自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他很久不需要自己开枪，也不需要去太远的地方，他的格斗技能与狙击能力想必早都退化了。
　　这一回没有等到轮回结束，他直接用枪崩了自己。
　　——无论是否为真实，这绝不是他琴酒所想要的未来。
　　变成那样一个软弱的黑暗中的蛀虫，他还不如立即去死！
　　通过这个轮回，他明白了，他想要的不是金钱权利，至于什么获得事业成功的认同感，更是无稽之谈。那些全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一个伴随枪与子弹生活到现在的人，所求的人生只是体现自己的存在能力与价值，而他的能力与价值，不是成为什么Mafia首领。
　　他是一柄刀，极为锐利，赏识他的人将他用得好，他会很高兴跟随这样的主人。他渴望鲜血，渴望体现自己的价值，仅此而已。其他的所有，全部都是附加的，不是必需品。他想要的，是能继续战斗，作为武器维持锐利跟自身的用途。
　　他忠诚于现在的组织，唯一的原因就是握着他这柄刀的人知道他的价值，愿意在需要的使用他，仅此而已。
　　于是此时又展开了下一个轮回。
　　这回的剧情非常科幻，组织度过了难关，雪莉也安心呆在组织进行研究，他们进行了一项非常厉害的研究——成功获得了一个咒术师做实验体。
　　该实验体有着与永生研究相关的关键情报，因此小小的咒术师被关在实验室。
　　雪莉正如他所知道的那样，无法狠心对一个孩子进行残酷实验，关键项目内容一拖再拖。
　　继续下去，那个小鬼会失去用途，被直接处理掉。
　　不知怎么的，琴酒觉得这孩子就像自己。一把刀，一个工具。没有人发现他的使用方法，将他当做装饰品放在这里，这是多么可怕又难以容忍的浪费！
　　他教会了那孩子如何开枪，如何拆弹，伏特加教会那孩子如何使用电脑，破解软件，帮他们完成各种任务。
　　那孩子的聪明超乎想象，甚至可以拆解高精尖仪器，让他们的团队按照图纸进行逆开发，直接山寨他人的高科技产品。这为组织带来了高额利益。
　　但是，那个孩子不被允许离开。
　　琴酒了解上层的想法，无论是否研究出结果，这孩子都是活着的奇迹，现在没有结果，说不定未来能有，他们不肯放走这个符合永生项目蓝图的最极致成果。
　　但是，琴酒的内心不能接受。
　　他看不起那些无能的废物，用那些废物做实验体，他没有半点心疼，还觉得废物得到回收利用。
　　但这孩子不一样，这孩子有着聪明的大脑，卓越的能力，在很多方面从师于他，是个极为优秀的学生。
　　他们竟然就这样将一柄宝刀当做餐具，收在厨房之中。
　　琴酒不再去看那孩子，如果要看着那孩子逐渐失去光泽，变成废物，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杀了他。
　　伏特加还是一直去见那孩子，还时不时给他带来那孩子的最新动向。什么又学会了新东西，或者跟他聊了哪些有趣的事。
　　……都是些无聊的事。琴酒想。完全是浪费时间，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那孩子无法离开研究所，最终的结局不会与其他实验体有任何差异。
　　最终研究所被奇袭，组织也遭到攻击，原来是某个势力庞大的Mafia盯上了这项研究的成果，跟雪莉出色的科研技术。他们一直都在玩火，咒术界一直在寻找这个孩子，Mafia势力也在寻找破坏世界平衡的存在。
　　让人惊讶的是，那个Mafia团伙没有杀死孩子，而是反过来消灭了所有知道这孩子存在的人。
　　他跟伏特加虽然没死，却受伤极重，离死不算远。
　　“Kufufu~感谢那孩子吧，因为他还蛮喜欢你们，我不会要你们的命。作为代价，我会夺走除了你们性命之外的一切。你们知道自己犯了何等罪行，用你们的余生去忏悔好了！”
　　重创他的男人这么说。
　　罪行？呵，真是可笑的说法。这世上没有谁是清白的，他从不为自己干的事后悔。他所想到的是，从那个男人的说法来看，对方发现了那孩子是极为优秀的兵器，发现了他的内在价值，会小心使用他，而不是将他束之高阁。
　　琴酒竟然觉得有些释然，仿佛他的生命获得某种意义的延续。
　　他的生活方式，会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延展，那么对他而言就不算终结。
　　轮回之中的画面静止，幻觉之中的孩子走到他面前，只是已经不再是孩童，而是少年的模样。
　　“后悔吗，因为我，才让你们遭遇那样的结局。”
　　“你本可以去更广阔的世界，成为更厉害的人物。”
　　琴酒冷笑，这小东西无论长多高，还是一样天真。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
　　“无论是怎样的结局，都是我所选择的人生，无论最后是哪种死法，我都非常满意。”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死不悔改。
　　“所以没必要后悔，小鬼，你活下来了，你赢了，就这么简单。无需对败者怜悯。”
　　之后作为一个黑暗中人，就继续这样狼狈又自私的活下去，用獠牙做武器继续前进，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
　　无需顾忌败者的想法，获胜的那个自然可以赢得一切！
　　这，就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课。


第59章 七罪懒惰
　　既然大哥这么说……
　　悟子当机立断给巴利安去了个电话, 让他们来接人，强行将大哥跟伏特加送去巴利安。巴利安很习惯这种强制招生行为，可以放心交给他们, 安详。
　　啊，因为大哥你都这么说了, 胜者决定一切, 所以就按照我的想法来不就好了？既保住大哥跟伏特加狗命, 又消除所有隐患，Perfect！
　　“不愧是我, 我真是太厉害了。”
　　悟子得意的摸了摸自己下巴, 看他这次一举数得解决了大问题, 真棒！
　　你问悟子不是在建立自己的小团队, 为什么不直接招收到自己手下？那太麻烦了啊，还各种前期洗脑, 不是, 说服跟培训教育, 巴利安有专业人员能做到一条路服务, 为什么要自己费力去办这事？全部托管就完事。再说, 谁要自己大哥来当自己手下啊，那样怎么镇得住场子。最多, 嗯, 门外顾问？
　　悟子参考了下里包恩对沢田纲吉的定位，就是家教兼职门外顾问, 名义上不是家族成员, 实际简直就是十代目大人的私人家教, 一直在斯巴达没有完结的一天, 纲吉惨, 十代目实名惨。
　　悟子觉得琴哥跟里包恩挺像的，很多方面。譬如好为人师啊，自认为是个狂拽酷的杀手啊，死不悔改啊什么的都好像。他也不得不承认，琴酒的确是最适合自己的老师。
　　弗兰师傅太天才了，完全是天赋型选手，导致根本没办法教自己实质的东西，弗兰师傅教给他的就是如何吐槽，如何潜伏，如何拥有一个乐观开朗的人生观。
　　至于师祖，战斗之外的部分完全不值得参考，他教得那些东西如果认真学习下来，那才叫大问题，悟子年龄小却不傻，为什么要跟精神有问题人来学人生价值观，再出一个蛇精病雾属性部下，抽卡绝对是非洲人的彭格列要哭晕在厕所了。
　　他发现，对他的思考方式影响最深远的人，竟然是琴酒。
　　当然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最初他跟琴酒的分歧就在于琴酒不理解他对家人与亲情的渴望。所以大哥对于他只能算一个‘咨询顾问’，当然，目前只是他自己脑洞而已，具体要看琴酒后续在巴利安生活的怎样，要是在第一周就因为试图逃走，结果被愤怒的BOSS一枪干掉那就搞笑了哈哈哈，这可是十分有可能发生的大概率事件哦！
　　悟子幸灾乐祸的想着。他的领域依然在维持中，别看刚才好像过了很久，其实连半分钟都不到，都说了是跟每个人的思维速度有关，琴酒的思维速度极快，所以整个数个幻觉轮回也没花多久时间。
　　悟子再看向维持跟姐姐拥抱姿势的雪莉。
　　他有点愧疚感，他的黑桃皇后，以她为名发动了Mafia之间的战争，或许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更别提，琴酒是她的心理阴影，如果能按一个按钮将对方杀死不用负责，想必雪莉会果断按下通往琴酒电椅的按钮。
　　人不是十全十美。
　　他无法完全按照雪莉的想法行事。
　　最低限度，他希望能确认她真正的心意。
　　不用在现实世界经历不幸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在他的唯一世界，可以进行无限试错，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生，只要出现她真正认可的那一个人生时，觉得‘啊时间停止就好了’的时候，恶魔就知道浮士德感到了真正的幸福。
　　“那么，我的黑桃皇后又希望获得怎样的世界呢？”
　　悟子双掌合十，期待的看向雪莉。
　　“让我看看好吗，我的黑桃皇后，你所渴望的世界。”
　　……
　　…………
　　比起琴酒大哥精彩的好几轮的轮回，雪莉的轮回世界极为平凡。
　　嗯，说平凡，大概还有点不太符合，应该说，平凡意义上的多姿多彩？
　　好比第一个轮回，是逃出组织追杀后，雪莉成为美国名模，跟一个全世界首富结婚，家里堆满普拉达包包，有着一广场的各色高定制摩托车跟赛车。从此过上有钱有闲白富美生活。
　　悟子：“……？”
　　然后雪莉似乎找到了乐趣，第二个轮回开始主动尝试不同发展走向，于是成为超天才美少女获得国家奖项，有一堆国家级别的军人做护卫，将琴酒跟伏特加当做技术间谍直接让军队BIUBIUBIU，从此过上国宝级别的苏爽人生。
　　悟子：“……。”
　　第三个轮回雪莉已经不甘于只有钱跟大佬头衔了，她成了女王，没错，真的女王！先从政之后成为了国家领导人，之后靠经济发展拿下周边国家，成为这个国家第一个女性统治者，愉快的进行世界改革，好比在科研上性别歧视男性，只要是女性就能获得最优先权利跟头衔，男性只能获得女性拿剩下的！
　　悟子：“给我等等，这已经不是平权而是反向压迫了吧，好可怕！”
　　到底在科研圈子经历过什么才有如此深的怨念啊女王大人！
　　在雪莉试图开第四个充满帅哥跟美男子的后宫轮回时，悟子看不下去了。他算看出来了，表面看不出，实际雪莉的杂念很多，各种欲望也很强烈，放纵她白日梦那可真的只是白日梦，没有一点实际意义了。
　　他不得不重新掌控，将幻觉调整为极为接近真实世界的复写与延伸。
　　在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自己的‘美梦’之后，雪莉很极端的自暴自弃，无论轮回发生什么都不抗争，不反抗，顺其自然发展到最后。当然这样一来肯定是打不出HE的悲剧。
　　悟子不得不采用自己知道的内容编辑了一下幻境，让雪莉经历了自己的姐姐为了救自己，被组织杀死的未来。结果雪莉想办法脱身于组织，努力继续研究，最终还是被组织抓到杀死。
　　似乎她内心深处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悲观想法，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奇迹，自己都无法获得幸福。
　　好比每次杀死她的人都是琴酒，哪怕是妄想一下，她都没妄想过哪怕为了她的才能也好，琴酒会放她一马。
　　多么……
　　胆怯，又惹人怜爱啊！
　　正如之前所说，爱使人强大，也使人脆弱。
　　雪莉是一个内心深处埋藏着爱的少女。
　　悟子一想到如此一种性格的雪莉，在未来世界不计代价逃脱组织，与彭格列交易来营救他，他就心中柔软。
　　哪怕这个雪莉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雪莉，总有一些本质的东西未曾改变。
　　“再贪婪一点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你难道不想将曾经禁锢你自由的地方炸个粉碎？再贪婪一些，雪莉，用更多的想象力，来描述你渴望的未来。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更实际，你觉得自己能做到的事。”
　　声音传到雪莉的耳中，她得到了更深层的暗示。
　　于是……
　　他看到幻境轮回之中的雪莉，费尽全力去抢救自己中枪的姐姐。
　　救护车来了，最终姐姐得以获救。
　　有着大额医药费，还有组织在背后追赶，但是对雪莉来说，那些都不重要。
　　姐姐还活着，她非常开心，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无论是去给Mafia打工，做FBI证人，或者听从于公安，哪怕被关入监狱，她都无所畏惧。
　　她内心深处最贪婪最现实的渴望，恰恰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最简单的事，那就是与心爱的人一起活下去，仅此罢了。
　　“如果是那样，我可以让所有人都忘记你们姐妹，你们可以自由的生活在一个无人知道你们过去的世界。”
　　悟子挥手，让轮回幻境按照这样的未来进行。
　　但是在这个轮回的后续，雪莉看起来并不开心。
　　她时不时去关注生物类新闻，也曾想要去大的生物研究所工作，但一想到姐姐跟平凡生活，她还是忍耐住自己的渴望。
　　之后，她与姐姐在一起的生活平淡，却不开心。
　　面对自己的姐姐，她笑得极为勉强。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不再微笑。
　　直到轮回结束，平淡度过一生的雪莉，如同干枯失去灵魂的植物，愣愣看着空中。
　　“我……是个懒惰的胆小鬼。”
　　“不想去努力，不想去思考。”
　　“只要维持现在的生活就好，最好有他人来为我做决定。”
　　“这样就能将我失败的过错推在别人身上。”
　　“但我其实——”
　　想要得到力量！
　　想要拥有守护自己跟身边之人的力量！
　　太过匪夷所思的愿望，对她来说只是妄想罢了。
　　可是少女爱做梦有什么错吗？为什么非要我现在做出选择？我就维持现在的生活，继续做着梦不好吗？
　　我只是……不想因我自己的梦想，牺牲我的姐姐。
　　雪莉自己从轮回幻境之中脱离了。
　　悟子有些惊讶，如果能自行脱离的是琴酒，他一点都不吃惊。万万没想到，是看起来最像普通人的雪莉先摆脱了唯一世界的幻境。
　　雪莉的身体依然无法动弹，悟子解除了领域。
　　巴利安的人此时已经及时赶到，将琴酒跟伏特加带走。他们两个再厉害，现在也只是普通人，不是能使用死气火焰的Mafia的对手。
　　悟子刚想说什么，雪莉就先开口了。
　　“我想继续我的研究，在不使用人体试验的合法前提下继续进行。”
　　她认真的对悟子说。
　　“无论是国家机构也好，不明势力也好——无论背后的支持者是谁，我都不在意。我只希望，在我进行研究的时候，不要考验我们这些研究人员的伦理，我希望我所选的领头人，能替我们来把好最后的一关。也许这还会让我陷入危险，也不是姐姐希望我去过的生活，但是，我的人生属于我自己。我的青鸟，请告诉我，是否有那样的地方存在？”
　　“啊。”
　　悟子笑了。
　　“这不是等同指名道姓了吗？欢迎你加入，我的黑桃皇后。”
　　最终还是以Mafia的方式收场。吞并敌对势力，吸取其人才跟资源占为己有，这是Mafia才有的常规做法。
　　看起来似乎跟未来没有什么改变，但这一回，是她自己的选择。


第60章 光与暗的妥协
　　悟子将B级指环之中的晴之指环交给了雪莉, 告诉她使用方法。另一个世界的雪莉是晴属性，从性格来看两个世界的雪莉没有相差太大，多数也是晴属性。
　　雪莉试了一下, 竟然当场燃起了死气火焰。
　　想必在咒术领域之中的遭遇令她心灵升华，确认清楚了自己的觉悟。
　　悟子道：“你已经抓住了自己的力量, 之后彭格列那边会有人教导你如何使用力量。他们也会给你配备指环, 但我想至多是E等级指环, 我给你的这一枚是B等级指环，你可以自己使用, 也可以用作研究。”
　　雪莉看着那枚戴在自己右手无名指上, 设计简单, 白板戒指中间镶嵌很小一颗黄色晶体的指环。
　　“看形状, 像是一种半成品。”
　　女人对设计造型很敏锐，这枚戒指过于宽大, 大部分的金属部分都是空白状态, 好似本来准备雕刻花纹却没那么做。
　　“应该是本来准备做成巴利安的样品戒吧, 我曾提过我想组建自己的团队, 所以九代目才给了我这个, 等我决定自己队伍的名字跟徽章可以再加工。”
　　悟子还没想要到底自己要建立一个隶属彭格列的团队，好比巴利安这样, 还是索性成立个新家族与彭格列结盟。
　　他毕竟来自另一个世界, 哪怕现在被狠心的师傅师祖抛弃，说不定他哪天能回去了呢？如果建立自己的家族, 那些家族成员怎么办？但假如他成立的是彭格列的下属团队, 他走后就可以甩手给彭格列了。
　　但是自己成立家族也没差太多, 你看看彭格列十代的雷守蓝波, 名头虽然是波维诺家族的未来族长, 其实完全托管给了彭格列十代，跟巴利安也没啥子差别。要说唯一区别，就是彭格列九代可以直接命令瓦里安出动，却不能直接命令波维诺家族，还是要象征性争取一下对方的意见。
　　……这么看，好像独立出来更好啊？
　　但这玩意跟连锁店一样，独立出来之后自主性增加，但是再想蹭母公司好处就不那么方便了，嗯。
　　悟子觉得自己还要再想想这事。
　　“徽章？”
　　雪莉两眼发亮，女性大概天然对这类事特别上头。
　　“我可以来设计吗？”
　　悟子没多想：“那枚戒指已经属于你，你当然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改动。”
　　雪莉很满意的点头：“名字也要好好想，说不定能加到徽章里呢，Boss。”
　　悟子：“……？”
　　悟子：“……！！！”
　　啊，不是，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想说，B级指环比E级指环厉害！加入彭格列不免会遇到危险，想着给雪莉一枚高等级的指环来保平安，这是一款武器啊，不是什么家族象征！
　　但是他看着雪莉笑容满面的表情，把解释的话吞了下去。
　　他想起了太宰治的糟糕下场。
　　解释清楚会发生什么？雪莉如果知道刚才他不是在邀请她入伙，会不会恼羞成怒柴刀了他？
　　聪明的意大利男人不会在这时候翻车，法国人才会翻车，意大利人永不翻车！
　　“咳，没问题，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那么你就——去彭格列好好进修！啊，对了，琴酒跟伏特加也被巴利安强制招安了，不过我想琴酒他们有资格接触到死气火焰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巴利安也不是吃素的，一般都是人员忠诚度贡献值上去才会考虑告知死气火焰的事，培训看资质给指环。一开始都是E级别，凭借贡献值再慢慢上升。
　　果不其然，雪莉脸上浮现如同盛开的黑色大丽花一般的笑容。
　　“啊，真的吗？太巧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悟子：可怕！
　　嗯，啊，大哥，你要知道，面对前女友的疯狂报复也是人生考验之中的一项，要加油活下去哦，握拳！
　　远处本来准备狙击琴酒的FBI，瞅准机会开枪之后，发现什么都没发生，正在人间迷茫。之后等领域撤销，他注意到那边的现场跟他之前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立即意识到情形不对。
　　仔细观察，再一似乎发生黑吃黑事件。
　　狡猾的FBI特工立即拿着武器撤离了，还不忘记拍照现场发送给同事去查询。
　　最终的结果让他意外，竟然是意大利老牌Mafia彭格列的人，所以组织覆灭的真相，是他们招惹了彭格列？
　　“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FBI的超级特工，也是雪莉姐姐的男朋友赤井秀一，有些怅然的看着雪莉带着她姐姐随彭格列的人一起离开的身影。
　　之前组织遭到各种势力袭击，FBI也获得线报，找机会抓住了贝尔摩德。他还以为能将琴酒抓住或击杀，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相当值得讽刺。对付组织他们牺牲了那么多人，他自己还潜伏到组织之中卧底，不得不杀死无辜的人来获取信任。结果最终组织得以覆灭，不是红方的胜利，而是组织得罪了另一个黑暗世界的势力。
　　不过他没太纠结这个问题，他在黑暗中呆了不短的时间，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不能将一切分得太清楚。
　　“FBI在这方面的情报落后，现在还不清楚组织跟彭格列的冲突原因，目前能做的就是趁机将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赤井秀一思路清晰，他立即回到同伴身边，策划接下来FBI对组织的趁火打劫（划掉）围追堵截。
　　……
　　…………
　　放下望远镜的安室透抬手打了个手势，在他旁边的狙击手站起来。
　　“看来他也是其他机构的特工，”狙击手道，“真要放他离开？”
　　安室透冷笑：“现在动手会惊动彭格列那边，我们跟那边可是合作关系。彭格列遵守了跟我们公安的约定，没有伤害本国的国民，我们这边也需要展现诚意。”
　　狙击手不甘心：“只是一群Mafia，就让他们在我们的国家这么嚣张？”
　　安室透冷静道：“你要弄清楚，彭格列与其说是Mafia，不如说是意大利的里政府或异能者军队。对付他们，需要异能科或军方出手，难道你要在本土引发异能者大战，还是说你想送我们那些只是普通人的同伴们去死？”
　　狙击手道歉：“抱歉，是我想的太少了。”
　　安室透道：“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只是有时候要看全局。这件事很微妙，Mafia使用的特殊力量被认作是特殊武器的附加效果，因为没有指环他们无法使用死气火焰战斗。所以异能科那边的认定，是将指环当做特殊武器来处理。”
　　所以从异能科的角度来看，彭格列的Mafia跟港口Mafia不同，是普通人，他们依仗的是外物。
　　具体是不是那回事就不知道了，反正一般默认让这些普通人自己去处理Mafia的问题，异能科或军方干涉，就会演变成利用异能对付普通人，这是违反规定，打乱秩序，甚至可能会引发混乱的行为。
　　尤其是军方，他们不能随意出动，一旦出动，对手还是意大利的无冕之王，那是真的会演变成国家之间的战争。
　　所以只能靠他们自己。很遗憾的是，对标这些‘普通人’的公安，没有能力去对付这样的对手。
　　“不会永远是这样，未来肯定会研制出克制他们的武器，现在，先暂且让步。只是暂时，未来——”
　　安室透，不，降谷零看向远方。
　　未来他们公安一定也会拥有那样的力量跟武器，也会招相应的科学家来针对性开发有关死气火焰相关研究。哪怕不是死气火焰，总有办法能用高科技武器制服他们。
　　“至于那个特工，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呵，他难道以为这里是他们国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跟赤井秀一有私仇的降谷零狞笑。
　　“追杀间谍的时候发生走火再正常不过了。”
　　狙击手汗颜：“这样可不太好，我们会挨处分。”
　　降谷零摆摆手：“开玩笑，好了，走吧。我们还有不少事要做，那些剩下的研究材料跟科学家的下落，可不能都让彭格列包圆了，就算他们想也带不走那么多。”
　　而且，有一件事降谷零没有跟自己的同伴说，实际上真正说服他的，是那孩子拿出来实质证据。
　　他们机构内部里有组织的人，而且不是区区间谍那种程度。
　　是更上层，他们上级的上级，掌握最高权势跟力量的人，那些怕死的老头想要组织的研究成果，所以才一直放纵组织发展扩张到现在。
　　公安跟警视厅有些任务失败，就是这些人造成。那些人只是想让公安监视、窃取组织的最新研究成果，他们根本不想真的铲除这个犯罪组织，某种意义来说，他们才是组织真正的保护伞。
　　这是现在的降谷零无法触及到的层次，哪怕知道真相，他也拿那些人没有任何办法。
　　假如是警校时期的降谷零，在他热血上头的年纪，说不定会直接辞退自己的工作，给对方的脸上狠狠来一拳。
　　但他已经失去太多，有那么多同僚的鲜血，为了维护他们心中的正义流淌。如果跟彭格列合作，能让那些人无法继续惨无人道的实验，让这项罪恶所浇筑的研究真正终结，那么他愿意与Mafia成为合作者。
　　成年人懂得如何妥协。他会利用手中的力量来维护他心中的正义，哪怕站在阴影下也在所不惜！
　　景光，我想如果是你，一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第61章 去挖个坟
　　悟子接到师祖大人的联络。
　　六道骸其实中途就上线了, 他注意到悟子在搞事情，因此只是远远观察，没有介入。
　　他发现这孩子还藏着挺多。悟子就是那种在自己人面前心理年龄三岁, 在外人面前意外靠得住的类型。
　　‘我之前是不是太过娇惯这小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后，六道骸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不是十年后的六道骸，而悟子也不是六岁小孩。十四岁的六道悟子行事之中带有着浓厚的巴利安作风。想一想倒也是，悟子在未来世界是巴利安雾守的预备役——也许那不是因为他的师傅弗兰在巴利安，而是这孩子本就更适合巴利安。
　　六道骸思虑万千, 最终还是决定与悟子联系。
　　“Kufufu，身为我的学徒, 竟然想自己成立Mafia，你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开场白一如既往阴阳怪气, 悟子已经很习惯, 他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不是，师祖，我这不是Mafia，这是七彩火箭队！我们从不进行有组织有纪律行动, 天天各干各的混吃混喝, 就是大家一人扮演一个角色喊出口号比较酷！当我们是团体COSPLAY出团就好！”
　　六道骸：……
　　六道骸没忍住还是，一个叉子戳过去了。
　　什么鬼, 还不如成立Mafia呢！
　　悟子狼狈的空手接叉子：“不要激动, 不要上火, 师祖，喝点绿豆汤！”
　　六道骸没空跟他贫嘴：“你要是成为我最讨厌的那种Mafia, 你知道是什么结果。”
　　悟子疯狂摇头, 明显对自己的师祖有着严重心理阴影。
　　见他这样, 六道骸连威胁的话都没心情说了。
　　“咒术界那边有动作了，你在横滨留下了太多痕迹。五条悟将你失控异能体造成的破坏承担在自己身上，但是他私下买通多个情报部门在找你。”
　　悟子连忙道：“放心，师祖，我早就做好万全准备。情报做的最好的几个TOP级别情报商我都提前通过气，做我们这行，有的东西不是区区金钱能买到。”
　　情报就是金钱没错，但有时候，情报也不全等同金钱。越是高级的情报贩子越知道这个道理。
　　有时候，只能用情报来换取情报，因为除了信息之外，无法衡量情报本身所蕴含的价值了。悟子已经重新回到世界情报界的顶峰，轻松利用过去跟未来的情报将那些情报商捏在手中，他们现在是他的同盟，他的情报源，会为了他的情报按照他的要求做一些小动作。如果有谁敢动小心思，他会直接利用里世界的风格来处理。
　　此次成功围剿组织，也在情报世界引起轩然大波，他们已经知道了‘全知者’背靠彭格列，而且手腕相当厉害，不敢轻易得罪他。所以只要他说，咒术界那边不会查到他，他们就无法查到。结果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就跟巴利安的暗杀就是杀死所有目击者一个道理，他六道悟子想要隐藏，不需要自己真的隐藏，叫所有知情者都闭嘴就完事。
　　“Kufufu，还真是狂妄。”
　　是谁教出这么一个狂妄的小怪物？啊？你说是我？那家伙才不是我。
　　“倒是有几分狂妄的本钱，你之前使用了咒术，感觉如何？”
　　悟子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领域THE ONLY WORLD具体效果，总体来说就是一个群体控制，敌人有一定概率挣脱，但配合无下限，就算挣脱也无法行动。说实话，以战斗角度考虑是多此一举的行为，都定身麻痹了谁还管他是不是中了幻术。但这个术，本就是不是为了控制敌人，而是为了能最大限度榨取对方情报，幻术师本就在此方面天然占据优势，配合无下限咒术展开的幻术领域，将抽取情报的流程时间缩短，情报种类更多样化。
　　六道骸意识到，这是当初他利用夏油杰梦来唤醒悟子记忆的一种进阶版。这小鬼，也才在梦境中见过一次，就直接利用在领域展开里了。
　　“效果还是有些单一，这个术仅仅用来获取情报太过浪费，如果能配合有效攻击手段，将是个不错的能力。”
　　如果是六道骸自己能做到更夸张的程度，好比让敌人在幻境之中遭遇极为真实的地狱刑罚——那么敌人的本体也会遭遇同等攻击死掉，也就是说将这招群控升级为群体攻击技能。但是这对于现在的悟子来说还太过困难，幻术技能点不足的他只能靠时间积累经验来弥补。
　　倒是五条悟擅长的攻击手段，悟子学起来肯定比提升幻术更容易，天赋技能点就是那么分配的，怎样搭配技能更好，已经有个成熟的大号在前面做了示范。
　　悟子眨眨眼：“可那是五条悟，我又不是五条悟。”
　　六道骸抬手弹了下他的脑门：“不要钻牛犄角，为了避免跟他重复而刻意回避反倒得不偿失。他的咒术也不是自己发明，而是累积了数代继承六眼之人的智慧的结晶。既然能站在巨人肩上，为什么要自己爬山？你要将能利用到的都有效利用起来，一意孤行不能让你变强。”
　　悟子两只手捂住脑袋抿起嘴，最终还是回答：“是。”
　　只要不涉及人品问题，师祖总是对的，拥有N世轮回记忆的经验的师祖，有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不过悟子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的主意更棒，要了敌人狗命还怎么榨取情报？情报才是操纵这世界走向的锋利武器，年轻时候的师祖还是更偏向战斗系，一点都不懂情报人员的浪漫。
　　六道骸看出悟子的口是心非，却没再多说什么。主要问题是悟子根本没有系统学习过咒术，自然对咒术兴趣缺缺。如果没有另一个六眼存在，悟子喜欢怎样往哪个方向开发自己的能力都无所谓。但这个世界对六眼充满恶意，甚至另一个五条悟也很可能是他们的敌人，对悟子来说，不变强，就会死。
　　“你可以伪装一下潜入京都府立咒术高专。五条悟在东京的咒术高专，与另一个高专的交流不算多，一年至多碰面一两次，只要避开他们的交流会就好。除了六眼之外，无人能看穿你的幻术。”
　　六道骸已经注意到悟子的幻术晋级，现在悟子已经能做到高等幻术师做到的高精度有型幻术。幻术师影响的是大脑，也就是说理论上，只要幻术师够强大，那么无论是异能者还是咒术师都会无差别中招。
　　“不行哦，师祖，我之前调查过，京都校有一个操纵傀儡来行动的傀儡师，你可以理解成远程遥控机器人。我的幻术还无法做到欺骗傀儡，利用幻术潜入想必会被他识破。弗兰师傅就能做到连摄像机都欺骗，可惜师傅现在年龄太小，人还在法国。”
　　悟子再次叹息自己跟师傅之间的差距，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货得扔。
　　六道骸觉得挺好笑，一个本该擅长咒术的孩子，为什么非要跟天才幻术师比幻术能力跟精度？从某种意义来说，悟子还真的挺傲慢，他内心深处有着一种只要他愿意，任何事理所当然就该手到擒来的想法。
　　“那就按照原定计划给你找个家庭教师，总有那种离开咒术世界，选择重归普通生活的人。”六道骸道，“只是掌握基础知识，这样的人就够了。诅咒师不靠谱，咒术师又普遍跟咒术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需要找到一个生活在普通人世界，厌倦了咒术界的咒术师。”
　　如此一来做个基本伪装就够了，哪怕对方心存疑惑，也不会多管闲事说出来，封口也更容易。
　　悟子点头：“我来让咒术界那边的情报贩子找找看。对了，师祖，你那边情况怎样，上次你掉线了好久，身体没问题吗？”
　　六道骸对于常见的关心反倒不太自在：“没事，是我低估了龙彦之间的异能作用，没想到它对精神力也有一定屏蔽效果。休息一下就调整好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醒来后库洛姆表情怪怪的，还总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昏迷期间发生什么事。”
　　悟子：……
　　悟子求生欲很强的转移话题：“说起来地狱指环方面，师祖你找的怎样？我这里有未来的地狱指环的情报，也许可以作为参考。”
　　果然这个话题吸引了六道骸的注意力，他从悟子这里知道未来地狱指环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表示自己会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就说不准了，也许直到未来某个时间点，指环才出现在那里，来自未来的情报充满时间上的不确定性。
　　“说起来，倒是有套指环很确定在哪里。”
　　悟子突然想起来，彭格列的同盟家族西蒙家族，据说曾经跟彭格列十代目有冲突，但后来成为了同盟。据说当初西蒙指环一直放在西蒙家族祖先的坟墓里，直到某次地震才显露出来。
　　“西蒙指环的属性特殊，但是想必跟彭格列指环应该性质类似，师祖说不定能用。”
　　彭格列跟至市面上大部分Mafia家族的指环，七属性都是按照此七种划分：即为岚（飓风）、雨、晴、雷、云、雾以及大空，分别代表几种气象与天空。
　　西蒙指环则完全不同，是不怎么常见的属性，七枚指环分别是：森、山、沼、溪流、沙漠、冰河以及大地，分别代表几种地貌与大地。
　　当然，就跟彭格列指环是祖传特别定制款一样，西蒙指环也一样是祖传特别定制款，外人哪怕拿到指环也很难获得认可。
　　“彭格列指环之中的大空戒只认可沢田纲吉，但守护者戒基本都是后来选的一些普通人，他们中有的之前甚至还只是普通学生。”悟子立即给出情报分析，“想必西蒙指环也一样，首领之戒的认证效果很严格，但守护者戒应该外人也获得使用权限。”
　　悟子完全不觉得抢别人的传家宝哪里不对。反正放在那里没人知道，不如给师祖用才不算浪费。
　　六道骸也不觉得打别人家指环的主意哪里不对：“哪怕用不了，大地指环也得弄到手，首领戒应该对其他指环有连带影响。那几枚指环全部都应拿到手，留下任何一个，都会引发西蒙家族的注意。”
　　两个性情多变的雾一商量，决定在咒术界情报贩帮忙找到老师的时间里，他们先去西蒙家祖坟溜达一圈摸套戒指回来。
　　正在上课的沢田纲吉：“突然一阵恶寒？不祥预感，希望不要发生不好的事。”
　　未来的十代目，还要花费一段时间，频繁经历这种预感后才会知道——这是他即将给无良手下们背锅的预感。


第62章 历史血案谜团
　　当两只雾属性一起搞事情, 那是没有一只大空绝对HOLD不住。奈何沢田纲吉还对自己的悲惨背锅侠未来一无所知，不知道这些雾都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干了些什么。
　　毕竟在他身边的库洛姆妹子也是雾属性，看起来多乖多懂事, 天天BOSS长BOSS短的叫他，让他内心也有点飘, 无意中忽略他真正的雾守不是影替身库洛姆而是六道骸这个让人悲剧的事实。
　　咳，扯远了，总之悟子跟六道骸很轻松潜入西蒙家族去盗墓，从西蒙家的祖坟里挖出一套西蒙指环, 又默默把土填回去制造出无人挖坟的假象。
　　完成这些之后，六道骸注意到一个问题。
　　坟场埋的尸体太多了。尤其是七年前——在同一时间, 出现大量的死者，可以说西蒙家族这一代近乎全灭。
　　“师祖？好像不太对？”
　　悟子有点不舒服, 总觉得有阴谋的味道。
　　“你之前说, 西蒙家族在未来是彭格列的同盟者？”
　　一般Mafia家族发生流血冲突再正常不过，六道骸没心情去追究其原因跟起源。可是如果西蒙家族跟彭格列在未来是同盟，针对西蒙家族的阴影也很可能笼罩在彭格列身上。他倒是无所谓沢田纲吉的死活，那小子命大得很, 跟蟑螂一样总有办法活下来, 但是像犬跟千种，还有他可爱的库洛姆就不一样了。
　　悟子点头：“我还见过他本人, 是个性格跟彭格列十代目很接近的人, 不过大概是从小没有家长的缘故, 特别单纯好骗。好像不仅仅是他，他们家族的人都挺单纯的。”
　　是的, 雾属性就是这样, 对一个人的特征描述分类就是不太好骗, 好骗，特别好骗。
　　沢田纲吉本身就是个单纯的人，但偏偏有一种类似野兽的直觉，不算太好骗。
　　六道骸对此毫不意外：“如果他们一代的人几乎全被杀死，只留下一群小鬼互相扶植长大，性格单纯也很正常。”
　　这从侧面印证了，七年前发生非常血腥的灭口事件，唯有孩子们活了下来。
　　古怪的感觉更强烈了，一般Mafia家族互相倾轧时，第一个被杀的就是小孩，因为孩子可能会继承仇恨，也有复仇理由。
　　“的确有点奇怪，我准备去西蒙家族调查一下，你先带着指环回去，将指环交给库洛姆。”
　　悟子点头，他明白库洛姆基本跟彭格列十代寸步不离，彭格列十代身边的安保级别可以说是最高的，别的不说，想越过里包恩威胁到沢田纲吉近乎不可能。
　　于是悟子就跟抱着一大袋瓜子的仓鼠一样，小心翼翼把指环带回去塞给库洛姆，又悄咪咪回到自己的住处。
　　早知道，当时他应该多问问西蒙家族的事。没办法，谁让他对西蒙家族的人印象都不太好。西蒙家的首领的确人挺不错，就是跟吐槽太不搭了，一不小心就不知道哪句吐槽就会戳中他脆弱的玻璃心，然后弗兰师傅就会被彭格列一顿说教。而且西蒙家的人似乎对雾属性印象很差，也曾跟师祖发生过多次口角。
　　另一个原因是里世界的人都追求力量，尊敬强者。西蒙家族跟彭格列相比，无论是自身规模，还是主要干部跟首领的能力都相对更弱小。按道理西蒙指环跟彭格列指环是相互对应的存在，也就是说西蒙指环应该可以发挥出跟彭格列同等级别的强大力量。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彭格列十代及其守护者对于指环的掌握跟使用，远远超过西蒙。
　　以前悟子还以为是西蒙家的人能力不够，没有好好学习研究指环的力量。现在看来，可能跟他们之前遭到过袭击，造成后继者断代有关。
　　悟子正想着，师祖就来找他了。不是实体，而是有形幻术，悟子也没怎么奇怪，可能实体去睡觉了？
　　好快哦，不愧是师祖！哦，对了，男人不能说快。
　　“师祖，你回来啦！怎样怎样，西蒙那里是怎么回事？七年前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死了那么多人？”
　　站在黑暗房间中的那一个师祖，看起来如同幽灵，笑起来给人一种阴森之感。悟子觉得有些别扭，可能是今天去过坟地的关系？下次还是不要干这种挖人祖坟的事，说不定会被亡灵诅咒。
　　“啊，这件事嘛，”平缓又低沉的声音缓慢说道，“查出来了，是一个叫沢田家光的男人对他们痛下杀手，将西蒙家几乎所有人杀害，在当时被称作‘血洪水事件’。”
　　——沢田家光？那不是彭格列现在的门外顾问，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的爸爸吗？
　　悟子黑人问号脸，这怎么可能，在未来西蒙家族是他们的同盟，真是家光干的，西蒙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不可能，西蒙家跟彭格列在未来是同盟家族。”
　　“这样嘛，未来……”
　　他的师祖用缓慢，如同古老贵族朗诵诗篇一般的音调反问。
　　“可未来也有各种可能性，你怎么能证明，你所说的未来一定会发生？”
　　悟子被问住了。
　　的确，哪怕再相似也是不同的世界，他无法百分百保证这里的沢田家光无辜。
　　“你看，你也无法确定不是吗？如果不是彭格列做的，为什么他们不去澄清？如果他们真是同盟家族，发生这么严重的流血事件，他们会一点都不知道？在里世界，这已经等同默认。”
　　悟子抿着嘴，是啊，如果跟彭格列无关，为什么他们不澄清？作为同盟家族怎么会对盟友的遭遇一无所知？
　　如幽灵般的影子在不知觉间已经来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继续道。
　　“所以肯定是他们做的，西蒙家族是彭格列的敌人，所以才会被肃清。不要忘记彭格列可是里世界的无冕之王，成就王位，自当以鲜血与枯骨铺路。”
　　“师祖。”悟子立即抓住对方的手，“你是不是眼睛又疼了？”
　　师祖眼睛疼就会睡不好，睡不好就会脾气不好，精分加重，现在明显是精神状态不对头。
　　“那都是别人的事，现在先不要想，好好休息一下。”
　　“哪怕退一万步，沢田家光是个带恶人，他的儿子沢田纲吉知道真相也不会对此姑息。正因为他是那样的男人，痛恨Mafia的师祖才会选择他不是吗？师祖你的本体呢？有在好好休息吗？”
　　他的师祖微微一愣，随即用温和的语调回答道：“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正好好的休息着。”
　　悟子立即想到师祖之前在黑曜战的时候，好像放了俩床垫在黑曜学院的地上，就这么带着千种他们直接住在废墟里。他自己虽然也不在意住宿条件，但也要看个人情况啊！就师祖那之前才被沢田纲吉打过，之后又远程支援他刚刚出院的身体，住在走风漏气的废墟真的没问题？
　　“算了，反正ME劝你，你也不会听反而会说我啰嗦。”
　　悟子将自己的师祖拉到床边，往里推推，自己挤过去，再盖好被，伸手拍拍师祖。
　　“早跟你说不要逞强，需要我陪完全不用不好意思，真的没关系。未来的师祖说我能缓解眼睛的疼痛，可能因为我是咒术师，拥有咒力的关系。师祖你也不可能去信任其他咒术师不是吗？”
　　悟子握着对方手，尽管知道是幻术形成的躯体，所以手才这么冰凉，他还是觉得仿佛自己握着亡灵的手。
　　好奇怪哦，未来的师祖哪怕是有形幻术，也不是这样的感觉。不过师祖也说了，现在跟未来毕竟不一样，也许是师祖现在的有形幻术不如未来那么真实。
　　悟子有些好奇：“会冷吗？”
　　“嗯，很冷。”他身边的人回答，“很长时间以来都很冷，冷到我已经习惯了。”
　　悟子往过又凑了凑：“这样会好点吗？”
　　他记得师叔说过，有形幻术好像还是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况的，所以哪怕是心理作用，或许师祖能更暖和一些。
　　感觉到白色大猫朝自己靠近，哪怕是早已麻木的灵魂，也感觉到了些许温度。
　　他主动搂住悟子，就像抱着一个大号抱枕，动作却很轻，仿佛怕一用力会把他捏碎。
　　“嗯~的确好很多。”
　　悟子放心了。
　　“晚安，师祖。做个好梦。”
　　“……晚安。”
　　师祖有没有做好梦悟子不知道，他自己倒是做了个噩梦，被一条冰凉的蛇贴在身上，好冰，嘶。
　　悟子对于他醒来后没有看到师祖毫不意外，有形幻术在离开本体的情况下根本维持不了太久。所以想必刚睡着不久师祖的有形幻术就消失了，他做噩梦多数是因为没盖被子冻到了。
　　有关西蒙家族的事，虽然他叫师祖不要多想，他自己却有些担心。他决定抽空让自己认识的情报贩子查一下，他自己也会跟进调查情况。
　　——如果西蒙家族真的是彭格列的敌人，才惨遭灭口，偷了西蒙家戒指的事真的没问题吗？他之前认为反正是同盟家族，只是借用一下而已，要的时候可以再还回去。现在看来这个事实在有些微妙，还要提醒库洛姆师叔注意安全。
　　不过悟子很快没工夫考虑这些了，他得到消息——咒术界那边的情报贩子，帮他找到个完全符合要求的咒术师！只要说服收买这人做自己家教，他就能开始学幻术了！
　　“走运，找到老师了，不愧是我。”
　　从今天起学数学（划掉）咒术，从我做起！


第63章 咒术老师的压力
　　西蒙指环的事, 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曝光了。
　　库洛姆师叔实在太诚实了，也不会藏东西，她竟然选择把指环藏在沢田纲吉家里！理所当然被沢田纲吉本人发现, 之后又是一系列混乱。沢田纲吉听说是从别人家祖坟挖出来的东西，当即怕的要死, 说什么都让他们还回去。
　　里包恩更扭曲，竟然把这当做培训项目，让纲吉夜晚偷偷再把指环塞回去！是的，他让怕得要死的彭格列十代目半夜去西蒙家墓地塞指环！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 师祖竟然欣然同意了，当然也可能是师祖尝试过后发现用不了大地系列指环也不一定。
　　总之可以想象那边是何等鸡飞狗跳, 听说这事的悟子在心中给十代目画了个十字，希望他不会做噩梦。要是被西蒙家族发现, 哦呀, 灭了我们家族的人竟然还半夜来盗墓，那就更精彩了，突然有点小期待怎么办？
　　可惜悟子没办法随行去看戏，绝不是他怕盗墓的事有他参与败露, 然后被十代目哀怨的哭诉, 嗯，绝不是。总之他要正式去找老师学咒术去了。临行前他也专门去跟师祖打了个招呼, 师祖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完全不像那天看起来那么糟糕。悟子想, 果然还是应该好好学习一下，这玩意在关键时候还是挺有用。不过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师祖提都没提, 估计是不好意思了, 悟子懂，年轻版本的师祖脸皮还比较薄，跟未来毫不客气让他陪床，还嫌弃他睡相的老油条不一样。
　　为了跟咒术老师就近学习，背着书包来到东京的悟子深吸口气。
　　——好多人！怎么这么多人！跟横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好热闹！
　　未来世界的出行多数用传送装置，再加上曾经发生多次战争，他之前都没有见过这么欣欣向荣的景象。横滨也有很多人，但整体气氛跟东京完全不同，东京很神奇的将现代化城市里的多种不同风格嵌合在一起，有一种穿越到奇妙世界的错落感。
　　悟子好奇的左右看看，这里的人在街上走路的速度都超快，可想而知这里的生活节奏肯定也很快。
　　他决定先去见见自己未来的老师，根据未来老师的授课地址再决定住在哪里。
　　顺便一提，他的头发长得蛮快，已经从板寸又长长了一些，为了方便行动这次他决定COS库洛姆师叔。于是悟子顶着紫色凤梨头假发，穿上黑曜学院水手服，再戴上深紫色隐形眼镜，右眼戴上独眼的眼罩出发了。脸孔什么就不用微调了吧，反正岛国人根本分不出外国人的相貌差别，他已经实验好多次，事实证明他们只能通过发型分辨他人。
　　根据中间人介绍，他们相约在一家街边的咖啡厅见面。
　　悟子回忆这位老师的相关资料，据说以前是个咒术师，但觉得咒术师的工作压力太大就不干了，现在正在一家普通公司上班。实话讲，如果是去年找他，可能还约不到人。据说今年他在公司的工作不太顺利，一气之下抄了自己老板的鱿鱼，目前还没找到新工作，正好发现有申请咒术家教还能赚钱的单子就接了。
　　从中介给出的工作履历来看，是个比较认真的人，之前做咒术师的时候也挺厉害，离开咒术界的原因似乎跟同伴死亡有关。
　　很容易理解，这是应激性创伤吧，如果再从事咒术师的工作，会忍不住想起死去的同伴。离开也是对的，从事其他类别工作可以有效调整心理状态，这是人类对自己心理的自救行为，从这点来看是个很聪明的人。
　　悟子来到咖啡厅外，透过半透明的玻璃打量咖啡厅里，全都是人人人人。
　　他走进去询问了一下，原来约定见面的独立包间在二楼，那里有窗户，外墙倒不是透明的，保证了光线也保证了隐私，便于人们谈话或上网。
　　悟子上楼，来到包间门前敲敲门。
　　“请进。”
　　里面的有人说。
　　悟子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坐在靠窗位置的青年人，他梳着很商业化，类似房地产公司经理的那种金色偏分头，戴着镀膜，大约是抗蓝光的眼镜，想必他之前的工作看电脑的时间较长。在他进来的时候，对方还在用电脑查看什么的样子，没顾上抬头。
　　悟子走到跟前，发现对方是在发送简历，于是安静等对方点了发送键才打招呼。
　　“初次见面，您好，我是之前跟您约好的学生。”
　　男人抬头看向他：“初次——咳咳咳！”
　　悟子奇怪的偏头：“抱歉，吓到您了吗？请先喝点水。”
　　对老师悟子态度很尊敬，他立即将桌上的冰水给男人递过去。
　　结果男人像是受到某种惊吓，还躲了一下他递过来的水，又咳嗽好一阵，才将水接过来喝下。
　　“你……”
　　对方深吸口气，又吐出。
　　“你刚才说，你是今天跟我约好学习咒术的学生？”
　　悟子点头：“是的，老师。”
　　那句老师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化成实体文字砸在对方脸上似的，对方的表情都扭曲了。
　　“你叫什么？”
　　“我叫六道菜花，老师您好。”
　　从六道菠萝、六道凤梨、六道苹果、六道西蓝花跟六道菜花里，悟子很艰难的选了菜花。主要前几个听起来瞬间会暴露出是假名，菜花，据他所知的确有人叫菜花。
　　老师很纠结的皱了半天眉，最终道：“你好，我叫七海建人，你可以叫我七海老师。”
　　悟子从善如流：“七海老师好。”
　　七海老师看向他的眼睛：“你的眼睛……”
　　悟子连忙道：“没关系，不影响视力。”
　　七海老师沉默片刻，又问：“失礼了，我可以请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吗？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中间人介绍的时候只给了个工作内容，详情让他们自己谈，因为是很靠谱的业界资深中介所介绍，肯定不会是诅咒师，所以七海建人本来没当回事，完全没有调查就来了。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无论是什么样，再狗屎的工作，都要认真对待，做好前期工作。
　　悟子回答：“家里人都在意大利，爸爸最近因为继承权的事跟爷爷闹别扭所以脾气不太好，妈妈很耐心的陪爸爸靠厨艺安抚爸爸暴躁的内心。我留在这边是为了学习，意大利没有教咒术的学校跟老师。”
　　七海老师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咒术学校学习？”
　　悟子挠挠脸：“可是进入学校学习，就需要在校期间跟毕业后都给咒术界打工，家里人不同意，说这个国家的咒术界挺麻烦的，让我赶紧学好了帮忙家族事业。如果是自己学习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对了，这是我的护照，你看。”
　　悟子双手抵上一本护照，上面印着他现在变装后的形象，跟六道菜花的罗马音跟意大利语。
　　七海建人看过之后松口气。
　　看来，可能真的是巧合。以前听人说过世上有至少三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原来是真的。大约在祖先之中的某一代血统相近，才会看起来像，实际上是完全不相关的人。
　　“那么你现在对咒术的掌握程度到哪里，需要我从哪里给你补课？”
　　七海老师直接切入正题。
　　悟子想了想：“可以从领域展开这里开始吗？”
　　七海：“……你已经可以做到领域展开？”
　　悟子不太清楚领域展开对于咒术师意味着什么，他觉得好像大家都能做到的样子，应该是比较基础的咒术。
　　“嗯，之前尝试了一下完成了领域展开，但我的师——”
　　突然意识到不能叫六道骸师祖，不然他再叫七海老师，辈分就乱套了。考虑到现在师祖才十五岁，那就……
　　“我家兄长说，我的领域展开不够完善，建议我系统学习一下咒术。”
　　七海建人不太惊讶，既然有相近的血统，那么一家人都是咒术师也不奇怪。
　　“那除了领域之外，你都会什么？”
　　悟子眨眨眼：“呃，都不会。”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那你是怎么做到领域展开的？你的兄长没有教你吗？”
　　悟子回答：“兄长是幻术师，只教给我如何使用幻术。如果他懂咒术，我就不需要来找家教了，七海老师。”
　　七海建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发现这小孩好像真的一窍不通！也就是说，所谓的领域展开，可能是跟咒灵的领域展开一样，完全凭借直觉使出来。该死的，又一个天赋型选手？血脉的力量就这么强大，把别人的努力都当做狗屎吗？
　　七海建人内心又狠狠骂了一通，却没有对悟子说什么，小姑娘看起来完全是外行人，他完全没理由迁怒对方。
　　“明白了，我会从基础的给你讲起，工资就按照你发布的工单上的价格计费，时间是每周末早上到中午，没问题吧？”
　　悟子点点头，这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两人看向门口。
　　“进来。”
　　七海道。
　　“对不起……我，我是来接人的。骸大人让我今天过来接你。”
　　库洛姆怯生生站在门口道。
　　悟子感动，师祖是怕对方是诅咒师，所以让库洛姆师叔来看情况，如有万一师祖随时可以附身。
　　七海建人看着完全同样的发型跟眼罩，最后一丝疑虑打消了。
　　“去吧，那就明天约好的时间见。”
　　“好的，老师再见！”


第64章 七罪贪婪
　　库洛姆师叔带来有关西蒙那边的最新进展, 据说盗墓，不是，还戒指的行动被里包恩搞得过于轰轰烈烈, 理所当然被西蒙家族的孩子们发现了。
　　于是在这些人的一脸震惊中，沢田纲吉只能当面跪坐道歉, 将戒指还回去，当然他不敢说是自己守护者掘墓发现的，只说是听说是西蒙家的东西，但是不认识西蒙家于是想晚上偷偷还回来, 没想到被发现。
　　……总之是牺牲了戒指，抹平夜袭人家墓地的事, 沢田纲吉还跟西蒙家年轻一辈的几人交上了朋友。听说那几个人最近要转学到并盛，可能跟十代目真的挺谈得来。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西蒙指环看起来完全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大, 发挥起来感觉最多只是C级或B级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持有者实力不足，还是指环状态不对。
　　听到这里，悟子无比困惑：“可是，他们不是认为是沢田家光杀了他们全家吗, 那个血洪水事件？他们怎么会对彭格列没有丝毫怨恨？”
　　库洛姆头上翘起来的凤梨叶子抖了抖：“这、这样的吗？我之前没听说过这件事, 要告诉BOSS才行！”
　　悟子不奇怪师祖没有告诉彭格列这件事，毕竟师祖对彭格列这一Mafia家族的信任度还不高。被师祖提醒过之后, 悟子也有点担心这里不是他自己世界的过去, 说不定有什么变故。
　　“不, 等等，库洛姆师叔, 沢田家光可是沢田纲吉的父亲,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 你告诉纲吉的话可能有些危险。”
　　毕竟是亲爹，说不定纲吉会不小心说漏嘴，如果此人真有问题，库洛姆师叔不就危了吗？
　　库洛姆一听就不太坚定了：“那、那该怎么办？”
　　悟子道：“问问师祖的安排。就算你想告诉彭格列十代，也等时机更成熟，确定不会遇到危险之后。”
　　库洛姆闭上眼片刻，表情变了。
　　“Kufufu~血洪水事件吗，消息倒是很灵通。你跟库洛姆先原地待命，等我调查清楚再做下一步安排。”
　　悟子松口气，看来师祖已经冷静下来，不像那天一口咬定是彭格列做的。
　　“好的，放心吧师祖，要不要让库洛姆师叔到我这边来？我们两个一起行动方便互相照应。”
　　主要是库洛姆师叔不会说谎，如果回去，说不定会对彭格列说漏嘴，而西蒙家族的人又即将出现在并盛，说实话，局势还是比较紧张。
　　附身于库洛姆的六道骸看了看跟库洛姆如出一辙打扮的悟子，不禁笑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你们一起行动可以互相掩护，借口也有现成的，就说库洛姆是在陪你在东京求学。你行动的时候注意着点，别把她卷入麻烦的事里。她跟你不一样，只是个普通人。”
　　悟子立即道：“放心吧LOLI控师祖，我不会让师叔为难。”
　　……然后被打了，唉。这孩子总是明明好好的非要多说那么一句欠抽的话。多数是他那毒舌师傅弗兰的锅，吐槽已经他们师徒俩的本能反应。
　　库洛姆没想到自己来看下情况，把自己也给送东京了。她有些紧张的问悟子，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他们在东京住哪里？
　　“放心好了，我已经看好了几个位置，今天就可以去看房。”悟子很老成道，“顺便跟你一起看看附近的学校，不会让师叔的学习落下来。”
　　库洛姆瞳孔剧震：“还、还要上课？！”
　　骸大人明明没说她要上学，只说让自己陪悟子啊！
　　悟子正经道：“师叔，知识改变命运，你可以别的都不学，但是英文、数学跟意大利语必须学好了才行，不然怎么继续做师祖的影武者？万一你哪天需要冒充师祖，跟彭格列一起接待外宾，结果连听都听不懂，岂不是给师祖丢脸？”
　　——给骸大人丢脸！
　　库洛姆感到天地旋转，唯有这个不可以！
　　“而且，师祖、犬跟千种都是意大利人，母语也是意大利语，你真的不想学习师祖的母语吗？犬跟千种就算背着你说小话你根本听不懂不是吗？”
　　库洛姆动摇了，她头上的那片迎风招展的凤梨叶子已经在抖动！
　　“至于数学，是为了达成高等级幻术的精度跟完成度，没有很好的数学知识跟空间概念很难达成。为了获得力量，这是必要的付出，我准备找数学家教，不过我怕师叔你跟我一起学可能跟不上进度。这个恐怕还是等师叔回去黑曜学好基础再说好了。”
　　——跟、跟不上进度！
　　库洛姆受到沉重打击，头上的叶子蔫了。
　　悟子一看就知道目的达成，内心暗自叹息，你也太好忽悠师叔，不过就是这样骸师祖才总是担心师叔的安全。
　　于是悟子很娴熟的帮库洛姆办理好外语课程入学手续，将一切安排妥当。悟子目前给自己设定的时间是两周，两周后看看学习效果，再跟师祖商量下看。
　　悟子同时也秘密调查了下，调查出的结果是这样：西蒙家现在年幼的家主，古里炎真的父亲，古里真制造了血洪水事件。从警方系统那边获得的记录，根据幸存者口供跟案发现场复原拼凑出的全图是，古里真突然发狂，对家族成员进行奇袭，由于古里真是上一任家主，可以说他们完全没有防备，西蒙家当时的十二名顾问跟守护者全被家主亲手杀死，之后又有一名凶手出现，杀了古里真。
　　以此来看，完全能从逻辑上解释得通。那个最终杀了古里真的很可能就是沢田家光。毕竟古里真发狂了，那么为了制止他继续杀害家族成员，沢田家光出手也非常顺其自然。至于此事在里世界没有掀起太大风浪，也是因为西蒙家族是一个太过小的家族，没人会质疑彭格列门外顾问的行为，毕竟要覆灭这样一个家族甚至不用彭格列的门外顾问亲自动手，随便派点手下就能将他们清除。如此一来，反倒没有人怀疑沢田家光行为的正当性。
　　这样的情报，糊弄下外人肯定没问题，但身为幻术师的悟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啊，这不就是师祖曾经干过的骚操作吗？询问一下受害人兰兹亚，就该知道一切都很有既视感。
　　但从此事发生的时间来看，七年前，那时候师祖还在意大利各地逃亡中，根本没工夫去找西蒙的麻烦。应该有一个术士隐藏在背后，推动了一切。至于是不是幻术师很难说，在谁让这个世界有异能者有咒术师还有死气火焰，谁知道对方拥有的能力具体是哪项。
　　感觉水越来越深，早知道就不提西蒙指环的事了，悟子有些后悔自己图一时方便，让事情更复杂。
　　不过有师祖跟彭格列在，这点事应该是小意思。悟子对师祖跟彭格列十代有迷之信任，他不觉得此事能难倒他们。他要做的就是带着师叔好好学习，成为现代化高材生！握拳！
　　办好一切手续，悟子带着库洛姆住到了七海老师家对门。
　　没错，既然要学习，自然要离老师近一些，他要彻底观察老师的所有行动跟作息习惯，还有使用咒术的各种细节！身为学生，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六眼在这种时候就很好使，隔着墙壁也能看见！老师，我来了！
　　库洛姆看着东京外语学校的介绍，正在认真阅读，看来她是想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学会意大利语。英语跟数学大部分高中都有教，意大利语就比较特殊了，必须要去专门学校才能学到。
　　悟子跟库洛姆不一样，他对数学不是零基础，如果按部就班听课太浪费时间。所以还是家教更适合他，他展开一行行的数学家教老师信息，挨个打电话过去咨询。当然要聊一些关于数学的内容，看对方的应对如何，听得大概差不多，再约实际见面进行面试。
　　嗯，没错，他现在可是钱包鼓鼓的悟子！干翻组织，喂饱他自己，黑吃黑就是这么愉快！再也不用愁请家教没有学费，以后师祖跟师叔我悟子来养！财大气粗迪斯科扭！
　　可惜电话了一轮下来，悟子沮丧的发现，他们都不行。
　　怎么说，这些挂出名字做数学老师的人，只是背背公式对理论照抄，完全没有半点自己的想法，哪怕是照抄的理论都没有理解的很透彻。用简单的说法就是，悟子想找一个教他编程的人，但找到的都是教他打字的人。打字只是照抄他自己完全可以自学啊！他想学的是编程，不然找老师干嘛！
　　悟子终于明白了当初涩泽龙彦为什么说自己除了他，找不到更好的数学老师了。竟然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痛苦面具，应试教育害死人，市场上出来卖身的老师都是应试教育的牺牲品，可真要对数学了解到涩泽龙彦那个程度的人，又不屑去为了点小钱当家教。
　　悟子不得不翻出当年涩泽龙彦给他的家庭地址，上面有座机电话。
　　“喂，你好，我是六道悟子，请问能跟涩泽老师说话吗？他以前教过我数学。”
　　理所当然，被当做恶作剧电话挂断了。
　　但是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
　　“悟子，”熟悉的声音响起，“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来自意大利的少年秒答：“怎么可能，我亲爱的数学老师，我忙于一些家族事务，刚刚空出时间，就立即给您去电话了。”
　　轻笑声传来。
　　“的确，我有听说，你借用彭格列的名义吞并了乌丸财团下的地下势力，在里世界出名了呢，全知者。”
　　悟子吞咽，连这都知道啊！果然势力不小，涩泽龙彦的家族，难怪太宰都说不好对付。
　　“实际上有件事想询问您，”悟子赶紧切入正题，“请问您有没有推荐的人可以教我数学？”
　　悟子将自己遇到的烦恼告诉了对方，希望得到对方的建议。
　　“嗯~如果只是教你数学，问我就可以。”涩泽龙彦回答，“虽然我无法离开家中，最近风头有点紧，但是我可以跟你远程视频不是吗？”
　　悟子震惊，还有这操作？对、对啊，可以上网课！他总觉得这个时代科技落后，反而没立即想到。涩泽龙彦家有钱，区区视频会议的硬件软件在他来看不是问题。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薪水怎么算？”
　　悟子觉得提薪水可能会让涩泽龙彦不高兴，毕竟对方不缺这个钱，但是不提好像更成问题。
　　“薪水嘛……我听说你拿到一套B级指环，还给了一个生物学博士其中一枚？我可以有幸拥有一枚，作为学费吗？”
　　悟子思考一秒钟：“成交。”
　　只是B级指环，像涩泽龙彦这样的人，哪怕真能燃起死气火焰，绝对跟兰堂一样一秒崩裂指环！而且指环这种东西，就算自己不给，涩泽龙彦也能通过自己的关系弄到。用B级指环来换他专业辅导，赚了！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会派人给你送设备，到时候你将指环交给他就可以。”
　　悟子同情：“你要一直被关禁闭到什么时候，要不要我去捞你？”
　　说实话他觉得涩泽龙彦实在太惨了，一个艺术家被关禁闭，虽然是他自找的。
　　“没关系，只是暂时的，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了可以自由翱翔的羽翼，很快就会出来。”
　　悟子：是说你很快要出来搞事了吗？回头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宰他们，横滨，危！


第65章 师祖你笑串味儿了
　　挂断跟涩泽龙彦的通话, 悟子没顾上给太宰去电话提醒，师祖就来找他了。
　　这回又是有形幻术，明明是直接附身库洛姆师叔更方便, 难道是为了让师叔今天好好休息？倒是师祖的风格，对于团队里唯一的妹子师祖一向照顾。
　　“师祖，你这样真的不要紧吗？有形幻术对身体负担很大吧！”
　　悟子有些担心，希望师祖不要太勉强自己, 为了控LOLI也太拼了！
　　“啊，不用担心，我很习惯这种状态。”
　　师祖轻笑着这么说, 笑容看起来有些缥缈。
　　悟子：……？
　　怎么回事, 师祖是困了，所以在梦游？
　　考虑到师祖的爱好的确是梦中散步, 悟子猜测师祖可能处于梦游状态。这么说上次可能也是这样, 于是他就见怪不怪了。
　　“怎么跑到东京这么远的地方。”
　　悟子确信, 果然师祖是在梦游啊，就跟一般人梦游是身体走在外面乱跑一样，师祖梦游是灵魂, 不，幻术体梦游，噗, 好有趣。
　　“是为了学习，师祖，你忘啦, 是你让我来东京学习咒术。”
　　果然梦游中的师祖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样啊, 抱歉, 一时间忘了。”
　　……这是能忘记的事吗？悟子内心对明明在梦游, 却不承认自己在梦游状态的师祖鄙视。
　　“西蒙家族的事，师祖你真的不准备告诉彭格列十代目？”
　　悟子还是有些犹豫，沢田纲吉是他偶像，瞒着对方，他还是有些愧疚。
　　“这是对他们的考验，如果事先泄题，考验的意义何在？”
　　听师祖这么说，悟子觉得果然是师祖的恶趣味又犯了。算了，师祖一向跟彭格列十代相爱相杀，他早该习惯才对。看样子师祖终于清醒了点，可以说正事了。
　　“对了，师祖，有关血洪水事件，我调查到新的情报。”
　　悟子将自己从警方系获得的消息，跟一些自己推测告诉师祖。
　　师祖的表情有些奇怪，似笑非笑看着他。
　　“这都是你一个人查到，之后推测出来的？”
　　悟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毛毛的，奇怪了，是天色太晚已经温度已经下降了吗？
　　“是啊，师祖，我可是被他们称作‘全知者’，如果连这样的程度都做不到，才会给你丢脸。毕竟我的幻术那么差，咒术又没好好学过，也只能从情报上面下功夫了。”
　　师祖的眼神有些奇怪：“你的幻术很糟糕？”
　　悟子心痛：“最近精度的确比以前提高了，但在效果跟距离上依然太过感人。”说起来之前就连雾属性死气火焰都用起来苦手，还是在领域展开之后才有所提升。
　　师祖道：“你先使用一下，我看看你现在的程度。”
　　悟子抬手幻化出一把巨大的餐叉。
　　在对方沉默的视线下，他将餐叉戳入地面，周围的环境改变，变成了海滨、沙滩、太阳、飞鸟——没错，夏威夷的场景！
　　看起来是很逼真，但身处其中的幻术师立即感知到其中的精度跟范围问题。
　　“原来如此，越靠近你本人的幻术精度越高，随着范围扩展，精度跟密度都有所下降。”幻术师摸着自己的下巴轻笑，“呵呵呵，是这样，不是你的能力问题，而是你的觉悟与想象力的问题。”
　　悟子收回幻术：“觉悟？想象力？”
　　他的师祖开始给他耐心进行讲解。
　　“首先，你要分清普通幻术跟幻觉实体化的差别。普通幻术，只是修改对方的大脑认知，也就是说对方身体没有实际接触到任何东西。会造成伤害，也是大脑误认为自己受到伤害，让身体做出错误反馈。”
　　悟子点点头，这是幻术基础，这个他知道。
　　“能进行实体化的有形幻术，其本质是在实际的物质世界形成实体存在，是幻术师用某种媒介达成的效果。你觉得那个媒介是什么？”
　　悟子领悟到了：“是死气火焰！原来如此，所以才说是觉悟的问题，范围跟精度密度不够，是因为死气火焰不够充足，死气火焰是通过觉悟来转化释放燃烧出来。”
　　“是的，就算你能欺骗别人，却无法欺骗自己。其他人有战斗的理由，你却还没想好自己战斗的理由。你之前所参与过的战斗，都是为了他人，或者被动卷入其中的战斗对吗？”
　　幻术师认真教导悟子。
　　“的确有为了守护他人而异常强大，能放出强大死气火焰的那种类型，但，那不是你。那样的想法无法引发你的觉悟，你只有找到自己战斗的理由，产生强烈的坚持才能达成死气火焰的全面释放。或许你早就有那样的理由，只是自身还没意识到。时机还未成熟，只有继续战斗下去，你才能得到成长。”
　　悟子似懂非懂的点头，他隐约GET到点什么，就是好像若隐若现，不算完全明了。
　　“至于想象力……你被常识所束缚，这很大程度影响到你的幻术发挥。就像刚才我说的，如果只是觉悟造成死气火焰不足产生的问题，那么你应该造成一个规模较小，精度较高的幻术才对。但实际发生的是靠近的你幻术精度更高，远离你的精度降低，而且范围也比预计能达到的大一些。也就说，是你自己的‘想象力’达成了这个效果。在分配死气火焰的时候，你理所当然认为接近你的浓度会高，远离你的浓度低。”
　　幻术师笑着打个响指，在他指尖浮起一抹如同火苗般大小的紫色火焰。
　　“但那是现实世界才有的常识，幻术师不需要常识。”
　　说着，那抹火焰突然膨胀到篮球大小！火焰从里到外都如同小太阳一样熊熊燃烧，显然从密度来看无论任何位置，它的密度都一致！
　　之后，这枚‘太阳’又改变了颜色，从紫色变成红色，又变成了蓝色——死气火焰的性质转变了！
　　“怎么可能！”悟子不可置信，“死气火焰的属性为什么会转变？！”
　　“你觉得，决定死气火焰性质是什么？”
　　打个响指收回火球的幻术师问道。
　　悟子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是一个人的性格，与他们在人生之中所作出的选择。”
　　“正是如此，所以每个性格不同的人，所产生的觉悟也不同，具体会反应在火焰属性上，令死气火焰产生不同的特性与效果。”
　　幻术师赞同他，进一步解析现有常见的十二种死气火焰。
　　“大地属性与大空属性互相对应，其本质却完全一样，是以调和为主的吸收作用。”
　　岚与火山的性质为分解，雨与冰河为镇定，雷与海为硬化跟高压，云与草原为增值，晴与森林为活化，雾与沙漠为构筑跟枯萎。
　　幻术师走近他，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很亲密的说道。
　　“但是，幻术师本就是骗子，最好的幻术师就是最好的欺诈师，为什么不能连火焰，连我们的觉悟也一起欺骗？”
　　悟子没意识到这过于古怪的亲近，他沉浸在全新的理念之中。
　　“欺骗觉悟……是指人格伪装？原来如此，只要知道某个人的性格，搜集有关此人的全部情报，知道这个人在什么情况会做什么样的反应，产生怎样的想法，那么燃起死气火焰时完全切换成这个人才会有的想法，就能模拟对方的精神波动，燃起不同属性火焰！”
　　悟子倒吸口冷气，太厉害了吧这也！理论上岂不是能用所有的死气火焰？
　　“师祖，你真是个天才！不，就连天才都难以形容，哪怕能想到这个点子，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这需要很大量的情报积累，很投入的自我欺骗与人格模拟，更别提技术角度的难点，天，师祖太拽了吧！等同完全能将自己的精神波动伪装成其他人的精神波动！
　　“Nufufu~这点小事，努力一下总能做到。”
　　大约是师祖心情太好了，笑得都有些变音，跟以往的Kufufu听起来都不太一样了。果然师祖是一个被夸奖就会上头的男人。
　　悟子立即试了一下，也燃烧起一个火苗大小的紫色火焰，然后闭着眼全身心投入，之后他睁开眼，在他面前的火焰转化为了金橙色。
　　他感到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力道加深。
　　“为什么你能做到？”
　　悟子奇怪：“不是师祖你刚才教我的吗？”
　　男人的口气有些急切：“不，我无法做到模拟大空火焰，为什么你——难道你本来就是大空属性？”
　　悟子解释：“不是哦，因为我很了解彭格列十代，无论是他的招式还是性格。Me可是情报人员，这是情报人员的专长。这种小事努力一下就能做到。”
　　——神特么情报人员能燃起大空火焰！还有你那个时而用我时而用Me的称谓是怎么回事，想起来才用的话根本就不叫口癖好吗！
　　男人一副不吐不快的表情，最终有些挫败的放弃争辩。
　　“那这个呢，你试试。”
　　他说着又燃起一个很奇怪，从未见过的白色，或者说接近透明的高温热焰。
　　“这是空间系的夜之炎，一般只有心中凝聚深刻仇恨的人才能感悟。证明给我看，你是否真能做到模拟你所见过的死气火焰。”
　　悟子无语，我为什么要证明，这有什么好证明？不过，如果是空间系——
　　悟子立即想到了五条悟。
　　“是这样吗？”
　　男人看着悟子手中的夜之炎陷入沉默。随即，他又兴奋起来：“你再试试看大地属性！”
　　悟子眨眨眼：“Me没见过大地系列的火焰哦师祖。”
　　是的，他见过古里炎真，但他没见过对方用火焰战斗。毕竟接触不算多，他是巴利安雾守预备役，多数时间都在巴利安活动。
　　男人有些挫败，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没关系，总有机会，很快，很快就会让你看到~”
　　悟子收回火焰：“可是师祖，只是变个色而已，火焰总量还是那么多，战斗起来还是四不像不是吗？就算懂得如何使用其他火焰，对提升自身还是没有太大益处。”
　　男人的双手抚在悟子脸上，将少年的脸捧起，就像捧起珍贵的宝物。
　　“不，这是很珍贵的能力，能模拟其他火焰，就有更灵活的战斗方法。我会慢慢教你。”
　　不适感再度涌来，悟子不舒服的转头，摆脱那双手。
　　“师祖，你今天好奇怪。”
　　“Nufufu~抱歉，我太开心了。”男人说着，过分亲密的抬手将他搂在怀里，“以后我会教你更多东西，慢慢的，全部交给你。你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孩子，要好好学会哦？还有，我教你的东西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包括你的同伴，否则他们会嫉妒。”
　　“那个，”悟子提醒，“学是没问题，但今天太晚了，师祖，我该休息了，明天早上要去学咒术，不能迟到。”
　　“这样啊。”
　　男人温和的对他说。
　　“那就快睡吧，早上我会叫醒你。”
　　悟子：……？
　　悟子：——！
　　原来是又要我陪床的意思？师祖你——终于想通了，不再自己硬撑着了吗？
　　悟子放下心来：“好的，晚安，师祖。”
　　“……晚安。”


第66章 七海老师想报警
　　师祖精分了。
　　六道悟子如此确信。
　　昨天的师祖明显不正常, 跟喝了二锅头一样好HIGH的样子。晚上害他又做梦被蛇冰到，这回他可以确信是师祖的锅，根本不是他没盖好被子的缘故。
　　双子座可真难搞, 悟子猫猫头叹气。
　　不过再怪的事如果放在师祖身上好像都能说得通，所以说，师祖你早点去看心理医生比较好。
　　……当然这话只能心理吐槽，不可能对当事人说, 他可不能像弗兰师傅能脑门扎进去一根三叉戟还表演一下当场爆头死亡，学艺不精见笑了。
　　不过悟子总体还算精神状态不错，师祖可是给他单独开小灶了, 连十年后都没露出的底牌现在准备教他, 连师叔都没这待遇！
　　悟子偷笑，他觉得自己的幻术总算获得了师祖的认可。以前他一直觉得在师傅跟师祖面前抬不起头, 现在终于可以自豪的说, 弗兰师傅, ME，不再是你嘴里的幻术师点伪了！
　　心情很好的悟子，见了七海老师依然保持很饱满的精神与学习状态, 今天学东西特别快。
　　不过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他与咒术的相性的确远远超过幻术。学东西几乎是举一反三，七海老师很多时候只要提点一下他就立即能想通甚至联想到延伸的咒术理论。
　　七海建人的压力反倒很大, 他发现对方的学习速度太快了，如同海绵一般疯狂的学习知识，仿佛那些东西这个学生早就会, 只是太久没有接触忘掉了, 被一提醒就会立即想起来。
　　太夸张了, 哪怕是血脉继承了很强大的术士, 这个速度也太快了。
　　“你之前真的没学过咒术？”
　　七海建人再次质疑。
　　悟子摇头：“没有。不过我师——我兄长给我讲过一些相关的东西，而且很多地方理解起来其实跟幻术差不太多。”
　　七海建人没见过真正的幻术师，也只是听说有这个职业而已。他怀疑，也许幻术师也是咒术师的一个支系，很偏门的一种专修某个方面的咒术师，所以才造成自己的学生现在的情况。
　　“明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后半部分我们可以进行实践。抱歉，我错误估计了你的学习速度，所以备课内容没准备那么多。”
　　七海是做什么都很认真的性格，他的概念里不存在随便讲讲，他既然要教，当然要按照顺序备课再给学生上课。只凭记忆随便讲，难免会有疏漏，回头再补漏洞很容易丢三落四，既然要讲就要好好的讲。
　　所以他发现比预计更快完成了备课内容后，决定这次后半段时间来进行实践练习。
　　咒术师练习咒术需要场地，以及布下避免咒力泄露的结界，这都需要时间跟材料来事先准备。但咒术师的工作是祓除咒灵，低级咒灵在东京随处可见，要比天元大人的结界之外更容易见到。
　　“不要认为自己已经懂得领域展开，就想傲慢的跳过其他基础知识，你所缺乏的恰恰是这些你跳过的步骤。”
　　七海老师这样道。
　　“现在，看着街上这些咒灵，告诉我他们的等级。”
　　悟子磕磕巴巴的盲猜几个，在七海老师的指导下，很快认识到咒灵的等级跟他们实际的咒力含量不同，而是他们在咒术上的‘成熟’程度有关系，于是很快调整错误，后来都猜对了。
　　七海老师还算满意，继续指导他如何祓除咒灵。
　　“低级咒灵这样做就可以，你看，只要将它当做昆虫一样，找到弱点捏碎便好。动作不要太大，不要被普通人注意到，普通人的恐惧也会增强咒灵。”
　　七海老师演示了下，悟子跟着学习用类似的动作完成了祓除咒灵。
　　七海微微皱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这是什么？”
　　他维持往上提的姿势，将悟子袖子下露出的一块青痕暴露出来。
　　“啊，我之前没注意到。”悟子撩开一看，是手印，“师——兄长昨天这么用力的吗，怪不得我会做噩梦。”
　　七海老师的眉头更紧了：“你的兄长？是他做的？”
　　悟子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七海老师产生了怎样的误会。他现在可是在COSPLAY女子高中生，汗颜！这不就成了很暴力的联想了吗？
　　“不是，是这样，我兄长有时候会不太舒服，晚上一个人睡觉时总做噩梦，所以偶尔需要我陪床。”
　　七海老师听了，换算成一个生病的兄长躺在病床上，跟一个陪床妹子坐在病床前，任对方抓着胳膊这样的画面。
　　“他太用力了，下次你要提醒他。”
　　说完，七海老师话语一顿，又看向悟子另一只手差不多的位置。
　　悟子一看，哦呵，这里也有！
　　再看向七海老师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知道这下解释不清了。要怎样的姿势会两边的手都被捏出手印啊！摔！师祖的睡相太糟糕了，还好意思吐槽他！明明自己才是睡相糟糕的那个，跟个蛇一样差点勒死人！
　　还好七海老师这回没有追问，成年人很得体的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教学。
　　不过今天的教学时间完成后，七海建人给了他一张名片，上面是他的另一个私人号码。
　　“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商量，需要帮助的时候随时开口，不用不好意思。你的兄长……什么时候方便的话，我想跟他见下面。”
　　不，如果师祖知道我竟然让他背这种黑锅，肯定当场送我去轮回！虽然是他自己的错，但被揍的还是我！
　　“真的不是七海老师你想的那样，抱歉，都是我的错，引发这种误会。”
　　悟子想了想，为了师祖的清白，还是自爆了。他恢复少年音，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是男孩子。”
　　七海：“……？”
　　七海：“……！”
　　果不其然，七海的镜框都差点碎裂了！
　　“因为一些原因才穿女装。”悟子耐心解释道，“很抱歉一开始没有告诉您实话。老师可以为我保密吗？”
　　“没关系。”七海建人艰难道，“我不会对别人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就是你那个兄长让你穿女装？”
　　悟子晕，怎么七海老师今天跟师祖过不去了啊？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对，说是，好像师祖变成让弟弟女装的变态。如果说不是，那我就是个为了哥哥女装的变态？
　　既然都是变态，果然还是师祖你自己去背你自己的锅，说到底，造成误会还是师祖你的问题！
　　“是的，兄长比较喜欢女装，尤其喜欢女子高中生校服。”
　　他没说谎，不然师祖怎么喜欢附身库洛姆师叔，还非要库洛姆师叔平常都穿黑曜校服！
　　“你上次见到我——姐姐，她身上那套不是跟我一样吗？那是兄长的喜好。”
　　七海要哮喘了，他深吸口气：“竟然连你姐姐都？你姐姐也跟你一样陪他？”
　　“这倒没有。”悟子实话实说，“兄长还是更喜欢我陪。”
　　七海建人想报警！
　　这是哪里来的垃圾！人间渣滓！应该立即送监狱！
　　悟子见七海建人的表情，知道这回乐子大了。虽然挺逗的，但真要报警可热闹了。
　　“哈哈哈，真的不是你想的这样，七海老师。放心，我会保护我自己。”
　　这在七海建人眼里，就是面对人渣兄长的各种欺负，还故作坚强！
　　“比起祓除咒灵，你现在应该学习的是近身格斗跟体术。”
　　七海建人严肃道。
　　“我教你如何将咒力覆盖在肢体上进行战斗，那样破坏力跟力量都会增加。先学近身格斗，以后几节课都学格斗。”
　　悟子：……？？？
　　不，不素，你们怎么回事啊？身为幻术师的师祖非要逼着我学格斗就算了，为什么身为咒术师的七海老师也要我学格斗？你们不是术士吗？为什么都要学格斗，这什么毛病？
　　反对无效，七海老师强硬的给悟子排了之后的格斗课程，让专门来东京学习咒术的悟子简直无语问苍天。
　　不过听七海老师的意思，咒术师战斗要用咒术附魔？说不定挺有趣，还是先学下看看好了。
　　悟子自我调整好心情，就去外语学校接库洛姆师叔去了。师叔好像有迷路属性，这周都走丢过两次，所以后来说好师叔在原地等着他去接人。如此说来，咖啡厅那次多亏师叔能找到，当时可能是师祖指的路吧。也就是说，七海老师已经见过师祖了，只是不知道而已。
　　悟子接上库洛姆师叔，两人一起去吃饭，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后才回去。
　　悟子注意了下，七海老师今天好像挺忙，现在都没回家，说起来老师可能还没发现他们住在隔壁呢。
　　之后他又跟涩泽龙彦视频进行了远程数学课，不可否认，B级指环的学费付的太值了，涩泽龙彦先生真的是个耐心的好老师，悟子觉得自己不仅仅是数学，就连对咒术的理解都加深许多。万物都能用数学模型来建模理解是真的，这个世界其实就是数学的世界。
　　学完数学，想到晚上师祖又要教他死气火焰应用，悟子就觉得他的时间紧巴巴。
　　“以前偷的懒，未来总有一天需要补回来。”
　　觉得不上高中挺爽吧？结果就要补数学。
　　觉得不学咒术很自由吧？结果还要补咒术。
　　不想学体术就一定会被逼着学体术，掌握不好死气火焰，就会被逼着连夜加课学所有的死气火焰怎么用。
　　墨菲定律，诚不欺我。


第67章 时代的拐点
　　晚上死气火焰教学后, 悟子严格批评了师祖给他人造成误解的过分行为。
　　“啊，抱歉，大概是因为我之前做噩梦的缘故。”
　　夜晚精分版本师祖还是一副带点飘的表情, 用很有古典风味的语气说道。
　　“是梦到被彭格列冰封千里吗？”
　　悟子有些好奇。
　　师祖动作跟表情都一僵，随即干笑道：“呵呵，怎么、怎么会。”
　　……竟然是真的啊！
　　悟子觉得好好笑，十代目的冰封千里还真的给师祖造成严重心理阴影啊。嗯, 等等，这个时代的师祖什么时候见过十代目那招？那招不是还没发明出来吗？
　　不过悟子很快想起来，师祖最初跟他见到的时候读取了另一个师祖被冰封的记忆, 大约是那时候的心理阴影。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你说的也算噩梦的一种。”
　　师祖狼狈解释道。
　　“我梦见……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深爱的人死了, 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很痛苦, 不想回忆, 却又一次次在梦里重复。”
　　重要的人？悟子记得师祖单身狗到未来还是个大魔法师。难道是前世的事？师祖说过前世的记忆对他人格影响很大。
　　悟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似乎怎么安慰都不对。
　　他虽然有很多朋友，也有一些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但爱这个形容对于他这样的小孩子还真的太早了。而且这样沉重的过去，轻飘飘的言语安慰也无法改变什么。
　　“很难过的话可以偷偷哭，听说哭出来会好受点。”
　　只是听说, 悟子记不起自己有没有哭过，什么时候哭过。似乎有，又似乎没有。
　　“可我不想忘记。”
　　男人轻声叹息道。
　　“只是哭, 不需要忘记。”悟子安慰道, “既然是喜欢的人, 不想忘记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可以把这当做爬山, 一口气背着沉重的背包走很远会非常难受，但是可以歇一歇再爬。不需要丢掉背包，慢慢的就能背着背包到山顶了。”
　　“啊，是吗，”男人感慨，“也可以这样啊，也可以背负着一直到山顶。”
　　悟子其实很想问那是怎样一段记忆，但好孩子可不会在这时候戳人痛处。
　　“没关系，”悟子握住他的手说，“万一走不动的时候Me来带你一把，就算背不动那么重的东西，Me也可以充当你的眼睛，带你继续前行。”
　　男人没有哭。
　　可也没有松手。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法国男人花心，意大利男人多情，还是忍不住对他们交付真心？
　　当然是因为他们懂得体贴他人。在你难过的时候，你是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却说话难听的直男，还是想要一个能抚慰你内心，考虑你感受的临时陪伴者？
　　你明知道那不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温柔，可你还是无法拒绝他的话语。
　　你只是……真的无法拒绝。
　　*
　　这一回，悟子梦到了。
　　战火缭绕，狼烟四起的意大利，战斗着的人，死了的人，血与尸体，悲哀与遗憾。
　　有人为此而奋战，有人为此而牺牲，有人一无所有仍在前行，有人感到疲惫想要离去。
　　那是……时代的拐点。
　　为了守护国家而建立的自卫团，正处在命运的抉择位置。
　　“战争已经结束，我们不需要再继续维持扩张。”
　　坐在上位，披着深褐色风衣，有着金色头发与橙金双眼的男人这样说道。
　　“我们的扩张会令其他势力也跟着紧张，持续扩张与增添兵力，如此循环，只会引发新冲突，如此一来战争永无宁日。收缩我们现在的现有势力，我们要渐渐让民众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守护不是破坏。”
　　守护国家的战争已经结束，为了守护而拿起武器的人，也是该放下武器的时候，这位领袖这样认为。
　　“不行！”
　　一个有着深海一般蓝色短发，穿着军装的男人一拳砸在桌面上。
　　“那么做只会让敌人看到我们的软弱，他们会趁此发动攻击！你难道要为了平息战争，将我们这些为站在而奋战过的人放在危险之中吗？”
　　那个人极赋感情说道，似乎想用他强烈的心意打动自己的首领收回命令。
　　“你不能这样做，Giotto，我知道你厌倦战争与死亡，但不要在此时此刻放弃我们，我们还需要拿着武器，守护我们自己。”
　　年轻的首领犹豫了。
　　他的确流露出犹豫的神色，但在思考数秒之后，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我会让大家注意安全，但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事，D，我们彭格列的创立是为了守护，而不是掠夺。总有停下战斗的一天，我认为，要从现在开始准备。”
　　男人极度失望，他抬头看向在座其他人，却发现大家都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啊。
　　原来，只有我这么想。
　　原来只有我这样认为，除了我，没人看到未来的危险。
　　男人踉跄倒退两步，最终转身冲出会议室。
　　……
　　…………
　　悟子挠挠脸，唔，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那个发型好像冬菇哦？我知道了，这是师祖的前世，彭格列初创期间发生的事。从冬菇到凤梨发生了什么，让菌类进化成了水果？不对，师祖，你不是讨厌Mafia的吗，你这不是前世就是个M……嗯好吧，那个时代应该称作自卫团更合适。怪不得你想要彭格列十代的身体，这是怨念颇深的样子。
　　悟子继续看着后面的剧情，场景转换，在火炮洗礼的废墟之中，一名身材高挑的长发美女躺在地上，身受重伤。
　　他看到，彭格列初代雾守，那个唯一提出扩张想法的男人跑过去，抱起伤者，焦急紧张想要带她去治疗，却听她说完诀别的话语后，失去了她。
　　哪怕听不清声音，只看场景，也能看出他的绝望。
　　“如果……”
　　有声音在悟子身后响起。
　　那是这几天一来，他一直听到过的，低沉又缓慢，带有古语发音，像是朗诵诗篇般充满古典味道的声音。
　　“如果那时候，我像现在一样，可以领悟到死气火焰本质，能模拟晴属性火焰进行治疗就好了。”
　　男人的身形在悟子身边显现。
　　悟子没有回头，他知道男人的遗憾从何而来。
　　他也曾有那样的遗憾，也曾想过，如果他当初能耐心跟博士沟通就好了。
　　“如果我能再坚持下去，哪怕表面放弃，实际做些什么就好了……”
　　男人懊悔的看着眼前的情景，这恐怕是他永生难忘，又痛彻心扉的过去。
　　“如果——”
　　他还想说更多，悟子抬手抓住他的手。
　　他知道此时这个人不需要听别人的感想，他只是需要有人在身旁，仅此而已。
　　场景再次变化，这一回原本坚信自己选择正确的年轻领袖，也面露伤痛与迷茫。
　　他错了吗？他的犹豫令他的同伴死亡，为了未来的安定，他太过软弱，判断错误下牺牲了自己同伴的性命。
　　但是继续扩张与战斗，只会死更多的人，到时候彭格列会成为一头无人控制的巨兽，以民众生命为养料的庞大怪物。
　　“对不起。这不是我想要的……”
　　名为Giotto的男子在友人的葬礼上，失魂落魄的轻声低语。
　　男人看到了。
　　男人听到了。
　　男人内心深处，原谅了自己的领袖。
　　不是这个人的错，他早该知道，这是个温柔到过分的男人，他拿起武器只是为了保护朋友与家人，Giotto的本性本就不适合战斗。
　　是他不该逼一个这样温柔的人做出抉择。他本该意识到这一点，他本该——
　　——替他做出抉择。
　　总有人要做让他人唾骂的恶人，总有人得做让人讨厌的事，总有人该不惜代价，手染罪恶之血。
　　那人本该是他才对，不是Giotto，是他。是他将自己的责任推给Giotto去承担，才会演变成如此局面。
　　是他害死了他自己最爱之人。
　　葬礼现场的男人侧过头，看向不远处将百合花放在棺木上之后，紧握拳头的另一个人。
　　他看到那个人阴沉的脸色，与打动他内心的深沉又强烈的憎恨与愤怒。
　　似乎感到他的视线，那人——Giotto的兄弟Sivnora，也是未来的彭格列二世正向他这边看来。
　　……不是我一个人。
　　男人欣慰的想。
　　不是我一个人不甘与不满，不是我一个人想要复仇，不是我一个人觉得Giotto做了错误的选择。
　　他，才是我真正的同盟。
　　……
　　…………
　　悟子感到他之前握着的手，紧紧捏着他，不知是否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憎恨与痛苦？
　　“Eye for Eye（以眼还眼），Blood for Blood（血债血偿），”
　　男人在他耳边低声道。
　　“我知道你跟Giotto不一样，你应该明白。”
　　是的，悟子明白。
　　但是——
　　是的，每次都会有个但是。
　　他的确会为了守护同伴，不惜对敌人挥动利刃，但是，守护的界限在这里非常微妙。
　　要何时，要怎样判断他人的敌意与攻击？
　　如果在他人动手之前主动出击，被害者会转变为加害者，恐怕这才是名为Giotto的首领不希望发生的事。
　　但如果动作太慢，被害者又会变成自己的同伴。
　　没有人是神灵，随时随地监控所有事物，永远做出先行一步的最正确判断。
　　这个准则的界限在哪里？何时才该采取行动？是不是应该，将彭格列包装成一个危险又无人冒犯的庞然大物？哪怕卷入无辜者的鲜血，只要最后能守护最重要之人，守护彭格列本身存在下去就足够了？
　　这才是彭格列初代的内部最大的争执。
　　但，无论是怎样的争执，那都是遥远以前的过去之事。
　　过去无法改变，人们能描绘的只有现在跟未来。


第68章 胆小鬼的退缩
　　名为D的男人, 彭格列的初代雾守开始在地下行动。
　　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布局，对敌人凶猛攻击，对来犯者疯狂复仇, 为了扩张彭格列，无所不用其极。
　　他找到了与他有着同类信念的同盟，跟他一样有着激进扩张思想，彭格列中的鹰派Sivnora, 彭格列进入一个全面扩张的时期。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这个组织成为最强，控制整个国家的领头者, 那么在唯一的统治权下其他组织没有机会与之抗衡, 自然也不会再有死亡跟战争。牺牲少部分人的血来完成长久的和平，这就是他们的理念。
　　但为了完成他们的理念, 不断有无辜者的鲜血流淌。守护和平的自卫团, 已经开始转型为Mafia的最初形态。
　　这不是他们的过错, 在那个时代，时间进展到那一阶段，自卫团发生转化是早晚之事。官方的武装力量不足, 不得不让民众自己拿起武器，那么战争停止之时，这些民间的军队何去何从？到底是放下武器回到民间, 还是继续割据互相倾轧取代当地军阀？
　　哪怕不是彭格列，也总会是其他的民兵团，没有人希望自己与亲友的血白白流淌, 战后他们获得了伤痕累累的家园, 这远远不够, 他们想要更多与更长久的未来。
　　意大利的内战就此开始, 集团势力不断火并倾轧一下，新的势力版图重新划分。
　　Giotto面对彭格列内部，大部分的人都是主战派的结果陷入沉默。他最终决定，与跟他有着相同理念的人一起离开现在的彭格列。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击败自己的兄弟，杀死那些反对者，重新夺回自己的领袖位置。
　　但是他做不到。
　　他已经受够了伤痛跟流血，他不想为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与自己人刀刃相向。
　　场景转换到彭格列带着自己的守护者登上轮船，离开故乡的那一幕。站在船上，眺望陆地的彭格列一世似乎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可惜他最终还是失望的什么都没找到。
　　“看啊，多么软弱的男人。”
　　名为的D的幽灵在悟子身边叹息道。
　　“他最终还是逃避了，他承认自己是错的，我才是正确的，所以他才会离开。他知道怎样才真正适合彭格列，只是他无法做到。”
　　听到这里，悟子忍不住开口了。
　　“不。”
　　他说。
　　“他选择离开，是因那是身为首领的他，必须去做的事。”
　　时间，空间，这个梦境因他的话凝滞了片刻，又重新转动起来。
　　“你，在说什么蠢话？”
　　幻术师直接承认了这个梦境其实全在他的控制之下，他希望得到悟子的认同，所以才让他通过梦境形式看到自己的过去。
　　悟子能够理解他，但仅仅是理解。因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这才是世界的广阔与精彩之处。
　　他转头看向幻术师——果然，此时幻术师是彭格列雾守，名为D的男人的形态。就像跨越时空的幽灵，来自时代的过去的剪影，现在正站在他身边，等待着他的解释。
　　“Eye for Eye（以眼还眼），Blood for Blood（血债血偿），来犯者，必将付出代价。这的确是我自己说过的话。”
　　悟子抬手转变梦境，周围的画面转变为黑衣组织被各个机构围追堵截，山穷水尽的那一幕。
　　“前提是，在界限范围之内。”
　　场景再度转变，横滨的画面出现，这所奇特城市之中，同时拥有着白与黑，以及行走在两者之间的灰色之人。这是一所奇特的城市，在外人看来危机四伏，在住在里面的人来看，却有着奇特的生机与美丽，一切都维持在一个危险又微妙的平衡之中。
　　横滨这所城市的经历，教给他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残酷玩弄异能者性命的涩泽龙彦，可以对普通人很耐心温和。以守护为名派涩泽龙彦前来横滨的那些大人物，却对民众的性命不屑一顾。港口Mafia的首领为了维护城市安宁撸秃了自己的发际线，渴望爱与死亡的自杀狂会对他说，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处于一个动态的稳定之中，黑与白的界限存在着，又流动着，处于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说着，周围的场景再度变化，回到十九世纪，回到意大利那个最黑暗，却又即将迎来黎明的年代。
　　悟子看着那些早已逝去的人不停战斗，鲜血渲染大地。
　　“重点不是谁对谁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理念而战。而我的理念，就是守护界限范围内的规则，Mafia的规则自然在Mafia之间履行，唯有跨过界限之徒才会受到洗礼，既然已经来到这一边，就该下定决心做好觉悟。”
　　最终，周围的情景回到了彭格列一世身上。
　　“所以这点在他也一样，他意识到了关键问题在于思想与抉择。”
　　“彭格列未来到底是要站在阳光下，走向白天的一边，还是留在黑暗中，成为夜晚的秩序？”
　　“若要到阳光下，就要遵守白道的规矩。若要留在黑暗中，就要以鲜血为洗礼，按照Mafia的准则来行事。你们真正的分歧在于，彭格列的未来到底要选择哪一边。”
　　悟子觉得，大约Giotto也不一定想的那么清楚，他只是用直觉采取了对自己，对彭格列最有利的做法。这个人还真的跟沢田纲吉很像。
　　“那么分歧之下最好的解决方法，的确正如这个人所做的一样，让想去白天的人去白天，想留在黑夜的人留在夜晚。”
　　说着，悟子看向时代的幽灵，他希望最低限度，幽灵能明白过去的同伴没有抛下他。
　　“他只是尽他所能，给你们所有人做出选择的权利。愤怒与痛苦让你错失跟他和解的时机，没能了解他的真心。这个人，只是不想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你们身上，他尊重你们每个人的想法，让你们能顺从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
　　“不是他抛下了你们的理想，而是你们跟他做出不同选择，仅此而已。他与你们的想法不同，却还是给了你选择的权利跟机会，他真的很重视你们。”
　　……啊……啊啊啊！
　　“不可能！”
　　时代的幽灵喃喃自语的，他抽回手，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朝后退却了。
　　“不可能有这种事，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在害怕，在退缩，在胆怯。
　　“是他背叛了我，是他们背叛了我们！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不是……Giotto……不可能……这不可能……”
　　悟子试图伸手去抓，可什么都没抓住，幽灵消失在梦境之中了。
　　“唉，到底谁才是胆小鬼啊。”
　　悟子无奈，估计胆小鬼要躲起来一段时间了。雾属性就是这时候会让人觉得挺难搞。
　　他看向周围十九世纪的场景，挥动一下，场景倒退到更早之前。
　　“算吧，来解解闷也不错。彭格列初代成立时期的历史资料，别人想要都拿不到呢！有这种好东西应该早点分享给我啊，师祖，你到底瞒着Me跟师傅藏了多少手？”
　　幻化出爆米花跟可乐的悟子，开始一边吃零食一边在梦中追剧。
　　能进入师祖内心，让对方开放这段记忆的的机会太罕见了，他得好好珍惜。
　　嗯，果然比起这个时代Nufufu笑得串味儿的冬菇妖怪版师祖，他还是更喜欢看Giotto，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很戳他的点。Sivnora也不错，比巴利安的BOSS，名字里有两个叉的男人脾气好多了，竟然能忍受冬菇妖怪阴阳怪气的Nufufu哦！这要是Xanxus老大肯定一酒瓶直接砸脑袋了。
　　“哎呀，这位美女姐姐就是师祖前世情人吗？身材真好！等等，身高，她的这个身高——难怪冬菇版会穿马靴，两人竟然身高差这么多的吗！姐弟恋！竟然是姐弟恋！师祖前世竟然是御姐控！”
　　悟子震惊的爆米花都掉了，师祖竟然不控LOLI，实在震撼了他作为六道悟子的基础常识！
　　“等等，这么说来冬菇版的性格也有点像贵族小公主？这完全都是洗号重练了吧？”
　　悟子捂住嘴，觉得自己知道太多了。
　　快进，快进——嗯！好有趣！彭格列十代这批人跟彭格列初代这批人各种相似！无论是性格还是造型都非常接近，等等，应该说身高除外，彭格列十代对比祖先真的好矮。岛国人的基因好强大，就算是意大利人的基因池都无法拯救的身高！
　　哈哈哈打起来了，云守跟雾守是生生世世不合吗？笑死我了！那是什么，披萨大战？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太过分了初代云守先生，就算生气也犯不着把冬菇精的靴子全堆成山再烧掉吧，哈哈哈哈冬菇表情都崩了，一副人生都被毁灭的样子！我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哈！”
　　悟子捂着肚子开始打滚。
　　“噗！竟然要艾琳娜大姐主动吻你！还是居高临下，用马鞭抬起下巴来亲！你那反应是怎么回事，还脸红着说‘讨厌’？哪里来的娇羞小公主！这性转了吧，定位完全性转了吧！哈哈哈哈！”
　　不行了家人们我笑不活了！
　　悟子笑出眼泪。
　　不是有这么多好玩又值得回味的记忆吗？不要总死死记得痛苦的事，偶尔也该想起这些有趣的事嘛！
　　……真是个笨蛋。


第69章 灵异事件
　　Me要告诉大家一件恐怖的事, Me遇到灵异事件了！震声！
　　大清早库洛姆师叔KUFUFU的问他最近学习的怎样，悟子立即对暗号一般说‘御姐控’, ‘靴子’，结果换来师祖黑人问号脸。
　　两人鸡同鸭讲好长时间，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用有形幻术晚上教他的幻术师竟然不是师祖！震声！明明看不出区别，就连笑起来声音都贼相似，就是有点串味！这要多么巧合才会出现个品味像性格像就连Fu起来都一样的幻术师！更别提精神波动都一样，明明精神波动跟指纹似的不可能——啊！
　　悟子终于恍恍惚惚明白过来了，那个人能模拟别人的精神波动！摔！
　　六道骸回忆：“彭格列的初代雾守，D.斯佩多, 又被叫做戴蒙.斯佩多，一个在当时被称作恶魔的男人。他背叛了彭格列初代，扶持彭格列二代上位，彭格列自此完全从民间自卫团转为家族式Mafia组织。”
　　悟子感慨：“不愧是师祖点真, 就连彭格列的历史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六道骸敲一把悟子的脑袋：“把那个点真给我去掉！是谁先认错人啊Kufufu竟然这么久都没发现！作为我的契约者你竟然还能认错, 你的幻术白学了吗？”
　　悟子委屈：“不, 他装的太像了, 连精神波动都能伪装, 真的师祖不是我认错, 是他真的连精神波动都跟你一样，否则我也不会被拉入他的梦境。”
　　六道骸一听，立即意识到问题严重性：“那他岂不是能通过模拟精神波动，接管我的所有契约者？”
　　悟子啊了一声, 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这个伪装成家用WIFI的外来者可以通过伪装自己来欺骗其他设备接入自己, 等同能掌管任何有开WIFI的设备！
　　“麻烦了, 你跟库洛姆赶紧回来一趟, 我要为你们做精神防御加固, 暂时不要接纳任何外来的精神体进入你们内心。”
　　悟子思考一下：“我现在咒术才刚学到重要的地方，离开后再找一个值得信赖的咒术师太难了。可以让库洛姆师叔先回去吗？我会让彭格列那边用直升机送师叔回并盛，我自己有美杜莎之发，可以屏蔽外来精神信号接入。”
　　六道骸不赞同：“他找过你好几次，应该是盯上你了，你比库洛姆更危险。”
　　“没关系，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在教我如何模拟其他属性的死气火焰。原来如此，他能直接盗号师祖的契约者，那么提高我的能力值等同提高他自己备用身体的能力值——啊！”
　　悟子突然意识到个严重问题。
　　他一直以为那个术士是师祖来着，让对方蹭了好久的床！还让师祖背了正太控的锅！
　　“怎么了？”
　　六道骸怀疑的看过去。
　　悟子滴汗：“没、没什么。”
　　六道骸冷笑：“Kufufu，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契约者，就算现在不知道，早晚我都会知道。说！怎么回事！”
　　悟子吞咽一下，的确，哪怕他不说师祖也会早晚知道，除非他们永远不建立精神连接。
　　“那、那个，师祖，你听了可要冷静，千万要冷静，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悟子在六道骸的威胁眼神下，只能将自己被骗蹭床的事都说了。他一再解释他是无辜的，都是那家伙冒充师祖，他还以为师祖是轮回眼失控才让他蹭床的！师祖你要相信我！
　　六道骸：……
　　六道骸：“Kufufu——你是白痴吗！见鬼的，他还干了什么！”
　　悟子疯狂摇头：“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六道骸：“什么都没有？你是说他躺在床上跟你盖被纯聊天？”
　　悟子控诉：“真的是这样！信我啊！真的跟未来的师祖你做的没有什么不同，所以Me才弄错！”
　　六道骸快气崩了，这小鬼是白痴吗！他跟未来的那家伙才不是同一人！
　　“Kufufu，你这白痴，之前千种教你的那些常识呢，全学到狗身上了吗？”
　　悟子诚恳回答：“Me有记得未成年前不越线，一定要越线会准备好安全措施。”
　　六道骸咳嗽个不停，他简直能被这帮愚蠢手下气死，都教了些什么啊千种！他是让教这个吗？简直服了，一个个脑子都是浆糊！
　　“蠢货，你给我听好了，本来我不想说这么直白。”
　　六道骸咬牙切齿的教育自己的愚蠢学徒。
　　“无论是那个面目可憎的诈骗犯，还是未来世界的六道骸——你全都不能相信！他们都对你有所企图！目前什么都没做不代表他们不想做！正常人是不会想跟普通朋友一直睡在一起，尤其是雾属性的幻术师更是如此！不要给这些对你有企图的人任何机会，最后受骗受伤害的还是你自己！”
　　悟子的重点再度偏移：“为什么说尤其是雾属性幻术师？师祖你歧视自己的雾属性？”
　　六道骸：“别岔开话题！我说的你听到没有！”
　　悟子很为难，他觉得师祖太大惊小怪。未来的师祖的性P是LOLI，完全就把他当暖宝宝，用过就丢，白天打他的时候下手特狠，都快疼死他了。至于D.斯佩多，从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那位末世纪的幽灵是个御姐控！别说正太了对LOLI可能都不感冒，所以他跟库洛姆师叔其实在守备范围外。对于对方来说，他可能就跟狗狗或猫猫这类治愈受伤心灵的宠物差不多。
　　现在还穿着黑曜女款校服，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悟子毫无自觉的想。
　　“所以为什么是雾属性？”
　　六道骸翻个白眼，对这傻孩子简直没眼看：“因为雾属性不容易相信他人。好比大空属性的沢田纲吉，如果他跟其他人盖被纯聊天，那的确有可能发生。雾属性非常多疑又多变，不会轻易交付信任。跟你睡同张床，等同完全信赖你，能到这种程度，哪怕你说他对你毫无妄想我也不信。”
　　说完之后，六道骸突然意识到好像把自己也说进去了，连忙补救道。
　　“不过我跟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契约者，我的契约者等同我的延伸，我的身体，我的所有物，我自然会相信我的契约者不会背叛我。”
　　悟子怀疑的看向自己的师祖，其实你知道吗，不解释还显得更正经些。
　　六道骸也同样犹疑的看向悟子。
　　“说起来以前我就觉得你不太像雾属性，无论是对幻术的认知掌握，还是性格上的各种特点，就连库洛姆都比你更具有雾的特色，你大概算是个奇葩的特例。”
　　悟子此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在来自过去的幽灵教了他模拟其他死气火焰之后，他才刚刚意识到的问题。那就是……他既然能模拟其他死气火焰，那是不是他其实真的不是雾属性？雾属性死气火焰才是他模拟出来的？
　　如果死气火焰跟性格有关，他自身其实如同透明的无色，一个纯白出厂没有经过任何设定的灵魂。是他接触过的人改变了他，尤其他跟弗兰师傅跟骸师祖一起生活的时间最久，从习惯到性格都很多方面倾向于模仿他们。直到离开巴利安，来到这边的世界，认识到更多人跟不同的世界，他才开始有了自己‘风格’。
　　——不，那样就太无聊了！
　　如果他是什么大空或大地属性，所以才能模拟其他死气火焰，那就太无聊了！又是什么一个团体领袖必须是大空属性设定！天，这是什么定制式模板，这样的剧本他不想看到，多无聊！他要组团的话才不会限定守护者必须是什么颜色的火焰，就算是火箭队也不一定非要集齐七色，又不是集邮达人太宰治！
　　不行，这个设定不有趣，我要做雾，我就是雾属性，我要建立第一个以雾属性做首领的团体，就跟唯一的一套雾属性地狱指环一样，别人没有的我有才好玩，就这么愉快的决定！
　　于是悟子点点头，决定将此事就这么愉快的略过。
　　“Kufufu你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师祖，我是在反省，你说的对，你说的全部都对，以后就算是你眼睛疼，我也不会让你蹭床，我会将师祖像草履虫一样绑起来倒吊在空中，垂直点好比凤梨叶子正好能碰到我的手，这样来化解你的疼痛。”
　　六道骸没忍住敲了他一个爆栗。
　　“你脑筋有问题吗，倒吊久了正常人都会出问题！”
　　“但是太宰就算正着吊很久都没事。”
　　“Kufufu别把我跟从地底爬出来的僵尸相提并论。”
　　“竟然是僵尸吗在师祖可是很高的评价了，不愧是太宰！”
　　总之在一番友好协商后，两人又讨论一番，最终的推论就是那个术士可能是初代雾守D.斯佩多本人或者他转世之类，无论是对付一个怨灵还是记忆觉醒者，都挺麻烦。而且对方目前表现出的能力很强，甚至能模拟其他属性的精神波动乃至死气火焰，这是连六道骸都做不到的事。名为恶魔的男人，看起来是一个相当顶级的欺诈师。
　　六道骸甚至怀疑，西蒙家族所遭遇的过去阴影，可能就跟此人有关。否则一切都太巧了，从时间上来看，术士应该是在他们离开西蒙家祖坟之后跟踪悟子而来。
　　悟子不寒而栗：“所以我们真的盗墓盗墓出一个幽灵来！下次再也不晚上去墓地了！绝不！”
　　“Kufufu~看来现在必须提醒一下彭格列，虽然挺想看彭格列的热闹，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同伴，在抓到这个男人之前，彭格列跟我们立场一致。”
　　悟子选择不揭穿骸师祖的惯例嘴硬，哪怕他真的很想吐槽，严格说起来斯佩多闹事受伤的是西蒙跟彭格列，跟师祖你有什么关系？不管他们就好了啊！结果你还是默认自己是彭格列雾守不是吗？
　　哎嗨，我师祖有点傲娇还自以为很小可爱呢，我还得装不知道。还是个孩子的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大人的包容，悟子我还真是了不起，JOJO立！


第70章 咒术学习
　　早上倒垃圾的时候, 悟子正好跟七海建人遇到，于是七海老师终于知道他们住在同一个建筑里。
　　“真巧, 七海老师！早上好！”
　　悟子一副刚刚发现的模样跟七海老师打招呼。
　　七海老师顿了一下，似乎还是怀疑了。不过成熟大人不会在这上纠结，毕竟，他面对的可是一个因为兄长扭曲爱好而不得不被迫穿女装还陪床的无辜少年。
　　“早上好。你跟你的家人住在这里？他们在吗？”
　　七海老师明显还是想亲自见一见悟子的家人，尤其那个听来就有问题的兄长。
　　“Kufufu，我就是这孩子的家长，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骸大人出现了！问题是，他顶着库洛姆师叔的号, 还没用幻术！所以就是一个可爱戴着眼罩的妹子，一副‘我很坏这设定你记住了吗’的姿态表情出现，除了中二之外没有给别人带来其他的印象。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
　　这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姐姐吗！
　　七海建人脑中浮现家长全都不在，两个小孩艰难在外, 姐姐逞强故作中二来跟大人打交道的场面！太不容易了, 姐姐！
　　“初次见面, 我是他的家庭教师七海建人。我想请问, 他的兄长——”
　　“啊啊啊！说起来今天我要送姐姐离开东京, 回来再跟你详细讲七海老师！”
　　七海一顿, 心中了然，看来那个垃圾兄长做的事这孩子没有让自己姐姐知道。行吧，他能理解，但这事不会这么算了。
　　“离开东京, 今天吗？现在赶去高铁可能有点挤。”
　　悟子道：“没关系, 有专门的直升机接送, 老师不用担心, 我送完姐姐就去上课, 到地方见！”
　　悟子迅速拉着库洛姆师叔开溜，六道骸本来想直接问老师悟子的学习情况，结果看这小子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就没问。刚才那人说什么兄长——是指五条悟？难道悟子跟对方解释，说他是五条悟的亲戚？倒也是个办法，他那张脸太明显了，幻术跟易容虽然能改变相貌，但对方是咒术师，说不定有办法发现问题。有时候遮遮掩掩反倒容易引发疑惑，大大方方的反倒让对方以为很正常，在情报操纵上悟子的确更为擅长。
　　悟子小声提醒：“师祖，你这样老附身师叔，万一中间被那个亡灵串号了师叔却不知道呢？还是从现在开始就小心点，不要附身师叔比较好。”
　　骸大人十分怀疑这小子又背着自己干了什么离谱的事，正在努力赶他走不让他发现，不过他没有计较，他现在也已经习惯这小鬼搞事情了，要次次计较个清楚不得把他气死，反正遇到了再揍准没错。
　　于是花了点时间打发了库洛姆师叔，悟子才去找七海老师上课。七海此时对悟子的印象变成了家里非常有钱，有一个中二姐姐跟一个变态兄长这样的人设。
　　七海建人带悟子到一个空旷的打靶场，租用了一段时间使用时间，然后用帐暂时封闭此段位置避免咒力泄露或让普通人看到，才开始传授悟子附魔，不，身上覆盖咒力的格斗方式。
　　与之前一样，六道悟子学的太快了，完全不像新手。
　　七海建人试着跟悟子打了一下，发现这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流派，还自成体系，应该是他之前跟别的老师学习的格斗技能。他又着重指导了下咒术师的战斗方式，跟咒力应用等概念，不管能掌握多少，先当做基础知识让少年记住。
　　练习过后，七海建人发现，他的排课又该调整了。
　　从格斗角度，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能教这孩子的东西，这孩子的现任监护人似乎很注重培养他的格斗能力。
　　“接下来你自己去练习就好，你已经有自己的战斗风格，不适合再重头跟我学，我只能给你咒术方面的建议。”
　　悟子感谢老师：“感谢您的指导，已经学会很多了，七海老师的教导很有用，让我很快掌握了咒力使用。”
　　七海建人心里舒坦，他想，为什么相似的脸，人跟人能差这么多？五条悟如果有这孩子的一半，不，哪怕十分之一，世界都会光彩许多。他排斥回到咒术界的一大原因，就是如果他回去，恐怕要面对他那性格糟糕让人难以忍受的学长，一想到要跟那种人一起工作，就觉得工作果然无论到哪里都是狗屎。算了，一言难尽，回想那个人会变得不幸。
　　两人又交流了下关于咒术方面的学术问题，以及不同咒灵等级分类与咒术师的对应关系等等。悟子对咒术师的世界总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说起来，七海老师，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情况，就是那个……”
　　七海：“那个？”
　　悟子回想起初代雾守带来的冰冷感：“亡灵。”
　　七海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悟子连忙解释：“实际上我之前遇到很可怕的事，我晚上去墓地，嗯，探险，回来发现被奇怪的人跟上了。我一开始以为是认识的人，后来才发现，他好像是好久以前就死去的人。这种事可能发生吗？”
　　竟然是灵异事件！这个展开就连七海建人都万万没想到。
　　不过他还是认知的给予回答。
　　“我自己没有遇到过，但我听说过强大的咒术师用咒力束缚亡者，让其以咒灵形式来进行战斗。再说，咒术的种类千奇百怪，其中有类似效果的咒术也不意外。你确定对方不是咒灵？”
　　悟子摇头：“他的意识清晰，思维连贯，不太像咒灵。”
　　七海思考了下：“那么他可能有一个存在于此世的基点。可能是活人，器官，标本或咒物之类。失去实体的存在会更难维持自身稳定，这就是为什么由亡者形成的咒灵多数会失去人类形态。但是如果有受肉身或咒物作为固定就不一样，就像深海中的漂浮物有了锚点，将其意识跟轮廓固定下来。”
　　悟子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就是说有个所谓的媒介存在。
　　“明白了，谢谢七海老师！”
　　七海老师很欣慰：“下节课就进入咒术使用环节了，有关帐的使用我会教给你。”
　　悟子偏头，困惑：“那个帐不是看一次就知道怎么做了，不用特别教吧？”
　　七海：……
　　七海感到一种熟悉的胃疼感。哪怕是性格再好的孩子，在某些方面上还是有种非常熟悉的既视感。
　　“你现在用一下给我看。”
　　悟子用了下，七海沉默了。的确不用他教什么。
　　悟子道：“所以我们学好基础，可以进入咒术跟领域的环节了吗，老师？”
　　七海犹豫片刻，最终道：“你现在给我做一下，我看看你的领域。”
　　悟子瞳孔剧震！
　　悟子语重心长：“七海老师你有点单纯哦，如果我是敌人想要害你怎么办，哪怕我是你的学生也不该毫无防备主动进入他人领域。我们才认识不到几天，还是通过咒术界中介认识的，严格来说我们完全是陌生人。七海老师你这样轻信他人，总有一天会翻车。”
　　自己竟然被一个少年提醒不够警惕！七海建人深感心灵疲惫，又来了，那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你之前不是说让我教你领域，你不给我看我怎么教？或者最低限度告诉是什么样的领域。”
　　悟子再度语重心长：“七海老师这样可不行，如果我给你说了会泄露我的重要情报，万一你不小心被其他人抓住，或者正好有能提取记忆的技能（好比我这样的），不就等同让很多人知道我的领域类型跟运作方式，信息暴露就会被人针对最后被攻破，对幻术师来说这是大忌。秘密永远是秘密才能保我狗命。”
　　七海建人此时才想到对方的家庭背景不是咒术师，有认知误差也算正常。
　　“咒术师跟幻术师不一样，咒术师正相反，公布自己咒术的内容叫咒术公开，通过咒术公开可以加强咒力运作，增强术式效果。”
　　悟子思考，这是什么原理，类似集体催眠？不，等等，咒术本身是咒力的运作跟控制，咒术师可以控制运作咒力来达成咒术，四舍五入就是每个咒术师其实都是一套运行软件，咒力是即将被使用的基础数据跟素材，那么咒术公开其实类似于让对方潜意识认同咒术的运作逻辑，加入这种运算，来让咒术更快的显现效果？
　　见他不太懂，七海建人进一步解释：“咒力也好，咒术也好，本质就是咒，认知对咒的影响很大，就像作用与反作用力。你应该也听过这类说法，好比能看到咒灵的人更容易被咒灵攻击，诅咒也是一样，对相信的人有极强效果。”
　　悟子想，他之前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说法……对了，跟雾属性的构筑能力很相似，越是相信，越是真实。啊，懂了！
　　雾属性再现的幻术是人们见过的东西，常识中经常见到的效果，好比遇到火被烧会烫，被冰冻会冷，所以不用术式公开，只要看到常见的物体，人们的常识就会推动效果发生。但是咒术不同，很多咒术师的咒术效果反常识，通过咒术公开可以固定成一种奇异的‘咒术常识’，进而达成下一步咒术的运行与构筑。
　　“七海老师，你简直是天才！”
　　悟子眼睛发亮。
　　“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完全一样！所以，我的用雾属性死气火焰能做到的事——”
　　悟子身周升腾起浓郁的咒力！
　　“用咒力也完全可以做到，利用类似的方法编织构成固定运行模式，就是咒术！”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的目光越过悟子，没注意悟子释放出的咒力编织出怎样的咒术，而是放在他背后那条河上面。
　　“那边好像有人落水了！”
　　七海老师立即脱去外褂奔向河边，试图去打捞落水的人。
　　悟子撤掉咒术，用手搭在眼睛上面瞅向顺河飘来的人体。
　　“打捞的时候记着小心对方突然挣扎把你按到水下哦，七海老师，还有别问对方落水的原因。听了的话，会变得不幸。”
　　How are you? How old are you，太宰治？


第71章 门外顾问
　　被捞上来的果然是太宰治。
　　七海老师辛苦救人上来, 一听对方是自己为好玩跳水，气的额头青筋都在抖, 严厉教训了对方一番。
　　太宰治意外不讨厌这类认真的人，还很认真的听完之后，才告诉对方，我下次还敢。
　　七海：“……！！！”
　　悟子赶紧拦住七海老师：“老师，请不用在意，这是他个人习惯！他其实——是极限运动爱好者！他就是不太会说话，精神还有点，嗯, 您懂，所以请原谅他！”
　　太宰治抗议：“我精神才没有问题！我就是喜欢自杀！为什么不能有人爱好是自杀，你这是歧视！”
　　七海建人倒是因此确信这人果然精神有问题。
　　“看来要尽快送他去看医生。等等，你跟他认识？”
　　悟子回答：“他是我去横滨玩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七海建人心中关于悟子的情报再加上一条, 除了被变态兄长逼着女装有一个中二病姐姐家里很有钱之外, 还有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自杀狂朋友。
　　……这孩子怎么这么惨！周围就没个正常人吗！
　　七海建人又关心了悟子的心理健康半天, 才在悟子连哄带骗中将信将疑的离开。
　　“他是教你咒术的老师？”
　　太宰治用他鸢色的眼看向七海建人离开的身影, 似乎还挺感兴趣。
　　“为什么不直接对他用你的领域？你的领域可以最大程度榨取情报不是吗, 根本用不着他实际教学, 直接问他的记忆就好。”
　　悟子都懒得吐槽为什么太宰治会知道自己的领域效果，他相信此人去干克格勃肯定能混成头子。
　　“那样可不好，七海老师很信任我，明明察觉到我有问题还在用心教我, 也没有把我的事告诉其他人。”
　　因为ME有用六眼来监视！心理隐私跟生理隐私, 想必七海老师还是倾向牺牲后者保住前者。后来他查过七海老师的档案, 没想到七海老师跟五条悟还正好认识, 摔, 咒术界的人怎么这么少啊，年纪差不多的都认识的样子。早知道拜师之前先查一下就好了，但那样更不容易找到老师。唉，找老师就跟找停车位一样，总有位置不好又便宜的车位，跟位置好却抢不到的车位。
　　太宰治同意：“也是，你的领域用过之后，后续处理比较麻烦。要是能进行催眠洗脑，让对方在里面经历一生成为你听话的狗，放出来之后依然是你的狗，达成类似那样的效果就好了。”
　　悟子：“……你果然跟我师祖谈得来。”
　　一个是恨不得我把群控改成群攻一波送所有人下地狱，另一个是遗憾我不能把群控变成群体洗脑让别人去做狗，你们怎么回事，就不能对人类温柔点吗？你们这么搞，我岂不是比五条悟更像反派？
　　“他没有通风报信是因为他心里面还在自我暗示这是个巧合，其实离戳破窗户只剩一根手指。”太宰治突然道，“你最好不要直接在他面前使用咒术。咒力残秽，只要鉴别一下咒力残秽就能发现你跟五条悟有关。如果你将来想使用咒术，我建议，你最好去咒术界找清除残秽的咒具。”
　　悟子摇头：“不行，如果从咒术界入手那样的东西，他们就能很轻松追查到我的下落。放心，五条悟既然给我背过一次锅，一定还会继续给我背锅。”
　　悟子不想让咒术界的人知道他存在，想想他原本世界大家都想他死就知道有多麻烦。让五条悟知道反倒没那么严重，从五条悟之前主动背锅的举动来看，他也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突然多了一个六眼。
　　太宰惊讶：“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他。”
　　悟子点头：“嗯，谁都不想见到一个跟自己什么都一样，还强得多的大号。而且他的性格有点让我害怕，我是指横滨那次。”
　　太宰治也心有戚戚点头，一个无所顾忌的乐子人发起泼的确挺难搞。
　　“但是既然生活在这个时代，我跟他见面在所难免。我只是在尽量争取时间，想在见到他之前变得更强大，不至于落到任人摆布的境地。”
　　太宰治笑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太宰难得夸人！哎呦！我怎么刚才没录下来！
　　被朋友夸奖，悟子还是有点小开心。
　　“说起来你怎么来东京了？兰堂跟中也先生怎样了？还有，你上次的那个戒指——”
　　悟子挺想知道劈腿翻船之后的太宰是如何死里逃生，没被中也先生活活打死。
　　太宰治摆动柔软的手臂，好像随波飘荡的海草：“那些都是小事啦，重点是你还没给我指环，明明是我先来，结果你给了白麒麟跟雪莉都没给我，好难过，人家要指环嘛~人家也是你的家族成员~”
　　悟子无奈：“别闹，港口双黑啥时候是我家族成员了，你是想让我被港口Mafia追杀吗？再说了，你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给你指环你又用不了。”
　　更别提我都没决定是不是真要建立家族，现在还只是七彩火箭队！
　　太宰治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奖励我卧底港口Mafia为你提供情报。重点是这东西能不能用吗？重点是，我要拿在兰堂面前炫耀，让他知道除了他之外的人都有小首领给的指环，哈哈哈哈！”
　　悟子：……
　　OH，SHIT，太狗了！
　　悟子觉得如果给太宰指环，兰堂能再开一次异能者大战！
　　悟子急中生智，他将意大利男人周旋在多船之间翩翩起舞的技能点瞬间UP到最高值！
　　“其实太宰，我觉得象征意义的指环不足以体现你的优秀跟重要性，所以我想，为你准备最适合你的指环，好比，地狱指环！它能无视使用者是否能燃起死气火焰，因为它本身就是咒具！其实前一段时间我已经委托我的师祖在找了，等我找到就给你送去！”
　　太宰治惊讶：“真的吗？我的确听说过六道骸在找地狱指环，但我以为是他自己用。”
　　悟子没否认：“师祖的确自已也需要。地狱指环系列一共有七枚，一般人能用一枚都要承受严重精神污染，师祖也最多能用两到三枚。你看，我的这枚是美杜莎之发，我以前无法燃起死气火焰的时候，就是靠它来战斗。”
　　悟子将美杜莎之发拿起来递给太宰，他其实想让太宰试试看是不是真的能用。如果能，他或许的确应该帮太宰找一枚地狱指环，太宰可是叫他小首领吔！哪怕太宰正在别的组织工作，做个门外顾问他不香吗？门外顾问的重点是门外，可以不是家族成员。
　　结果那枚戒指在快碰到太宰的时候，蠕动的蛇发突然啪的一下，将太宰的手指拍开，然后又往悟子手里凑凑，一副委屈样。
　　悟子：……
　　太宰：……
　　悟子尴尬的收回指环：“抱歉，地狱指环会选自己的主人，美杜莎比较讨厌我之外的人，我帮你找其他的。”
　　太宰治摆摆手：“不，还是算了，我觉得我跟这东西相性不合，戴着它可不好去邀人一起殉情。你似乎没注意到，这玩意儿好用也仅对你自己而言罢了，你很招雾属性怪物的喜爱。”
　　悟子想起斯佩多，不禁额头流下冷汗，为什么连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等等！
　　“莫非是师祖把你叫来的？”
　　悟子醒悟，师叔刚走不久太宰就来了，而且太宰还知道斯佩多的事，显然是师祖告诉太宰治的。
　　太宰治耸肩：“如果是你们彭格列内部的人来，立即会被那个人注意到。但我的话，大约他会放松警惕。”
　　悟子前后联想一下终于明白过来，从斯佩多的角度来看，他身边没其他人，还是可以盗号的契约者，说不定会再次现身。斯佩多不知道他有美杜莎之发可以随时断WIFI，也不知道太宰治的能力是无效化。哪怕知道，斯佩多可能也没把无法使用死气火焰的太宰治放在眼里。
　　但太宰治的优势就是一切法系攻击无效，轻视太宰治会翻车可是圈内人的默认常识。
　　“我有三天假期，这三天我来帮你清除咒力残秽，让你可以尽情练习咒术。”
　　至于他走之后怎么办，那是悟子要考虑的问题了。太宰治倒是觉得六道骸操心过头，小首领明明很有心计，不用他人指手画脚。说不定在内心深处，悟子还是想见一见五条悟，可能他既害怕又想见，有点类似近乡情怯。
　　“三天吗？太宰，谢谢你！”
　　悟子好感动，太宰治想的真周到，简直是全民好朋友！当他把你当做朋友的时候对你真的很好！虽然三天有点短，但总比没有强。三天时间，足够师祖那边有点进展了。
　　太宰满意点头：“乖哦，作为答谢，喵一声来听听。要招财猫手势，这样的喵~”
　　悟子：“喵个鬼！把Me的感动还回来！”
　　后来悟子很快发现，何止应该还回来，太宰治应该倒找钱给他才对！
　　半小时后跟太宰治坐在酒吧，被小姐姐们环绕的未成年人悟子内心如是想。


第72章 寒冰地狱
　　跟太宰治花天酒地, 醉纸金迷，见过各种类型小姐姐之后, 悟子觉得自己内心长大了。
　　一种，啊，怎么说，无色不色的境界。看多了也不觉得波霸怎样，可以敲着木鱼念经这样的感觉。
　　太宰笑出眼泪，说他果然还小，等再长大一些就知道香喷喷女孩子们的美妙了。
　　除此之外，太宰先生还借机传授他很多脚踏数船不翻的秘诀, 好比上次那样，送所有人同样的礼物，就不怕记错礼物被发现。当然，被所有人发现礼物一样是会翻得更惨烈, 但最起码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被公平对待, 哪怕不是最特殊的一个, 依然认为自己有希望上位, 因为别人跟自己都是同一水平线。
　　悟子不解, 太宰先生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真的, 难道太宰先生真能厉害到连夜驾驭数人，不分男女？
　　“没有哦，你误会了。”
　　太宰治双手握着酒杯，用柔和的表情拿起杯子, 跟旁边的小姐姐碰杯之后才对他说。
　　“每次都是别人先靠过来, 于是我就想, 啊, 那就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抿一口酒, 太宰治的眼神有些幽深与迷离。
　　“于是我就会知道，原来他们都是从我身上看到了自身黑暗的折射。有的人自残，有的人绝望，有的人沮丧，有的人觉得活着在浪费时间，就跟我一样。”
　　悟子第一次仔细打量太宰先生，因为太过习惯反而会忽视，太宰先生的外表是这样的年轻——啊，也对，太宰先生，其实才十五岁，连十六岁生日都没到，跟现在的师祖差不多大。他的外貌看起来亲近无害，可他的眼神却过于幽深，有时候甚至毫无生机。有他的其他朋友在身旁的时候不明显，但太宰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出神看着某个方向，不知思考什么，双眼就像浸透在地狱的底层，毫无生机可言。再加上他身上包扎着很多绷带，可能是为了隔绝他的接触类异能，看起来更给人一种破败的颓废之美。
　　“于是好几次，好几次我忍不住说，那就一起去死吧。”
　　太宰治坦诚的感慨道，就像跟一起等公交的人说要不要拼车一般的口吻。
　　“于是我们就一起去死了。结果大部分时候不是被部下捞出来，就是被中也抓住揍一顿，那个疯子，下手没轻没重。”
　　悟子没有去问那些跟他一起自杀的人结果如何，那是毫无意义的事。
　　“被森先生警告过后，我都会尽量卡在殉情前一步分手，我已经很尽力了，为什么他们还怪我，我已经尽力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喝醉了，太宰先生带着有点像撒娇的哭腔吐槽着，控诉着自己被全世界针对。
　　“我只能对初次见面的姐姐问能不能一起殉情，这样她们不会认真，我不能对真的想跟我一起殉情的人这么说，因为他们会跟我一起死。你说，我是不是活得很累？”
　　自身绝望的男人。
　　如同身患绝症，哪怕有人给他带来了鼓励与希望，让他愿意坚持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实际他的心还是渴望早日摆脱生的痛苦。
　　他吸引着那些跟他一样绝望之人，黑暗中的飞蛾扇动翅膀，在他身边翩翩起舞，哪怕不小心太过靠近粉身碎骨。
　　悟子明白了为什么太宰先生特别喜欢织田作之助这个朋友，因为作之助是个坚定的人，想做什么就会去做，不容易被他人影响。
　　中原中也同样是类似的性格，坚定又不易动摇，为了认定的目标勇往直前。
　　那样的人，不会被太宰治的黑暗所影响，那样的人也许无法将太宰带出黑暗，却能让他觉得安心，因为自己最起码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再像个只能吸引绝望的剧毒之物。
　　“太宰你好像咒术师哦？”
　　悟子的思维很飘，立即想到另一个方面去了。
　　“你的能力说不定不是异能力，是咒术效果，对了，七海老师讲过，天与咒缚，一切咒力无效的能力！你应该强加训练体术！听说曾经一个体术贼强的天与咒缚干翻过五条悟！”
　　太宰治瞪大眼，眨了眨，最后噗嗤一声差点把酒喷出来。
　　“呵呵，咳咳咳，哈哈哈，不不不，真的是异能力，有官方认证的，放心吧悟子，我是异能者不是咒术师。体术训练哒咩哒咩，我跟小矮子（中也）不同相当柔弱，遇到危险小首领你要保护我呢~”
　　悟子黑线：“你不是想回重生点吗，遇到危险直接上不就好了？”
　　太宰治表示拒绝，他讨厌疼痛，喜欢清爽的死。
　　当悟子看到太宰娴熟用中也先生的卡结账，内心再度被省略号刷屏。
　　——这难道就是太宰先生跟中也先生的情趣？否则真要如此讨厌太宰刷他卡，开启短信提示一旦被盗刷立即将卡终止使用不就好了？那张卡就连卡号都没变，也就是说中也先生骂骂咧咧半天，却从没换卡，还是把太宰先生的账单自己都掏钱结清了。
　　果然他还是个孩子，大人的世界他不太懂。
　　结账之后太宰就抛弃了他，直接跟某位漂亮小姐姐走了。
　　……不愧是你，太宰治。
　　悟子再次内心庆幸之前自己没有顺势同意让太宰治成为自己的家族成员，这种沾花惹草还坑首领的家族成员要不得！想一想就知道，如果真的成为太宰名义上的老大，那恐怕太宰刷的就不是中也先生而是他的卡了。
　　ME的钱，是用来养师叔跟师祖的，最多加一个人在法国的师傅！其他人，最好别惦记他一个未成年的钞票！哼！
　　回家的时候悟子就觉得好像自己忘记什么，但想了一下有没想起自己具体忘记什么。
　　大概是不重要的东西，嗯，那就先回家睡觉。
　　“你怎么这么晚回家，还一身酒味？”
　　结果他好巧不巧竟然跟正巧也回家晚的七海老师碰见了！
　　“抱歉，今天见到很久没见到的朋友，一起去聊天了。”
　　悟子选择性隐瞒聊天中还有小姐姐们环绕的事实。
　　七海老师眉头皱起，七海老师嘚吧嘚，嘚吧嘚，嘚吧嘚了十五分钟，说的悟子都快睡着，才放他回家，据说明天等他醒来还要继续跟他谈话。
　　悟子：……
　　悟子想哭，都是太宰的错，为什么他会以为太宰来找他玩是好事啊，灾难，这个男人，果然名副其实，是天灾一般的存在！
　　悟子回到家中，面朝下直接扎到床上。
　　头疼。
　　没错，太宰那厮还给他点有酒精的饮料！太狠了！哪怕他只尝了一口，头都要裂了！
　　酒精这玩意儿，貌似是他人生大敌！为什么会这么厉害，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他还听说酒是很好喝的东西，好疼，这样的好喝他不要，呜呜呜！
　　一只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的身体翻过来，让他能面朝上得以呼吸。
　　……？
　　悟子朦胧的睁开眼，他也不知道是真的睁开了眼，还是六眼隔着眼皮看到了。
　　翠绿色短发，眼睛下方有靛青色的倒三角的绿眼青年正低头看向他。
　　“ME愚蠢的徒弟，你的脑子是只有核桃仁大小吗，说过多少次，不要喝酒。”
　　那熟悉的主谓宾不分的自称，平稳又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让悟子清醒了几分。他想睁开眼，可他醉得太厉害了，他很委屈，师傅之前又没说过喝酒会这样难受。明明BOSS喝起来就跟喝水一样，骗子，大人都是骗子。
　　青年打量着这只醉醺醺的大猫，忍不住笑了。
　　“长高了，也变蠢了。”
　　——才没有！
　　接着，他的师傅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如同他小时候那样。
　　“听着，这边出了一些小问题……所以现在先不要回来。等处理好再联系你，要听话，不要主动回来。”
　　悟子想问为什么，却只是难受的动了动头。
　　“不要相信来自未来世界的任何人。在ME联络你之前，安心等待。”
　　悟子咬紧嘴唇，终于能动弹了，他抬起手向空中抓去，却什么都没捞到。
　　他终于睁开眼，最终看到的只是空荡冰冷的房间天花板。
　　他看向自己的手，本来挂在颈间的美杜莎之发，蛇发的部分不知何时已经缠绕在他手指上，在他抬手之时才轻轻松开，落在他怀中。
　　哪怕间隔着时空，地狱指环之间依然有着某种联系，它们是‘活着的’，刚才想必是通过地狱指环所传来，短时间的幻术实体化。用这个来留言可真够奢侈，不愧是师傅。
　　“真是的，根本没必要嘛……明明师傅你不喜欢使用地狱指环。”
　　跟悟子还有骸不同，弗兰出生在很单纯的家庭，跟奶奶一起长大，哪怕加入了瓦里安，依然有着相当纯真的一面。这样的弗兰虽然能使用地狱指环，却对指环的污染抵抗力较低，因而他不怎么喜欢用地狱指环。
　　这样的师傅，专门用地狱指环给他留言，是不是怕他等不到联系着急？嘿嘿，嘿嘿嘿嘿嘿~
　　终于找到我了，他没有抛下我。
　　悟子放下手，安心的合上眼。
　　晚安，师傅。
　　……
　　…………
　　遥远的时空彼端，被封于冰中的666指环闪过一抹光泽之后，再度陷入昏暗。
　　维持跪坐姿势封于冰中的绿发青年，双眼紧阖，不知做着怎样的梦？
　　在他身侧，是同样被冰封的其他人形。他们还活着，却维持这样的姿势从意志到灵魂被完全封印在其中。
　　如果用最贴切的词来形容，此等场景犹如【寒冰地狱】！
　　轮回之中，罪人的受刑之处为地狱，地狱分三类，为根本地狱、近边地狱、孤独地狱。在根本地狱中，又分为纵横两大类，分别为八热地狱与八寒地狱。寒冰地狱则为八寒地狱的总称。
　　那么如果这里是地狱，看守又是谁？
　　有个人正站在冰冻的人形之前，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抬头看着寒冰中的人们。他手上戴着的手套上，有一个X形状的纹章，纹章的横纵分别刻着‘Vongola’与‘Famiglia’两行意大利语文字！
　　……此间为地狱，生人止步！


第73章 靠谱人的同盟
　　七海老师第二天在说教悟子后, 还是很负责的给悟子进行晋级指导。
　　悟子直接告诉七海老师他想自己练习咒术，考虑到悟子之前已经解释过想保密自己的能力，七海老师表示理解。那么他的授课接下来会更偏重于理论知识, 好比咒术界的历史, 现状, 咒术师跟咒灵对战要注意的事等等。很多‘常识’只有处于咒术师这一体系中你才了解，不会有文字性记载的东西，这部分常识对悟子很有用。
　　“掌握自己的领域之后，你未来准备祓除咒灵吗？”七海问道，“抱歉,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之前说你曾说过你的家人希望你加入家族事业, 你的家族用得到这类对付咒灵的手段？”
　　这问题可能有些交浅言深, 但七海建人觉得自己不得不问。
　　他的学生是个好孩子，性格好到不敢想象悟子周围其实有那么多奇葩。这正是问题所在，悟子性格太好了, 跟五条悟是两个极端。如果可能, 他不希望这样的孩子被大人的恶意所利用。
　　领域可以对付咒灵没错，但领域，也可以对付咒术师。
　　“或许用不到。”悟子诚实回答，“比起咒灵，我的敌人是人类的可能性更大。”
　　——果然！
　　七海建人皱眉, 这是他最不希望见到的发展。他不想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把力量用在对付其他同伴身上。
　　“某种意义来说，我的出生就是罪恶, 存在就会带来不幸, 如果我死了, 全世界的大部分人都能过得更加幸福。”
　　悟子轻描淡写说着在他人听来匪夷所思，胆战心惊的话。在这边的世界可能不是这样，毕竟那么多超越者随便哪个都能把这边玩崩了，笑死，因为有更多厉害的家伙所以区区六眼只沦为个区域级BOSS。但在他原本的世界，他就是不该存在的人，全世界联手势必要做掉的副本BOSS。
　　“可我不想死。我想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我的家人告诉我，只要变强就能守护自己，所以我想变强，只是这样的理由而已。”
　　少年看向自己的老师，目光中有着些许困惑。
　　“对不起，这是错误的事吗？可是我不想牺牲我自己，幸福千万家。”
　　七海建人微微一怔，少年的话牵引起他内心的隐痛，那跟他，跟五条悟，跟夏油杰，跟某次失败的任务有关。
　　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来成全大家，是否是正确的事？一个人的生命重量难道能跟很多人的生命重量放在天平上衡量？生命的分量，是按照数量来计算的吗？
　　这类电车难题，本该不是他这种底层咒术师需要去思考的问题，直到他经历那样一个任务，看到那样一场悲剧的结局。
　　他似乎在星浆体任务里只是局外人，没有人为他解释任务为何失败，咒术界最强的组合为何无法守住一个平凡少女的性命。他甚至都不敢去提问当事人，到底自己错过的那部分结局之中，发生了什么。
　　但……或许，只是或许，早在他知道星浆体这一存在的基础设定，是维护大结界的术士天元为了不断刷新自己术式效果归零所准备融合的躯体时，他已经预感到了，无论是输是赢，结局必为悲剧。甚至他本该庆幸最终任务目标是被敌人杀死，而不是五条悟跟夏油杰为了带星浆体离开，与整个世界为敌。
　　在这场悲剧之后没过多久，唯一靠谱的前辈夏油杰也离开了咒术界。
　　“不，那不是错误的事。”
　　七海建人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但此时他理解了当初的五条悟与夏油杰。
　　“任何人出生在世上都有活着的权利，其中当然包括你。想活下去没有任何错，你的家人说的对，你应该竭尽全力去变强，为自己而战，那样就够了。大义什么的不在你需要考虑范围内。”
　　悟子点头，他喜欢七海老师的说法。
　　之后的学习气氛轻松很多，七海老师毫无保留的教授他一切自己能想到的咒术界的知识，甚至连诅咒师那边的事，只要他知道的也会告诉悟子。是的，他想给这孩子更多的选择，当别走投无路的时候，另一个选择也是一种出路。
　　其实七海很希望悟子能使用咒术，让他验收一下悟子的学习成果，但是他已经理解了为何悟子想要保密自己的咒术，因此没有主动提。他反倒给悟子演示了很多不同种类常用咒术的使用方法，告诉悟子这些咒术分别在什么情况下使用。
　　悟子开始觉得，自己给的学费太低，完全无法体现七海老师的性价比。他考虑再三，最后给出一张巴利安联络员的名片，表示如有需要暗杀的时候可以联系巴利安，报他的名字可以打八折。
　　七海建人再次失去言语能力，竟然是杀手家族？难怪他的家人让他学习咒术，这是想让他成为咒术师杀手？
　　“其实你不必做这样的工作，如果想，我可以为你推荐更合适你的工作。”
　　七海建人艰难道。
　　悟子一副很神奇的表情看向七海建人：“可是七海老师你自己不就是因为不想做那样的工作，才来当家教？”
　　一针见血！
　　七海建人嘴角抽动：“啊，是啊，哈哈哈，工作，从根本来说无论在哪里都一样是狗屎！劳动去见鬼！”
　　悟子汗颜，被资本主义剥削的很惨的样子，七海老师！
　　“您是瑞士人吗，七海老师？”
　　“不，我祖上是丹麦人。”
　　悟子了然，果然，丹麦人也差不多，基本是生活质量才是人生第一追求的画风，生活在社畜多如狗，高节奏时间紧凑的国家，辛苦你了七海老师。
　　“对了，对了，老师能给我一些战斗搭配上的建议吗？”
　　悟子突然想到，他可以询问专业的咒术师参考一下。
　　“实际上因为我最初学习的是幻术，也习惯使用幻术，后来学习咒力之后，发现将咒术领域跟幻术结合的效果还不错。但是最近又有别人教我一种完全不同的战斗模式……我感觉，怎么说，虽然我的确都能做到，但好像又有点太杂乱，我到底是分开来研究各种不同的战斗方法，还是应该将他们结合在一起？”
　　斯佩多教他的多种死气火焰很有魅力，但是，太多了！你就算玩游戏也有个技能太多打架时候选择困难的问题。从中做出选择，组合出常用搭配放在技能栏里才是正确玩法。
　　七海建人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样的战斗模式，但我认为，你可以将战斗理念结合，或者小范围引用，不要强行将不同的战斗模式拼接。你需要学会如何舍弃，仅选择一种作为你主要的战斗基调，剩下那些都当做它的辅助。”
　　“个人建议，可以考虑选择最适合你自身未来发展，或者你一直以来最习惯擅长的战斗方法。而且就算后期想再做一些切换跟调整，也可以前期先研究出一套最适合自己的打法。”
　　说完七海建人又补充了一句。
　　“咒术师的战斗方式多数是针对咒灵跟其他咒术师，如果你的敌人是人类，甚至包括非咒术师，那么你需要考虑哪一种战斗方法更针对这类敌人。攻击的目的是为了战胜敌人，你要考虑敌人属性来调整搭配你的技能。”
　　悟子茅塞顿开：“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七海老师！七海老师我请你去吃饭！”
　　“不用……”
　　“当做感谢这些日子您对我的教导，请务必让我表达谢意！”
　　七海老师最终没能退却掉，跟悟子一起吃了顿饭。
　　用餐途中，七海建人看着悟子倒在食材上的大量甜味酱料，忍不住再度皱眉。
　　就连喜欢的口味都一样？祖先跟血缘这类东西可真够神奇。
　　就餐完毕后，悟子给太宰打了个电话，发现对方又在另一个不同的小姐姐家。
　　不行了，太宰，Me觉得来到东京之后你太放飞自我，这样下去你真不会被中也先生打断腿吗？
　　悟子对于这个借口是保护自己，实际沉迷于东京花花世界的太宰治感到极为失望。他有点小生气，所以他偷偷将太宰在东京办的泡妹专用手机卡号发给了织田作之助，相信作之助知道他的意思。
　　“Me已经是个合格首领了，哼哼哼。”
　　利用现有情报跟人脉达成目的才是情报人员的铁则，Me可是最强！叉腰！
　　他又亲自给中也打了个电话，也没有提太宰来东京的事，而是重点问了下中也，世界杀手之王魏尔伦现在有没有出现在横滨。太宰不靠谱，总半真半假忽悠他，而这个魏尔伦又是兰堂前男友，问兰堂不太合适。只有身处其中的老实孩子中原中也最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真是，兰堂跟太宰怎么回事，竟然什么都没跟你说，让你个小孩子担心。”
　　中也愤愤不平的吐槽了一番兰堂，才解释了下情况。
　　原来这事前阵子刚刚解决，太宰治利用一个现在还在进行人工异能实验的研究所设局，将魏尔伦给引出来了。魏尔伦毁灭研究所后，还差点杀死中也在港口Mafia认识的朋友，让中也很火大，最终跟兰堂联手把对方击败，将人赶走，想必短时间魏尔伦不会再来这个国家了。
　　“里面还有一些其他内情，我不方便电话跟你说，总之，问题解决了。”
　　悟子注意到中也跳过的地方：“你的朋友不要紧吧？”
　　中也沉默片刻道：“没事，就是受伤比较重，可能无法继续留在港口Mafia。”
　　电光火石，悟子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大的事，还跟中也有关，港口Mafia竟然没有派除了太宰治这个非武力人员之外的任何其他支援？兰堂如果没自愿帮忙，那岂不是中也要一个人去对抗魏尔伦？更甚至考虑兰堂之前跟魏尔伦的深厚关系，说不定会演变成中也一打二这样的发展！就算别人没想到，设局的太宰治能想不到吗？他为什么不先报告森鸥外，让森鸥外安排一些额外援助，那样一来中也的朋友说不定能被救下来。
　　是森鸥外觉得，超越者级别的战斗普通人派不上用场？不，白麒麟的时候也是超越者级别的战斗，当时太宰有安排一些没有异能的普通Mafia成员协战。
　　也就是说，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是故意没有派其他援兵。
　　中原中也的朋友……从领导者角度，森鸥外可能更希望中原中也没有朋友。魏尔伦成功杀死中也的朋友之后，倒是可以更进一步确保中也憎恨魏尔伦，让中也最终留在港口Mafia。
　　悟子能想到这么深的层次，还是因未来世界他师祖的那番骚操作。为了确保他不会跟琴酒跑路，师祖当初做的太过彻底，导致他产生心理阴影。否则组建彩虹舰队这么好玩的事，为什么他不在原来的世界来一发？还不是因为他觉得真那么做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求生欲让他按住蠢蠢欲动的爪子。
　　总之悟子对中也现在很感同身受。太难了，他们周围为什么都是这样的大人，身为老实靠谱人的他们实在太难了。
　　“中也先生，请您记住我的话，任何时候彭格列所属巴利安，乃至我个人都是您的坚定盟友。需要用到我的时候，我随时都在这里。”
　　不是港口Mafia，而是他中原中也的盟友。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最终道：“我知道了。谢谢。”
　　潜龙勿用，越是未来强大的生物，在弱小之初，都要更小心谨慎。既为潜龙，终有一日冲破云霄。


第74章 幽灵再现
　　第三日, 太宰治留在东京最后一日，太宰终于再度露面了。
　　他幽怨的看向悟子，显然在用眼神控诉他打小报告的行为。
　　“是你不好, 来东京怎么不把新号码告诉作之助？这样他才能更快的找到你。”
　　太宰治唉声叹气：“不要说了, 我知道错了, 昨天被织田作说教了一小时，唉。我只是想要一段完全自由的快乐时光，有错吗？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把号码给织田作？”
　　悟子轻笑：“你要是给了他，他会给你打电话聊天，你就不会跟寂寞得缺氧马上要死一样四处找人陪伴了。”
　　太宰治瞬即脸红着挥动手臂, 试图转移注意力：“胡说什么，才不是那回事！我们只是朋友啊朋友！”
　　悟子一针见血：“是重要程度远超其他所有人, 甚至超过你那些名义上情人的朋友。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又不是中也先生。这没什么好害臊，有的人重视爱情，有的人重视友情, 有的人重视亲情。不管名头是什么, 你心中明白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都有谁，不要辜负他们就好。”
　　被年龄比自己小的少年说教，太宰治有些尴尬，但他却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话反驳，只能沮丧垂下头。
　　没错, 他只是重视自己的朋友，其中有些个别朋友对他额外重要，这真的不是很稀奇的事对吧？唉, 为什么世俗总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令他不得不去解释跟掩饰, 他真的不是对朋友那种意义的想法！
　　大约被悟子揭了老底不好意思，太宰治又顾左右而言他一番，之后又提了下他跟雪莉也建立了联系，已经设计好了家族纹章，让悟子看看效果如何。
　　悟子一看，外面是瓦里安徽章类似的盾牌外形，但徽章里面雕刻的不是瓦里安标志，而是一只飞翔的鸟的侧影。
　　一眼能看出，这是雪莉的设计。他仿佛能听到少女对他说：“你喜欢这样的设计吗？我的青鸟。”
　　无论身处何地，身在何方，她的内心依然是那个向往自由与童话的少女。
　　“啊，很漂亮，我很喜欢。”
　　悟子笑道，这让他想起弗兰师傅带他走出研究所，他第一次站在太阳下的时候。
　　“就知道你会喜欢。”太宰治笑了，“雪莉给的概念图，细节部分是涩泽龙彦搞定的，不得不承认他的审美品味还是不错。”
　　悟子：“……？”
　　悟子：“……！”
　　等等，太宰，你什么时候又跟涩泽龙彦勾搭上了！不，你之前不是一直叫他白麒麟的吗？现在居然叫名字？两人关系竟然比从前亲近了？
　　悟子瞳孔剧震，他对太宰治过于强大的交友能力感到害怕！
　　太宰治一副比他还震惊的样子：“不会吧！不会吧小首领，你都把他忽悠瘸了，却不想收他做部下？那样未来可不太好收场了，真的，他都为你放弃了整个横滨的异能者结晶，结果你却要说你只是玩弄他感情？”
　　悟子摔：“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在鸡同鸭讲？我什么时候玩弄他人感情！他败给你们所以被抓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太宰伸出食指摇摇：“不不不，他可没失败，当时他有机会翻盘，完全是为了你才收敛异能力。所以真的是为了你放弃了横滨，悟子，如果你告诉他，你只是随口说说，不想做他首领对他的未来负责，恐怕这事不太好收场呢~”
　　悟子吞咽一下，为、为什么！他只是问了一下涩泽龙彦数学题！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太宰治轻松道：“没关系，压力也别太大，大不了我用对付兰堂同样的方法，忽悠他去找高等级的指环，呵呵呵，反正能拖多久算多久，期间你可以找些更强大的守护者，之后让他去挑战你的手下，打赢了说他没有团队精神，打输了说他软弱无用，反正找个借口就能赶走他，不用亲自动手。”
　　悟子倒抽口冷气，可怕的男人，这个男人真可怕，无论是对同伴还是敌人都同等意义的可怕！
　　“就、就算做我守护者也没有任何好处，Me发不起那么多工资，他太有钱了！”
　　是的，其他人悟子还能财大气粗表示自己可以考虑包养——太宰除外，让中也先生包养他去吧！但是涩泽龙彦，有钱，不是一般有钱，国家级别的有钱！悟子可没信心能聘用这样的人跟自己一起组团出COS。
　　太宰治大笑：“哈哈哈，竟然是担心这个？没事，他不在意那点小钱，应该说反过来，他需要赚钱来博得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好比港口Mafia的一个叫做A的干部，他的位置就是花钱买的，否则就凭那点实力是当不上干部的。这在很多组织内部是默认规则，只要能给组织提供好处，才能坐稳干部的位置，带来资源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是这样吗？悟子不明觉厉，他觉得太宰治比自己更适合当那个什么首领，你一定很擅长模拟经营类游戏吧太宰先生！
　　太宰治毫不客气道：“总之不用担心，他的地位跟能力都挺有用。交给我来安排就好，我亲爱的小首领。”
　　悟子心想，怎么觉得自己在无形中被太宰卖掉了？可他又想不出其他应对方法，涩泽龙彦很厉害，他真的不想再来一次横滨异能大战。
　　算、算吧，反正对他目前没什么影响的样子。
　　“其他几枚B级指环也给我，虽然等级有点低，但有个形式上的东西总比没有强。我认识能专门调整指环的雕金师，等确定家族全称后加入纹样，统一做好再给你。”
　　悟子不想问太宰怎么认识这样的雕金师了，只要太宰治这个人想，随时可以四海皆朋友。于是他将指环交给太宰治，太宰治拿到指环后很满意，仿佛他专门来一趟就是为了取指环一样。
　　“那我就走——”
　　“别跑，你说过陪我练习咒术！”
　　“哎呀竟然还记着呢？”
　　“用我做借口跑来东京，就算是应付事也稍微用心点。今天下午至少三小时给我。”
　　“呵呵，好滴~”
　　……滴个鬼，比我还大的男人不要给我装可爱！
　　悟子觉得真该介绍太宰跟弗兰师傅认识，他们一定会成为最佳相声组合。
　　占用太宰治三小时，练习一番咒术后让太宰帮忙清理现场，悟子才送太宰治离开。
　　嗯，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悟子想了下，还是没想起具体忘记的是啥，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不是重要的事。
　　……
　　…………
　　躺在自己房间床上，半夜睁开眼睛看向出现在房间之中幽灵的悟子，脑袋上滑下大大一滴汗。
　　啊，SHIT！他想起来了！
　　那来自末世纪的剪影，从死亡归来的亡灵，正似笑非笑看向他。
　　他身穿那套回忆之中的军装，发型也是极为生动鲜明的蓝色冬菇头。
　　“Nufufu~怎么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知道我是谁，以及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悟子吞咽一下。
　　他想哭！
　　他只是个孩子啊！他不怕幻术师，但这是一个真的死人！幽灵！他跟幽灵一起那么多天，他是笨蛋呜呜呜！
　　“干嘛是这幅表情，我们明明之前相处很愉快。”
　　说着，幽灵缓步靠近他。
　　悟子朝后缩了缩，后背已经贴在墙上。
　　“比起六道骸，难道不是我更用心的教导你？”
　　幽灵已经走到床前，单膝跪在床上，身体前倾凑近他的脸，将他逼得无处可躲。
　　“他对你的价值一无所知，”
　　幽灵伸出手，用手指贴上少年的喉咙，擦过少年的喉结，勾起少年的下巴。
　　“你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宝，能够使用天空系列所有的死气火焰，甚至夜之炎！比起沢田纲吉，难道不是你更适合做彭格列的首领？你要比那个小鬼更了解Giotto，你要比Giotto……”
　　他以诉说情话一般温柔的口吻叹息道。
　　“……更了解我。只有你才能打造我所希望的彭格列，来吧，我会为你赢得一切，将一切交给我，你将成为里世界的无冕之王。”
　　悟子抿嘴，不知道是幽灵的时候还没啥感觉，知道这是个亡灵后，觉得咋看咋可怕！
　　“你想附身于我，以此来获得彭格列？你可不可以去找沢田纲吉，直接附身于他？他才有彭格列的血脉！”
　　不要来找我，不要！去找彭格列十代啊！无所不能的十代目会搞定！
　　“如果没有你，我的确会选择他。”
　　幽灵眼神幽深，他以极为深情，让人会误以为他在求爱的目光凝视少年。
　　“但是有了最好的，为什么要选其他人？不要害怕，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夺走你的意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只需要你偶尔听从于我。其他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准备好，相信我，你将拥有整个世界！”
　　——听从于他？什么意思，把他当傀儡？
　　一种强烈的感情战胜恐惧，他看向那幽灵，语气不善的反问。
　　“你在教我做事？”
　　一种根深蒂固，发自他灵魂深处的排异感产生。
　　正如那时候，拿起叉子插入夏油博士手背的时候，似乎经过思考，又似乎没有，那是他的本能，对于决不能接受的事最直接的条件反射。
　　苍蓝色的眼睛冰冷不带感情的直摄人心，少年突然抬手按住幽灵的后脑，反手将对方的头按在床上，俯身对着对方的侧脸质问。
　　“彭格列的首领是谁与我何干？我只做我想做之事，没人能命令我！这天底下我只以自己的意志为最优先，任何阻碍者都是我的敌人。所以你是我的敌人吗，来自末世纪的亡灵？”
　　那我将祓除你，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咒灵一般！


第75章 与世他我联手
　　不遵从任何人的想法, 哪怕是为了大义！
　　完全只考虑自己的意愿！生与死，对与错，全都无所谓, 我只为自己的想法负责！
　　【在这世界上, 我只听从我自己！天上天下, 唯我独尊！】
　　名为‘悟’之人，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去思考他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根本毫无意义。
　　事实就是他哪边都不站，无论是成为正义伙伴，还是成为世界之敌都毫不奇怪,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只遵从自己的想法行事，不管那在世人看来是否符合逻辑, 最起码, 那符合他自己的心意。
　　他看上去听从于你，只是你的选择正好顺从他心意而已。不要妄想教唆于他，他狂妄又自傲, 根本不屑理会于你。
　　“所以你是我的敌人吗, 来自末世纪的亡灵？”
　　他质问被自己的手按在床上的亡灵。说实话，其实根本不用问，在对方有如此愚蠢的妄想时，就已成为他的敌人。
　　有那么一小会儿，仿佛时间凝固。
　　来自世纪末的亡灵没有动, 也没有反抗，仿佛愣住了，像是沉醉于什么, 痴迷于什么, 深深注视什么, 所以忘记了回答也忘记反抗。
　　也许，他的心脏与呼吸被篡夺，才会造成如此结果。
　　很可笑，明明只是个亡灵，却像被‘亡灵’所震慑，失魂落魄！
　　“小心！”
　　有个声音提醒道。
　　少年不禁看向声音来源，愕然发现七海建人竟然闯入自己的房间，正全神戒备一副准备加入战斗的模样！
　　斯佩多也醒悟过来，亡灵的身体开始迅速下沉，融入床榻，想要分解自我从下方溜掉。
　　——不能让他逃走！
　　少年立即反应过来，将咒力覆盖自己的身体，一拳朝下方砸去，连床带人一起砸穿！
　　之前他能抓住斯佩多也是同样原理，将其当做咒灵来对待，覆盖咒力可对灵魂造成有效打击，哪怕是看似虚渺无法抓住的雾，只要他的精神体切实存在于此处，便可对其进行攻击！
　　斯佩多闷哼一声，承受此次贯穿他灵魂的攻击。哪怕对他来说不是致命伤，他也太久没有体会过这样贯穿灵魂的疼痛。
　　大意了啊，亡灵想，咒术师……的确，他说过他是个咒术师！太过沉迷对方能够使用不同死气火焰的能力，他忽视了此类术师的能力对他这样的亡灵来说，简直可谓天敌！
　　斯佩多以前也见过咒术师，但那些咒术师对他来说太过弱小，对付起来很轻松，就像车轮碾过昆虫一样轻易。这让他对咒术师产生错误的认知，他从不知道，原来强大的术士的威力会如此可怕，猛烈的雷霆一击令他毫无还手之力！
　　……不行，他得离开这里！
　　斯佩多想走。
　　七海建人发现了，他立即布下名为帐的结界！
　　‘该死的，为什么有其他术士搅局！’
　　虽然斯佩多认为自己可以冲破帐，但那样会浪费他太多精神力。他开始反向贴近攻击自己的少年，试图将自己融合到对方的身体里。
　　七海建人立即提醒：“他想进入你的身体，快离开他！”
　　少年也注意到斯佩多似乎想附身自己，立即从碎裂的床上跳开。
　　但还是晚了一步，亡灵反手抓住他穿过对方胸膛的手，直接穿透他的手臂进入他的身体中！
　　悟子下意识想使用美杜莎之发，却发现刚才的激烈战斗已经令项链断裂，美杜莎之发已经不知掉落到什么地方。大概也跟之前弗兰师傅用地狱指环远程留言，用掉美杜莎之发存储大量咒力有关，令它的活性不如以往。这就是墨菲定律了，你越是不希望发生的事越是会恰巧发生。
　　他不能让斯佩多成功附身自己，否则通过他，斯佩多可以逆向入侵六道骸，进而侵占六道骸的所有契约者！
　　悟子当机立断，直接给了自己附着咒术的一拳！
　　没错，不是附着咒力，而是附着咒术！
　　那是无下限，或者说无下限的一种。它不像平日的无下限隔绝一切外物，更似一种结界型筛选。对于自己之外的‘异物’进行排异的一种术，他将此等术式覆盖于拳头，给了他自己腹部狠狠一击！
　　七海建人跑上前两步，因他的动作站住脚步，惊愕万分。七海已经看出这个术的本质，如果是从未见过的术，他可能还要花时间来分辨，但是这个术，他太熟悉了，实在太熟悉了！
　　“悟……？”
　　七海震惊的看向眼前少年。
　　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之前没来得及深思的更多细节，少年现在不是他平日常见戴着紫色凤梨头假发美瞳的形象，而是有着很短的银发，拥有一对苍蓝双眼的少年。此时此刻，犹如时空逆转，他仿佛回到十年前，在他眼前的是高中时代狂傲又无所畏惧的五条悟！
　　……
　　…………
　　“啊呀？”
　　正在家里玩游戏的五条悟突然抬起头，紧接着一个瞬移出现在半空中。他于空中俯视整个东京都，轻而易举定位出某个咒力散发出的位置所在。
　　你说明明有帐隔绝？呵，那算个什么东西啊，一层纸而已，怎能挡住那与他灵魂共鸣，极为熟悉的术式。
　　紧接着又一次瞬移，他已经出现在战斗现场不远处的高空之中。
　　他浮空在楼房的外侧。
　　建筑物无法阻挡他的视野。
　　五条悟有些意外的看向不远处的七海，但很快他注意力又放在另一个自己上。
　　他颇感有趣的调整下姿势，变成在空中翘着二郎腿的悠闲体位观战。
　　“还不错嘛，这不是挺能干嘛，不愧是我。”
　　五条悟理所当然笑道。
　　……
　　…………
　　其他人不知道多了观战者。
　　六道悟子却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看到了！
　　正如五条悟能感知到他一样，在对方瞬移前来的瞬间，他立即注意到另一个自己已经到来！
　　电光火石，他知道是自己之前不顾一切使用最大咒力运行咒术将对方引来！
　　这招将亡灵从他身体之中砸出来，也让他的内脏承受重击，悟子嘴角流下鲜血，他知道刚才下手太重，恐怕已对自己造成内伤。
　　——晴，晴属性，快自我治愈！
　　他连忙想用死气火焰进行调整治疗，结果一种奇妙的本能，引发他的咒力以相同方式运作，达成同等治疗效果。
　　七海建人胆战心惊：“反转术式！”
　　如果刚才的无下限还能说是巧合，那么反转术式几乎已经是确定证明，这是五条悟，眼前的少年，的的确确是五条悟！
　　亡灵知道自己失败了。
　　无法附身，又会被对方攻击灵魂，万万没想到，咒术师的能力竟然如此针对自己！
　　不行，他得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亡灵的轮廓在消散，没有实体的他想要离开此处太过简单。
　　五条悟跟悟子同时注意到了亡灵的动向。
　　“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The Only World / 无量空处！”
　　两个完全同种类的领域同时展开，将附近空间，包括亡灵跟七海建人完全覆盖在其中！
　　这是非常奇妙的场景，若是不同术士展开的不同领域，会互相对抗，之后精密度更高的一个取胜，成为绝对优势者。
　　但从咒术的层面——两个悟是为同一人，所展开的也是同类领域，因而这个术，被视为同一个咒术！
　　很奇妙的感觉，领域极为顺畅的融合了，就像同时展开结界的术士将结界连接在一起一般。
　　领域之中的两个术士，不约而同看向对方，都对此发展感到愕然。
　　他们从未跟他人进行联合展开咒术的合作。
　　尤其是五条悟，他曾经跟很多人配合作战，但最强的他，无需跟他人联合，更不要考虑使用跟他人联合的术，他自己就能搞定一切。
　　但现在，一个极为偶然的偶然，让他们完成了这样一个术！
　　率先动的是五条悟，他在空中站直身子，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刚才叫了声什么？THE WORLD？你是替身使者吗？哈哈哈哈！”
　　是的，如果你看过JOJO漫画，就知道里面最大反派DIO的替身（异能）使者的能力就叫THE WORLD，能让时间暂停。再考虑五条悟领域的无量空处的确是通过灌输无效信息让人无法动弹，就颇具笑点。
　　五条悟没忍住，一下子就笑场了。
　　悟子知道已经被五条悟发现的自己，想再躲避他完全不切实际，实话讲在他不得不全力使用咒术时，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心理准备。他的内心有一个优先级排序，不被五条悟发现的确很重要，但其优先级不如对付斯佩多重要，因为斯佩多威胁到他重要的家人。
　　在他所有的家人之中，六道骸跟弗兰处于比其他所有人更重要的最高优先级。现在斯佩多威胁到了六道骸，他将不计一切代价将其摧毁！
　　他的确同情那个亡灵，但这跟他摧毁对方并不冲突。
　　“为什么……”
　　处于领域之中的亡灵悲痛的质问道。
　　两个悟都很惊讶看向这个穿着军装的亡灵。身为咒灵/幽灵，竟然在他们的领域中还能继续思考行动！
　　“为什么，你会原谅他们！”
　　曾被人类如此对待的你，为何没有选择复仇？为什么本该被愤怒火焰吞噬的你，依然选择为他人而战！


第76章 第一轮推BOSS失败
　　悟子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短时间的附身, 还是让对方读取到部分自己的记忆。
　　他没有立即回答，他难以判断对方到底看到过什么。说实话，他觉得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讲, 有记忆的部分, 大部分还是快乐的事。难过的事他不会记住太久, 快乐的事会被他反复从抽屉里取出来，来回品味。所以他真不知道对方到底说的是哪件事。
　　斯佩多完全不在意其他人，他全心全意看着少年，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你被所守护的人类背叛杀害，哪怕获得新生, 依然被当做工具利用。救了你的人只拯救了你的身体，不断杀死你的灵魂！你一直都被如此残酷对待, 你的身体, 你的灵魂的最深处明明还记得如何愤怒，否则也无法燃起只有复仇者才能燃起的夜之炎！那么为什么，你还能放下仇恨, 为了守护他人而战！”
　　……杀死, 灵魂？
　　悟子福如心至，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师祖当初会残忍的不断杀伤他。
　　是为了让他体会真实来学会幻术？是为了摧毁他的反抗，让他完全依附自己？又或许——只是为了单纯的杀他！为了不断杀死‘五条悟’这一存在，让过去的亡灵彻底死掉, 让新生儿以完全空白的姿态，继续活在世上！
　　多么残酷的男人，多么可怕的男人！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将新生儿从地狱带到人间！
　　……师祖, 或许ME还是不够了解你。
　　悟子想。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他看向质问他的亡灵, 翻滚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亡灵的过去，也知道为何亡灵如此悲伤又愤怒。
　　或许亡灵质问的不是自己，而是哪怕临死之际，依然惦记着同伴的艾琳娜。
　　“没有什么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选择。”
　　悟子回答道。
　　“怎么可能不憎恨，怎么可能不愤怒，怎么可能不郁闷，我是人类，又不是神。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也有自己的脾气。”
　　哪怕是最接近神灵心性的五条悟，不也因为被全世界针对气得要死？
　　“但这跟我的选择是两回事。在我心中，任何事都有一个优先级，我想要守护重要之人的优先级高于我的仇恨。不是原谅了，忘记了，放过了，我不是圣人。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要让我痛苦的人付出代价。但是，那对我来说不是最高优先级。”
　　少年郑重其事的告诉亡灵。
　　“太过贪婪，什么都想要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抓不到。要选择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才行，克制自己的其他欲望。”
　　正如人类的原罪。
　　既然是原罪，那么所有人都有。
　　真要缺失那么一两样，大约人生也会是缺憾的，少了许多趣味。
　　人类要做的不是剔除原罪，变回纯白无物的婴儿，而是背负自己的欲望，继续前行。
　　少年喜欢七罪的说法，每一种罪，每一种人类充满欲望所追求的激烈感情，他都非常喜欢，他不愿放弃也不愿忘记人类的原罪，对他来说那是活着的味道。
　　“被愤怒蒙蔽双眼你也许已经忘记了，斯佩多，其实你也有比复仇更根深蒂固的执念不是吗？”
　　亡灵静静看着他，如同时代的剪影，一抹执念，等待了某个答案等待了一个世纪，现在终于听到了回答。
　　“呵呵，呵呵呵，愤怒吗……所以我才跟愤怒之火的持有者谈得来吗，是愤怒啊……”
　　幽灵的影子在领域之中消失。
　　两个悟同时惊讶，竟然没抓住他！两人联手使出的领域都没抓住这只亡灵！
　　他们不约而同撤销领域，一方面是领域维持的时间有限，另一方面是，身为五条悟的领域展开一定带来强力的咒术波动，那么他们必须立即撤离现场，否则会有罗里吧嗦的人前来把他们抓个正着。
　　领域一撤销，五条悟就一脚踢开窗户跳进去，一把抓住貌似想跑的年轻版本的自己的后衣领。
　　被掐住命运后脖颈的悟子两脚悬空乱扑腾——淦！他都一米八大个，为什么这个人还能把自己拎起来，一点都不科学！
　　“啊，抱歉，这里先交给你七海酱，别把这小子的事说漏嘴，回见~”
　　说着不负责的男人就拎着年少版本的自己，一个瞬移消失了。
　　“五条悟——！！！”
　　像是愤怒的学弟的咆哮之类的，当然被他丢在脑后。
　　不远处的另一栋建筑阳台之上，耳朵里塞着窃听装备，手机画面上是咆哮的七海建人，一手拿着红外线夜视型望远镜的太宰治放下手机叹口气。
　　“每次一遇到关于你的事，就会超出我的预料，这样可不行呢，这样一来小首领聘用我的意义何在？偶尔我也得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嘛~”
　　太宰治用手机轻拍胸口，很随意的嘟囔着。
　　“算了，今天先试试这个地方上吊的风景如何。”
　　说着，他很麻溜的爬上身旁的凳子上，脖子往垂下来的绳索上一套。
　　隔壁到阳台抽烟的男人，见到有个人形吊在空中摇摆，吓了个半死，赶紧立即打电话！
　　巧了，此人正好认识太宰治吊梁位置隔壁的人，很快一个电话下去，隔壁冲出来人，手忙脚乱翻阳台过去将挣扎的太宰治摘下来。
　　紧接着警车救护车响起，某人被强制送往医院。
　　……大意了。
　　被绑在救护车担架上，塞入急救车中的太宰想。
　　这里不是横滨，是东京，四处都是人，哪怕是夜晚也没有安静的无人空间！他不该听信网上谣传！说好的都市人冷漠尸体吊在门外好几日没人管呢？大半夜的谁不睡觉竟然报警，骗子，都是骗子！
　　内心枯萎的太宰只能用手指在手机上不断撬动，调动被自己甩开的部下们来捞自己。
　　……你说他是不是没事找事？
　　至于港口Maifa会不会因劫持救护车上头条，就是另一件事了。
　　正如业界传言，太宰治敌人的不幸就是身为他敌人本身，其实没有人敢说的隐藏事实是，太宰治首领的不幸，也同样是身为他首领这个事实本身，唉。
　　……
　　…………
　　在远方另一所城市——并盛，一个人正站在室内的窗户之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那正是本该消失的亡灵，D.斯佩多！
　　“啊，啊啊啊……”
　　他迷醉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仿佛只是在感慨，又仿佛迷醉于什么美妙之物。
　　“多么的，多么的美丽啊！与Giotto不同的光，就像月光，无色又明亮，一点都不灼热刺眼，最为适合黑暗中人。”
　　男人抬手，用手覆盖向月亮之上，仿佛要抓到月亮。
　　“我果然还是无法放弃。你才是最适合的我的首领，我一定会……”
　　一定会……
　　突然有人的脚步声响起，走廊尽头，一名高个子女性走过来，有些困惑的看向这边。
　　“朱里？你怎么还没睡？”
　　立于窗前之人已经变化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小胡子的男人。
　　加藤朱里，西蒙家族的沙漠属性守护者，对他的家族成员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
　　“啊，因为夜色太美了嘛，爱迪尔海德，我只是，不小心被月光迷住了眼。”
　　名为铃木爱迪尔海德的女子，西蒙家族的冰河守护者忍不住指责道。
　　“快去睡，明天要是迟到会狠狠揍你！明天炎真可是要带我们去见我们的仇敌彭格列家族，我们唯有接近他们，才能打探到解除我们西蒙指环封印，属于西蒙一世的鲜血被彭格列藏在哪里！要是因为你坏了事——”
　　小胡子男举起双手：“嗨，嗨，这就去睡。”
　　他与女子擦肩而过的时，女子忍不住抱住胳膊抖了一下。
　　啧，穿太少了，都怪朱里这笨蛋。她心中埋怨着，又赶紧回到自己房间重新躺在床上。
　　爱迪尔海德没有立即入睡，而是睁眼看着天花板。
　　终于，能够接近彭格列，之后只要找到祖先的血，唤醒他们西蒙家族的指环，他们终将向仇人复仇！血债终将用血偿还！


第77章 教主家闹猫了
　　真好哄。
　　看着眼前第一次尝试就迷上怪味大福的自己的小号, 五条悟忍不住轻笑起来。
　　没错，他把猫带回家了！都是自己，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所以他五条悟把另一个五条悟带回家没什么问题！
　　本来听夏油杰描述, 他想象一下年轻版的自己, 觉得真的人憎狗嫌，不，他一点都不想跟那么麻烦的自己相处。
　　结果亲眼见到，才发现真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我这么可爱的吗！我竟然一直不知道！我低估了我自己, 原来我超可爱！
　　五条悟忍不住自恋起来。
　　啃完夜宵的悟子打个饱嗝, 心情好起来, 之前被亡灵骚扰还被对方逃掉的郁闷一扫而空。不愧是同素异形体，家里的储备粮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自己果然品味不错, 哪怕性格有点可怕。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先。我是五条悟，今年二十六，马上要二十七生日啦！身高一米九, 射手座，喜欢的唇蜜是橙子口味浅橙色，喜欢的食物是毛豆泥鲜奶油味的大福, 顺便一提还在继续长高。”
　　悟子震惊，为什么有唇蜜混在里面！还有依然在长高是什么鬼，他都二十六了为什么还能长高！难道自己也会一样, 就这么一直不停长成‘高个子先生’（都市传说中的瘦高妖怪）？有、有点小可怕！
　　“六道悟子, 十四岁, 身高一米八二, 双子座, 喜欢变装COSPLAY，喜欢的食物是拉面，也、也在继续长高。”
　　“噗哈哈哈！真乖，好乖，有点不像我了。”
　　五条悟忍不住伸手撸一撸短毛版本的自己，哈哈哈太好玩了！
　　“不过星座为什么会不同，你跟我生日不一样？我生日12月7日。”
　　悟子老实回答：“我的生日本来是从研究所登记的日期算的，后来弗兰师傅说那个不吉利，让我跟他一起过6月6日的生日。”
　　弗兰师傅明明是法国人，却因为自己生日时间特殊，非常迷信中国人对于6是吉利数字的说法，就连地狱指环都选择那枚雕刻了三个6的指环，完全不是看性能就是看外观选的，因为他认为这是他吉利的数字。
　　悟子很愉快的跟随了弗兰师傅的生日，因为他也想要个吉利的生日。
　　五条悟的眼神温和下来：“这样嘛，你还有师傅啊。你喜欢你师傅吗？”
　　悟子点头：“嗯嗯，弗兰师傅是个很厉害的幻术师，除了不会教我幻术之外什么都会教我。”
　　“噗！哈哈，抱歉，继续继续。”
　　悟子困惑停顿一下，继续讲道：“我还有个师祖，他会教我幻术，应该说除了教Me幻术他什么都不管。”
　　“噗哈哈哈！抱歉，你那个ME是怎么回事？”
　　悟子严肃：“是人物设定，Me的人物设定就是要跟师傅用一样的口癖，虽然Me还是老不小心忘记，毕竟不是Me自己的口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悟子想，这个自己果然好怪，有什么好笑的？他明明很认真严肃！笑点太低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他没有意识到，就是因为他很严肃认真的讲才非常搞笑，就跟他的弗兰师傅一脸严肃吐槽才有笑果一个道理。冷面笑匠才是戳大众笑点的精髓所在。
　　吃吃喝喝，随便聊了一些完全无关紧要的话题，反倒让悟子有点蒙蒙的。
　　——五条悟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就不好奇怎么会出现一个自己的小号吗？
　　“你，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想问我？”
　　五条悟满面笑容：“没有哦，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悟子想了想：“你的六眼为什么能一直维持开启状态？Me开启一会儿就头晕眼花受不了，所以平常都是封印状态。”
　　五条悟轻松解释道：“要慢慢习惯循序渐进，看过JUMP漫画吧，里面的杀手家族不就是慢慢吃带毒的东西，变成毒抗体质？现实世界虽然没这么离谱，但原理有时候差不多。一口气全面开启六眼，对小孩子来说是不太习惯。但可以慢慢延长时间，就跟锻炼肌肉一样很快会习惯。不过我从小就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习惯啦！我刚才说的是给你的建议。”
　　说完，五条悟又若有所思摸摸下巴。
　　“看来你被保护的很好，不需要时刻维持无下限跟六眼。”
　　五条悟，从出生之时起就有无数人盯着他的性命。
　　同为咒术家族的竞争者，与五条家有仇的诅咒师，不甘心出现天敌的咒灵，渴望杀了他吞噬他咒力的各种各样的敌人，总之，他一出生就有一群闻了血腥的鲨鱼蜂拥而至。
　　仿佛是一种天赋，又或者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五条悟天生六眼就处于开启状态，可以观测到来自任何角度的敌人，对他来说世上无死角。而他的无下限咒术则是后来习得，正如他刚教悟子的那样，是循序渐进的提升过程，能使用的时间逐渐延长，最终变成毫无破绽的无死角防御模式。
　　他可以一直开着无下限。
　　不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就是能量消耗问题，是身体本身的体能上限制止了他暴发户一般的挥霍。实际上，只要有充足能源供给，他完全可以跟永动机一样一直开着无下限。
　　他的能力，他的咒术，全都跟他的生长环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说，正因为他周围危机四伏，才成就了最强的六眼。
　　反过来从他的角度来观察，明明跟他一切都高度相似的悟子竟然不需要一直开启六眼，正说明对方被他周围人保护的很好。
　　悟子有些小骄傲：“因为Me是幻术师，可以制造幻觉，一般的敌人无法伤害到我！”
　　之前展开领域之时，由于对手斯佩多立于幻术师顶点，而五条悟在咒术中被认定与他为同一人，导致他领域中的幻术效果完全没有发挥出来。再说，哪怕他真用幻术去攻击五条悟，对于一个六眼来说也能轻松看破。
　　悟子倒是没有觉得自己拿五条悟没办法，因为据说未来的五条悟被封印在狱门疆，证明五条悟不是无敌的。如果他的幻术达到师祖那种级别，说不定能让五条悟被困在脑内世界，无法控制身体。
　　六眼不是无敌的，只是持有六眼的五条悟对咒术的掌握理解已经达到顶峰，他实在超过其他术士太多。最强不是因他的咒术最强，而是因他本身就是最强。
　　悟子现在不如五条悟，是年龄跟战斗经验，以及对咒术学习理解的差距。悟子自认为等他不断磨炼攀升，总有一天能把五条悟给控住，哎嘿！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小号的野心，他听到幻术，才终于想起来当初有个让夏油杰耿耿于怀的幻术师。目前从悟子的描述听来，事实完全跟杰想的不一样。果然是杰那家伙脑洞太大，脑补太多。这不是被养的不错吗？如果不是满怀爱心可养不出这么可爱的猫猫，超级可爱！
　　“对了，有个家伙一直担心你的事，为了四处找你焦头烂额，最后还找到我这里了。要去见见他吗？”
　　悟子想到了：“难道是夏油博士？”
　　“噗！哈哈哈，博士，对不起，让我笑会儿，哈哈哈哈！高中都没上完跑掉的家伙是博士，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抱着肚子弯腰笑了个爽，好不容易才喘过气。
　　“抱歉，抱歉，我们世界的杰可不是什么博士，而是一个很可疑的宗教的教主，别跟你们世界的那家伙弄混。他啊，太容易钻牛角尖，要是不让你见一面，肯定会不择手段想办法找你，最后闹得更麻烦。索性见见他，说开就好。”
　　见悟子点头，五条悟立即带悟子空间移动去见夏油杰。
　　“杰！我们来啦！看看这是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躺在榻榻米上正在睡觉的夏油杰，突然肚子上出现两只巨大喵斯拉，你问他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悟——！你这混蛋给我滚下来！咳咳，咳咳咳！”
　　事实证明，无论他跟悟是不是同一阵营，这家伙都是克他的存在，让夏油杰的胃部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五条悟从他身上拎着悟子跳下来，然后毫不客气带着悟子开始参观夏油杰的睡房。
　　“啊，竟然连睡衣都这么古风古意，简直是未老先衰，他果然已经‘不行’了吧？我还说难得做教主应该有不少自愿倒贴的女教徒。”
　　五条悟啧啧两声，又在翻看夏油杰挂在衣架上面的常服。
　　“除了袈裟还是袈裟！我的天，出家了吗？我跟你讲这叫东施效颦！和尚也不是时时刻刻穿袈裟的，袈裟可是神圣的东西！所以老师我跟你讲要好好学习，不要高中肄业，在常识上闹笑话。”
　　悟子瞳孔剧震，悟子小声对五条悟说：“这款袈裟我之前见过，好像叫做五条袈裟。”
　　五条悟瞳孔剧震，随即抱住自己的胳膊：“什么，他竟然觊觎我身子？我把他当朋友，他却——”
　　夏油杰实在没忍住，随手抄起床边的香炉砸向五条悟的脑袋。
　　理所当然被灵活的五条悟躲过。
　　“原来你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抱歉，虽然ME早就觉得夏油博士对Me有点执着得过分，没想到竟然，对不起，Me还是个孩子！恕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夏油杰双手按住太阳穴闭上眼：“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双倍的悟，双倍的聒噪！双倍的神经性胃疼！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要这么惩罚他！
　　……
　　…………
　　两只闹腾的大猫彻底安静下来，又花了近乎半小时的时间。
　　那时候夏油杰的表情已经极为接近佛祖。
　　不愧是跟五条悟做了几年同学还曾坚强成为他搭档的男人，夏油教主，不愧是你！
　　悟子安心了很多，夏油教主跟夏油博士的差别还是挺大，这样的差异反倒让他放下警惕心。他抬头看看五条悟，等着自己的大号先开口。
　　五条悟开口了。
　　“啧，你没洗脚？怪不得放熏香，臭死了。”
　　夏油杰表情崩坏。
　　然后他们打起来了。
　　悟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更安心了。
　　啊，这叫什么，宾至如归？家人们，我好像好了。


第78章 好奇心能害死猫
　　过了一会儿, 悟子觉得围观打架有点腻了，使出幻术，悄悄站起来准备溜走。
　　结果被五条悟手疾眼快, 再度抓住命运的后衣领。
　　“哎呀, 又想往哪里跑？”
　　悟子无辜的眨眼，他其实是想看看这个什么所谓的宗教里有什么情报啦，到了新地方立即搜集情报可是情报人员的本能。但他怎么可能当着夏油杰的面直接说他想去偷家。
　　“太晚了，跟你们不同ME可还是个孩子, 要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ME看你们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就想着先给你们留个私人空间。”
　　夏油杰跟五条悟对视一眼, 两个成年人有志一同略过刚才那段鸡飞狗跳，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你好, 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悟, 我是夏油杰。不是你认识的夏油博士，但是我也是一个夏油杰。”
　　说完，夏油杰被自己绕来绕去的说法逗笑。
　　“总之，很高兴见到你。”
　　悟子抿了抿嘴, 没有回答说很高兴见到你。因为他不高兴见到夏油杰，真的，哪怕他对夏油博士有遗憾, 那是夏油博士，不是这个夏油教主。夏油教主对普通人下手可从不手软，已经杀了好多人。的确里面有很多坏人, 但被卷入的无辜者肯定也不少, 否则也不会被称作为诅咒师。这可是个咒术师版本的万磁王！不是兄弟会跟万磁王一边的, 全部都是他的敌人。
　　“你……是怎么来到我们的世界？又是跟谁一起生活？在这边一切都好吗？那个带走你的幻术师, 也来到这个世界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
　　夏油杰连珠炮一样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让悟子生出似曾相识的耳熟感。
　　为什么连夏油杰都觉得你有问题，师祖，这回可真的不是我的错，是你，是你为什么总要对别人立反派人设！
　　稍微联想一下当初跟夏油杰在梦中分别的场景，悟子就知道这个误会怎么来的了。他不得不一一的耐心解释一番。
　　“我过来是一个意外，未来有能穿越时空的小道具，那玩意坏了，等修好之后师傅就能来接我回家。现在我隶属彭格列家族的巴利安情报部，彭格列是意大利最大的Mafia家族，我在我们世界就是巴利安的守护者预备役。我的师傅是巴利安雾守。你说的带走我的幻术师，应该说的是师祖。”
　　悟子还是在脑海里精雕细琢一番，剔除所有会引发误会的因素，才慢慢解释道。
　　“师祖是师傅的师傅，在我们的时代教我幻术。但这个时代的师祖性格不太一样，我们也是最近才认识，上次的事你别误会，师祖他少年中二，就喜欢立反派人设，就像他那种特别妖娆的笑法，还有‘我很坏我满肚子坏水’的表情，都是他人设的一部分。一般我跟师傅都会尊重师祖的人设，嗯，这是个人爱好，就跟我喜欢偶尔COSPLAY一样。”
　　“师祖对我挺好的，不过他也不喜欢我们时代的师祖，所以你最好不要把他们当做同一个人，就跟你跟夏油博士不是一个人一样。”
　　夏油杰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是吗，你不讨厌他，还不希望我们讨厌他。”
　　悟子点头：“我只是不希望他再因为我的原因背锅了，一开始是挺好玩的，但大家都当真，我就觉得有点对不起师祖了。他明明是LOLI控，却被所有人当做正太控，太难了，人的性P不该被误解。”
　　“噗哈哈哈哈！”
　　笑点很低的五条悟又自个儿乐起来了。
　　夏油杰又问了几个问题，悟子都一一回答，让夏油杰总算放心下来，悟子不是在勉强自己，他来到这边真的过得挺好。
　　虽然夏油杰还是觉得另一个时代的六道骸还是很有问题，但他知道悟子对他们没完全放下戒心，这种时候他说什么悟子也不会听。倒不如先把关系处好了，再徐徐图之。
　　五条悟终于想起来正事：“今天那个家伙也是幻术师吧，他是怎么回事，你的敌人？”
　　悟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斯佩多。他认识斯佩多，跟对方打起来的经过太过一言难尽。于是他慢慢从头讲起来，结果这回不仅五条悟，就连夏油杰都笑个不停。
　　什么？去别人家盗墓，结果跟回来个亡灵，亡灵还冒充六道骸，悟子还一直没发现？
　　尤其悟子一再解释自己没发现真的不怪自己，六道骸跟斯佩多真的只差一个身高跟发型，六道骸跟未来的六道骸还差了一个法棍呢！
　　“总之是类似咒灵一样的存在，被他跑掉有点难办，他可能还会来找你。”
　　五条悟感慨道，滑不溜秋的能从领域脱身的一个非实体存在，这样的家伙放在哪里都是大麻烦。
　　“而且他的意识清醒，智商很高，我从前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咒灵。这种程度应该说是怨灵了吧，跟菅原道真公一样。顺便一提，咱们是道真公的子孙哦？大怨灵的后代，笑死啊哈哈哈哈！”
　　五条悟双手指着自己很开心道。
　　悟子对此无感：“对我而言没差啦，反正我没见过什么道真，是斯夸罗妈妈辛苦把我养大，不关道真公半点事，我没吃过他家大米。”
　　五条悟眨眨眼，随即开心的用手去揉悟子脑袋上的短发：“有趣吧，杰，这小子超有趣！比我可爱多了！”
　　夏油杰翻个白眼：“你也知道啊，你跟他完全不一样。”
　　三分之一，不，十分之一，如果五条悟能有悟子十分之一，想必夜蛾校长的头发也不会掉那么多。
　　几人又讨论商议了一下现在悟子的情况，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悟子现在这样倒也挺好的，就是需要注意斯佩多再来找他，其他方面，无论是自由度也好，生活也好，都挺健康，还有七海教他咒术，甚至还在跟别人远程学数学，真的很懂事很会照顾自己，能安排好自己生活跟学习，非常自立的小悟子。
　　要担心的是咒术界这边的问题，脆弱的老橘子（五条悟语）可能无法接受另一个六眼，背地里搞事情，所以五条悟准许悟子有事报他名，就说是他表弟，他会给背锅。户籍那些小问题，他对五条家交代一声就能搞定。再加上悟子现在背靠彭格列，估计老橘子就算怀疑也没办法拿他们怎样。
　　五条悟准备让七海继续教悟子咒术，毕竟他身边盯着的人太多了，七海已经教了悟子这么长时间，继续教下去不是挺好的？至于斯佩多，遇到了干翻完事，现在想那个怨灵也没用。
　　“我其实还是希望你能到咒术高专学习，在学校的氛围跟自学不一样，你还能认识很多好玩的人，没逃过课的人生不完整，信我！”
　　五条悟声色并茂的描述他自己的青春如何鸡飞狗跳，他自己是挺乐，听起来痛苦的都是别人。
　　不过悟子还是很心动，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夏油杰不得不打断五条悟的妄想：“他的咒力跟你完全一样，进入天元结界的瞬间就会被发现。”
　　悟子举手：“这个问题倒是可以解决，斯佩多前一段时间教了我怎么模拟死气火焰，我应该也能改动咒力波动。当然，如果使用咒术还是会曝光，但只是进入结界应该没问题。”
　　五条悟惊讶：“连这都能做到？等下，那个怨灵连这个都教你？哈哈哈，真逗啊，他这算敌人吗，他明明是送上门的私教老师吧？啊哈哈哈哈哈敌人做到这份上太绝了，随身老爷爷？”
　　悟子回忆一下发现，五条悟人间真实了，斯佩多除了被他打一顿还做了什么？好像就是教他如何用死气火焰，比师祖还耐心，真的跟武侠小说里主角掉山崖后负责帮主角升级的随身老爷爷一样。这么想他都有那么点小愧疚哦，好像欺骗了对方的感情似的，啧啧。
　　“如果能欺瞒天元进入结界，能去咒术高专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夏油杰也赞同这个想法。身为诅咒师的他身边也不算安全，盘星教的大家虽然大部分是他的家人，还是难免有刺头儿诅咒师混在里面。悟子如果能跟同龄咒术师一起生活，肯定要比跟Mafia混在一起好很多。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看法，从教主大人的角度来看，还是对Mafia有不小的意见。
　　“嗯，请让Me再考虑一下。”
　　悟子很心动，如果有人罩，他的确可以考虑混入咒术高专。不过现在他还是更担心斯佩多那边会搞事情，他担心师叔跟师祖会不会被亡灵针对。成功赶跑一次亡灵，让悟子信心爆棚，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挥舞餐叉戳到这只冬菇身上将他叉住来个物理超度。
　　之后他们的话题又转到未来世界，五条悟跟夏油博士所经历的事上。他们从悟子口中得到更多情报，重新拼凑细节，推测未来世界发生过什么，又有什么人在背后推动那样的结局。
　　“既然是不同的世界，一切发展肯定都不同。但有些事应该很类似，”五条悟琢磨着，“我先找到里面的这些个关键人物，再搜集一下他们在我们世界的情报，看能不能将他们放在可控范围内。”
　　夏油杰对此不看好：“没用的，难道你能局限跟你同样是特级的九十九由基？如果她想到那个方法，早晚还是做出同样的选择。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先干掉她。”
　　五条悟一副你好可怕的表情：“你知道你现在很万磁王吗杰，听说过预言的必然性吗？觉得会发生所以采取措施，结果就因为你干的那些事预言才会发生。如果我先攻击她，被她当做敌人，自然会演变成她针对我的未来啊！反着我不怕她，为什么还要没事找事？你想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跟我讲因为某某未来要干掉我，我干死他们全家老祖！”
　　见两人又要争执起来，悟子举手打断：“我想问，关键的问题不是能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吗？那东西现在到底在哪里？”
　　沉默，啊，这两人竟然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想要对付五条悟的人会想办法拿到狱门疆，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一定是五条悟的敌人，这点没错吧？那找到狱门疆下落不就好了？”
　　见两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悟子汗颜。
　　这些个大人完全不靠谱！
　　夏油杰提醒：“万一找不到呢？我们总不能一直等着狱门疆出现，假如狱门疆被封印在某处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唯有对付悟的时候才被拿出来？”
　　悟子回答：“所以要同时准备能破解狱门疆的咒具。事实上，我觉得你们现在才知道狱门疆存在是很不自然的事，按道理这样强力的咒具，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我更倾向事先有人先封锁了情报，做好了对付五条悟的万全准备。”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开始就是预设好的陷阱，为了封印六眼的继承者，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花了漫长的时间准备了很多前置工作。”
　　悟子结合已知情报跟咒术界现状推测。
　　夏油杰叹息：“悟实在太出风头了，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想先试着用枪打一下出头鸟。”
　　五条悟很猥琐的用手挡了下裤子：“没出头，拉得很紧。”
　　夏油杰懒得理他：“现在让他低调也完全不可能，反倒让人怀疑发生了什么。”
　　“哈！我想到了！”五条悟奸笑，“我来当诱饵，把幕后主使钓出来！他们绝对想不到还有个悟子！你瞧，如果他们把我封印了，突然又跳出来一个悟子，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小杰你得替我把对方的表情拍下来。”
　　悟子震惊：“就为了这个你就想自己跑到笼子里吗，万一真的放不出来怎么办？再孵出来个悟子2.0版本？Me不要啊！”
　　“不会啦，既然已经知道，我去找解咒道具多做几手准备就好。”
　　夏油杰也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尝试？不被封印不是更好吗？”
　　五条悟发自内心道：“可是一听说能把我都封印的咒具，不就更想试试看是怎么做到的吗？不亲眼见一下怎么能行！”
　　……不愧是你。
　　所以当初，事情经过就是地上放了个猫箱，猫自己嘚嘚瑟瑟跑过去钻进去箱子里，然后把自己给锁住？
　　夏油杰艰难道：“说起来，根据另一个世界夏油博士的记忆，好像能破解狱门疆的两样咒具，全都是悟自己跟拿咒具的人战斗时破坏掉的。我先试着找找，看能否在这个世界找到。”
　　——所以他不仅把自己锁猫箱还把钥匙自己吞了？
　　安详。不愧是你。


第79章 再来一口新锅
　　至于后面如何跟悟子没关系, 他趁着两个大人聊天的时候，钻到夏油杰的被子里睡去了。
　　少年人可是很缺觉，长身体的时候实在熬不住。你们随便吧, 反正告诉Me最终的结论就好。
　　结果他觉得有人趁他睡着一会儿捏他鼻子, 一会儿挠他脸。
　　肯定是五条悟。这个悟可真烦人。
　　六道悟子噘着嘴想，然后他的嘴也被捏了。
　　……讨厌。好烦。
　　他发脾气一拳打过去，然后接着呼呼大睡。
　　等悟子早上醒来，发现夏油杰的下巴处贴了个胶布。
　　悟子：……？？？
　　夏油杰面不改色：“早, 悟子。悟先回去了, 要我送你吗？”
　　悟子：“不、不用了。”
　　悟子对夏油杰还是有点心理阴影, 他实在跟夏油博士长太像了，有五条悟在的时候能深刻感受到两人不同, 但没有五条悟在, 让他跟夏油杰独处，他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夏油杰带他参观了一下自己的盘星教，还给他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养女菜菜子跟美美子。悟子觉得自己的假名菜花起的好明智，混入其中画风毫不违和！
　　夏油杰还带他见了一个同样反咒术界的术士同伴, 这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摇滚的黑人，重点在于这人名为黑绳的武器，就是能解开狱门疆的咒物。
　　“根据夏油博士的记忆, 有两件咒具可以解开狱门疆，其中一件在星浆体事件时，悟跟敌人对战时候毁坏。另一件应该就是黑绳, 在未来世界, 夏油博士利用它的残骸逆推分解, 花了很长时间才解开了狱门疆。”
　　夏油杰解释道。
　　悟子奇怪：“你继承夏油博士这么多的记忆, 为什么不能用同样方法解开狱门疆, 我是说研究所用的方法？”
　　夏油杰摇头：“现在的科技无法支持，而且耗费的时间太久。”
　　两人看向那件咒具，那么这件咒具他们一定要好好保管，放在五条猫够不到的地方，绝对不能被他再扬了！
　　“不要紧吗，你现在不是跟五条悟阵营不同？”
　　听说夏油杰不是已经跟五条悟决裂了？
　　“那时候我觉得，没有我，他一个人完全能做到更好。”夏油杰坦然承认，“现在冷静下来想，我的想法太过想当然，我需要更多时间思考，怎样做才是对我们咒术师最好的未来。”
　　悟子看向夏油杰，此时夏油杰跟夏油博士在他眼中重合。
　　是啊，这个人实际，从始至终只是想守护同伴，仅此而已。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觉得现在的办法不行，他感到痛苦绝望，他只能用暴力的手段来宣泄，最后选择了一个他自己认为最好的办法走下去。也许他也知道那是错的，但是除了这个选择，他实在想不到其他方法。
　　悟子想了想，最终对他说。
　　“我其实一直想说，你偶尔也可以试着相信同伴。”
　　夏油杰理所当然道：“我很相信我的同伴。”
　　悟子道：“我说的不是跟你一起反对咒术界的诅咒师，而是这个世界的五条悟，你其实，还可以试着更多相信他一些。夏油博士死后，我一直都没有原谅他，我以为博士想利用我，直到不久前通过你的梦境我才知道原来我误解了他。”
　　悟子诚恳的承认，自己曾经误会了夏油博士。
　　“我总是想，如果那时候我能耐心听他说些什么就好了。可那时候我认为他跟我完全不同，他无法理解我。所以……请对这个世界的我更耐心一些，你们还有机会将心里的话告诉对方不是吗？如果你们两人联合起来，一定能比一个人做到更多的事。”
　　恍然间时间倒转，夏油杰仿佛回到了高专时代，高专时代的五条悟理所当然的对他说：“怕什么，我们可是最强啊！”
　　他看着眼前的悟子，想到这孩子的经历就不禁心中酸涩。竟然让这样一个孩子为他担心，他是多么糟糕的大人！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一定会更慎重的行动，不会再一意孤行。之前有很多事……我做的不够好，对不起。”
　　悟子内心原谅了夏油博士。
　　至于眼前这个夏油杰，他想，他没有资格说什么原谅，他其实跟这个世界的夏油杰是陌生人，又怎么可能有资格对这个人大大咧咧说不要紧。但是他想，现在这样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正如Mafia一般，步入这个领域的人大部分都沾染罪孽，他们的人生只有最糟跟更糟。但是，哪怕是这样的地带，也存在混乱中的秩序。
　　“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彭格列看看。”悟子提出邀请，“我们Mafia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恶棍。我们有我们的秩序，也许更了解这边的世界能给你带来一些灵感。”
　　夏油杰看着悟子伸向他的手，轻笑一下，伸手握住少年交来的手。
　　“好。因为是你，我会去看看。”
　　结果握住手之后，他发现手里被塞了个纸片，他好奇的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号码。
　　“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是你的话，我优先处理。”
　　悟子给他一个Wink~
　　夏油杰，被猫猫的可爱击中靶心！
　　啊，太可爱了！这真跟五条悟是同一品种的猫吗？不可置信，同样的品种为什么五条悟会长成那么讨厌一只赖皮猫？果然都是咒术界的错！就连Mafia养大的孩子都比他们养大的靠谱！
　　……
　　…………
　　满载甜食回家的悟子，有些茫然看着兜里的两张信用卡，一张是五条悟留给他的全球什么黑卡，另一张是夏油杰给他的什么贵宾卡。
　　输了！悟子我的信用卡还是当初透子给办的限额信用卡，每次超额还要接到夺命连环CALL！猫猫头流泪，干翻组织让他的钱包鼓了，还是无法改变信用卡被卡限额的悲惨命运，什么时候我才能快点成年用上自己的信用卡？
　　悟子偷偷查了下两张卡的限额，查过之后一脸安详。
　　——立即上网下巧克力订单，哎嘿！
　　结果刚下单，就接到织田作之助的电话。
　　“我听太宰说，你刚才买了很多巧克力？你这样牙齿不会有问题吗，悟子？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一周巧克力用量是多少，你是不是超标了？”
　　悟子悲从心中来——太宰！报复来的太猛烈了！
　　猫猫挠墙，最终还是在作之助的要求下乖乖退掉了多下的订单，呜呜呜。
　　……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悟子想。
　　然后很快他知道他忘记什么事了。
　　当七海建人老师一脸黑气等他来上课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他还没跟七海老师解释。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五条悟，到底是什么关系！”
　　七海老师很生气，他觉得自己被自己这个学生耍得好彻底！
　　悟子老实道歉：“抱歉，七海老师，是这样的，我是五条悟的表弟，怕别人知道我也有六眼追杀我，所以我才隐瞒了我们的关系。”
　　毕竟来自未来的异世界什么的听起来就像假的，又不像夏油杰跟五条悟是亲身经历者能轻易相信，所以悟子采用五条悟准备好的表兄弟说法。
　　七海老师：“所以你的那个人渣兄长就是指五条悟？”
　　悟子：“……？”
　　悟子：“……！”
　　悟子：“……。”
　　“不是，为什么会这么联想，七海老师，当然不是！”
　　“你不用给他解释，我回头会拜访他，好好跟他聊一聊！”
　　七海老师想明白了，让表弟穿女装，晚上睡觉当抱枕，不知轻重把人胳膊捏青之类完全是五条悟能干出的事！虽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成人意味的人渣，但却是另一种欺负他人恶劣儿童程度的人渣！
　　“以后你不要姑息他，他要是再逼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来拿你取乐，来找我！”
　　悟子发现解释的结果是越描越黑，上一个让他有解释不清的挫败感的还是师祖，原来这个世界的五条悟，人品方面可以媲美师祖的吗？
　　七海老师又问：“之前那个咒灵一样的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之前说过的亡灵？”
　　悟子疯狂点头：“是啊，就是他！结果我跟五条——表哥两个人一起都没逮住他，被他给跑了！哎？说起来七海老师你怎么当时会来找我？”
　　“我感到有奇怪的气息，然后一开门就看到他穿墙进去你家，再想起你之前讲过的事，我担心你的情况就闯进去了。”
　　七海建人还以为那个咒灵是要杀悟子，一般咒灵都是攻击性很强的存在，所以他很着急就冲进去了。
　　结果里面的场景跟之后的一系列发展完全出乎他预料。
　　七海老师一言难尽看向悟子：“你这孩子，莫非很容易招惹变态？”
　　悟子沉默。
　　你好像一口气把好多人都骂进去了，七海老师。


第80章 灭绝人性
　　六道骸最近有点忙。
　　他在加紧训练库洛姆如何屏蔽外来精神入侵。
　　没办法, 库洛姆跟悟子不同，没有外挂，只能从最基础的努力一点点的学起。再加上他尽量不跟契约者进行精神联系, 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悟子那边坐火箭一般突飞猛进的发展。
　　主要是D.斯佩多很难对付，这货先将库洛姆骗走用幻术藏在游乐场, 设定了个大型的幻术副本，让彭格列一干人等包括六道骸辛苦打副本, 打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把被控制的库洛姆给捞回来。
　　这段时间, 斯佩多就去撩悟子去了, 结果勾引失败，被悟子跟五条悟联手揍了。
　　斯佩多不甘心就此失败, 应该说被揍了之后, 他更坚信自己的选择没错。他利用他在西蒙家族内部的契约者加藤朱里，开始暗中操控西蒙家族。
　　“根据我的情报, ”加藤朱里告诉西蒙家的成员, “可以解开我们西蒙家族指环的是我们西蒙家族祖先的血，那血液在彭格列九代手中, 被称之为‘罪’。只有在彭格列十代继承彭格列的时候，才会传给他。”
　　爱迪尔海德问：“什么时候彭格列十代的继承式开始？”
　　加藤朱里耸肩：“不知道，现在的沢田纲吉还太年轻，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获得九代目的认可。哪怕九代目认可, 他也得拿出能说服其他彭格列成员的实质战绩, 这在和平年代太难了。最近一次——是名为‘全知者’的情报员通过情报操纵在里世界吞并一个很大势力, 给彭格列赢得巨大利益获得一致好评。但这个人隶属巴利安，巴利安又曾经是沢田纲吉上位的竞争对手。”
　　爱迪尔海德担心：“也就是说短时间沢田纲吉很难获得正统继位传承？”
　　西蒙家的年轻领袖, 古里炎真忍不住道：“全知者？有关这个人的情报有吗？”
　　加藤朱里故作为难的叹气：“啊, 很难找到, 只知道他是巴利安成员，玩情报的人本来就会把自己的情报遮掩的很严实。”
　　古里炎真却想到另一件事：“你说，他会知道当年血洪水事件的真相吗？”
　　爱迪尔海德皱眉：“炎真，你还抱着侥幸心理？你当年明明亲眼看到了是沢田家光动的手，还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炎真轻声辩解：“可是，纲吉……”
　　爱迪尔海德：“沢田纲吉是我们的敌人！不要被敌人迷惑！还是说你忘记了你的妹妹是如何惨死在你面前！”
　　一提起妹妹，炎真就消沉了，默认了同伴的说法。
　　“哎呀，别激动，首领，小爱，请听我说。”
　　加藤朱里站出来打圆场。
　　“我知道，沢田纲吉看起来像个好人不是吗？也许他的确是好人，也不知道当年彭格列对我们做过什么事。但那又怎样？我们还是要向他父亲复仇。就算告诉他真相又能怎样，难道要他帮我们一起打他父亲？这不现实。”
　　古里炎真低下头，没错，哪怕沢田纲吉是无辜的又能如何，他们之间横着血海深仇，他还是会继续复仇。那么，等他杀了沢田纲吉的父亲之后，沢田纲吉又会向他复仇，如此延续下去，就是家族仇恨的根源。Mafia就是如此，所有Mafia都是这样互相倾轧到现在，他们面临的就是存活或者死，没有别的出路。
　　“我有个很棒的点子，可以在避开与彭格列十代直接冲突的情况夺回我们祖先的血。”
　　西蒙家族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他，这话对他们太具有诱惑力了！说实话，他们跟古里炎真一样对彭格列十代一行人产生了好感，如果他们不是仇敌，本该成为志趣相投的朋友。现在听到加藤朱里说有可能绕开十代，他们都产生兴趣。
　　“可是，我们原本的计划不是获得他们信任吗？”
　　爱迪尔海德想复仇，但她也很冷静的知道自己跟对手的实力差距，一开始他们的计划是潜伏在十代目身边，等他即位获得西蒙之血的时候将其夺走。之后解放指环的力量，进行复仇。
　　“是这样，”加藤朱里抬起手，他的手上燃起沙漠属性的死气火焰，“最近我努力修行，意外获得了提升。现在我可以使用大规模长时间的幻术，将我们几个完全伪装成彭格列十代一行人，我们可以先潜入到九代目身边，找到我们要的东西，之后再嫁祸彭格列的雾守。”
　　古里炎真表示反对：“不，库洛姆是无辜的，她根本……跟此事无关。”
　　“No，No，No，”加藤朱里伸出食指摇了摇，“她只是真正彭格列雾守的影武者，彭格列的雾守真名是六道骸，是曾经毁灭过多个Mafia家族的凶残败类，为了避免他作为雾守引发其他家族抗议，才采用了无辜的库洛姆做幌子。实际上真正的雾守是六道骸。”
　　于是加藤朱里对西蒙家族成员公布了很多有关六道骸如何凶残，怎么毁灭许多家族，夺走家族战力，操纵他们作为自己手下的种种恶劣行为。
　　古里炎真不可置信：“怎么会，纲吉怎么会选择这样的人做守护者？”
　　加藤朱里抬手捻了捻自己的小胡子：“我听说守护者根本不是他自己挑选的，而是他身边那位家庭教师里包恩所挑选，里包恩是业界头号杀手，所选择的人肯定只从强大与功利性出发，如果他真的信任六道骸，为什么不让六道骸跟随沢田纲吉，而是让库洛姆跟随沢田纲吉？他应该也知道六道骸不可信，是利益妥协下的选择。”
　　西蒙家族的人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很高。此次行动他们需要兵分几路，一部分家族成员想办法搞个大事，将彭格列十代的本尊拖延在并盛，最好是在全封闭的地点，搞个竞争类游戏之类，骗他们参与进去，没工夫顾其他的。
　　另一部分家族成员，挑选两人，最优人选是加藤朱里跟古里炎真，一起用幻术伪装成沢田纲吉跟他的手下，去见九代目。到时候趁着古里炎真拖延九代目的时候，加藤朱里去寻找藏起来的西蒙家祖先之血，哪怕无法立即偷出来，也可以先确认地点。
　　等实际动手之后，全部栽赃给六道骸就完事，等后期九代目调查，也会很快发现沢田纲吉其实根本人不在现场，而拥有强大幻术还可能干这种事的六道骸就成为众矢之的。
　　坑的是六道骸这个Mafia杀手，就连古里炎真都毫无罪恶感，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帮助纲吉尽快摆脱危险分子。
　　加藤朱里趁机提出，可以绑架库洛姆来混淆视线，库洛姆是六道骸的契约者，如果她消失，六道骸又是被怀疑的对象，想必一时半会别说澄清，就连沢田纲吉本人都该怀疑是不是六道骸干的。
　　爱迪尔海德表示怀疑：“朱里，你为什么非要针对彭格列的雾守？六道骸就不说了，库洛姆她——”
　　加藤朱里平静的反问：“两个家族对抗之间，难道不是应该攻击其中最弱小的对手？我选择了看起来最容易被击溃的对手，这样有错吗？”
　　爱迪尔海德抿唇，她无法反驳。这就是Mafia，既然他们已经决定复仇，没必要假惺惺什么仁义道德。
　　“就是这样，交给我吧，全都交给我。我会把一切安排好，安心好了，很快都会结束，我们会解放西蒙指环，让仇人为此付出代价。”
　　古里炎真最终道：“尽量不要伤及无辜。”
　　他知道自己的请求过于软弱，又天真到让人发笑。
　　但他的同伴还是点头同意：“当然了，我们可跟残酷的彭格列不同，我们仅仅是为了夺回本应属于我们的荣耀，以及——复仇！如果没有彭格列封印我们的指环，我们不该是这么小型的家族，彭格列嫉妒我们大地指环的力量，才用我们祖先的血封印了我们的指环。现在是他们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的时候，以眼还眼，我们只是讨回我们应得之物。”
　　西蒙家的成员全体沉默，他们终于可以夺回家族荣耀，为家人报仇，可不知道为何，所有人都心情沉重，并没有感到开心。
　　一定是因为太紧张了，他们想，他们太激动了，马上能终结长久以来的噩梦，家人惨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噩梦。如果不做些什么，耳边的嚎哭声，噩梦中的叫声，一直不会停止。
　　加藤朱里在其他家族成员看不清的角度，露出一个阴暗的笑容。
　　多么……可爱又惹人怜爱啊？
　　玩弄人心，践踏人性，总让他感到乐此不彼。
　　挣扎吧，竭尽全力的挣扎吧，为我演出更精彩的剧目，跟彭格列十代互相怀疑，互相残杀，直到最终谢幕的前一刻，到时候作为奖励，我会让你们看到你们一直追寻的‘真相’，Nufufu~hahaha，哈哈哈哈哈哈！


第81章 恶劣的盗号行为
　　D.斯佩多行动了。
　　悟子想象了很多种斯佩多会如何行动, 但都是从幻术攻击跟精神入侵的角度。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利用情报操纵，暗中布局。当听到九代目遭到袭击, 有人夺走彭格列继承仪式重要物品‘原罪’，最高嫌疑人为六道骸的时候, 他就知道一准是斯佩多没得跑。除了斯佩多，也不会有第二个幻术师这时候突然跳出来针对他师祖。
　　这个亡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想干嘛？师祖是招他惹他了, 要这么对师祖？他到底想干嘛？
　　悟子不得不跟七海老师道别, 坐直升机前往并盛查看情况。
　　结果一问，哦呵, 情况比他想的还严重。彭格列十代的同伴, 那些个守护者们一个个身受重伤被袭击，除此之外, 不光库洛姆师叔失踪, 连他师祖也人没了！
　　去哪里了，没人知道, 反正找不到人！
　　这令六道骸的契约者兼部下的几人都非常焦急，但他们又不得不遵从六道骸的要求，不主动去建立精神联系，防止被盗号。可是骸大人哪里去了？库洛姆又哪里去了？
　　悟子当机立断联系上里包恩, 见到沢田纲吉后将自己所知关于斯佩多的情报全都说了。
　　“之前竟然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沢田纲吉大惊失色, “你不要紧吧, 悟子！”
　　悟子点头：“放心，彭格列十代, 区区冬菇而已, 见到一只我插一只, 绝对药到病除，他不是ME的对手！”
　　里包恩一脸可爱的揭穿：“但你根本没有抓住他，而且他恐怕也没认真，完全没用死气火焰跟你交战吧？”
　　悟子懵，悟子顿悟，悟子陷入沉思。
　　额，好像，是啊？明明斯佩多教他死气火焰的属性变化，跟自己对战的时候却没用，跟个被遗弃少女似的控诉他控诉个不停，最后控诉完就跑了。实际上，那家伙还很有余力？
　　里包恩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没把你放在眼里，你还不足够让他全力出手。蠢纲，要看你的了，守护自己的部下也是首领应尽责任。”
　　“可是我们根本找不到库洛姆跟骸在哪里，之前玛蒙也说，用占卜也找不到，似乎被什么干扰了。”
　　沢田纲吉也很着急，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啊，就是找不到人！
　　悟子知道最可疑的就是西蒙那帮人，他去了趟西蒙就带了个亡灵回来，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巧合。真是西蒙……对骸师祖出手太正常了，谁让他跟骸师祖先去挖人家祖坟呢？
　　……嗯，这么说来好像又是我的锅？哎嘿？
　　悟子醒悟，似乎又让师祖背锅了。
　　“放心，我能找到库洛姆师叔。”
　　悟子拿出一个电子跟踪器。
　　“在东京遭遇那家伙的时候我就担心师叔被袭击，所以问太宰借了跟踪器，据说是异能者用特殊能力制造的，普通的信号干扰无法隔绝。”
　　纲吉忍不住吐槽：“为什么要偷偷给女孩子装这个！你问过库洛姆吗？”
　　悟子理所当然：“问了不就被敌人听到有了准备？没关系，师叔不介意这些！”
　　纲吉：“我觉得会介意！等见到库洛姆要记着道歉！”
　　悟子：“你太斤斤计较了，小心眼的男人可不受欢迎哦。”
　　纲吉：“这根本不是小心眼的问题，将隐私权这三个字好好记在脑海啊啊啊！”
　　里包恩毫不客气拿起变色龙列恩变成的锤子，给纲吉跟悟子一人脑袋上来了一下。
　　“给我冷静点找人，再吵就把你们卖给马戏团让你们一生都靠说相声过活。”
　　“……是。”
　　“对不起。”
　　可怕！这个威胁太真实具体了！已经到栩栩如生的地步！
　　于是根据电子追踪器，他们看到了库洛姆的位置。
　　“等我一下，Taxie~！”
　　一辆马自达开过来，开车的人忍不住摇下车窗吐槽：“不要把我当你的专属司机啊小鬼！”
　　悟子理所当然：“这是绑架事件，让你这个公安当见证人，如此一来发生火并可以证明是对方先动的手。”
　　透子低声咆哮：“完全没听出其中有任何因果关系！”
　　纲吉要哭了，为什么，我们不是Mafia吗，为什么要坐公安的车！
　　悟子：“快上车，这有什么好奇怪，同伴被绑架报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透子：“坐稳了。”
　　纲吉一开始还很奇怪怎么这次里包恩没跟他一起上车，而是挥动小手绢跟他告别，直到，他亲身体验了什么叫灵魂都被摇出来的极品飞车。
　　纲吉下车的时候都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看到的人影都是三重的。
　　悟子提醒透子在外面看守，因为里面可能会出现类似异能者冲突事件，对透子这个普通人不安全。
　　透子无语：“那你叫我来干嘛，给你开车？”
　　悟子理所当点头：“就是啊！”
　　透子想打人。
　　“没办法，涉及到Mafia跟死气火焰，普通的警察也没办法管，只有复仇者会插手。”
　　透子了然：“明白了。”
　　悟子是在给他展示跟Mafia家族对应的另一种势力复仇者，他一直希望公安能拥有对抗Mafia死气火焰的力量，也许从复仇者入手，建立合作关系也是不错的方法。
　　果然周围出现浑身缠着绷带，准备随时动作的复仇者，透子立即上去搭话，不知道双方怎么达成交流的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
　　纲吉：“完全不想看到这种类似黑恶势力跟官方勾结的场景！”
　　悟子：“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趁透子把他们拖住我们快走。”
　　之后悟子跟纲吉一起进去救库洛姆，结果他们发现库洛姆很凄惨的躺在地上，一只眼正在淌血，腹部也凹陷下去，显然她本来幻觉实体化的内脏因某些原因消失了！
　　——那个混蛋竟然不知道用什么手法隔绝了幻术效果，让库洛姆没办法自己具现化出来内脏，来逼迫六道骸现身来救库洛姆！遇到这种情况，哪怕六道骸知道是陷阱还是会出现！看库洛姆现在的样子，恐怕骸已经遭遇了敌人！
　　悟子赶紧过去，用美杜莎之发发动幻术给库洛姆补齐内脏。
　　库洛姆一边痛苦的吐血，还一边流泪自责。
　　“对不起……都是我太弱了……骸大人……对不起……”
　　悟子都快心疼死了：“师叔别说话，你先冷静一下，师祖那边我来就好，你先好好休息！”
　　沢田纲吉捏紧拳头：“太过分了，他们太过分了！”
　　库洛姆突然抓住纲吉的手：“Boss，快去救……骸大人……！”
　　悟子跟纲吉两人同时一愣。
　　骸的精神体要是被引出来救库洛姆，那么六道骸自己的身体呢？
　　“不会吧，不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吧师祖，你不是之前才提醒过我们不要随便让外在精神体入侵，结果自己反倒翻车？”
　　刚吐槽完，悟子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
　　熟悉的，如同来自地底亡灵的阴冷。
　　他与纲吉同时回身，各自做出警戒姿态！
　　一个人的身影浮现，此人正翘着腿，坐在一个不知道是虚幻还是真实存在的座椅上。他十指交握，如同在等待与思考的姿势，静候他们光临。
　　“来了啊，我亲爱的……首领。”
　　那人露出笑容，一种如同迷蒙般，不太真实，如同随时会消失的般的神情。
　　“真是让我等了好久。”
　　悟子呆立当场。
　　他被雷到了！
　　这是什么，这什么玩意！就像期待约会的少女一般的神情跟口吻，竟然是他师祖说的，用师祖那张脸，师祖的表情！还有那个发型是什么精神污染！菠萝头的发尾长长之后竟然从菠萝变茄子了吗？啊啊啊啊ME眼睛要瞎了！
　　“你是斯佩多！”沢田纲吉燃起死气火焰，“离开骸的身体，将我的同伴还回来！”
　　“呵呵呵，那可不行~”
　　男人站起身，身影从原地消失。他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悟子跟纲吉两人之间，他很自然的倾身靠向悟子，用手搭在少年的肩上，亲昵说道：
　　“我需要有切实的身体，来感受你的温暖，我的小首领。”
　　纲吉：“……？”
　　纲吉：“……？？？”
　　他还以为说什么首领是说他，结果是说悟子的吗？怎么回事，这在搞嘛？
　　悟子绝望：“不，不是，ME跟他不熟ME是无辜的，信我啊彭格列十代！快来救ME！！！！”
　　男人以看垃圾一般的目光扫一眼纲吉：“没有你什么事，你这个除了血统一无是处的软骨头。”
　　——唔！
　　纲吉嘴角流下鲜血。
　　为什么，完全无法反驳，疼，胸口在疼！
　　“彭格列什么的当做种马留着配种就够了，能保证后代有大空之血就可以。能因此被留下一命，荣幸吧，沢田纲吉。”
　　纲吉觉得好窒息，他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简直句句扎心啊！谁要当种马，摔！
　　“只有你才是最适合彭格列的领袖，我的小首领，无论是西蒙也好，还是沢田纲吉也好，都是你上位的垫脚石。”
　　悟子：“——别用那种眼神看ME啊十代目，信我，我没想篡位，ME是无辜的！ME真的是无辜的！”
　　“等等，你刚才说西蒙？你对西蒙家族的人，你对炎真跟他的同伴做了什么！”
　　沢田纲吉瞬即抓住重点，之前悟子也说过西蒙家族可疑，难道就连炎真他们也——？！
　　“呵呵，你很快会——唔！”
　　沢田纲吉看到，一头猫头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白色猫头鹰，直接以极高速度飞撞过来糊在了被斯佩多夺取了身体的六道骸脸上。
　　一时间，场面凝滞。
　　B格全没了，这完全是能上家庭滑稽录像集锦的场面。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第82章 第二次驱赶冬菇精
　　“师祖！”
　　悟子终于认对了一次师祖, 迅速一把将猫头鹰扯过来按在自己怀里。
　　“快进来，师祖！”
　　如果是其他人好比库洛姆，会有被斯佩多盗号的危险, 但有着美杜莎之发可以筛选精神体的悟子，可以针对性让某个人附身自己。
　　六道骸瞬即进入悟子的身体, 精神信号进入的瞬间对外的精神屏蔽再度张开，这样一来斯佩多就无法再进入这个身体。
　　“Kufufu, 你这恶心的小偷, 滚出我的身体！”
　　使用悟子身体的六道骸阴森道。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无法适应拥有六眼的身体, 但一来六眼处于半封印状态，二来六道骸本身就是轮回眼拥有着, 对特殊的眼所带来的眼部负担承受力很强。
　　使用六道骸身体的斯佩多表情也跟着阴森下来。
　　“Nufufu~该滚的是你, 来自地狱的爬虫，利用那个人对亲情的依赖, 恬不知耻的接近他, 利用他，伤害他, 像你这样的家伙，轮回多少次都死不足惜！”
　　沢田纲吉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
　　“看, 这就是没有把握好平衡之道发生的修罗场撞车事件, ”不知何时赶到的里包恩娴熟的在一旁解说, “蠢纲你要引以为戒，悟子现在的遭遇很可能是你的未来。”
　　纲吉崩溃：“不要立这么可怕的FLAG, 才不会有那样的未来！”
　　里包恩用手捻一捻自己的鬓角：“作为成熟的意大利男人, 要快点习惯周旋在众多船之间还不翻的技巧, 否则就会演变成类似这样的可怕事故。”
　　沢田纲吉咆哮：“我不是意大利人，而且我才没有什么船！我对京子一心一意！”
　　里包恩呵了一声，没再多说话。总有人不死心想对命运做什么垂死挣扎，你说是吧。
　　之后两个水果蔬菜怪打起来了！
　　斯佩多占了六道骸的身体后，发型竟然变成了茄子，是的是茄子！菠萝发型，后面长长之后看起来就像茄子！
　　而被六道骸附身的短发的悟子，看起来就像毛栗子！这个场面如同茄子跟毛栗子在打架！
　　沢田纲吉感到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他觉得近期他不想吃茄子或毛栗子了。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插手，两个身体都是他同伴的身体，如果他打了，受伤的不是他同伴吗？该怎么办才能救出他的同伴？
　　六道骸也在紧张思考该如何改变局面。其他人不清楚，他深知自己那具身体有着重大隐患，轮回眼被斯佩多夺走就麻烦了！
　　斯佩多恐怕不知道轮回眼有着强烈精神污染，又或许他很自信自己能抗拒这种污染。但这种污染可怕在于，你根本无法察觉到它在污染你。如果不是悟子的记忆，跟沢田纲吉使用死气火焰后净化了部分污染，骸也不会鲜明的察觉到污染存在。大部分轮回眼的持有者，都是不知觉间被改变了想法，变成轮回眼诅咒的一部分。
　　如果斯佩多成了这样的存在，此人又能脱离肉身限制长久存活——这将是最为糟糕的发展！
　　不行，不能让他带着自己的身体离开，哪怕要破坏那只眼，也不能让斯佩多成为轮回眼的宿主！
　　六道骸迅速思考他能采取的方案，他已经读取过悟子的记忆，咒力手段可能对斯佩多有效，但如果没有找到斯佩多附着于世界的基点，哪怕对其进行致命打击，还是会像悟子上次一样让他逃掉。更别提他不擅长咒力应用，这是没办法的事，哪怕他使用悟子的身躯也无法达到悟子那般的咒术师天赋。
　　但是让悟子亲自跟这种幻术师老手对战，太容易翻车。斯佩多的目的本来就是悟子，哪有送货上门的道理。
　　六道骸最终看向沢田纲吉。
　　“彭格列，杀了他。”
　　纲吉吓一跳：“你说什么？”
　　六道骸坚决：“我说，现在就杀了他，否则会造成可怕的结果。”
　　纲吉沉默，很显然他做不到。
　　六道骸转而道：“那就攻击他的眼睛，这回你总不能说你做不到了，沢田纲吉。”
　　纲吉突然醒悟，眼睛——啊！他想起骸以前提过，自己的火焰能净化轮回眼！
　　得到暗示的沢田纲吉跟六道骸一起围攻斯佩多，试图攻击他的眼睛。
　　在斯佩多听来，就是他们准备破坏轮回眼！
　　“Nufufu~真是浪费啊，狂妄的后辈。”
　　斯佩多阴沉道。
　　局面其实对斯佩多也不利，他不想伤害悟子，但是六道骸又附身于悟子，可以说他们互相拿住了对方的把柄。
　　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他的小首领没有选择自己，而是选择相信沢田纲吉跟六道骸。
　　这次是他太心急了，呵呵呵，没关系。只要……
　　“悟子，能听到吗？”斯佩多突然道，“我也不希望演变成这样，你瞧，无论是沢田纲吉，还是六道骸——如果你希望，我都可以放他们走。是的，就连那个女孩，那个弱小没用的小姑娘，我都可以让他们安全离开。”
　　六道骸突然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闭嘴！”
　　斯佩多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只要你肯接纳我。六道骸可以，这个屠杀Mafia家族的残酷血腥的恶徒你都可以接受，为什么我不可以？接纳我，让我进入你，只要你肯接受我，我可以放他们走。”
　　“不要相信他！”六道骸厉声道，“一旦他夺取你的身体，就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斯佩多一边用幻化出的镰刀挡开六道骸幻化出的三叉戟，一边轻柔又急切的劝说道。
　　“我说过我不会杀死彭格列，我需要保留能点燃彭格列指环的Giotto后人的血。而六道骸，虽然他是我的后辈，我所看中的身体，但也不是必须的，哪怕没有他，我也可以找到其他更合适的身体。”
　　“我想要的只有你，你能点燃不同类型的死气火焰，比沢田纲吉，比六道骸更契合我。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伤害你想保护的人。你看，我们不用成为敌人，我心中最适合的首领只有你。”
　　六道骸咬牙狠狠刺向他的敌人，妈的，这玩意儿就不能闭上那张狗嘴？
　　斯佩多抓住六道骸——抓住悟子的手腕。
　　“在轮回的尽头，我终于等到了你，我梦寐以求的首领！无论是能力还是人格，全部的全部你都是最完美的。接受我，求你了。”
　　六道骸一个恍惚，又回到了猫头鹰的身体里！
　　悟子用那双苍蓝双眼直视斯佩多，被抓住的那只手反手抓住对方，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也随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至于眼前。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领域瞬即笼罩四周！幻术对斯佩多无效，那么便用最为纯正的咒术领域！
　　被领域所笼罩的六道骸的身体一动不动。
　　悟子轻拍一下沢田纲吉，纲吉发现自己能行动了，立即冲过去用手按住斯佩多附身的六道骸的脸，直接来一发大空属性的死气火焰冲击！
　　金黄色的火焰笼罩下，斯佩多终于从六道骸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幽灵褪下外皮，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为什么！”斯佩多的神情狰狞，“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可以！我与他有什么不同？我比他要更加，更加的——”
　　“啊，差别可老大了，”悟子冷声道，“毕竟菠萝是水果而冬菇是块菌，还有你之前欺负库洛姆师叔的帐还没跟你算！”
　　与此同时，沢田纲吉已经又出拳，一拳打在斯佩多虚幻的脸上！
　　这回斯佩多直接被打飞出去！纲吉的死气火焰竟然能直接攻击到精神体！
　　悟子走到纲吉身边，居高临下睨视败者。
　　“看起来，你似乎到此为止了，冬菇妖怪。”
　　斯佩多却笑了。
　　“原来如此，之前全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让我的精神体更深入战场以便捕捉到我？Nufufu~但是没用的，我可爱的小首领，因为这里的我……”
　　说完，斯佩多的身影消散了。
　　……只是个精神残留，不是本体啊。
　　“OH！SHIT！又被他跑了！”
　　悟子简直要抓狂，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麻烦啊！一次次都抓不到！这都第几次，又被他跑了！
　　“骸！你不要紧吧！”
　　纲吉赶紧去查看从地上爬起来的六道骸。
　　“师祖！”
　　悟子赶紧补救，不行，他怎么能在师祖面前显得比十代目更晚一步关心师祖呢？
　　六道骸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抬手扶住自己的眼，确定轮回眼安然无恙让他安心了许多。
　　“Kufufu，没关系，这次遭遇战也不算坏事，通过刚才的记忆交错，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本体到底在哪里。”
　　六道骸抬起头，看向沢田纲吉：“在西蒙家族，是他教唆西蒙家族的人前来进攻彭格列。他制造了杀戮与悲剧，只为了打造一个他心中强大的彭格列。如果不杀死他的媒介，悲剧只会一再重演。”
　　纲吉产生不祥预感：“他的媒介？”
　　六道骸站直身：“他的契约者名为加藤朱里。加藤朱里无意中得到了斯佩多的一件物品，被里面的精神体寄生。”
　　纲吉着急：“不行，朱里是炎真重要的同伴！我们不能伤害他！”
　　六道骸冷笑：“Kufufu，你太天真了，沢田纲吉，西蒙家族已经将你，将彭格列当做敌人，抱着杀死你的心情与你为敌，你却想保住他们的同伴？其他人还好，不杀死加藤朱里，斯佩多还会继续伤害你的同伴！”
　　悟子举手：“打扰一下，如果我们叫太宰先生过来帮忙，你们觉得能不能成功除灵？”
　　六道骸沉默。
　　啊，他倒是忘了，有这么一个王级BUG的存在。
　　太宰治，绝对无效化的异能力，连涩泽龙彦那样等级的异能者产生的异能暴走都能消除。
　　“Kufufu~的确是个好主意，用彭格列的利益做交换，想必港口Mafia愿意将他出借。”
　　旁听中的里包恩点头赞同：“港口Maifa的首领很重利益，只要给的够多，什么都能换到。蠢纲，这样一来你可以保全对方的性命，还能达成驱逐斯佩多的目的。”
　　悟子看向已经在外观战一段时间，没有围过来直接抓六道骸的复仇者：“也顺道给他们证明了看这次不是师祖的锅，哼，除了ME之外没有别的男人能让师祖背锅！”
　　“Kufufu，你给我闭嘴，还不快送库洛姆去医院！”
　　沢田纲吉想说，你们都在说啥其实我根本有听没听懂，但好像一切都安排好了！
　　安详。反正我就是个名义上的首领，我名义上的手下都是想干啥干啥。
　　我，沢田纲吉，就是一个么的感情的背锅侠。


第83章 家族成立
　　后面的事悟子都没参与, 他陪床师叔去了。
　　里包恩都已经用枪指着他脑袋，很可爱的小婴儿笑问他‘是不是真的想篡位？’他还想沾染这事才有鬼啊！让彭格列跟太宰协商这么解决这事吧，反正都找到斯佩多的本体所在, 想必胜利近在眼前。里包恩才不会把沢田纲吉升级打怪的机会交给别人，他还是老实带库洛姆师叔一起苟着比较好。
　　此次库洛姆师叔已经深刻反省自己学艺不精，给骸大人带来危险。如果她能自己用幻术制造自己的内脏, 斯佩多也不会用点小手段就令她遇到生命危险，导致骸大人为了救她精神离体。
　　……结果师祖的躯壳一空出来, 就被斯佩多这个恶灵给抢了，惨，实名惨, 实在太惨。
　　“其实ME一直想问, 为什么不让师叔去做器官移植，有晴属性火焰跟ME口袋里的钞票，找个适配体不算难吧？”
　　悟子一边接过库洛姆师叔递过来的苹果, 一边问道。
　　没错, 明明是库洛姆生病住院, 却是病床上的库洛姆在削平果皮, 切苹果，投喂旁边探病的悟子！六道骸懒得吐槽眼前这一幕，他觉得库洛姆把悟子当家猫在养，完全没注意如果一只猫的体型一直长大还吃肉，它或许是猫科但肯定不是什么家猫。
　　“Kufufu, 你以为人体器官跟大白菜一样，随你挑选的吗？在这个时代, 找到匹配的器官很难, 更别提之后可能有排异反应, 很多人接受移植后近乎一生都要依赖药物，而药物本身就有很强副作用。”
　　在悟子的时代或许已经没有这种技术壁垒，但现代肯定还不行。
　　悟子准备去问问雪莉，她是这方面专家，说不定能尽快一劳永逸解决师叔的问题。既已成为弱点，又被这么多人注意到，那就必须赶紧消除掉，决不可再留隐患。
　　六道骸看完库洛姆就走了，他不想缺席对付斯佩多的作战。为了挖起斯佩多的老底，彭格列还要继续跟西蒙家族交涉甚至开战，而悟子作为斯佩多的目标之一，之后的事项被禁止参与。
　　都怪那个冬菇妖怪四处胡说八道，让里包恩以为我要篡位！ME没有，ME没有啊呜呜呜！被彭格列养着有十代目背锅他不香吗，想想看彭格列下属机构尤其巴利安的人都多难搞，谁要背彭格列这么大一个锅，又不是疯了！
　　最可恶的是，竟然还有人听说此事后幸灾乐祸打电话给他——没错，说的就是太宰治！
　　太宰治嘲笑了他一番后说后面他会处理，让悟子不用担心。
　　悟子不信，上次说好来东京看我，结果分明是去看漂亮小姐姐们！比起来太宰，发现他离开东京就立即致电询问的夏油杰就完全是人间良心！你不得不承认，当这个男人站在你这边，将你当同伴的时候是非常细心温柔又体贴，无微不至到你会产生愧疚心理的地步。
　　夏油杰还非常贴心推荐了他认识的医生，说让库洛姆检查后会给出最适合她的方案。教主大人表示，器官移植这种小事，以他在咒术界的关系可以轻松搞定。
　　悟子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夏油杰的好意，为了师叔欠人情不算什么事，反正夏油杰的人情可以让五条悟去还，五条悟不是已经说过，随便浪，锅他背！（原话没这么说！）
　　除此之外还有兰堂、织田作、涩泽龙彦发来的致电，悟子都一一耐心回答，告诉大家不用担心，无所不能的彭格列十代目会解决！兰堂还很耿耿于怀问他要了彭格列十代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打冬菇的队伍会不会因此加一，啧啧。一个超越者，还是空间系的，冬菇你这次死定了，哈利路亚。
　　悟子在并盛留了两天后，就带着库洛姆师叔去夏油杰推荐的医生那边做检查去了。结果那边真的能解决内脏问题！咒术界本身就在世俗关系里处于金字塔位置，走教主大人内线进行器官移植几乎不用排队，再加上擅长用反转咒术进行治疗的家入硝子是五条悟认识的人，甚至可以加快愈合养伤的流程。整体过程都非常迅速，后续的调养跟检查等问题悟子外包给了雪莉，雪莉表示让他放心好了，保证最终出炉一个没有后遗症的库洛姆。
　　悟子很有成就感，他觉得这大概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让骸师祖烦恼这么久的问题被他不用一周时间解决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有困扰，肯定是因为钱跟关系不到位，世上无难事，只怕钱不够。
　　等悟子忙完这些，好几天一转眼就过去了，据说彭格列那边打斯佩多副本已经有了结果。
　　太宰专门过来一趟告诉悟子事情解决了，他还讲述了下整体经过。西蒙家族用名为‘原罪’的西蒙祖先的血液解开指环的封印，跟彭格列打了一场之后结盟，最终血洪水事件的真相暴露，全都是斯佩多干的。他先假扮炎真的父亲干翻自己家族的人，再假扮沢田家光杀了炎真他爹，可谓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从外人角度来看沢田家光是为了阻止发狂的西蒙家族，从西蒙家族角度是彭格列对他们展开袭击。
　　真相暴露之后大家围攻斯佩多的契约者加藤朱里，最终打败斯佩多，这还要多亏了兰堂的空间系异能，否则又要被这厮精神脱离逃走。纲吉用火焰净化了亡魂，最终太宰治找到的斯佩多的真正本体就是他手里的这玩意儿。
　　太宰治讲完之后还专门感慨了一番：你细一想西蒙家的祖先用自己的血来封印指环，再把血交给彭格列初代的行为是不是很细思恐极？你品品，还是很有那个味道的。比起来想让后代知道彭格列初代永远是朋友，所以封印指环退出Mafia这种说法——难道不是因斯佩多的恐怖凶残而惧怕，将自己脖子上的绳索主动交给彭格列更符合现实一些？为了保住后代性命，证明自己无法成为彭格列的威胁，将封印武器的开关上交是西蒙所付出的‘代价’。
　　也就是说无论彭格列的初代首领Giotto本人多么希望和平，想要制止彭格列扩张，事实上‘和平’的真正到来，正是因斯佩多的危险与凶残所造成的威慑力，是彭格列的强大令其他家族不得不臣服。
　　但是也正因为有Giotto多次舍命相救，西蒙家的人才会放弃仇恨，正如沢田纲吉的真诚令古里炎真放下了仇恨。到底谁是对，谁是错，哪怕横跨整个世纪依然难以说清。也许正如之前所说，实际上没有什么对错，这只是每个人的不同选择。
　　“总之，这玩意儿就是亡灵的本体，末世纪的幻术师D.斯佩多用不知什么手段制造出的咒具。”
　　太宰将看似普通的单镜片拿出来给悟子看，这东西似乎有其他的变化形态，但在太宰手中，它只是普通的镜片。
　　悟子不可置信：“你是说折腾我们这么久的，就是因为这么个玩意儿？”
　　“据说叫斯佩多的魔镜，传闻能看破一切真相，凡是被魔镜所照射过的敌人，次日会浮尸大海，是一种携带诅咒的强力咒具。”太宰治解释道，“考虑到是斯佩多自己使用的武器，它肯定对雾属性的死气火焰也有反应，是很罕见的道具。”
　　一般来说咒物是咒物，死气火焰是死气火焰。指环能点燃死气火焰，是因它们是由特殊材料制造而成；而咒物成为咒物，则需要强大的咒力与特殊形成环境。目前仅有地狱指环系列比较特殊，拥有点燃死气火焰（材质）与诅咒（咒具）双重特性。
　　斯佩多的魔镜显然同时具有诅咒跟死气火焰两种特性，是一种与地狱指环系列非常类似的咒具。
　　“考虑这东西的属性，我想当年的斯佩多还活着的时候恐怕有着极高的咒术师资质。再考虑到他的魔镜效果是能看破一切幻术，也难怪他会盯上与他能力高度相似的你。”
　　“啊。”
　　悟子下意识抬手摸一下自己的眼睛，难怪斯佩多对自己这么执着，自己的六眼对斯佩多来说跟他的魔镜差不多。见到各方面能力都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少年，没有躯体的亡灵怎能不为之心动？
　　悟子感慨：“所以这渣男只是看中我的身体，还扯什么我是他期待已久的首领，骗子，大人都是骗子！”
　　太宰治笑道：“对于这点他倒也没说假话，他心目中理想的首领，应该是彻底Mafia性质的首领，在这点上，被Mafia从小养大的你无论是理念还是行为习惯，都比沢田纲吉更合乎他的理想。你是他理想的首领，而斯佩多理想的Mafia组织是彭格列，所以他才想夺取彭格列来让你做首领。”
　　太宰治说到这忍不住感慨：“真是天真可爱，像彭格列这样历史悠久的庞然大物，血统论根深蒂固，可不是他用那种粗鲁手法可以轻易篡夺得了。”
　　悟子心有戚戚点头同意，其实他内心觉得当初完全没必要舍弃Xanxus专门派家教来培养纲吉。纲吉不想当Mafia，BOSS又想当十代，那让大家都符合心愿不是很好吗？但是最后九代还是做出决定将纲吉培养成继承者，甚至完全没有给Xanxus任何机会。斯夸罗至今还严守秘密，没有让BOSS知道他被指环拒绝的根本原因是他的意志不符合初代的想法，而非是因单纯的血脉之故。
　　从旁观者角度，一方面可以理解九代目的选择，一个Mafia组织如果没有类似指定血脉继承这类基础，岂不是谁都能当老大，那么权利倾轧，互相残杀会生生不息，络绎不绝。但另一方面，血脉限制了继承人的选择范围，万一哪一代出了个天生痴儿，难道大家都听从白痴的指挥，岂不是更离谱？
　　反正在别的Mafia不提，在彭格列血脉还是很重要，尤其是在九代目控制下的彭格列，不可避免高层人士都是同意他这种想法的老古董们。此等情况下，斯佩多竟然想标新立异，把他一个巴利安情报人员推上去，那不是在搞笑吗？到时候第一个准备动手干掉他的肯定就是巴利安BOSS好吗？
　　“此次因为斯佩多的缘故，你的立场变得很尴尬，首领，所以我顺便替你提出成立家族的事，之后我们的家族会跟彭格列成为同盟。九代目当场就答应了~看，你的离职书跟合作手谕都下来了~”
　　太宰治用‘看我用最便宜价钱买到了精装家具’的口吻，展开一道来自九代目的手谕炫耀道。
　　“所以BOSS你不是巴利安的干部，而是我们加托内家族（Gattone）首领了，开心吗？”
　　——开心个鬼啊！！！
　　悟子忍不住咆哮：“你在说什么鬼，什么加托内？！”
　　太宰治耸肩：“谁让首领你这么久都没决定家族名称，我就替你随便起了，意大利语是大猫的意思，很适合你吧？”
　　悟子：“太宰——！！！”
　　悟子他此时此刻终于理解了中也先生的感受，太宰治实在太气人了！为什么，我好好在巴利安呆着多么幸福美好，为什么随随便便去替我辞职！
　　“呵呵呵，别小看彭格列为好，沢田纲吉现在还只是彭格列的继承人而不是彭格列的首领，如果不立即做出无意于继承彭格列的姿态，小首领很可能会被当做叛徒肃清。跟哪怕反叛也能获得原谅的Xanxus不同，小首领你可不是九代目的养子。”
　　被太宰治提醒，悟子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之前一直以巴利安的情报人员身份来行动，在他人眼里他出身巴利安，此次事件哪怕明眼人知道跟他无关，对巴利安有意见的有心者也会故意扣大帽子在他头上。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人背锅来保全巴利安，那个人肯定不会是巴利安的BOSS，躺枪的肯定不是巴利安的副手斯夸罗妈妈就是悟子本人。如此对比一下，让悟子借机脱离出来，以削弱巴利安实力来作为代价让那些人闭嘴，已经是九代目能做出的最大妥协。
　　此等情况下，悟子会怎么选已经非常明显。太宰治不是替他做出选择，而是太宰太过了解他，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
　　“顺便一提，为防止被其他人注册商标，我还顺便去帮你注册了我们的家族公司，营业范围是猫玩具系列产品。注册信息在这里，不用担心，用的是中也的卡。”
　　悟子崩溃：“这种事就不要再撸中也先生的卡了！”
　　不行了，他必须去亲自给中也先生赔礼道歉加还钱，太宰你都做了些什么，绝望脸！
　　“总之没有后患的解决了，唯一问题就是这个被净化过的镜片，首领你准备怎么安排？”
　　悟子挥挥手：“既然你拿到肯定就是你的了，反正你肯定没有经过彭格列许可，否则他们也不会将这个交给你。”
　　悟子很拎得清，既然脱离这个时代的彭格列已经水到渠成，挣扎无用，那他就该以一个新的家族BOSS的角度来行事。按道理这是彭格列的东西，理应交给彭格列保管，但无论是太宰还是悟子，都不太希望将这种不安定因素交给他们。此次事件已经证明，彭格列方面拿这东西没办法，否则也不会去外聘太宰治。
　　太宰治笑：“他们的确以为这玩意儿被毁掉了，没有发现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过我对男人的遗物不感兴趣，首领你要是同意，我就把它送织田作当伴手礼。”
　　悟子有些担心：“给作之助真的没问题吗？斯佩多真的被彻底净化了？”
　　他可是打了斯佩多好多轮！这可是能从两个悟联手之下溜走的亡灵！
　　太宰治道：“反正拿在我手里的时候没有问题，这玩意儿又不能留在雾属性的人手上，容易再遇到同样的事。那么异能力是预知的织田作，相对而言算最好的选择。顺便一提我觉得不用测试，用脚想也知道织田作肯定不是雾属性。”
　　悟子同意：“作之助多数是雷或者雨，我觉得是雨。”
　　悟子明白太宰治为什么这样安排。咒具一般都很难破坏，在无法破坏斯佩多魔镜的情况下，最好将其保存在离太宰治比较近的地方。太宰治本人却不能直接拿的，一来万一彭格列发现东西没了会第一个怀疑太宰，二来，太宰也要预防森鸥外发现魔镜存在，利用这玩意真把恶魔再招来。
　　如此看来，交给织田作倒是最好选择。织田作如果真有异样太宰治也能随时发现，利用异能力人间失格解除异常状态。另一方面来看，太宰治也算给织田作一个安全保障。横滨一直都不安全，织田作又是擅长.枪械的狙击手，一个能看透一切迷障的道具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那就交给你了，如果作之助不介意的话就麻烦他了。”
　　说完这句话，悟子忽然产生一种迷样既视感，好像有啥似曾相识。
　　“别忘记要仔细看我们跟彭格列的协议，小首领~此次差旅费我虽然刷了中也的卡，但你也应该给我特别出差补助，记得打我卡——算了，我自己从你银行账号转好了，反正上次清理组织你不是留下不少活动资金嘛~”
　　“我顺道将剩下的钱帮你转到新建立的空壳公司下，再帮你雇个财务处理以后账务问题，不用谢，唉，谁让我太能干了，没办法，能者多劳。”
　　悟子头上滑下汗滴，啊，想起来了，这是，每次他围观沢田纲吉被那帮守护者们耍得团团转时，捧腹而笑的场景。
　　——并不想从这种意义上继承彭格列！摔！！！
　　人生就是个轮回，对别人太过幸灾乐祸的话，总有一日你乐过的祸都会全数报应在自己身上。


第84章 爱尔兰的妖精
　　五条悟消息很灵通, 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成立的新家族是意大利语大猫的意思，立即瞬移过来找他嘲笑他一番。
　　悟子委屈，如果不是他打不过, 可恶！
　　“怨灵的事真的彻底解决了？你没用六眼确认一下那个镜片？”
　　五条悟提醒，他已经发现比起一直处于六眼常开状态下的自己，六道悟子更习惯使用咒术之外的技能。
　　“确认也没用, 斯佩多魔镜本来就是咒物，如果真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它也没任何效果了。”悟子回想当时他看到斯佩多魔镜上覆盖着的紫黑色气息，“那东西简直就像被死气火焰浸透，咒力渗透在火焰中纠缠不清, 已经是粒子层级的结合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咒物就是这样, 一般都需要进行封印，被普通人拿着很危险。”
　　悟子道：“太宰很清楚，他给作之助的时候会包装个咒术封印盒什么的。在这方面不用担心, 太宰比谁都更紧张作之助的安全。”
　　五条悟不再多说, 在他看来悟子也是自己, 自己当然值得信赖。
　　悟子提了一下在此事上夏油杰跟家入硝子的帮助, 表示自己会专门去拜谢一下。
　　五条悟一听，顺势提出悟子入学咒术高专的事。文件什么的他打个响指手下人就能准备好，只要悟子能确定可以伪装咒力，随时可以入学。当然，其实在五条悟来看就算被发现也没什么, 他们是能打得过自己还是怎样，到时候还是会乖乖让悟子入学。
　　悟子有些心动, 他从没上过学, 实际上还是有些向往。
　　“我问问我师祖, 如果他同意我会去上学。”
　　五条悟挑眉，他了解自己的性格，最不喜欢听命与人，这个‘师祖’对于悟子而言比他所以为的更重要。
　　“关键不在他，在你，悟子，你想去吗？你想去，就算他不同意，也可以交给我来跟他讲。”
　　交给你？悟子脑海中浮现五条悟手握A-K，不是，攻击性咒术威胁六道骸的场景。
　　“请务必让我自己去沟通，拜托了！”
　　五条悟弯腰，抬手摸摸悟子的头：“不用担心，如果你入学，我可是你的老师哦，老师见家长不是理所当的嘛！”
　　五条悟是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很细心的人，短暂的相处已经让他注意到，悟子一直都在避免跟他相同。也能理解，谁都不喜欢成为别人的备份跟替代品。比起家人或兄弟，显然老师跟学生的关系更容易让悟子接近自己。
　　果然悟子看起来放松很多：“嗯。”
　　之后悟子去找六道骸，提起咒术学校的事，六道骸思考一下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六道骸早就想让悟子系统学习咒术，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五条悟不靠谱，把悟子卷入麻烦里。但他们这类人，从不躲避麻烦，如果确定五条悟的确有诚意，真情实感想教悟子咒术，那让悟子去五条悟所在的学校也可以。
　　悟子反倒没有真实感：“师祖真的同意了？”
　　六道骸奇怪：“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去学校，是你自己拒绝了。”
　　悟子有些怅然：“不，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师祖你果然跟我们时代的师祖不一样。”
　　六道骸道：“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人。再说那个时代有很多人想杀你，不让你去公众场合也是正确选择。这里不一样，天塌了还有一个五条悟，你担心什么。”
　　悟子释然：“啊，对，师祖说的没错。”
　　‘所以，是真的，我可以去上学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六道骸注意到悟子的喜出望外，他微微皱眉，既然想去学校，为什么之前一点都没表示出来？就好像，害怕被谁发现他自己的真正想法。
　　那个‘谁’，显然就是他。
　　悟子似乎很怕未来世界的六道骸，这种退缩与敬畏似乎隐藏在他为人处世的方方面面。
　　说起来，这孩子明明有一个师傅叫弗兰，但好像在他面前悟子很少提弗兰。他之前以为是因为现代的弗兰还是小孩，现在看来，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在你的世界，你跟你的师傅弗兰相处如何？是不是比起弗兰，你跟教你幻术的那家伙相处时间更久？”
　　这是合理推测，悟子之前也说过，是骸教他幻术，弗兰可能只是个挂名的师傅而已。
　　“嗯？不会啊，我跟师傅在一起的时间也很长。但是在我的教育问题上，师傅跟师祖一直意见不合。”悟子解释道，“大部分时候我都听师祖的，因为师祖生气起来更可怕。”
　　“意见不合？具体是什么问题？”
　　六道骸追根究底的问道。
　　“具体一点的话，就是骸师祖希望我对所有人保持警惕，认为弗兰师傅对我太宽松；弗兰师傅则认为师祖的做法是在对我精神迫害，限制了我心灵的自由。”
　　弗兰十五岁的那年捡回来六岁的悟子，两人就像年龄相差有点大的兄弟。他们一起生活了八年，虽说大部分时间弗兰都把悟子托管给巴利安，毕竟就连弗兰自己都在被斯夸罗妈妈养。
　　弗兰是个奇妙的人，巴利安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家人，弗兰有个奶奶在法国乡下，可他依然选择跟随六道骸离开法国，来到彭格列加入了巴利安。好像家这一概念也无法束缚他，他自由自在，好奇心能驱使他到世界的任何角落，彭格列也只是他偶尔歇脚一下的地方。
　　他同样也贯彻了雾属性的神秘主义，经常跑到不知道哪里去玩，过个十天半个月才回来，还经常带着很多小纪念品。正如他最初见面时候留给悟子的印象，来自法国的绿发少年，如同童话故事里才出现的爱尔兰妖精，潇洒又自由。
　　——像风一样捉摸不定，清澈透明的永远的少年，这就是巴利安的雾守弗兰。
　　有一天弗兰突发奇想，把悟子拉出去一起玩了整整一个月，他们在欧洲各国行走，去过很多地方，有时候随便完成下任务，有时候就是单纯的欣赏沿途风景。他们接触到很多有趣的人，好玩的事，旅途间都是美好又快乐的回忆。
　　但是……
　　六道骸对此非常生气。他认为他们这么做暴露了悟子的行踪。六道骸先是带着悟子亲自去收尾，把发现悟子行踪的咒术师跟Mafia一个个全部灭口。之后他又连续给悟子安排了很多杀戮过重的任务，有的任务甚至需要在很短时间内覆灭一整个家族，不留活口。
　　不可信任他人，不可放松警惕，怀疑所有人，永远保持尖锐又锋利的杀意，这就是六道骸要求悟子牢牢记住的事。六道骸认为弗兰的愚蠢行为让悟子太过散漫，忘记这个世界的真实是——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他不能相信外面世界的任何人！
　　弗兰认为六道骸才不可理喻，他将悟子从地底下带出来，不是为了让他从一个地窖去另一个地窖。如果不能在阳光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失去自由的灵魂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师徒两人第一次发生激烈的言语冲突，后来还是彭格列十代做了和事老，劝说一番才让他们各自退步。
　　沢田纲吉告诉悟子，想出去的时候可以随时跟他说，他会带悟子出去。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可以，悟子不用再担心东担心西，只要事先告诉他就行。
　　悟子再也没主动提过出去玩的事，他觉得做任务挺好的，完成任务的时候顺便出去玩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沢田纲吉不知怎么想的，有一天专门带他去了一所看起来很普通的学校参观，悟子看着和平又充满欢笑的校园，发现自己难以产生真实感。
　　就好比你会想象自己在家门口喝橙汁，看外面的月亮与风景，但不会去想象自己坐在开往南极的豪华游轮，吃着龙虾准备去看极光。
　　之后，彭格列十代有问过他想不想去上学。
　　悟子回答说他更喜欢做任务。对他而言，那个气氛完全不同的空间不属于他，就像爱尔兰妖精为他偷来的一个月，偷来的时光早晚要还回去，根本不属于他。
　　总之，因为有这么些事发生过，悟子会注意回避师傅跟师祖各自的雷点。不过若要比较，他还是更怕师祖一些，师傅生气顶多毒舌两句，师祖生气可是会直接动手。
　　听悟子大致说完情况，年轻的六道骸沉默良久。
　　“在这边的世界，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六道骸告诉他，“等过一阵，我们可以去法国看看你这个时代的师傅。”
　　悟子忍不住提醒：“也许师祖你是被我讲述的内容打动，觉得师傅是个不错的人，但我要提醒你，师傅可是里世界知名毒舌，在里世界，提起毒舌都用师傅的名字来指代！你很弗兰，类似如此的说法，都成为了一种人所皆知的形容词！就连我都不敢去法国找才刚六岁，绝对毒舌威力毁天灭地级的师傅，你确定你要去吗师祖？你要去的话务必请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六道骸：“……”
　　六道骸觉得，这事的确应该再缓缓。


第85章 番外：高中生侦探的危机
　　他, 工藤新一，一个高中生侦探！
　　今天跟自己的青梅竹马小兰一起来到多罗碧加乐园，当然, 不是什么约会，他就是陪小兰一起玩，她一个人觉得闷, 非要逼着他去，都是她非要逼他去！
　　理工直男内心更希望逛科技展或者书店, 但碍于毛利兰能脚踢水泥柱的可怕战斗力，他还是屈服了。
　　幸好无趣的游乐园之旅，因突然出现的死亡之谜又出现了那么点乐趣。工藤新一很快找到自己的节奏, 通过种种细节破案, 最终用‘凶手就是你’为过山车杀人事件画上句号。
　　“小兰，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工藤新一见到他怀疑的另外两个目标走了, 毫不犹豫甩开毛利兰跟了上去。
　　“等等, 新一！”
　　小兰想追, 结果鞋带正好断开。稍微一下子, 工藤新一就不见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不好的预感？我想多了吗？新一，你要小心！
　　工藤新一不知道女孩的想法，他正追踪过山车事件里看到的两个可疑男子。
　　——谁大热天穿全身黑的大衣，不热吗？肯定有问题！他们还鬼鬼祟祟, 一看就是可疑组织成员。
　　工藤新一为了民众安全，为了满足他强烈的好奇心, 情不自禁的跟上去。
　　只见这两人来到游乐场一个很偏远的地方, 其中略矮胖一点, 戴着墨镜，简直就把‘我很可疑’打公屏的男人略低头道：
　　“大哥，人还没到，我们要不要——”
　　另一个高个银发，简直就把‘我一定是某种黑手’打在公屏的男人叼着烟，咧嘴很黑暗的一笑。
　　“呵，不着急，你看，这不就来了？”
　　工藤新一紧张，要开始了吗，明显有问题的黑幕交易！
　　之后他看到了，来人是——
　　绿色短发戴着眼镜的小婴儿？
　　新一：……？？？
　　“东西呢，威尔帝。”
　　银发男人问。
　　名为威尔帝的小婴儿打个响指，从空中飞出来一个小飞碟，上面放着一个公文包！
　　新一：……？？？
　　黑墨镜男两步上前拿起公文包，打开看了下里面的东西，然后合上，冲旁边点点头。
　　银发男子随手将一盒子药丢给小婴儿，小婴儿抬手接过药物，随即一笑。
　　“虽然我想说合作愉快，但是，我们好像有些小问题要处理。”
　　接着飞碟突然朝工藤新一的方向飞过去！
　　工藤新一冷汗，这啥玩意？我以为是黑恶势力交易，怎么一秒突然切换到科幻频道？
　　工藤新一站起来想跑，接过他刚才呆的地方出现两道焦黑痕迹。
　　没错！飞碟竟然朝他喷激光了！
　　——我屮艸芔茻！
　　新一立即扭头就跑！谁要去肉身抗激光啊！怎么会有用这玩意的恐怖婴儿，这个世界已经不科学了吗？
　　结果他没跑出两步，就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撞到一起。
　　“疼！糟糕，快跑，有危险！”
　　新一爬起来连忙提醒女人道。
　　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突然掏出一柄枪指着他！
　　“真不像你，琴酒，留下这种纰漏。”
　　被称作琴酒的银发男子看到她之后，露出很狰狞的冷笑：“让我代劳，结果你还是亲自来了，雪莉。”
　　名为雪莉的女人也冷笑：“毕竟面对科学狂人，Mafia三大科学家之一威尔帝，我也要小心点，既然确定来的是他真身，他也有诚意跟我们合作，我就直接过来了。”
　　Mafia？工藤新一内心紧张，他竟然卷入了有关Mafia的交易！完蛋了，这回完了！他会被灌水泥沉江！
　　“这小子怎么回事？”雪莉用枪指着新一问道，“是敌对组织派来的？”
　　新一赶紧道：“不是！我是侦探，一个高中生侦探！”
　　雪莉挑眉：“侦探？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戴墨镜的伏特加明白了：“大哥，他就是在云霄飞车之后跟踪我来的吧？他为什么会跟踪我们？”
　　雪莉看着伏特加跟琴酒。
　　威尔帝也笑着看着伏特加跟琴酒
　　新一无语看着这俩黑衣人，你俩多醒目，你们心里就没点B数？
　　似乎也明白问题所在，琴酒偏过头只抽烟，不说话。
　　雪莉沉默两秒，将枪又收好。
　　“其实你误会了，我们都是良民。”
　　新一：“你以为收回去就没事了吗？我看到了，两只眼都看到了！”
　　雪莉理所当然：“那是假枪，而你刚才看到的是我们药物公司跟一位Mafia科学家的交易，因为对方是Mafia所以我们行事小心谨慎一些。至于那两个家伙，看起来可疑完全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明明都跳槽了，还把他们在上一家公司的各种陋习带过来。”
　　伏特加为大哥鸣不平：“怎么能说是陋习！你们一点都不懂，如果大哥不穿的黑一点，一脸冷显得生人勿进，你们知道每次都有多少小姑娘跑来塞纸条？大哥也是不得已！”
　　琴酒青筋：“伏特加，闭嘴！”
　　新一忍不住吐槽：“那你又算怎么回事？好好的戴墨镜干嘛，戴着墨镜还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就有问题！”
　　伏特加解释：“我是搞电脑的，经常看电脑屏幕，时间有点长导致眼睛有一些不太好，阳光太强会不停流眼泪。再说大哥穿这样，如果我穿得很便服，岂不是更奇怪反倒突出大哥很奇怪？”
　　——竟然有理有据到让人信服！
　　工藤新一服了这帮可疑人士，转眼间就编出这么完美的谎话！
　　此时威尔帝打开自己的飞碟，拿出一颗药放进去，然后点了什么按钮，飞碟亮灯半天之后滴了一声。
　　“成分安全，检测成分安全！”
　　——竟然还有声音播报！
　　威尔帝笑一下，拿出药直接塞在自己嘴里。
　　新一大吃一惊：“等等！”
　　万一是毒药呢你就吃了？
　　啊，对，他刚才检测过！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了吗？
　　很快威尔帝身上开始冒烟，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竟然身体变大了！从一个小婴儿变成了成年人！
　　威尔帝再次打开自己的飞碟拿出一套衣服跟新的眼镜换上，又打量一下自己的成年体型，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竟然真的成功了！雪莉博士，我同意与你们展开更深度合作关系！”
　　雪莉淡淡回答：“只是暂时，也就24到48小时的时效性。造成你身体缩小的并非药物原因，而是一种很强的外在力量所造成，我不知道那算诅咒还是什么的，所以只能维持很短时间有效。”
　　威尔帝满意：“不，已经算很厉害的突破，时间不是问题，我一开始就光集中精力在解除诅咒上，想要破解这种力量，现在看来我有点死脑筋了。像你这样直接通过生物手段来增加体细胞数量，增快成长速度也能达成同类目的，只是时间短一些。之后我会结合你的药物，跟对诅咒的研究进一步来升级药物效果。”
　　威尔帝本来也没想着彩虹之子的诅咒能解决，如果真这么简单能解决，所谓的诅咒也不会流传这么久了。雪莉的想法很有创新性，哪怕是短时间的恢复原样，对于彩虹之子们都已经非常有吸引力。像他这样的科学家可能不明显，但像里包恩那类战斗系的人员来说，这个东西关键时候能扭转战局。
　　“那么我先去进行各种测试，后续会再跟你们联系合作问题。交接的时候，呵呵，建议让他们换身衣服，别再引来这样奇怪的误会，我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科学家。”
　　众人看向他那只能射出激光的飞碟，在场数你最没资格说这话！
　　“如你所见，”雪莉看向工藤新一，“你就算跟别人讲也不信。如果你非要告诉其他人，有关我们公司的机密药物效果，我只能给你也吃药，把你变成小婴儿了。”
　　工藤新一听她这么说，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哭笑不得。
　　“说的太过真实让我都信了。算了，我就不追究你们身上那些危险武器的事了，如果你们没有想伤害他人，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药物交易之类——”
　　工藤新一欲言又止的看向琴酒跟伏特加。
　　“——真心建议你们，不要搞得跟交易危险物品一样，太引人误会了！”
　　雪莉好奇：“我说你就信？”
　　工藤新一道：“我已经认出你了，宫野志保博士，凭你获得的各种专业科学成果，跟你在业界的地位，让我闭嘴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
　　雪莉再度拿出枪：“但是很遗憾，你听到了太多，工藤新一。再会，下次不要好奇心这么强。”
　　“Biu！”
　　一只麻醉针插在新一脑袋上，大侦探翻个白眼直接倒地。
　　雪莉看看手中的枪：“果然，枪的外观还是太夸张，下次问问技术部能不能将它改的隐蔽性更强一些。”
　　提到这个，琴酒开口：“不要再指使彭格列那边的技术人员做事，以后我们跟他们是不同家族，要用他们的技术跟人员都要付钱。”
　　雪莉啧了一声：“真麻烦，我们还没有自己的技术人员。”
　　伏特加立即道：“这点不用担心，雪莉大姐，我按照太宰先生的要求，已经挂了新职位出来，您需要什么人员我这边再添加一下就可以。我想科学家可能不好找，仅仅是提供技术支持，像是改型麻醉针这类小发明的技术人员，应该还是能找到。”
　　雪莉再度收好枪，然后看着琴酒噗嗤一声。
　　琴酒不快得瞪了她一眼。
　　“去看看一本漫画，我觉得挺适合你的，琴酒。”
　　伏特加忍不住问：“什么漫画？”
　　“《极主夫道》。”


第86章 来学校上课
　　“你们快看, 这是我表弟六道悟子，顺便一提悟子酱是男孩子，只是名字听起来像女孩子。”
　　五条悟一脸开心的向自己的学生们介绍站在他身旁的悟子。除了棕黄色短发跟金橙色的眼瞳，跟身高比五条悟矮一截之外, 其余部分, 尤其那张脸, 分明就是复制粘贴的一只小号的五条悟！没错, 这次悟子的发型跟美瞳都采用沢田纲吉的外形设定，上学当然要选最像学生的人设嘛！
　　“总之, 这就是你们的新同学啦！酱紫！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学生之中, 明显不是人类的熊猫举起手：“五条老师这是你新的咒术吗？咒术效果是复制？”
　　白色短发呆萌的咒言师狗卷棘：“鲑鱼！”
　　几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御姐型大姐头禅院真希抬手捏了捏鼻梁：“我是眼花了吗, 我好像把新生看成五条老师的样子。”
　　“那、那个，刚才五条老师不是说是表弟，的确长得很像。”
　　几个学生中看起来最老实, 最像平常人的一个——乙骨忧太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
　　他开口的时候，其他几人都非常注意的用心听, 听过他的说法, 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开始跟五条老师抬杠。
　　但是那片刻的停顿与倾听, 在悟子看来极为显眼。
　　哦呵, 意想不到的伏兵，在这个才四人的班级之中，竟然是看起来最柔柔弱弱的一个是类似‘队长’一样的角色？不对, 他们几人之中明显是小姐姐更有统率力。那么就是说, 此人很可能就是学生组之中的‘最强’, 他的实力已经在班级中获得了同学们的认同。
　　悟子很快做出情报分析, 他秒开六眼偷看了下又秒关，如此快速切换，他站着的位置又离五条悟很近，想必不会立即被天元的结界注意到。
　　似乎注意到他在做什么，五条悟貌似很随意的抬手拐到他脖子上将他往自己身边搂了下。
　　“有趣吧，他们都是我的学生，乙骨少年跟你一样是新生，别看他这样，是学生组杀伤力最强的一个哦？我前阵子才挖到的宝贝。”
　　被这么夸赞的乙骨忧太立即红了脸：“没，也没有，我都不像大家这么厉害，我才刚入学没多久。”
　　悟子汗颜。
　　悟子不可置信看向不靠谱的另一个自己：“那个是诅咒吧，他身边的那个！你竟然把带着诅咒的学生直接招生进来？完全不管跟他同班的其他学生的命吗？Me不要在这里上课，Me要退学！”
　　悟子挣扎，可惜被无良的五条悟按得紧紧。
　　“哈哈哈，你这么说乙骨可要伤心啦，那个看起来可怕，其实很温柔的，是乙骨的女朋友祈本里香。她跟你之前遇到的那家伙不一样，对女性要温柔耐心些哦？”
　　说完，五条悟又替悟子向乙骨忧太解释。
　　“抱歉，这孩子不是针对你，他前一阵被一个人形怨灵骚扰过，所以对里香这样看起来像狂热粉的咒灵都有点怕，哈哈哈！不过我觉得就是怕才要多锻炼，以后他就交给你来负责，你要多照顾我表弟哦，乙骨。”
　　‘这个人对亲戚都这么过分的吗？故意的，绝对是故意！’
　　所有学生都忍不住这么想。
　　可惜他们打不过，是的，五条悟的性格到现在没被打死，都是因为他太强。但凡他不是这么强，早不知道被投诉辞退多少次，或者被各种受不了他的人围追堵截干掉多少次。
　　乙骨忧太内心有很不安，他经常会因为自己被诅咒，给他人带来危险感到内疚。像悟子这样警惕他的态度反倒是正常反应。
　　“五条老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他好像很怕……”
　　见那位小哥一副自己做错什么的样子，悟子反倒有些别扭，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歧视同学。
　　“抱歉，是Me的错，Me之前以为只会有人类同学，是我不该歧视大家的种族，教育面前人人平等。既然有熊猫，那么有咒灵做同学也没什么好奇怪。初次见面，我是悟子。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位小哥还有里香姐姐对不起，刚才Me只是吓了一跳。”
　　悟子的道歉，换来学生们群体震惊，瞳孔剧震！
　　“竟然，竟然这么礼貌？！他真的跟那家伙体内流淌同样的血吗？”
　　“这难道真不是五条老师的又一次恶作剧？”
　　“意外是个乖孩子！”
　　“鲑鱼！”
　　五条悟啧了一声：“喂喂喂，你们心目中的老师我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众人有志一同看向他。
　　“在任务中途把我们丢下，自己跑去买甜品，害的我们被咒灵偷袭差点全军覆没。”
　　“还有将自己的高难度任务跨级派给我们！美其名曰特殊教学！”
　　“作为老师经常翘课，一半理论课都是我们自习学下来的！”
　　“榴莲！”
　　悟子头上滑下汗滴，他再次动摇是否要继续留下来求学的心。
　　总感觉在这里学可能还不如跟七海老师学的系统全面，五条悟此人的靠谱程度与他的强大成反比，实在让人担心这些学生如果毕业后不做咒术师，能否在普通求职市场上找到工作啊，摔！
　　“咳，不要败坏老师的名誉。”五条悟赶紧挽尊，“从他们你就可以看出，我的学生跟我关系都很亲近，他们都爱跟我开玩笑。乙骨，一会儿你带他去拿套桌椅，咱们这节先做实战练习。”
　　于是场地转换，五条悟带着一干人等来到比武练习场的场地。
　　“那么来实战测验一下，真希，你先跟悟子来一场。两人都仅凭体术战斗，没问题吧？”
　　悟子问：“用覆盖咒力吗？”
　　五条悟满意：“七海已经教你了呀？虽然我想说可以——但还是单纯的拼体术就好，我想看看你的基础。”
　　于是两人都没用武器，直接空手对战，不过几分钟，真希就处于下风，在悟子的手停在扣住她脖子的动作时，停在了原地。
　　真希冷汗，体术是她的强项，她没想到自己输得这么快。
　　五条悟拍拍手：“那么真希，感觉如何？”
　　真希等悟子收回手，才站起来扭动了下脖子：“汗毛都立起来了，这家伙，一动手就是杀招。从战斗经验跟习惯上，跟高专教的相差太多了。”
　　悟子道：“嗯，我来自彭格列所属巴利安的暗杀部队，不过最近辞职自己出来干了。”
　　大家虽然没听说过什么彭格列，但暗杀部队这个词还是都能听懂的。
　　于是所有人指责的看向五条悟，你就不先提醒一下大家，你这次带来的新人有多危险？
　　五条悟笑眯眯道：“所以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更有感觉，印象更深刻不是吗？悟子，你要跟其他人学习暗杀之外的招式，人类的致命点就那么几处，有时候太过针对致命点反倒会被推测出攻击途径。其他人，你们可以跟悟子锻炼体术，在实战经验方面他远远超过你们所有人，这是因为他丰富的战斗经验造成，他有应对不同身高体格敌人攻击的经验，你们可以不客气的跟他请教。”
　　快速说完一大串话，五条悟再度招手让乙骨忧太过来。
　　“这回准许你使用咒力，但是咒术跟幻术都不可以用。你来试试跟里香交手。”
　　悟子震惊的看向五条悟：“不、不可能打得过啦！”
　　乙骨也有点紧张：“不、不行，老师，里香她收不住手——”
　　五条悟不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有老师我在，不会让你们受伤，来吧，不打一次怎么能知道彼此的能力界限？尤其是悟子，你太习惯使用幻术，导致你的咒力跟咒术锻炼严重不足，现在你要在战斗中习惯使用咒力的感觉。”
　　结局可以想象，悟子被庞然大物一般的里香打的惨兮兮，他没有跟咒灵对战的经验，之前斯佩多那次，斯佩多也基本没有跟他直接冲突。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斯佩多认真动手，还说不定会是怎样。
　　好几次悟子都差点条件反射用了幻术，都是想起来才切换成咒力。如是再三，连续打了半个多小时，他被击中的次数变少了，也开始习惯用咒力作战。
　　五条悟中间叫停过几次，分别指导他跟乙骨——是的，虽然战斗的里香，但实际老师指导的是乙骨，想必里香会受到乙骨忧太某种程度的影响。后期五条悟甚至让乙骨跟里香配合起来一起打悟子。
　　悟子：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我才是个新生！
　　不过也多亏这样强制施压的教学方式，一堂课下来，还真让悟子以最快速度适应了新战斗方法，就连乙骨也在对战中提高不少。此时乙骨有点明白为什么老师要指定他做悟子的搭档，附身于乙骨忧太的咒灵祈本里香过于强大，基本上一般的敌人里香可以轻松解决。而乙骨本人跟同学对战的时候，也不敢让里香出手，怕伤到同学。也只有悟子这样程度的对手，才让他有机会体验跟里香配合对敌时该如何应对。
　　两人都打的挺淋漓尽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其他同学们基本都在偷看他们对打，根本没放太多精力在自己分配的对手上。有时候看高手过招，也是一种非常快的提升。
　　打完之后，五条老师还是很满意，他注意到悟子只有第一次的时候使用了六眼，也就是说后期的战斗都是凭借自己肉眼观察，悟子有很高的战斗本能。对六眼来说是有点可惜，明明使用六眼能搭配更多术法，也会更快捷解决敌人，但是考虑到悟子的年龄跟六眼带来的压力，他觉得这样的进度也还可以。反正六眼怎么用，他可以回头给悟子开小灶单独教。
　　“基本来说都挺不错，不愧是我——表弟，无论是战斗心态还是能力，以及掌握技能的速度都挺快。你唯一缺乏的，是跟咒术师对战的经验。你之前的交战对手都是非术士，没有考虑到咒术师的咒术多种多样，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要采取什么措施，如何灵活应对不同类型的咒术。唯有掌握基础知识跟基本原理，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悟子点头，他内心已经在想不愧是师祖，果然来学校学习跟去私教听课的感觉完全不同。能吸收学习到更全面类型的技能，以及跟不同类型的人对战，从不同角度观测利用咒术的战斗方法。
　　意想不到的是，另一个自己竟然在授课上还是蛮靠谱。
　　悟子很快又想通了，因为是他嘛，他的话，无论做什么，理所当然肯定是最完美的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恐怕也是同样，除了性格之外，一定是做什么都最接近完美了。
　　顺便一提，凤梨花的花语就是完美无缺。我们凤梨妖怪一系的徒子徒孙，一向都完美无缺！


第87章 情报搜集
　　同学们很好相处, 就连校长都很好相处。
　　哪怕五条悟先带他去上课，后去见校长，校长都没有多生气，只是骂了五条悟一顿。
　　悟子想, 不愧是五条悟的校长, 可能已经长久时间被他气习惯了, 如果是七海老师, 恐怕早被气的喘不过气。
　　夜蛾校长亲自跟悟子交流一番之后，快被甜哭了。明明都是五条悟, 为什么这只就这么听话这么乖这么懂事啊？难道还是他能力不足, 教育出了问题？
　　没错，五条悟有跟他讲悟子的真实身份, 就算五条悟不信别人，也不会不信校长，说实话如果不是夜蛾老师, 他一个御三家的后裔完全不会考虑离开资源丰富的家族跑到高专来学习，也不会在夏油杰离开高专后跑到高专当老师。正因为有夜蛾正道这样的人存在, 五条悟才觉得咒术界不是完全无药可救, 无法像夏油杰一样那么干脆的舍弃一切。
　　听说悟子来学校学咒术，是为了变强之后不被轻易杀死, 夜蛾校长就觉得这孩子好可怜好辛苦！为什么越是好孩子越是过得辛苦, 像五条悟这么头疼的家伙反而浪得飞起？世界真的好不公平！
　　见过悟子之后，夜蛾校长又跟五条悟交流一番，觉得哪怕是被上层发现这是另一个版本的五条悟, 他也可以硬扛着让这孩子在他们学校上课。这么好的孩子, 理所当然该享受更好的教育资源跟更公平的待遇才对！
　　打发悟子回去上课后, 五条悟对夜蛾正道说：“果然啊, 连你对他的印象都很好。你知道吗，见过他的人，无论是同学还是他的敌人，基本都对他印象不坏。”
　　夜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五条悟的话是什么意思：“这说明他是个好孩子啊？”
　　五条悟摆摆手：“No，No，No，每个人的喜好就跟性P一样，千奇百怪，不可能相同。没有谁的性格能正好讨好所有人。能让所有人喜欢，才是最大的问题。”
　　夜蛾正道微愣，随即意识到五条悟说的没错。
　　“就好比你刚才问的问题，那个答案真的是他的想法吗？还是说，是他通过细节观察，搜集你的个人信息跟情报，了解你的喜好偏好，采取最让你能接受的说法？对这孩子来说，这类行为近乎一种生存本能。”五条悟分析道，“再结合他之前的职业，我想是很可能是他人格伪装的一种，通过获取他人好感度来降低对方戒心，来完成获取信息或暗杀的工作。”
　　说完之后，五条悟感慨道。
　　“如果每个人会根据性格不同用不同的颜色表示，这孩子就是无色透明。他选择了最适应生存的处世方法，却又太过于悲哀，没有属于自己的颜色。我啊，希望这孩子能更偏激，更自我，拥有更强烈的个人欲望。我希望他能像我当年一样，能逃课打屁，被他人追着叫骂。”
　　夜蛾正道很想说，那样大可不必！我不想看到一个你的版本二！但是他明白了五条悟想表达的意思。
　　他希望这孩子能不要这么懂事，他希望这孩子能更自私一些，更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将他送来高专，哪怕冒着被别人发现的危险。跟同龄人接触对他才是最好的。”
　　五条悟犹豫了一下，他的表情似乎凝结了一种近乎悲哀的沉静，最终，他还是告诉了夜蛾正道。
　　“严格来说不能算是同龄人，那孩子，他其实……”
　　“所以，实际上他的年龄要比看起来更小，从他有记忆以来算起的话。”
　　两人都好久没再说话。
　　“你这家伙，明明是这么糟糕的性格，有孩子的话说不定反倒是个好爸爸。”
　　“哈哈哈，谁说不是嘛，我本来就很完美无缺。”
　　*
　　六道悟子很快跟同学们混熟了。
　　他轻松搜集到这些同班同学的情报，好比总是说着听不懂的酱料单词的那位短发同学，是咒言师，言出法随就是他了，所以他不能随便说正常的句子。一般人要是像他一样用古怪名词来代替对话，会让人听得很烦。但是狗卷棘的嗓音极为好听，清灵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有点像成长中少年接近变音的声音，用这样嗓音来给你念菜名，你听着也会觉得心情舒畅。
　　再好比那位大姐头，一看就是斯佩多那种御姐控喜欢类型的禅院真希，据说是出身自禅院家，看不到咒灵的术士，她只能用咒具来分辨咒灵再祓除，梦想是将家里看不起她的人全揍一顿，然后自己成为TOP ONE，这让悟子忍不住想起雪莉，总觉得真希小姐姐跟雪莉会很谈得来。回头给她们牵个线，互相介绍一下好了，朋友的朋友就都是朋友，她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至于最神秘的熊猫，名为胖达，完全是熊猫PANADA的音译。它反倒是性格单纯最好懂的一个，六道悟子之前在确认乙骨跟里香咒术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过熊猫的本质，知道它其实应该是人工咒骸，类似人工智能机器人的意思。从它的智能程度来看，已经算拥有很完备独立的自我意识，要放在普通人的世界绝对震惊四野，发明他的科学家立即就成为新时代的爱因斯坦。可惜咒术界不知道是没注意它的重要性，还是它被隐藏起了它的重要性，目前它竟然能跟普通咒术师一起上课，想必其中五条老师居功甚伟。
　　有关乙骨忧太，除了他被强力的咒灵附身，以及他咒力强度惊人之外，他竟然反倒是这帮人之中性格最普通的一个人。就是他总是喜欢将错误归结于自己，还唯唯诺诺的习惯，会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呢，呵呵，他以前在普通人的学校里时，肯定是被大家特别‘疼爱’的类型。
　　了解这个班级，跟班级上的人之后，悟子有点摸清了五条悟的理想，从他选的学生就能看出他的个人偏好跟品味。
　　但同样，也很容易发现其中暗藏的危机。
　　因为这个班级，竟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
　　他说的不是非术士，既然是教咒术的学校，来的肯定都是术士了，他的意思是——
　　——心理概念上所谓的‘平均值’。
　　这是个很微妙的理念，无论什么团队，如果想发挥出集团效果，无论是巴利安，还是古代步兵作战，都需要一个‘平均值’存在。特别突出，有个性的人，反倒会影响军队这一整体存在的整齐度跟作战能力。很奇妙，但集体军团类作战就是这样。
　　这个概念放在学校之中也一样，普通人的学校之中，决定了学校升学率，跟学校整体学习环境氛围的不是分数最高的那么几个，而是占学校人数大部分的平均值。
　　咒术师的人数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在之前考虑潜入京都校的时候，悟子大致研究过那边学校的学生构成，现在将那边的学生跟这帮学生做对比，很容易就发现，五条悟选择的都是‘特殊’的人才，被五条悟看中，肯定本身就有某种特殊的过人之处，无论是技能、个性还是出身，总之跟他人不同，非常各色。
　　这就是问题所在，五条悟的学生里，没有咒术界最大基数的那种‘平均值’，无论是心态还是能力上，京都校那边看起来接近‘平均值’的更多一些。
　　也许在咒术师看来，尖子生都在东京校这边，似乎东京这边成了精英学校，但是悟子却觉得这是个很偏激的取向。从学校能放眼整体咒术界——以精英化方式选拔人才，会造成最终术士们没有太强烈的团体概念，咒术界唯一的团体是家族势力，其他术士离开学校后也是一团散沙。如此一来，咒术界整体后继无力，繁荣也维持不了几代，就会因太过执着血脉跟追求精英化造成腐败现象。
　　没办法，这是整个咒术界的体系结构造成的，这个体系内的所有人都相信这是正确抉择。别说是咒术界，放眼整个岛国的教育跟权力结构都有极为类似之处。让一个外国人猛地看过来，会觉得真的很不可思议！用同一观念下灌输出的人才，如同集团洗脑一般，所有人的想法基本类似，于是大家都只能看到前面一个方向，一群蛮牛猛地往前冲冲冲，根本看不到左边右边跟后背。
　　啧啧，不小心思维发散了下。到达一个地方就立即搜集当地情报，以最快速度掌握局势是‘全知者’的习惯。其实班级怎样，学校怎样，咒术界怎样，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学习咒术只是为了自保这样的功利理由，甚至不想给咒术界打半毛钱的工。
　　悟子感慨的想，也幸好是个他，如果是太宰治，估计能利用这些个漏洞跟咒术师的单纯，随便把咒术界搓圆搓扁都可以。遗憾的是他没太宰治的头脑跟运筹帷幄，他所擅长的仅仅是利用情报操作，泯灭集团性质的对手。也就是说，让人们互相倾轧、争分、造成集团性冲突之类的。他可做不到让大家都幸福的HE，只能做到让敌人互相残杀，同归于尽哦？
　　“不用亲自动手才是最省事的，让他们按照各自的剧本，来上演精彩的剧目不就好了？”
　　他的师傅弗兰，曾经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过类似这样的话。跟六道骸这个被称作幻术师中的邪道，明明是术士却擅长体术的家伙不同，弗兰就是个相当传统，幻术占比极大的真正的幻术师。
　　一般而言，传统的幻术师不太喜欢自己动手，他们不需要亲自战斗，甚至对亲自动手有一种类似学艺不精的羞耻感。弗兰身为六道骸的弟子，倒是没有这种羞耻，他只是懒，还有他蛮喜欢看人类互相倾轧，最终凄惨挣扎着步入死亡的场景。如果太宰治是渴望自身泯灭，扑向光源的飞蛾，那么弗兰就是沉迷于鲜血与死亡的魔力，徘徊于尸体之上的蜜蝶。
　　……据说有种蝴蝶的嗅觉，非常的好，尤其对死亡的甜味敏感。巴利安的雾守弗兰，很像那种蝴蝶，以美丽的外表掩盖它追逐死亡的食腐本质。
　　六道悟子是爱尔兰妖精的徒弟，爱尔兰妖精，本就是追逐战争与鲜血的妖精。


第88章 恶魔与浮士德
　　当织田作之助, 收到太宰治送来的伴手礼，还听说太宰治成为六道悟子新成立家族的门外顾问后，他内心满是点点点。
　　不知道太宰是否还记得，当初他刚见到悟子那阵, 用犀利言语劝说织田作离悟子远一点的事。
　　现在太宰治基本除了吐槽森鸥外, 骂中也, 嘲笑他们共同的朋友坂口安吾的社畜一生之外, 总会忍不住提到悟子，现在悟子怎样怎样, 周围又有什么人怎样怎样, 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真逗啊怎样怎样。就好像追连载的读者成为某个故事角色的狂热粉，一天看不到有关这个角色出现在连载里, 就难受，想要去刀作者催促快点更新。
　　现在，索性太宰治成了新成立的Mafia组织的门外顾问？该说, 不愧是太宰治？追星就一定会很彻底的追到人家组织里。
　　织田作之助淡定的收好伴手礼，又询问了一些那个叫加托内家族的情况, 除了太宰之前告诉悟子的那些情况之外, 织田作之助从太宰治口中听到更离谱的事，太宰治, 作为港口Mafia的准干部, 借用自己的位置以权谋私，趁机从加入港口Mafia的新人里疯狂挖角，填充悟子的加托内家族！目前加托内家族在这个家族首领悟子不知道的情况下, 已经有近乎数十个下级成员, 几名中级成员, 跟数名作为守护者的高层！
　　更甚至, 这个家族已经开始秘密运作转动起来，靠那个空壳公司开始洗掉之前悟子从乌丸集团黑吃黑的钱，顺道还又赚了一大笔！当知道涩泽龙彦帮忙设计猫玩具结果在欧洲热销给加托内赚了不少钞票时，织田作之助内心都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最可怕的是，这些事，身为家族首领的悟子都不知道！是的，完全不知道！太宰治非常得意的告诉他，下次见面再告诉悟子，给他个大惊喜！
　　——分明是惊吓！
　　织田作之助对于远在另一所城市的悟子产生深切同情。
　　但，这明显是另一个Mafia的家族内务，作为外人的他实在不好插嘴。
　　“成为内人就可以了，织田作，”太宰治热情的开始煽动织田作，“比起港口Mafia我们可以给出更好待遇，包括保险跟公积金，还有完全不涉黑的工作，对于织田作你来说不是再合适不过了吗？来嘛来嘛，加入我们加托内家族，一起撸大猫！”
　　织田作之助，是有点动摇的！但，他脱离一个体系庞大的港口Mafia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又不是刚刚加入的新人，已经在底层浸淫多年的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再说还有孩子们……他需要考虑的太多。
　　“我会好好考虑，谢谢你，太宰。”
　　他没有问太宰治既然这么想加入加托内，为什么还只是个门外顾问。就连他都知道，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肯定不会轻易放走已经非常深入了解自己各种秘密，位置达到准干部级别的太宰治。哪怕不考虑太宰治的操心师名号，单单是为了让中也先生能尽情使出他最大的依仗，荒霸吐的荒神状态，有着无效异能的太宰治就不可能被放走。
　　有件事心照不宣，无论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还是其他人都默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港口双黑必定会留在同一所城市。
　　这是为了守护他们所生活的城市，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中原中也的异能太过强大，一旦暴走，除了太宰治无人能抑制。那已经不是异能力的水准，而是真正的神灵降世。
　　太宰对于中也的很多过分捉弄，在织田作看来只是太宰近乎抱怨的小脾气而已。应该说，太宰治对这样的结果不太甘心，又无可奈何。中也先生可能真的没想太多，没注意到这件事，但太宰治从遇到中也，亲眼看到他能力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余生，只要活着，就要为这样一个神灵的行为负起责任。
　　类似强制推销，非要把你跟别人绑定的感觉肯定谁都不喜欢。好比明明是喜欢猫的人，非但不能养猫还被家长塞了一条狗让他负责看管。太宰治没有什么救世主情节，他其实根本不想管其他人的死活。但他重要的朋友都在这座城市，这座城市也充满了他太多的回忆，为了他目前还算珍重的东西，太宰治不得不做出妥协。
　　目前在织田作之助来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一开始还很担心，毕竟对于中也先生来说，一切都很莫名其妙。太宰治没完没了的针对他，捉弄他，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也亏了中也先生能忍到现在。织田作后来打听过，中也先生竟然以为太宰针对他是因为最初见面时，他揍了太宰一顿的缘故，由于错在自己，中也先生只能每每气愤无比，还是选择将这个黑泥精原谅。
　　嗯，也许也有那方面的原因，毕竟太宰有时候非常孩子气。
　　总之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太宰治已经对中也先生发泄了够久的负面情绪，倒是阴差阳错跟中也先生发展为现在这种损友模式。虽然无论是太宰还是中也先生都不会承认，但作为旁观者的织田作之助还是看得很清楚。
　　……其实这样也不错。
　　“太宰，辛苦你了，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
　　织田作之助由衷感慨道。
　　又是要顾忌港口Mafia跟中也先生，又是要照顾悟子处理加托内家族的事，同时还操心他的情况，太宰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温柔，什么都不说，默默做好一切，不知道的人完全会不小心错过他的细心之处。
　　“哪、哪有，真是的，不想来就算了，反正织田作你早晚会知道加托内更适合你。”
　　太宰治一听就知道织田作一句道谢下隐藏的含义，不好意思起来。他就是拿织田作这点没办法，总把别人想的太好。明明他是性格恶劣，随心所欲，就连自己喜欢的大猫都欺负的糟糕家伙，也唯有织田作把他当好人。
　　有很多时候，不是你足够好，而是你的朋友足够好，你不知觉间成了他们眼中那个足够好的你。
　　之后太宰治跟织田作商量一番，下次去办公室将坂口安吾架着出来强制休假，那家伙又加班成瘾，这样下去很容易搞坏身体。
　　……
　　…………
　　那是，没几天之前的事。
　　织田作之助有些神情恍惚的想。
　　数日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一个境外的武装组织出现，坂口安吾失踪，织田作被首领命令去调查，之后又发生了很多，很多一言难尽的事。
　　——坂口安吾竟然是间谍，而且是多重间谍。他利用自己对织田作的了解，设下圈套让织田作中毒，自己跟着他真正的同伴，特务异能科的人跑了。
　　境外武装组织MIMIC的领袖安德烈.纪德，跟织田作之助有着非常类似的异能，其异能力‘窄门’能够预知短时间内的未来，纪德请求织田作与自己对战后将其杀死，好让自己能死在战场上。织田作拒绝了，他曾跟人约定不再杀人，为了能补完一本缺失的小说，他决定不再让自己的手沾染鲜血。
　　结果……纪德竟然杀死了替他照看孩子们的店主，让MIMIC绑架他收养的孩子们！
　　织田作之助想追上那辆车，结果就见到孩子们所在的那辆车，在自己眼前爆炸！
　　“不——！！！”
　　他的心，他的灵魂，在那一时刻，分崩离析。
　　没有经过思考这一过程，就像爆炸发生在他的心灵深处，直接撕毁了他的心。
　　然而——
　　一切都停止了！
　　燃烧着的车辆，火焰，周围的吵杂声，全部的一切都静止不动，仿佛置身于一个定格的世界之中。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恍惚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这是什么？这是谁的异能？
　　他心中再度燃起些许希望，他希望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我知道，你现在怎样想。你是不是想，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就好了，早知道，自己本该做些什么，早知道自己应该早点赶回来，早知道应该杀死那个威胁孩子们安全的男人，早知道——”
　　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从火焰与热气之中凝聚，站在他面前。
　　“早知道，先下手为强，将敌人彻底毁灭在摇篮之中。”
　　来自时光彼岸的幽灵上前一步，身形消散在那里，再次出现则是在织田作之助的身旁。
　　“我理解你的感受，你的遭遇，全都是我曾经经历过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将那些本该惨死的孩子还给你呢？”
　　织田作之助的心脏狂跳，他知道可能全部都是谎言，他知道对方肯定是想利用他，但是，但是，如果真的……
　　“你想要我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听到自己的声音焦急的问道。
　　“呵呵呵，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做违背你自身意志的事。我只是想，解放真正的你。只要你接纳我，成为我的契约者，我的半身，我的所有物——我就将孩子们还给你。之后，我们可以去复仇，将所有威胁孩子们安全的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从此之后，他们不用再唯唯诺诺，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
　　“来吧，做出选择，我了解你的心情，我只是想让你做回最真实的你。”
　　说着，男人用双手抓住织田作之助的手端起端端详，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只手，是多么适合枪械的手！你是天生的杀手，不该为了爱而怯懦。你要更勇敢，更激进，更贪婪的去掠夺你想要的未来，而我会成为你的力量！来吧，做出选择！你是准备选择就此止步，还是为了所爱之人复仇！”
　　织田作之助松开紧握的拳头，视线焦点穿透前方，放在汽车的残骸，那定格的火焰之上。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被恶魔抓住了。
　　为什么浮士德明知恶魔的话多数是为了夺取他灵魂的谎言，还是忍不住跟恶魔做交易？
　　那一定是因为……他有无论如何，牺牲所有一切代价，付出一切都想要获得的东西！
　　“我……”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愿将一切交给你，换取他们的未来。”
　　恶魔的笑容变得更加鲜明，与背景中的火焰和谐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火焰本身。
　　“Nufufu~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契约成立，我的搭档！”
　　恶魔消失了，他刚才被恶魔握住的手上，出现了一枚形状怪异的指环。
　　火焰骤然褪去，如同时间倒转，孩子们重新出现，MIMIC的人再度重复之前的动作，逼着孩子钻入车中，准备带走他们！
　　没有任何惊讶恐慌与犹豫，织田作之助拿起枪，干脆利落几枪干掉MIMIC的那些人。
　　车辆即将爆炸，他的能力天衣无缝发动！他看到车辆爆炸将孩子卷入的情景！
　　在那一时刻，他的身周燃起蓝色的火焰，他的速度、力量、感知力被瞬间提升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他飞快出现在孩子们面前，将他们带离危险之中。
　　车辆在他们身后爆炸，火焰与浓烟席卷周围的一切。
　　他改变了未来。
　　代价是他自己的身体，以及他自己的未来！
　　织田作之助抬手看向自己手上的指环，那是一枚看起来极为陈旧又阴森，如同恶魔尖角形状的指环。
　　他身周的蓝色火焰逐渐消失，最后只剩指环周围燃烧着蓝色火焰，之后，非常奇妙的，蓝色的火焰转变为黑紫色的火焰，最终缩回到指环之中。
　　如果以织田作之助本身的死气火焰性质来说，他本该属于蓝色的雨属性——天生的杀手，不是称赞而是客观事实！
　　但是，他与恶魔建立的契约，恶魔可以通过这枚神奇的雾属性指环，模拟再现任何其他种类的火焰；只要他将身体交给恶魔，理论上，他可以使用所有性质的死气火焰！
　　多么值得讽刺啊！本性为镇定属性的雨之人，为了复仇，将自己交给了能燃烧复仇夜之炎的恶魔。
　　织田作之助蹲下来，用双臂尽量搂住孩子们。
　　“对不起，久等了。不要怕，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对不起，夏目老师，我已经没办法再拿起笔，去写完那本小说了。
　　真遗憾啊，我多想看看，那本书所缺失的结局。


第89章 操心师的怒火
　　织田作之助成为恶魔的契约者之后, 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D.斯佩多的精神寄生于斯佩多魔镜之上，在他持有魔镜之后，那种精神寄生悄悄潜入他的身体, 安静等待着时机, 直到今日为止。
　　他自身的能力‘天衣无缝’, 可以预知短时间未来发生的事。
　　寄生于他的斯佩多感知到了这段异能预知的未来, 以雾属性的幻术作为辅助，构筑了他所看到的孩子们死亡的场景。
　　时间没有停顿, 看起来像是停止，是因为那属于‘脑内时间’，也就是在近乎半秒内，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看到极为逼真的幻觉所造成。那不是单纯的幻觉, 而是对未来的预知, 因为基于真实为基础，近乎完美的结合在他脑海中的现实之中。
　　之后在他接受斯佩多，成为恶魔的契约者之后，他从脑中世界清醒, 看起来就如同时间再度倒转又重新前进。
　　斯佩多以雾属性幻术能力, 极大程度提高了本身的天衣无缝预知能力的精度，甚至让他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观察每一处细节！等同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等级突破性增强！再加上他新获得的死气火焰，他现在已经不惧怕任何对手。
　　织田作之助亲自去找MIMIC复仇，他知道唯有杀死这帮人，才能让孩子们彻底安全。斯佩多没有替他出手，恶魔就是希望织田作能自己做出选择，自己亲手抹杀最后一丝天真。
　　……
　　…………
　　当太宰治赶到之时, 一切已经结束。
　　太宰治在事情开始时有过预感, 但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低估了森鸥外的恶劣程度。明明森鸥外之前已经拿到了异能许可证，就算是算计织田作之助，毁掉MIMIC，跟特务异能科讨要好处——这完全不值得！有什么好处值得付出一个织田作之助这样等级的异能者来做交换？
　　在太宰治看来，这是不划算的事，他自以为森先生跟他一样，不会做这种损害他人利益，自己也没多少好处的事。
　　他忘记了，森鸥外眼里的利益与代价，跟他眼里的衡量方式不同。
　　就好比，当初如果换成是他太宰治，他是不会用中原中也的朋友的安危，去换取中原中也留在港口Mafia。因为太宰治自己有朋友，他知道朋友的重要性，如果这件事被中也知道，中也很可能会直接与港口Mafia为敌。与其冒着如此高风险去算计中也，不如增加中也跟朋友的牵绊，用友情将他绑住。
　　这就是他跟森鸥外不同之处，森鸥外本身不能理解友情的重要性，因而在他看来中也的‘友人’跟‘友谊’，都可以按照某种代价来进行等价交换。比起中原中也增加与港口Mafia的牵绊，他更相信斩断中也跟魏尔伦的牵绊更能确保中也留下。
　　这次也是一样，在太宰看来得不偿失的安排，在森鸥外看来很值得。织田作之助不肯将自己的能力用在杀人上，一柄无法杀人的枪就跟废物没两样。MIMIC的事，说不定能刺激织田作重新拿起枪，成为港口Mafia的力量。如果织田作坚持不杀人，最终被MIMIC杀害，他可以以此为借口来质疑异能科的疏忽大意给他们带来的损失。
　　如果织田作能解决MIMIC，那么他就能用这个战果跟异能科讨要其他好处。
　　你看，从森鸥外的角度来看，这竟然是怎样走都能带来巨大利益的一步棋。就像一笔投资，在森鸥外来看，他可以用自己银行账上没办法存入定期获取利息的一笔坏账，去换取百分百有收益的利润，不管利润是多是少，他都赚了。
　　森鸥外自以为算无遗策。
　　他甚至都考虑到太宰治可能中途发现，因而找机会将太宰治困在了港口Mafia大楼，在太宰治醒悟，察觉其中问题想要支援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会发现中原中也已经被派往国外，兰堂正巧跟魏尔伦在另一个国家遭遇没工夫顾忌这里，而他太宰治，一个非战斗系人员，连突破荷枪实弹的武装力量离开港口Mafia都做不到。
　　一切，都按照森鸥外的计划进行着。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生总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织田作之助不仅活了下来，杀死MIMIC，守护了孩子们的安全，也变成了一个完全超出港口Mafia控制范围外的存在。
　　森鸥外不知道斯佩多的存在，他根据现有的情报得出结论，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升级，成为了一个接近超越者的强大异能者！这也不算完全无法想象，超越者们不是天生强大，他们也有个成长突破的阶段。突发事件让织田作之助突破了，此类发展从逻辑讲得通。
　　森鸥外这才开始紧张起来，得罪了一个准超越者，跟得罪一个普通异能者完全不是同一档位的事。他知道织田作之助早晚会想通前因后果，哪怕没有想通，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将MIMIC引到横滨的其实就是他森鸥外。
　　于是森鸥外暗示太宰治去跟织田作之助谈一谈，务必想办法拿下这位准超越者，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怎样的代价。最好能让他继续听令于港口Mafia，哪怕他要走，也不要闹翻，一定要让他知道港口Mafia在这件事上是被动的，无辜的。
　　太宰治简直都要吐了，怎么能有人做到这样恶心他的地步！
　　他去见了织田作之助，当然不是因为森鸥外那膈应人的理由。此时太宰治担心的是朋友的情况，他知道织田作到底有多么重视那些孩子们，还有那位帮忙照看孩子的店老板，是织田作的普通人朋友。据说那个人被MIMIC杀害了，这也是织田作复仇的重要理由之一。
　　当太宰见到织田作，看着他的表情与状态的时候，他的心沉入谷底。
　　——他来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你来了，太宰。”
　　织田作试图像以往一样对他微笑，却笑得非常艰难勉强。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该察觉，我本应该——！”
　　太宰治比织田作本人更难过，他已经察觉了织田作付出的最重大牺牲是什么。
　　再度杀人之后，织田作之助不会再去梦想写小说。
　　选择现实，放弃了理想的杀手，为复仇牺牲了自己的未来。
　　织田作这个男人，对太宰治而言就像一个梦，一个童话。这是一个明知道不切实际，依然渴望能有一日离开黑暗的男人，每次看着他，太宰治都会觉得哪怕是在黑暗之中，也依然有童话存在。
　　可惜不是每一个童话都能实现。织田作之助最终被迫选择了现实。
　　他朋友的梦想，希望，灵魂的自由被彻底扼杀，这一切，都是自己太过天真之故。
　　织田作却误会了太宰治的意思，他以为太宰发现了斯佩多的事，为自己将魔镜交给他而道歉。
　　“不，太宰，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你没有将那东西交给我，我也无法获得力量，守护孩子们的未来。不要道歉，我真的很高兴最终能保护他们，他们与我不同，还有无限的希望。”
　　织田作发自内心的笑了，这次笑得很自然。
　　“你之前不是说，你跟悟子一起开了一家玩具公司？我现在可以加入吗？简单的安保工作我还是能做到，又或者，有其他任何需要我的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帮忙。”
　　太宰治怅然的看着织田作之助，心中大恸。
　　横滨的人都很迷恋家乡，哪怕是再糟糕混乱的横滨，留在这里的人都是有着某种执念，不愿离开，哪怕这是何等危险的地方。
　　他知道织田作之助之前没有立即接受自己的邀请，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不想离开横滨，无论别人怎么看，悟子的内心是个意大利人，加托内家族也是一个意大利组织，哪怕在岛国活动，也肯定不会局限于小小的横滨。
　　现在织田作说他接受邀请，证明织田作已经对横滨这所城市毫无留恋。他对这所城市的深沉的爱，湮灭在了仇恨之中。他或许会怀念，或许会思念，但这里已经不值得他留恋。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如果是你的话，小首领一定会很高兴的答应你加入。以后，无论是你还是孩子们，都会有完全不同的未来。”
　　太宰治用温和的语调，如同给孩子讲述睡前童话一般的语气说道。
　　织田作笑了：“太好了，有你在的地方，一定很令人安心，太宰。”
　　太宰治闭上眼，维持笑容的表情，就像被自己的童话说服，睡着了似的。
　　但很快，他再度睁眼，脸上再无笑意。
　　“那么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D.斯佩多！”
　　此时他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不是太宰治了！他甚至怀疑，织田作的这番遭遇，有一半以上是这家伙背后推动！为了获得一个能使用的身体，一个合乎心意的契约者，他相信残酷的亡灵可以不择手段！
　　“Nufufu~不要用这种表情嘛，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织田作变化成斯佩多的模样，让人难以分清到底谁才是虚幻的存在。末世纪的幻术师比上次见面多了一些鲜活感，他的笑容热情又洋溢生机，跟刚才的织田作形成鲜明对比，仿佛织田作才是亡灵，而他才是活生生拥有血肉的存在。
　　“如果不是我，这个男人也好，那些孩子也好，全都会成为某人愚蠢野心的牺牲品。嘛，虽然选择一个雨属性做寄宿体，不算太过完美，”
　　斯佩多用手指置于唇前轻笑道，
　　“但看在熟人的份上，我就勉强笑纳了。”
　　太宰治紧攥拳头，眼神黑暗又深邃，仿佛从地狱底层望过来。
　　“没必要敌视我，太宰治，我承认你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难以对付的男人。如有可能，我不想与你为敌。”
　　斯佩多坦诚的承认。
　　“我知道因为之前的事，你对我有点小误会。其实在立场一致的情况下，我可要比你其他的盟友更可靠。”
　　太宰治懒得兜圈子，他一针见血道：“难不成你想通过我介入港口Mafia，再度去渗透彭格列？”
　　斯佩多啧啧两声摇头：“你太看得起自己跟港口Mafia了，太宰治，单凭你们还做不到。我已经亲自确认过，沢田纲吉跟我想的不同，是无论能力还是理念都非常接近Giotto的男人，就连我们的小首领不也信任着他？我承认，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很难越过他夺取彭格列。既然如此……就让我等下一个机会，试试看，能否从下一代继承者手里夺回我的彭格列。”
　　“在此之前，只要我所承认的小首领依然选择相信沢田纲吉，我便退让一步，在暗中继续等待。”
　　太宰治露出反胃的表情：“别小首领小首领的叫，恶心死了，他才没有承认你！我们又不是垃圾回收中心，什么垃圾都收。”
　　“Nufufu~嘴硬也无妨，太宰治，反正我们还有漫长的时间来交往~”
　　斯佩多的形体消散，露出掩藏在实体幻术下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恍惚一下，终于意识到那个跟他交换契约的魔鬼，跟太宰治关系不好。
　　“对不起，太宰，我还是……”
　　太宰治打断：“没事，正如之前说的，悟子很期待你来，你要不去他反而会因为你太过见外而伤心。再说也需要有人控制一下他的甜食摄入量，五条悟那家伙给了他无上限的信用卡，所以全靠你了，织田作。”
　　“你别想太多，我生气是因为最后还是被刚才那家伙算计了。该死的，我本该想到他不会那么轻易消失。明明悟子还专门提醒过我，是我小看了他，我对自己的异能力太过笃信。”
　　斯佩多的存在形式极为奇特，太宰治的异能无效化根本无法把他怎样。但以斯佩多不得不选择一个跟自己属性都不同的宿体来看，他肯定也相当虚弱。从整体经过来看，如果不是织田作之助遭遇意外，产生强烈的复仇心，斯佩多根本无法入侵操纵他。所以只能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的命中注定。
　　太宰治很难说清自己到底该后悔还是该庆幸。正如斯佩多所说，如果这次不是因为有斯佩多这个意外的伏兵，恐怕他会因愚蠢的事失去自己重要的友人。
　　“没关系，织田作，放轻松点，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会让真正亏欠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太宰治这么说道，他的表情极为危险锐利。
　　是的，总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夺走了他朋友的希望与未来，让他不得不容忍斯佩多这样的垃圾寄生在朋友身上，所有这些，总有个人得为此买单。
　　牌桌之上，既已为蝇头小利压上代价，做出豪赌，那就不要怪庄家收走一切。
　　就像那句话，就像他的小首领所说——
　　“Eye for Eye（以眼还眼），Blood for Blood（血债血偿）。”
　　来犯者，必将付出代价！


第90章 如清泉的你的声音
　　正在筹备明天实习课的六道悟子, 就是此时接到了涩泽龙彦的远程呼叫。
　　“港口Mafia发生重大变故，我建议你现在立即给太宰治去电。”涩泽龙彦开门见山道，“我想你需要知道这件事, 悟子。”
　　悟子听了一愣, 连忙谢过涩泽龙彦。
　　太宰治的性格就是这点很难搞, 有时候一些涉及感情纠纷类的事, 太宰很喜欢藏着掖着。好比之前兰堂与魏尔伦还有中也的事，太宰治就没告诉悟子, 悟子是通过中也先生的途径才知道了前因后果。或许太宰觉得这属于‘大人的事’范畴，不希望把悟子卷入大人们的糟心故事里。
　　太宰治不够了解我，悟子想。如果太宰治认识未来世界的彭格列，肯定不会产生这样的误解。意大利人的感情可一点都不含蓄, 在彭格列各种JQ横飞, 悟子自己就吃好几对CP，他超喜欢吃27ALL。啊当然都是他自己随便乱吃跟真相没有一毛钱关系，他就是觉得很好吃。
　　于是悟子按照建议，直接给太宰治去了个电话。
　　太宰治没有接。
　　但是很快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悟子接起来一听正是太宰治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小首领想我了吗~？”
　　听起来一如既往，但悟子知道涩泽龙彦不会无中生有，横滨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
　　“哦，你是准备现在告诉我，还是等我亲自前往横滨调查个一清二楚？你要想好了再回答，太宰，别忘记我现在不仅有夏油杰的黑卡, 五条悟的黑卡, 还有安室透的限额信用卡。”
　　这句话的意思是, 他有着诅咒师之中领军人的绝对信任，咒术界天花板的绝对支持，以及这个国家公安部门的内部消息。怎样的秘密在他眼前都形同虚设，知晓对他来说只是早晚之事，哪怕是对外封闭的横滨。
　　沉默半晌，太宰治叹气。
　　“啊，真是，我都怀疑你有千里眼。”
　　位于横滨，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的门外，织田作之助正站在门口看守着。
　　而位于门内——坐在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的桌子上的太宰治，一边用食指扣着扳机位置旋转着枪，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却像旋转的是一支签字笔般轻巧。
　　位于那张桌不远处的下位处，一个男人被迫跪在那里，他的双手被反扣在背后，单手压制他的人正是中原中也！
　　被压制的森鸥外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忍不住抬起头来，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太宰治厌恶的皱眉，索性将眼神从这男人的身上移开。
　　“实在太巧了，真的，你该不会在我身上安插监控了吧？”
　　听到太宰治这么说，悟子不用拍脑袋也知道，横滨那边果然出问题了。再考虑太宰治的性格，恐怕现在太宰正处于‘黑暗的封印解开了，我的恶灵之眼正在咆哮鲜血！’阶段，情况参考他时不时神经抽搐的师祖六道骸。
　　内心再次感谢涩泽龙彦通风报信，悟子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太宰也不会说。他直接对焦师祖轮回眼失控时他经常采用的安抚手段。
　　“怎么可能，也许我们心有灵犀。你知道吗，太宰，当两个人相处一段时间后非常了解彼此了，偶尔会有这种心有灵犀。否则你要怎么解释父子、夫妻乃至友人之间，一方遇到危险时另一方产生的不祥预感呢？我们在看不到的地方，更深的层面彼此联系着，哪怕没有什么理由跟逻辑来解释，这种联系的确存在。”
　　少年的话就像清澈的泉水，将满是痛苦与深邃黑暗的心洗涤。哪怕还是看不清他本来的底色，已经依稀可以看出心脏原先的轮廓。
　　太宰治的表情不由自主柔和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在织田作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的确产生了心悸之感。朋友之间也的确存在着能切实感知到的牵绊。
　　“你知道吗，悟子，你的话语让我很开心。我必须承认，我活着的十五年来，唯有你的声音如同清澈的甘泉，流淌入我浑浊的心。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安慰，意大利人随口而来的甜言蜜语，依然让我沉醉于此，心甘情愿被你降服。说吧，我的小首领，你的命令就是我的意志，你希望我做什么，我完全听从于你。”
　　悟子咂舌，谁才更像意大利人啊？不愧是后宫王太宰治，随便两句话就把人甜腻得拍墙上粘住扑腾不下来了。
　　“我只希望，太宰你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要让自己过得难受。无论做什么事，行动前要考虑一下是否有人为此付出太高的代价，哪怕付出那个代价的人是你自己。”悟子劝说道，“不要太过勉强自己，偶尔也相信一下你的朋友们，我们都很乐意帮助你。”
　　“你要记得，任何时候你都可以依靠我的，太宰。ME的背后可是站着最强，哪怕打不过，ME还可以叫家长。”
　　太宰治笑了。
　　“好。谢谢你，小首领，等此处的杂事解决之后我就去找你。”
　　不等悟子再说什么，太宰治就挂断电话。他看向森鸥外，此时他的神情已经比之前离疯狂只差临门一脚时的情况镇静了许多。
　　森鸥外刚想说什么，就被太宰治打断。
　　“不要浪费时间，我跟你没有话可说。”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依然一脸肃穆的安静等待着。
　　是的，等待，这意味着中原中也选择听从太宰治，如果此时太宰治杀死森鸥外，那么中原中也将成为太宰治的见证人，正如当年太宰治成为森鸥外的见证人，对外人说是上一任首领传位于森鸥外一样，未来的发展会是森鸥外‘传位’于太宰治，而中也就是他最强有力的后盾与武力支援。
　　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否则杀死一个组织头目如此重大之事，会导致他们被组织追杀到底，那些想要这个位子的人肯定会借机树立大义名头用他们的脑袋上位。如此一来，倒不如索性自己直接篡位。这个选择肯定能让大家都轻松，还可以让大仇得报，没有任何后患。
　　但是……
　　太宰治内心叹息。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对我说这样的话，让我变得贪婪起来。
　　“中也怎么想，我想听听他人的意见。你希望一劳永逸解决这个困扰吗？”
　　太宰治轻声问道。
　　中也沉默片刻，他显然没想到太宰治会听取他的意见。他本来已经默认太宰治会上位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如此一来，他不需要做思考，只要太宰治作为头脑来下达决定就好。但是听太宰现在的意思，好像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
　　中原中也回想起他以前听说过的，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上位经历。虽然森鸥外的上位，让港口Mafia从前代残酷首领的统治中解放，但也充满了诟病。想想他之所以加入港口Mafia的荒霸吐事件，就跟上任首领被森鸥外杀死的传闻有关。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港口Mafia未来的首领，是像他这样的首领。”中原中也组织了下语言，“杀死上一任来上位这样的传言，我不希望出现在下一任首领身上。我希望下一任继承者，再下一任继承者，都是众望所归，被大家认可才成为了首领，而不是靠暴力跟血腥掠夺而来。”
　　说完，中也直视太宰治。
　　“抱歉，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明明我们现在就在做篡位的事，要笑就笑好了。”
　　太宰治真的笑了。
　　“呵呵，哈哈哈，不，中也，是个好点子。暴力只会带来暴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坏的榜样下，自然只会产生腐败的组织。就按照中也你说的来就好，我觉得中也在如何成为首领上，非常有想法。”
　　说着太宰治从桌子上跳下来，快步飘到中也身边，就像跳舞一样的步伐，似乎随时能转个圈一样。
　　“说实话，刚才我就在犹豫这件事。小首领提醒了我，我真的需要为了一个人渣牺牲我自己的未来，就像织田作牺牲自己的梦想一样吗？就为了他这样一个人渣，付出这么昂贵的代价？虽然我的梦想只是区区安宁的死亡，但也是对我个人来说非常珍贵的梦想。如果留在港口Mafia，这样的梦会变得比现在更加遥远。”
　　说着，太宰治用枪抵在森鸥外的太阳穴。
　　“砰。”
　　太宰治轻声说，调皮的抬了下枪口，做出开枪一般的动作。
　　森鸥外瞳孔紧缩，他知道，太宰随时能干掉他。太宰能让他的异能无效化，更别提在中也这位荒神面前，任何挣扎只会显得难看，门口还有拥有预知能力的准超越者看守，比起奋力逃脱，此时耐心等待一个‘可能性’，才是最优解。
　　“勾下手指很轻松，处理后续太麻烦，我不想为了这样的渣滓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太宰治嫌弃的将枪随手一丢，扔在不远处的地上，仿佛只是丢掉一团卫生纸。
　　“中也你来决定，既然你这么有想法，由你来成为港口Mafia未来的意志。不要担心自己做不到，我可以留在这里半年时间，尽量教会你成为领袖需要学习的一切。有红叶大姐帮你，足以让你掌控整个横滨。”
　　中也皱眉，他犹豫了。
　　他很难说出‘不’，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跟太宰治理念不合，如果太宰成为首领，的确他会轻松很多，港口Mafia跟横滨的发展可能都会很好。但是，正如森鸥外的一些决定他不能容忍一样，未来太宰可能也会做出类似森鸥外一样，他不能接受的决定。比起来，肯定是他自己成为港口Mafia的意志更好。
　　但是中原中也没有信心，之前他所组建的少年团体‘羊’的分崩离析，让他怀疑自己成为首领的能力。
　　太宰治却说，愿意留下来教他如何成为首领，花半年的时间。
　　“你是认真的？”
　　中也忍不住重复确认道。
　　太宰治回答：“是认真的，在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位我唯一认同的首领，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去选择他人。一想到，就连斯佩多那样的垃圾都能借由织田作的关系加入家族，冠冕堂皇的站在那孩子面前，我的心就被嫉妒的火焰所灼烧。不行了，中也，我受不了这个气。没道理我不如那个渣滓！”
　　一口讲完，太宰治气喘吁吁。看来他真的很讨厌斯佩多，甚至超过讨厌森鸥外。
　　“所以我来做你的门外顾问，小首领说过，你是我们加托内家族的同盟者，我会以最短时间帮助你成为一个合格首领。这样如何？”
　　不仅太宰治，就连森鸥外都在紧张等待中也的答案。
　　这个回答决定的不仅仅是中也自己，也是有关森鸥外、太宰治、有关港口Mafia乃至整个横滨未来的命运。
　　——我，能做到吗？
　　中原中也的视线越过太宰，看向紧闭的玻璃窗与防弹铁栏。
　　一般人成为港口Mafia首领，就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好比森鸥外，因为首领的性命会被无数人盯上。
　　但这在他中原中也不成问题，他能操纵重力，无论是何种远程狙击，都对他毫无效果。
　　如果我要在这地方工作，根本无需装上这样的东西。
　　中原中也很自然的这样想。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在想未来如何安排这间办公室，他的内心深处已替他做出决定。
　　“改天找人，把铁窗拆掉吧。”
　　他突然这么说。
　　太宰治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他的话笑了。
　　森鸥外也笑了。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了。
　　由中也继承这里也并非一个坏选择。只要港口Mafia在绝对强大下持续不倒，那么他老师夏目所构筑的三刻设想——由港口Mafia，异能科跟武装侦探社所形成平衡关系，横滨的和平，就能继续维持下去。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铁窗，想象着第一缕阳光透过它照射进来会是怎样的情景。


第91章 不该存在的记忆
　　悟子从其他途径获知横滨的最新变化：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让位给年轻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成为中也的门外顾问，最终港口Mafia跟他新成立的家族建立盟友关系。
　　悟子听完之后一脸安详。该怎么说，太宰先生, 不愧是你。
　　对于森鸥外被迫退休, 最终到横滨孤儿院当院长这种发展, 悟子不予置评。他跟爱丽丝是好朋友, 但爱丽丝却是森鸥外的异能力，很难讲他是该幸灾乐祸还是该松口气。但是如果让他从中二选一, 果然他还是站太宰跟作之助，不是因为什么谁对谁错，单纯是因私情。
　　事实上他都有点想建议太宰不要让森鸥外去孤儿院当院长，那不是祸害横滨未来小树苗吗？但后来他一想还是觉得算了, 太宰治比任何人都了解森鸥外, 他这么决定，肯定有这样决定的道理。也许从太宰治的角度来看，能让森鸥外老实待着不要随便搞事情的岗位只有那里了，想必太宰治会派人在孤儿院协同院长一起工作（监视）, 替森鸥外守住他的底线, 嗯。
　　反正因为这样的原因，太宰暂时无法离开横滨，不过他专门给悟子解释了下织田作之助的遭遇，他希望获得悟子的首肯，允许织田作加入家族，并将B级指环中的雨戒给他。
　　“那个没问题，作之助是雨属性？很符合他的气质！”
　　在悟子看来所谓的家族就是个玩具公司, 没关系, 他可以开工资养作之助！至于那套B级指环等同纪念品, 论强度不上不下有点尴尬，使用的话还要担心会不会弄坏，真的只是个纪念品的程度，太宰想给作之助当然没问题。话说太宰果然更偏爱作之助——等等，以前是偷中也先生的卡养作之助，现在是光明正大让他开工资养作之助？
　　悟子震惊的发现，绕了一圈最大的凯子成了他，亏他当初还嘲笑过中也先生！做人真不该随便幸灾乐祸，真的，否则你乐的那些祸，总有一天跟回旋镖一样背刺你。
　　“织田作手里还有一枚地狱指环，我记得叫罪孽之角，估计那东西也是斯佩多留下的后手之一。如今他被斯佩多寄生了，虽然那个寄生虫现在什么都干不了，无法违背织田作自身的意愿操纵他，但跟他接触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
　　太宰治提醒道。他当然相信织田作，但附身于织田作的斯佩多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变态，而是超级大变态！如果能用杀虫剂灭掉这厮，他现在就去承包全世界的杀虫剂工厂！简直就是生命力惊人的大号蟑螂，为什么世上有这么恶心的东西存在，实在太讨厌了！
　　悟子喃喃：“原来作之助才是那个被随身爷爷绑定的主角？”
　　曾经有个随身爷爷青睐ME，ME没有珍惜他，如果再给ME一次机会，ME——还是希望他走远！
　　“非常感谢提醒，我一定会注意。”
　　斯佩多让悟子第一次感受到，人太受欢迎也不是好事，真的，一种被病娇痴汉大小姐盯上的既视感，他真的不想成为猎奇向柴刀游戏的主人公！为什么不去找彭格列十代，明明他才是彭格列的后代，有Giotto的脸，Giotto的血脉，跟Giotto的火焰，去找他当代餐不香吗？
　　但是悟子跟太宰一样，都拿斯佩多没办法。斯佩多简直就跟指环王里魔戒一样，怎么搞都搞不死，这东西已经超越他们能理解的物理学极限了，也许只能盼着未来穿越时空把这货彻底甩掉。
　　太宰治又诉说一番他多么想念悟子才挂电话，悟子心里忍不住吐槽，太宰思念的分明是东京的小姐姐们。他已经看透这个渣男人了，哼。他是不会让出自己手里的信用卡，一张都不给！
　　之后悟子又跟涩泽龙彦聊了一阵，两人就横滨现在的局势做了一番分析，最终得出结论一切果然是太宰治幕后推动。等中也站稳脚之后，横滨才会安宁个一段时间。涩泽龙彦表示，他没想到太宰治会放过森鸥外，哪怕他给悟子打的电话通风报信，也只是想避免太宰治成为港口Mafia首领而已，至于他不愿意太宰上位的原因就没人知道了。
　　悟子觉得这些大人心眼可真多，唉，都是太闲的缘故。
　　于是悟子觉得要给涩泽龙彦找点事做，他对涩泽龙彦提出了未来世界里，除了死气火焰跟引发死气火焰的指环之外，还有一种叫‘匣兵器’的东西存在，其原理就是将死气火焰注入，按照匣兵器的固定程序产生一个死气火焰所形成的宝可梦，不是，小宠物，不是，总之你知道，就是用来战斗的助手。多亏宝可梦大师夏油杰，让悟子想起还有这茬。
　　匣兵器原理类似给手机安装一个Siri，它的存在可以对死气火焰进行更深层次的拓展跟增幅，与主人同步进行协战工作。
　　悟子自己没有匣兵器，因为他对匣兵器无感，他觉得这玩意太小孩子气，他师傅弗兰就不怎么用匣兵器，匣兵器在弗兰手里最大作用就是做魔术助手，协助搞怪。
　　现在重新思考一下，悟子发现死气火焰跟咒术还有异能，表面看起来完全不同，本质却触类而通。好比匣兵器，如今看来算是一种类似异能生命体的存在，只是它的主体构成是死气火焰。
　　悟子本身对于召唤师系打法不感兴趣，库洛姆师叔可能更适合这类打法，他自己的话还是算了。现在他却想到，也许雪莉跟涩泽龙彦会比较适合这玩意儿。他们两个本体的格斗技能都不算太强，各自的能力也并非直接提升战力的类型。对于他们这种需要守护本体的类型，匣兵器意外会是个不错选择。
　　悟子其实觉得按照现在对死气火焰的研究，真的研制出匣兵器还不知道哪年的事，你看看，连A级的人造指环都没有，更别说匣兵器了。
　　但他还是将未来世界宠物小精灵模式告诉了涩泽龙彦，一猜就知道，这肯定是涩泽龙彦感兴趣的类型。他就是想给被关在家里憋得慌的涩泽龙彦找点事做。
　　果不其然涩泽龙彦一听就非常感兴趣，表示他会去找研究死气火焰的专业人员聊一聊。八字还没一撇，白麒麟已经在妄想自己能制造出什么形象的宝可梦了。
　　悟子姨母笑，这么喜欢的吗？看来你内心还是个孩子呢，涩泽老师。
　　一折腾上午时间就过去了，悟子赶紧去之前约好现场实习的地点，一所破旧的废楼，他们的工作是处理里面游荡的咒灵。
　　里面的咒灵等级过低，导致他赶去的时候，乙骨忧太已经跟里香一起把里面的咒灵全部解决，乙骨正在被几个同学指责，嫌弃他完全不给别人留下练手的咒灵。
　　最后还是负责他们的辅助人员过来打圆场，说后续的任务会让他们分组进行，提高效率避免资源浪费。
　　乙骨忧太果不其然跟悟子同组，想必这是五条老师的要求，也是为了让他们彼此看着点对方。
　　乙骨偷看一眼悟子，有些困惑，想问什么的样子。一会儿又偷看一眼，如是再三了好几次，悟子只能先开口了。
　　“我是幻术师，在你们之外的其他人眼中，我跟五条悟长得不算太像，所以他们不会感到奇怪多嘴多舌。”
　　乙骨忧太吓一跳：“这样，这样都能做到？”
　　悟子回答：“嗯，你见过五条悟的无下限不是吗？他可以筛选性只阻碍丢向他的攻击性的术，而不去拦截丢过来的橡皮擦之类非攻击类的接触。同样道理，ME也能用幻术做到类似的事，只让特定人看到我的样子，其他人看起来都是另一个样子。”
　　这属于幻术的高阶应用，悟子也是最近才逐渐能做到，对咒术的理解跟提升，果然同样对他在幻术上的掌握跟理解也有很大影响。
　　“我还能做到这样的事，好比——”
　　悟子打了个响指，在乙骨忧太身边的咒灵里香外形收缩，竟然变成了一个黑色长发的小女孩！
　　“——这种程度也能做到。不是幻术，而是通过咒力操纵来调整咒灵给他人带来的感官。”
　　具体什么原理，悟子也说不清楚，就是哎呀，哦，这样一下感觉可以做到，就做到了。
　　大约跟幻术形成实体需要编织死气火焰同类，改变咒灵的形态也仅需编织一下咒力流向。
　　“里香？！”
　　乙骨大吃一惊，却见里香又变回原先狰狞的样子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里香很激动，每个女人都爱美，咒灵也一样，她冲悟子吼出几句断续的话语，表示自己还想变漂亮。
　　“嗯，抱歉。我刚才尝试了一下，发现那样对你自身不太好。”悟子解释道，“你现在的外形是你最稳定的状态，会通过咒力的增减提升来改变外形，就跟气球一样，吹入更多空气会膨胀。如果我将你限制在刚才的外形，反倒会限制你的咒力发挥。”
　　乙骨连忙道：“没关系，里香，在我看来无论是什么样的你都很漂亮，没必要必须变成刚才那样。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里香激动：“忧太！喜欢！！！”
　　乙骨：“嗯，我也喜欢里香。这个样子也很好啊，很适合战斗，我想帮上大家的忙，里香能帮我吗？”
　　里香开心：“帮忧太，最开心！最喜欢忧太！”
　　于是一人一咒灵开始亲密交流，完全无视了悟子存在。
　　悟子：……
　　悟子：…………
　　你们为什么要把狗骗进来杀！
　　看着咒灵版本的我的野蛮女友现场版，悟子佛了。
　　套用七海老师的话就是——高中情侣，是狗屎！！！FFFF，烧烧烧烧烧烧！！！不要跟笨蛋情侣组队出任务，会觉得自己非常不幸！
　　“啊！悟、悟子，好像是京都校……”
　　乙骨忧太突然站住脚步，看向不远处他们本该执行任务的地点。有几个年轻的学生跑进去，还有一个穿着上身白色，下裙红色巫女服，鼻梁附近有一道伤疤的女性，正冲跑进去的几人吼了几句什么，最终有些懊恼的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似乎察觉有其他咒术师，那位女性转头看向他们这边。
　　——！
　　————！！！
　　她的动作，仿佛在悟子眼中被放慢得极为缓慢，犹如慢镜头一般的场景。
　　悟子的双手垂在两侧，一动不动出神看着她。
　　极为强烈又鲜明的画面浮现，靠着水泥柱一侧坐在地上的女性，正探出一只手，将掌心之中方块形状的咒物竭尽全力递向前方。她胸口附近，很大一片上衣已经被染得跟她的下裙一般红。
　　“给……给你……”
　　她面前的人蹲下身，双手从她掌中接过咒物。
　　年轻的夏油杰的脸上的表情，不可思议的温柔：“放心好了，歌姬。我一定会把那家伙带出来，狠狠揍一顿。”
　　“呵……那你替我……告诉他……”
　　女人闭上眼，恶狠狠道。
　　“他……是混账。”


第92章 诞生之谜
　　时空交错, 悟子知道，这不是现实发生的事，而是来自‘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然而,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又是如此鲜明强烈，‘他’记得每一处细节，带有腥味吹拂过的风, 紧攥咒物，抬手抚平同伴额发的夏油杰, 陌生又熟悉的女子, 逐渐变得冰冷的气息——全部的全部，就像真正发生在现在, 就在他眼前！
　　泪水安静的从他的右眼滑落。
　　这是一种非常安静, 又强烈无法抑制的情感。
　　一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又奇妙的情绪。
　　‘他’从来都嚣张狂妄，生气便是生气, 高兴就是高兴, 如果火大了，连世界都可以烧了去。这样情感强烈的他, 从未经历过如此安静又牵动心绪的感情。
　　大概是，这个人对他来说是所谓的‘普通’。
　　就像星浆体事件之中, 夏油杰无法容忍跟接受的, 就是他们竭尽全力都无法守护一名普通少女的性命。正因为少女的‘普通’, 才让她惨死的结局如此强烈鲜明，烙印在他灵魂。
　　这样说或许很气人, 明明女子是一名咒术师, 但对于这个男人来说, 她真的就是自己所了解范围内的‘普通’。星浆体天内理子的遭遇的确很可怜, 但对这个男人来说，与他的距离稍许遥远。完完全全无法用咒术战斗的普通人，在他眼里真的好像完全不同的生物。就像小猫小狗，你会因为虐猫的人火大，但，那只是猫。等你痛打虐猫的人心中充满快意时候，说不定立即就忘记了对小猫的悲痛。
　　但这个女人不同，她是他的同学，都算不上是同伴，因为实在太弱了，弱到他忍不住发笑的程度，所以他总爱捉弄对方，一种运动好的学生对运动白痴的那种戏弄。她好似是自己能够看到，接触到，更有真切存在感的那种‘弱者’。
　　一个他过于熟悉的‘弱者’死在他眼前，令他的灵魂受到了触动。
　　他终于明白了，夏油杰当时看着天内理子死亡时候的感受。
　　——我是傻瓜。
　　他想。
　　此时被封印在狱门疆之中的五条悟，这样想。
　　是的，被封印之后，五条悟依然有意识，依然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他看到了很多很多，他从未想到过会发生的事。
　　曾被他保护过的人希望他死。
　　曾跟他吵架分道扬镳的搭档，不惜一切代价带着他逃跑。
　　自己的老师因为自己成为叛徒被咒术界处刑，自己的学弟因为自己脱离咒术界成为诅咒师被追杀，还有……一直被他认为是弱者，什么事都做不好，只要好好呆在安全地方看戏就好的同学，为了个混蛋付出性命。
　　他第一次产生‘悲恸’，一种极为深沉，淹没了愤怒跟憎恨，让他无比难过的感情将他彻底吞没。
　　实际上，他是个没耐心又没责任心的人。
　　哪怕被封印在狱门疆内不爽与气愤，也仅限于他自己被人算计的不甘。事实上，他的本质是一个更冷情也冷血的男人，哪怕遭遇此等境地的是他自己，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真正触动到他。
　　成王败寇，技不如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他本来这样想。
　　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他是五条悟，仅仅是五条悟，他以为自己只是五条悟。
　　可事实上……
　　他不是一个人。
　　生命在燃烧，鲜血在流淌，那些人，那些他本以为无所谓，不会因他在与不在有什么不同的人，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与未来，想要获得一个拯救自己的机会。
　　我是笨蛋，真是个大笨蛋。歌姬，你说的对，我就是个混账。
　　悲恸将他吞没，他想出去，他想离开这里，他想不计代价的活下去！
　　他的灵魂试图挣脱禁锢，哪怕舍弃肉身也在所不惜！然而，此等咒物，本就是为了封印他这样的特级，哪怕仅仅是灵魂，他也无法逃离此间！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利用自己的术，放缓延长狱门疆的术式发挥在自己身上的作用，让他自己的灵魂被扼杀吸收的时间再不断延长下去。
　　……远远不够。
　　他想。
　　无论如何都要出去，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要出去！
　　这强烈的意愿到底是发自不甘、仇恨、还是其他的某种难以诉说的情绪？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那个声音太过强烈，就在此时此刻，在同一个狱门疆之内，有其他的某个存在‘听’到了他的觉悟。
　　【啊，你这家伙，不是有着非常有趣的术吗？】
　　那个意识这样道。
　　五条悟惊讶的看过去，在黑暗的最深处，跟他同处于狱门疆之中的某一处，有着一个强烈又坚定的存在之物。
　　很难界定那是意志力，还是实体，或许两者都是。一股极为张狂又有着极强凝聚力的咒力在他眼前展现！
　　【在这里实在无趣，你来了，正好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他终于看到了那是什么。
　　五条悟在狱门疆的空间之中，遇到了宿傩的一根手指。
　　虽只有一根，却带有来自千年之前，被世人称作两面宿傩的诅咒师强烈的意志！
　　五条悟与名为宿傩的诅咒，在狱门疆的空间之中以意志交锋，互相杀死了对方不知道多少次。
　　宿傩当然无法击败他，宿傩在这里只是区区一根手指。而他五条悟，还不至于败给区区宿傩的一根手指。
　　【不够啊，不够。】
　　宿傩对于自己无法施展自己的全力感到遗憾，明明遇到了像五条悟这样的术士，他却无法以完全的姿态与对方一战。
　　诅咒之王感到遗憾。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能在外面遇到……】
　　宿傩知道，那是不可能之事。
　　因为五条悟快死了。
　　之前五条悟竭尽全力试图挣脱此处之时，他舍弃了自己与身体之间的联系。
　　灵魂离体就会死，对咒术师也不例外。
　　除非……
　　【喂，你这家伙，想活着出去吗？】
　　诅咒之王问道。
　　……
　　…………
　　诅咒之王与五条悟交换了约定，以宿傩的手指跟五条悟的尸体所构成，以五条悟的灵魂、记忆跟尸体为蓝本，辅以极为强大的反转术式形成的新生儿，就是六道悟子！
　　从构成蓝图来说更倾向五条悟，甚至完全包含六眼的术式，是因这本是两面宿傩想要跟‘活着的五条悟打一场’，基于这样的理念展开的术。
　　但还是不可避免混入了诅咒，毕竟施术者为诅咒之王。强欲又自我，狂妄蔑视弱小，有着此等底色的全新灵魂，本该更倾向于黑暗一侧。但是彭格列家族收留了他，以他们的包容与爱，让活着的诅咒获得人心。
　　原来他不是五条悟被人类背叛所产生的仇恨，他是……最强之人弥留之时，对所爱之人的诅咒。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怎么哭了？”
　　“抱歉歌姬老师，我也不知道悟子怎么了，悟子，悟子！”
　　六道悟子从回忆中惊醒，他周围的场景又恢复正常，穿着巫女服的女性，正跟乙骨前辈担心的看着他。
　　“你没事吧？”
　　悟子看着有些困惑看向自己的巫女，抬手打个响指，将自己的幻术伪装针对她解除掉，就像对待乙骨前辈跟他的其他同学一般。
　　“你——？！”
　　歌姬切实吓了一跳，陌生少年突然变成最让她胃疼的人的脸，她刚想做出反应，就被少年低头给她了一个极为亲密的贴面礼！
　　“Buondì（意大利语上午好，一般用在比较熟的朋友之间）。”
　　歌姬：……？
　　歌姬：——！！！
　　“五条悟！！！”
　　名为庵歌姬的京都校老师，从神经到表情到心理状态全部都崩掉了！她化身呐喊的人竭尽全力咆哮！
　　“哎？叫我干嘛？”
　　从空中落下来，手上挂满购物袋的五条悟好奇看向眼前混乱的场景。
　　庵歌姬看到两张一样的脸近在眼前，遭受极大精神冲击，当场宕机了！
　　乙骨忧太有些为难的啊了一声，为什么五条老师会出现在这里，也太巧——啊，等等，莫非五条老师明知道，这是京都校歌姬老师带学生来执行任务的地方，故意让他们来抢任务？
　　过分了啊，五条老师！
　　乙骨忧太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他跟悟子早来一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干掉这里的咒灵之后，庵歌姬老师带着学生来却什么都没发现，会是怎样的场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五条老师干类似的事了。
　　五条悟一般觉得方便会随便抽自己感兴趣的案子让学生做，根本不去确认是不是有别的咒术师接单，反正他五条悟拿到手就是他的单。因为如果不是从所有单里这么随机选择，最终窗派给五条悟去执行的任务多数都会有不大不小的问题，不是太简单就是太难，总之会有安排的痕迹在里面。
　　五条老师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在给自己学生接活的时候，他偶尔会心血来潮胡乱抽单，以出其不意的跳脱手法打乱上级安排。他这么做的确有他这么做的理由，但是对于被撞车的受害者可就一点都不友好了。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撞车京都校，尤其是歌姬老师班的概率出奇高，一个月遇上两次左右算正常范围。
　　乙骨忧太有些愧疚，他觉得五条老师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又觉得歌姬老师被针对戏耍也有点可怜。老实人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尴尬赔笑。
　　庵歌姬现在顾不上又被抢单的愤怒，她正震惊于五条悟有丝分裂的可怕事实！世上一个五条悟已经如此绝望，为什么又出现一个！太过分了，这是谁的咒术，还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噩梦！她是人在噩梦中还没苏醒吗？快叫醒她！
　　“哈哈哈哈，这表情也太逗了，不枉我买了甜品就立即赶来！”
　　说完五条悟竟然拿起手机围着歌姬疯狂拍照！
　　乙骨跟回过神的悟子，不约而同看向五条老师。
　　歌姬老师逗不逗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五条老师您可真够狗的！


第93章 第一本诗集
　　悟子之后表现良好, 仿佛之前与歌姬老师过分亲密的打招呼只是意大利人见到美女时的一时失态。
　　五条悟没用多久就让歌姬相信他跟悟子只是长得像，事实只要跟悟子稍微说几句话，就会立即意识到他们本质的不同。
　　但这对庵歌姬太难了, 是的, 她知道他们是不同人，但是看着类似的脸，她很难不暴躁。这是一种上升到生理层面, 接近于条件反射的抵触，就跟云雀恭弥在打西蒙家族的时候被迫跟彭格列家族群聚, 回来就得了荨麻疹一样, 心理情绪有时候就是会直接影响到生理。
　　实话讲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悟子有些太过习惯自己认识的人将他与五条悟区分开, 好比七海老师明知他们如此相似, 却一直都表现的很自然。歌姬老师做不到，她本来就对五条悟同款脸有着严重的PTSD, 更别提悟子初次见面就来一个贴面礼, 给她沉重一击！
　　别人觉得五条悟像是一只鸡掰猫，好歹那还是只猫, 从庵歌姬的角度五条悟从来都是狗！对于她而言，今天的遭遇就像她被每天路过都会冲她咆哮大声汪汪叫的狗狗突然给舔了一样, 简直恶心到要晕厥！
　　悟子向她道歉, 歌姬老师嘴上说没关系, 表情却难掩抵触，正好她的两个学生除灵, 哦不, 铲除咒灵后出来, 她就急匆匆带人走了, 好像生怕悟子跟五条悟追上来继续刺激她。
　　“你很在意歌姬吗？你在原来的世界见过她？”
　　五条老师貌似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悟子平静回答：“没有，我只是不小心采用了不适当的方式打招呼，可能吓到她了。”
　　是的，悟子没有说他刚才回忆起的事，有关他这一存在的本质，有关五条悟与两面宿傩做了某种约定才换来他的新生。
　　六道……为何他现在才注意这个问题，他的师傅六道骸，是借由轮回眼从地狱回来的记忆的亡灵，所以他给自己起了六道这个姓氏。将此姓氏交给他，其实也暗示了他跟六道骸本质相似。
　　也许，只是也许，那个法术本该包括记忆的继承，如此一来他就是完全的五条悟复生。可惜命运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从狱门疆里出来的孩子没有五条悟的记忆。
　　或许那是好事，正因如此，他才能以全新的视野接触世界，学习一切，成为现在的自己。
　　悟子不想再深究这些亡者的回忆，他不想让亡灵在他体内复生。他是六道悟子，也仅是六道悟子，他会为了守护自己的现在不计代价，包括且不限于杀死来自过去的亡灵。
　　宿傩跟五条悟的契约的确让人在意，但那是遥远的另一个时空的事。在这边的世界他遇见宿傩的几率不高，哪怕真遇到了，做约定的是五条悟，跟他六道悟子何干？
　　“上课的感觉如何？喜欢学校吗？”
　　五条悟很随意的问道。他专门让乙骨跟悟子一起行动，就是希望两人能互相了解一下。乙骨身边的咒灵祈本里香过于强大，几乎没人能跟乙骨搭档；悟子则是从未有过跟其他咒术师协战经验。哪怕是他五条悟，当年也曾有过夏油杰这个搭档，所以五条悟希望悟子能跟乙骨一起行动，让两位独行侠都尝试一下如何跟他人配合作战。
　　“没有我想的有趣，无论是上理论课还是实习课。”
　　悟子诚实回答，他看向不远处再度跟里香陷入二人世界的乙骨，他正在劝说没能大干一场有些沮丧的里香别太难过，下次还有机会杀别的咒灵。
　　“他已经有很好的搭档，完全不需要外人打乱他们的战斗节奏。而且，”
　　悟子的目光有些缥缈。
　　“哪怕是你几个学生之中唯一沾染过无辜者之血的他，依然纯真到让人叹为观止，果然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五条悟的笑容收敛，他想他明白了悟子的意思。
　　“是吗，对你来说，年轻人的纯真不受污染反倒没真实感。”
　　悟子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谢谢你，但是对我而言真的不需要。我是被Mafia养大的孩子，我对幸福与快乐的定义与你们完全不同。阳光下的青春物语的确很有魅力，但——”
　　他轻快的说，脸上带有一种莫名的傲慢。
　　“这可不是我的世界。”
　　五条悟看着他，随即笑了：“是个小Mafia呢！”
　　悟子点头：“地地道道的Maifa。”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悟子的头发，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切实感到，悟子真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只是偶然性跟他有些长得像的人。不是经历了不同的遭遇所以选择有所不同的同位体，而是一个新生儿，如同世界上诞生的所有孩子那样，生命力顽强的活下来，在暴力与鲜血的洗礼下茁壮成长。
　　他应该更尊重这孩子，而不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想要的自然是这孩子想要的。他们是不同的个体。
　　“那就把我当做你的兄弟，远房亲戚，或者也可以叫我老师。你不用成为咒术师，无人能限制你的未来。你只要在需要的时候，能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我就够了。”
　　五条悟这样说道。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最强的他本就不在意他们是否相同，看对眼了我们就是异父异母亲兄弟，他就是这样一个从不被任何外物束缚的男人。
　　‘其实应该叫爸爸，或者男妈妈。’悟子内心吐槽着，但是他目前还没做好跟五条悟解释自己来历的心理准备。从五条悟的角度，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同素异形体点伪，的确看起来更像有年龄差的兄弟。
　　“嗯，哥哥。”
　　——！！！
　　五条悟双手捂住心脏！
　　哦！唔！不，不是，刚才是怎么回事！biu的一下，就是Biu的一下！
　　“再、再来一次？”
　　悟子有些奇怪的偏头看向他：“哥哥？”
　　五条悟双手捂住胸口，弯下腰。
　　AWSL！
　　阿伟全家都死了！
　　可爱！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全世界的哥哥，我现在懂你们！！！
　　“说吧，你想要什么，征服世界还是什么的要什么我都可以做到！想要钱我这里有，想去哪里玩悟子？我现在就翘班带你去！”
　　悟子汗颜：“你好可怕。”
　　五条悟：“唔！又被击中！”
　　悟子：“……？什么被击中，你没事吧，五条老师？”
　　五条悟颤抖：“为什么不叫哥哥了？”
　　悟子：“因为你太不正常了，还是叫你五条老师比较好。”
　　五条悟：“不！！！叫哥哥，务必叫哥哥！求你了悟子，叫哥哥！叫哥哥我什么都给你买！悟子——！”
　　悟子冷酷无情的拒绝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七海老师诚不欺我，ME身边的变态浓度有点高，可能因为ME还是未成年吧，人家都说孩子是天使，天使吸变态，等成年以后肯定就好了。
　　六道悟子开始扳指头算自己还有几年才能成年，拿到第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信用卡。
　　……
　　…………
　　终于摆脱难缠的五条老师才回家的悟子，发现自己之前沉闷的心情倒是轻松了很多。
　　没错，他现在都是走读式，哪怕离得远，依然是从外面租的房间直接过去上课。总不能睡觉的时候还让他做咒力伪装，在天元的结界内他可无法放松自己。
　　结果他在公寓前台收到了一个包裹，拿回去打开一看，竟是一本诗集！
　　诗集的名字叫做《绿》，里面大量的描绘了他对某个人强烈浓厚的浪漫爱意。
　　诗人不吝啬笔墨，为心目中最爱的天使，谱写了一首又一首隽永的诗篇。
　　优美的花体文字，将诗人绵延又眷恋的思念跃然纸上。
　　——太、太厉害了！
　　悟子刚翻开看了几首，就被诗篇的文字魅力击中心灵。
　　他不用看作者名就知道这是谁写的，他当即给兰堂去了个电话。
　　“我看到你的诗歌了，太厉害了，兰堂！简直就像谱曲，光看着都能想象到你朗诵时候的音调与节奏，你是被天使击中了灵魂吗，怎么写的这么好！”
　　对于喜欢之物，意大利少年总是不吝啬于赞美。
　　“啊，是的，我被天使击中了灵魂。”兰堂的声音在电话那端轻柔回答，“我本该更早写出来，印成册，让你更早看到。结果因为前搭档的事，我浪费了不少时间。我本想完全解决我跟他的过去，以全新的心态写出更好的诗献给你，结果我没有我自己想的那么能干。”
　　悟子想起之前好像是听说，织田作发生意外的时候，兰堂被魏尔伦拖在了国外。
　　对于兰堂来说魏尔伦就是他人生中最难以逾越的高峰，哪怕成为历史，成为过去，对方是想杀死他的背叛者，兰堂依然无法狠心伤害魏尔伦，这导致他直到现在也无法将自己从这段过去彻底解放。
　　对于兰堂来说，肯定有着很强烈的愧疚感，无论是悟子还是中也，都那么的相信他可以战胜过去，他却最终还是无法战胜魏尔伦，总因心理因素一再失手。
　　但那又有什么错？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性弱点。
　　“没关系，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悟子趴在床上，一手翻看手上的诗篇，一手拿着电话说着。
　　“无论是痛苦还是开心的事，都塑造了现在的你，正因为是这样的你，才能写出如此优美的文字。我喜欢你的诗，喜欢它的全部，哪怕是遗憾，也是谱写出这本诗集所必要的感情。你可以写更多吗？我想看到更多你的诗。”
　　电话那边沉静片刻，随即传来饱含感情的热烈声音。
　　“As your wish， My lord（如你所愿，我的主人），我会献给您更多的诗篇！您是我的明灯，我灵魂的灯塔，在夜晚的航行之中，只有您是指引我前行的北极星！”
　　上帝为你关上门，定会打开一扇窗，站在那窗边，你总会看到你灵魂的指引，那最明亮的一颗星。
　　我的北极星，您就是我的信仰，我的坐标，我的天使……是上帝为我点亮的天之灯！


第94章 守护者们登场
　　今天悟子有点小亢奋, 禅院真希注意到，询问他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
　　“我朋友要来看我，五条老师同意了！”
　　真希深表怀疑：“你朋友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入我们学校, 光五条老师同意可不行, 你有没有问过夜蛾校长？”
　　悟子连忙道：“没事没事，我申请过，他们不会进入学校, 只是来看看学校的位置，然后我们一起去聚餐, 所以我已经事先请好假了。”
　　真希点头：“这样吗, 你小子比五条老师靠谱多了。”
　　熊猫胖达点头赞同：“同脸不同人，说实话你这长这模样在咒术界好吃亏, 本来可以刷更高好感度, 因为这张脸像五条老师，估计在咒术界的初始好感度都要打折扣。”
　　狗卷棘：“墨鱼仔。”
　　乙骨忧太也难得加入讨论：“悟子的朋友是以前学校的人吗？是跟我们同龄的学生？”
　　悟子满面笑容：“啊, 有同龄人也有成年人, 年龄相仿的那些朋友性格也很成熟，我更喜欢跟大人交往, 总觉得大部分的同龄人都有点幼稚哦？”
　　众人：……
　　差点忘了，哪怕看起来很好打交道, 这也是一个悟！
　　“抱歉, 我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我之前身边的人多数都是长辈，所以更习惯跟年长者打交道。”
　　众人听了有点理解这种情况了, 很快他们又跑到其他话题上, 有关他们的不负责的五条老师旷课后, 谁来代课云云。如果没有老师当天过来, 他们准备继续自学理论课。
　　“已经习惯了，那家伙超级不靠谱，总是旷课跑。”
　　禅院真希显然怨念很深。
　　乙骨忧太为自己的偶像辩解：“五条老师有时候需要出一些紧急任务，好比有咒术师遇到危险需要救援，虽然其他咒术师也可以去救援，但是他可以最快赶到，所以被叫去的次数更多。”
　　悟子两眼亮晶晶：“是那招，那招瞬间移动！他怎么做到的，跟七龙珠里的卡卡罗特一样！他还能用舞空术！”
　　真希还真没琢磨过这个问题：“说起来好像没听他说过那个术叫什么名字，我以为是六眼的特定技能，你们听说过吗？”
　　众人摇头，他们也跟真希一样，好像五条悟用出来什么奇怪的术，只要冠上六眼之名就变得理所当然。
　　同样拥有六眼的悟子知道，恐怕那是五条悟自己对空间的领悟跟掌握，对术式进行再开发的结果。什么嘛，这个人好狡猾，将自己的手法隐藏在六眼的威名之下，连术式公开都省略了，大家理所当然认为六眼能做到，本身就是对他术式的一种支持。
　　“可恶啊，无论是移动最大距离半径，还是能发动瞬移的前置条件，我都想知道！”
　　悟子好想偷到这个术！
　　乙骨忧太笑道：“你其实直接问五条老师，他一定会告诉你。”
　　见到悟子有些困惑的样子，乙骨忧太觉得这事还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你没发现吗，无论是对战还是教学，五条老师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更久，我想如果你去请教他，他一定很开心。”
　　六眼属于家族术式，哪怕是关系很好的师生，大家也不会去做询问老师家族秘术这么失礼的事。术式公开是一回事，那只有最表层的效果而已，并没有其中原理。但是悟子不一样，他跟五条老师明显有血缘关系，嗯，其实胖达他们私下猜两人的关系肯定不是表兄弟那么远。事关大家族的事大家没有私下讨论太多，但五条悟对悟子的关注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
　　反倒是悟子，对于五条悟很多时候都太客气了，好像比一般师生亲近一些，但也远远没达到能信任彼此的家人的程度，这让人更加好奇两人之间的真正关系。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接近中午了，悟子早早跑到校门口去等人。其他几人也忍不住跟着去围观，饭可以晚吃一会儿，了解新同学朋友圈的机会可要趁现在。悟子的身份也很迷，什么前暗杀部队出来，听起来就很神秘，跟忍者之类感觉好像。他的朋友如果是成年人，难道也是一个圈子的？好奇，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结果没到校门口，远远就看到有个瘦高的人影站在校门一侧，他穿着很不合时令的浅咖色双排扣风衣，戴着红黑格围巾，微风勾起他微卷的黑色长发，露出一张五官深邃的外国人的脸。他手上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手中抓着一束如同鲜血凝滞颜色一般的红玫瑰，热情又深沉的颜色将这帮高专生镇住了，他们都不太敢走近，有点被这场面吓到。
　　悟子浮现笑容，他抬手挥舞两下朝对方走去。
　　“兰堂，你来的真早！有没有等很久？”
　　——不，不是，等一下，悟子！这个成年人不对头啊！
　　真希产生想报警的冲动，正常朋友会拿着红玫瑰在门口等？
　　名为兰堂的外国男人走过来，先将红玫瑰交到悟子手中，才半跪下来，摘掉手套捞起悟子的手，用唇轻碰对方的手背。
　　“请原谅我因自己的怯懦，这么晚才回来，亲爱的首领。我向您起誓，我不会再因任何缘故，对您的信仰再有丝毫动摇。”
　　【七罪傲慢，玛雷指环岚戒的持有者，超越者级别异能者，为爱受洗的狂信徒兰堂！】
　　一个舍弃过去与真名的男人，现在只为信仰而活，他的热情如火焰一般将燃尽所有阻碍他前行之物！
　　悟子先接过花，他这是表态接受道歉的意思。兰堂就是太较真，之前不敢来见他也是因愧疚。兰堂与魏尔伦对战后没能下狠心彻底跟对方决裂，一再放水让对方逃走，令兰堂觉得愧对于他跟中也先生。其实他觉得无所谓，但作家大概都心思细腻，相当介意此事。
　　“你真是太客气了兰堂，谢谢你的花，不过我不怎么会养花——有了，乙骨前辈，可以帮我养在我们班级里吗？放一些花会改变环境，让心情更好一些。”
　　乙骨狼狈的用双手接过悟子递过来的花：“咦？哎？这个，交给我？好、好的，我会小心。”
　　因为里香的缘故，乙骨周围的咒力浓度过高，一般的花花草草这类东西都会很快枯萎。自从跟里香绑定之后，乙骨都避免去接触这种柔弱的生命，现在手里捧着的玫瑰让他感觉就像捧着一堆纸屑，一不小心用力就会散掉一般。
　　真希等人已经被雷在当场了：“首领？！”
　　悟子刚想解释，又有人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抱歉，我来晚了吗？甩开护卫花了点时间。”
　　白色长发，穿着市面上不曾见过，如同魔法使长袍的男人出现了！看起来很繁华的装束，却轻盈透气不拖沓，这是一个极为适合白色，如同精灵之国白妖精一般充满异世界气息的男人。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兰堂起身，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奈何被他守护在身后的悟子完全无视他的戒备，直接抬手跟对方打招呼。
　　“好久不见，涩泽老师， ME还以为你出不来呢！”
　　“怎会，既然是你的邀请，万水千山我都会赶来。”
　　【七罪贪婪，反异能系异能的准超越者，持有云属性家族指环，一位拥有自由灵魂的艺术家与探险家！】
　　“兰堂，不用紧张，涩泽老师是我的数学老师，他现在不是敌人。”
　　悟子连忙解释道。
　　兰堂皱眉：“可是——”
　　“看来我来的还算晚的。”
　　穿着白大褂的少女翩然走向这里，在她身侧还有一个银发男人同行。
　　“雪莉！”
　　悟子上前两步与少女拥抱来了个贴面礼，少女满面笑意扫一眼另外两个男人，略一挑眉，似乎在说：啊，亲疏远近，似乎一目了然了嘛？
　　两名成年男子有些无奈，没办法，他们再怎么刷好感度，肯定不如妙龄少女更占据天然优势。
　　【七罪懒惰，持有晴属性家族指环，为编制童话梦想而选择操控现实的科学女王！】
　　“这家伙今天是我的专属司机跟保镖，琴酒，还不快拜见一下我们的大老板？”
　　雪莉很坏心眼的故意挤兑琴酒，琴酒啧了一声，却还是低头叫了一声BOSS。
　　悟子双手捂胸——好爽，这种感觉太爽了！噢Kekeke！
　　他给雪莉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雪莉回他一个‘我很懂你吧’的得意眼神。
　　“哎呀呀，调.教得还真不错，不愧是雪莉。”
　　随着声音传来，又有两人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分别是太宰治跟稍落后他一步，哪怕此时依然警戒着四周的织田作之助！
　　【七罪色.欲（自称，首领大人可还没接受），渴望爱如同渴望死，追求必死之途另一种可能的殉道者——太宰治！】
　　“太宰，作之助！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悟子很开心，能亲眼确认两人的状态让他放心了不少。
　　织田作也难得浮起笑容：“一切都很……”
　　他的表情跟声调骤然一变，语速变得很慢，还带着点古典味道的腔调。
　　“……好呢，我可爱的小首领~”
　　那只是一瞬即之事，在另外几人面露警惕差点发动攻击之前，织田作又恢复正常了。
　　“抱歉。”
　　织田作之助感到愧疚，他刚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要为不是你的错道歉，就算有错，也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让太宰将斯佩多的魔镜交给你。”
　　悟子对于自己低估斯佩多生命力感到懊悔，但是他跟太宰一样，也同样庆幸因为有斯佩多的存在，保住了织田作之助跟孩子们的性命。
　　【七罪暴怒，雨之戒与地狱指环拥有者，与恶魔达成契约，为守护而燃起复仇之火的天生杀手！】
　　“就是嘛就是嘛，织田作有时候就是太在意细节，那些都是小事。重点是——除了嫉妒之外，家族守护者们都到齐了！”
　　太宰治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指挥家演奏时伸展手臂控制全场一般的动作。
　　“我们开始可以为我们新成立的家族进行庆祝了！第一次家族聚餐就此开始！首领！我订好了位子，走吧？”
　　悟子双手合拢，做出捏拳的手势。
　　“我就只有一个小问题，太宰，”悟子问，“守护者们——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这个名义上的首领，第一次听说这事？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守护者了，什么时候！我本人为什么不知道！
　　太宰治抬手用拳轻磕一下自己的脑袋，略一偏头吐舌可爱脸：“哎嘿，我忘了说吗？”
　　太宰治被正义铁拳，一左一右顶在太阳穴用力往里钻动，在他发出凄惨叫喊的时候，在场无一人同情制止。
　　“这个叫太宰的人，无论是人品还是人际关系，似乎完全可以媲美五条老师。”
　　围观的禅院真希忍不住感慨，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不能再同意。


第95章 七罪聚集
　　太宰治订了一个视野开阔又价格昂贵的高级饭店包间, 可以透过全玻璃的落地窗看到外面的景色，深受观光客跟外国人喜爱。除此之外这家酒店还提供会议室及高尔夫球场、温泉泳池等配套设施，是一个非常适合团建的高档消费场所。
　　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他刷的不是夏油杰的卡的话。
　　是的，太宰治不知道何时从悟子这边顺走了夏油杰的卡, 被刷卡短信提醒的夏油杰一个电话打来，听悟子说完前因后果之后, 一边骂着五条悟不靠谱，一边以飞快速度赶来！
　　可以理解，如果哪个家长知道自家孩子跟这么多世界暗杀黑名单挂榜的搞事油子团建, 肯定也会是同类反应。Mafia不Mafia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孩子还未成年，未成年，未成年！重要的事说三遍！悟这混蛋怎么能让悟子跟这帮家伙单独行动！不行！我觉得太过危险，我必须到场！
　　悟子感慨：“太宰竟然没有用中也先生的卡，真让人吃惊。”
　　织田作赞同的点头, 没错, 太宰治真是个神奇的男人，他们竟然已经习惯太宰盗刷他人卡的行为，仅仅吐槽持卡人是谁了！
　　“没办法, 现在他跟我可是不同组织的人。”太宰治耸肩, “我现在不怕刷他卡令他暴跳如雷，我就怕刷了他卡, 他什么反应都没反倒直接给我结清欠款。”
　　如此一来就变成太宰治还拿着港口Mafia工资, 依然是港口Mafia准干部了, 太宰治已经受够了那个地方, 就算还要留下一段时间, 他也绝不要挂这家黑心企业的名头，他迫不及待的替自己办理新公司的入职直接跳槽了，甚至没有来得及通知老板，完全强买强卖的行为（笑）。
　　悟子完全随便太宰治了，在他看来什么家族跟公司都是太宰整的玩的，说实话，太宰治很认真将他的话当回事找这么多人一起陪他玩，他还是非常开心。所以他早默认太宰要加入彩虹舰队，本来他以为只能用门外顾问的形式，没想到世事难料，现在太宰反倒成了中也的门外顾问。
　　“哦？那为什么要刷夏油杰的卡？他是咒术界的人。”
　　涩泽龙彦忍不住问道，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异能者，也只有悟子是咒术师，太宰治的行为说实话挺突兀。
　　“所以才要带他，有关咒术师那边的事，也只有他能提供更详细的情报。再说，也要让我们的‘七罪嫉妒’更有参与感一些嘛~”
　　太宰治给了个Wink，表示惊喜吧，他也是守护者哦！
　　众：从未听说过这回事，摔！为什么，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他勾搭上的！
　　太宰治，谜一样的男人，你完全不知道他认识多少人，又怎么将这些人纳入自己的关系网。
　　“看来我没来晚。”
　　夏油杰也到场了，此时他依然穿着五条袈裟，跟这帮外国人形成不同画风的鲜明对比。
　　【七罪嫉妒，为不再诅咒而选择操控诅咒，燃起革命之火的背弃者！】
　　“如此一来家族守护者到齐了，让我们先用餐，庆祝我们家族的建立，之后再到会议室商讨之后的家族发展，你觉得怎样我亲爱的首领？”
　　悟子：“你早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反正肯定是挂着我的头卖奇怪的安利，随便你啦。”
　　织田作如幽灵一般站在太宰治身旁，突然出声：“这样可不好，太宰，既然悟子是家族首领，你要更尊重他的想法。”
　　太宰治滑下巨大的冷汗，织田作，你这样无声无息靠近，仿佛随时能给我捅肾一刀的站位让我压力好大！无意的吗？这真是无意的而不是威胁吗？
　　太宰治控诉的看向织田作：“织田作，自从被那家伙寄生，你黑化了好多。”
　　织田作很平静回答：“不，我以前也是这样，太宰，工作是工作，私下交情是另一回事。”
　　太宰治捧着胸口心碎了。
　　没人理他，大家已经陆续在包间入座，开始互相交谈起来。涩泽龙彦在跟悟子聊数学问题，令其他人听得两眼都转圈，雪莉忙着看菜谱点菜，已经点了好几个价格让一般人望而却步的菜品，不知道夏油杰的卡到底能不能撑得住。教主大人竟然跟兰堂意外聊得来，两人在讨论一些咒术界的事，看来兰堂最近在调查咒术界的情报。
　　唯有琴酒站在包间门外，没有选择跟这些人一同落座。别看琴酒的性格很难搞，但他其实是个很擅长把握自我位置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新兴家族里，他跟守护者们目前还差了一个档位。在门口看守，确保没有可疑人靠近才是他今天的工作。如果他想争取更多权利，被上司认可，得拿出更实际的成绩来。目前没有指环也无法燃起死气火焰的他，就战力来说还只是个普通人，那么为这些超凡者打下手也是很自然的事。
　　悟子有那么一小咪咪的愧疚感，但他又一想这个琴酒其实不是他认识的琴酒，再说雪莉也还没完全原谅他的样子，就让雪莉继续出气好了。这也是为了确保琴酒不会被同僚毒杀，用小的牺牲换条命还是蛮值得嘛。所以说千万不要得罪医学博士，人生会从此充满了危险预警哦！
　　饭局的气氛很自由轻松，没有那种领导开会的尴尬气氛，更像一般的朋友聚餐，这让悟子感到开心。他喜欢这种一帮朋友在一起的感觉，巴利安的大家聚在一起都在打架呢，哈哈哈，看看我们的企业文化，简直不要好太多！
　　正想着，他的盘子里多了一条剥好的龙虾。
　　“悟子，尝一尝，这是新西兰龙虾，味道不错。”
　　兰堂满面笑容介绍道，没错，龙虾就是他剥好放悟子盘子里的！
　　太宰的叉子精准的插在龙虾上，直接将龙虾插自己盘子里！
　　“哎呀，真的吗，让我尝尝看！”
　　没想到，织田作动作极快的用刀将龙虾从太宰的叉子上剥离，又用自己的盘子接住之后再放回悟子面前。
　　“不可以抢别人的食物，太宰，那里还有很多。”
　　涩泽龙彦很优雅的打个响指，叫服务生过来送了一盘新的剥开的龙虾，推开之前那盘，将自己新叫的这盘放到悟子面前。
　　“食物可不是玩具，太不卫生了，悟子，吃这个，这是让服务生用干净的工具剥好的，别碰那盘肮脏的东西。”
　　……肮脏的东西？
　　兰堂站起来：“白麒麟，你跟我出来！”
　　太宰：“啊哈，打起来，打起来！”
　　织田作：“这样不好，有问题请吃完后在外面解决。”
　　雪莉：“龙虾的味道一般，还是试试这份水晶鸡，味道很特殊。”
　　悟子：“真的吗？夏油教主要不要试试——抱歉，我应该给你叫纯素食？”
　　夏油杰：“我不吃素。”
　　太宰：“酒肉假僧。”
　　夏油杰：“……。”
　　气氛立即热起来了！开心吗悟子！多么熟悉的感觉，有没有觉得有那味道了，如同回到巴利安聚餐时宾至如归的感觉？
　　悟子：——完全不希望在这种地方相似的好吗！
　　悟子变化出巨大的餐叉往身旁的地上一戳：“先吃饭，女士先生们。谁要是敢浪费粮食，我就让他体会一下成为水果忍者里的水果是什么感受。”
　　众：“哦。”
　　还好大家不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巴利安，作为各自社会身份很高的体面人，众人还是在各种明枪暗箭，互相挤兑讽刺下完成了聚餐，没有真的在高档餐厅大打出手。不过他们中的好几个似乎已经私下约战了，有点不想知道他们准备霍霍哪个倒霉的地方做战场。
　　聚餐之后众人又在太宰治的引领下去了会议室，至于要开什么会，不知道，反正家族首领悟子也不知道，唉，反正他就是个吉祥物，这里的主持人是太宰，看看太宰后续准备了什么好玩的节目好了。
　　悟子对此类发展倒是毫不奇怪，因为，在彭格列的时候一般干这种事的就是里包恩！没错，什么家族聚会啊，家族培训啊，家族活动啊，都是里包恩无视沢田纲吉本人意志随意整得。彭格列家族成员极为忠心，凝聚力也很高，绝对少不了里包恩举办的这些窜了味的团建。所以在悟子心中，这就是正经团建，太宰这么干没有半点不对，画风熟悉，Mafia的团建就该这样。
　　在会议室还有小点心跟饮品，这个细节让雪莉很满意，她完全不顾身材的拿起点心，又开始进行第二轮吃吃喝喝。
　　反倒是男士们很矜持，大约刚才他们都吃饱或者气饱了，不过大家都拒绝不了饮品，无论是低度香槟还是果汁都很适合这种场合。
　　织田作很手疾眼快的给悟子递了一杯果汁，杜绝他接触酒精的任何可能性。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悟子对酒精一点抗性都没有，所以他才杜绝悟子喝酒。如此明显的弱点，也许成人后不好掩饰，现在用年龄做借口倒是极为恰当。
　　太宰治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是笑了笑，没有开口揭穿。他走上前面的演讲台，敲了敲摆放在那里的白板（可以同时做投影仪幕布跟写字板的演示板）。
　　“好了，就不浪费诸位的时间，大家一会儿还想好好玩呢，就让我们先解决正事。先说说我们的家族——加托内。”
　　太宰治用蓝色可擦笔写了个大大的Gattone！没错，意大利语大猫的意思，在演示板上！
　　悟子有些崩溃抬手掩面，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啊！
　　太宰治一脸严肃：“大家都同意我们的家族名字很合适对吧，要比彭格列（意大利语蛤蜊）更引起他人好感。”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表示太宰治不愧是横滨有名的操心师，真的好了解人心！这个名字好，太合适了！
　　“我知道在坐各位，有一些是曾经的敌人，有一些到现在都算不上值得信赖的存在。但没关系，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忠诚，我们是为了共同的目的而努力的合作者，为此我们才会加入这个家族，一切的起点基于此项，我想大家没什么问题吧？”
　　众人点头，表示他们理解。
　　悟子：……？？？怎么你们都懂，唯有我跳跃时空了还是怎么的？家族成立的目的是什么，谁能告诉我一下？
　　“抱歉，我不太清楚，可否能解释一下？”
　　夏油教主举手提问，让悟子热泪盈眶，终于有了一个常识人！
　　太宰治点头：“很好，有问题就要像嫉妒教主一样随时提出。”
　　夏油杰头顶青筋直跳，什么叫嫉妒教主！把那个嫉妒给我去掉！
　　“首先，我想大家都知道家族成立的初始原因，就是我们的小首领脱离了彭格列家族。具体前因后果自己去查，总之，如果小首领没有一个家族作为后盾，会立即被各方势力盯上，‘全知者’做过的很多事在里世界太过有名，黑白两道都盯着他。”
　　“再者而言，对小首领来说他的最强能力情报操纵，在脱离彭格列的情报网之后会无法尽情施展，同样，有关资金、死气火焰武器、后备支持人员方面，也需要充足人员跟资金才能完成，因此我们才成立了家族。”
　　太宰治展开双臂，用非常振奋人心的口吻道：“要让我们的小首领离开彭格列之后，还能继续做里世界的‘全知者’，就是我们的目的！我们不再受任何势力的指使掌握，我们的小首领将成为里世界盘踞在幕后的操盘者！任何胆敢窥测首领的愚昧之徒都将被严惩肃清！”
　　众人激动，纷纷点头赞同，这个太宰治虽然人品不好，但他脑子好使啊！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成立组织，绝不是找个借口聚众吸猫！
　　悟子：……
　　悟子：…………
　　现在给透子打电话举报有人传销，不知道能不能把太宰送进去。


第96章 家族演讲
　　经典的传教士洗脑流程过后, 太宰治终于愿意把话筒让给别人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雪莉。
　　“我是雪莉，负责家族研发与技术部门，目前已经跟威尔帝合作, 进行初步技术交换，获得一套A级指环样品。稍后我会分发给大家适用版本, 使用的时候请注意火焰浓度过量造成宝石碎裂问题，在没有合适替代品的之前, 最好不要轻易弄坏。”
　　说完，雪莉意有所指的重点看一眼兰堂跟涩泽龙彦，显然这两人是她定义里的指环杀手。
　　涩泽龙彦举手：“请问, 是Mafia三大科学家之一威尔帝吗？”
　　雪莉点头：“没错，他对死气火焰的研究非常深入。”
　　涩泽龙彦感兴趣：“我正在首领命令下进行有关匣兵器的研究开发，那是跟指环配套的武器装备，我能申请加入研究组吗？”
　　雪莉同意：“没问题，稍后给我留个通讯号。”
　　讲完开发成果，雪莉继续道：“目前研究组人数不足, 我们需要扩招, 如果你们有认识的相关方面人才，无论是生物学还是物理学，乃至机械改造类, 我们全都要。Boss, 我申请投入C级指环开发跟贩卖，以此换取活动资金。”
　　悟子听得津津有味, 等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雪莉是在叫他。他连忙咳嗽一声, 装作很郑重的回答。
　　“先不要急于开发产品投入市场, 指环对Mafia来说等同一种武器, 你的申请类似于将一定数量的武器投入Mafia之中, 那会造成很多后续问题。但是可以考虑相应对接产品，好比类似彭格列那边拥有可以激发死气火焰的死气弹，这类产品就算流通，也只能短时间提升下层战斗人员的战力与身体素质。”
　　说完他又补充道，
　　“此类开发对你来说应该更简单，属于生物学范畴，跟彭格列交易获得死气弹原型再进行逆开发会更快一些。”
　　说完之后，全场寂静了几秒，兰堂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愧是首领，真是高瞻远瞩！”
　　众人连连称是，把悟子都夸得脸红了。
　　雪莉脸上难掩笑意：“好，就按照BOSS说的做。我这边汇报完毕。”
　　“下一个到我了。”
　　涩泽龙彦主动上前，跟雪莉学术风的总结不一样，他站在台上的感觉很像明星准备做某种产品代言的展销推广。
　　“正好说到资金问题，家族的资金运转基本由我这边来操作，以及跟执政层沟通也是通过我这里。所以大家有赚钱的项目，也可以事先跟我打招呼备案一下，从我这里走关系，更容易拿到渠道跟资源。另外，我个人偏好对能力者的研究，跟艺术设计方面的事，相关的领域也可以找我。”
　　……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伙有官方渠道，跟商业沾边的事可以靠他来官商勾结！
　　听完之后老油条们秒懂，纷纷记下涩泽龙彦留下的工作联系号。
　　涩泽龙彦走回座位的时候，很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兰堂，兰堂火大，这是在提示他对家族很有用，兰堂却没什么用吗？兰堂那个气！他立即站起来主动成为第三个演讲者。
　　“我负责的是国际情报方面，包括异能者、咒术师跟Mafia相关的国际情报，我都有渠道。前一阵我已经将国外的线重新布好，最近会展开国内情报线的布置。目前对搜集更高等级的指环感兴趣，如有相应情报请联系我。还有如果在国外活动，也可以找我，能获得很充足的情报支援。”
　　跟涩泽龙彦不同，对兰堂发言感兴趣的人不多，大多数人连国内区区一所城市的事还顾不过来，国际目前对他们还有点遥远。
　　兰堂咬了下牙，不甘心的退下演讲台，他下定决心要立即将国内情报网搭建起来！
　　“兰堂，再加一项，你来负责有关我们对外的宣传工作，你的文笔好，又擅长跟外界人打交道，交给你比较放心。”悟子突然开口道，“不要小瞧舆论战，关键时候会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如果到了跟前再想办法找平台可太晚了，你现在就要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对外输出舆论平台，让它成为我们的口舌。”
　　兰堂面露喜色微一低头行礼：“遵从您的旨意，首领！”
　　‘小首领对于舆论战很重视，是在未来世界跟那边的彭格列家族耳濡目染吗？’
　　太宰治心里这样想着，直接在原地站起来挥舞下手：“到我了！我简单说一句，正如你们所见，我负责的是家族的整体架构跟运营方面，还有一些战略性的建议，如果是跟Mafia有关的问题也可以找我，OVER~”
　　他的话大家只信了一半，大家都知道太宰治的情报网恐怖程度令人叹为观止，兰堂再努力搭建国内的情报网，恐怕都不如这位真正的幕后黑手。但有的事，心里知道就完事，没必要直接说出来让兰堂难堪。不过想必兰堂自己也心中有数，对方可是横滨的操心师，多么托大的人才会去想要跟此人在他擅长的领域里竞争。
　　“织田作，织田作到你了，快上台！”
　　织田作之助被太宰叫到名字，只得颇为无奈的走上台。看到这么多业界知名大佬他非常紧张，他就好像要跟钢铁侠和马爸爸同台演讲的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是织田作之助，负责公司的安保工作，如果有安全方面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
　　…………
　　全场寂静。
　　织田作之助紧张，他说错了吗，怎么办，他是不是应该再好好斟酌一下用词？
　　“噗，安保工作？”雪莉先笑了，“也就是说你负责的是我们家族内部的武装力量，光你一个人不够，恐怕你需要再多召集一些人手。在这方面我倒是有个擅长的人选推荐，就是你们之前见过的琴酒，别看他现在只负责我的安保跟看大门，其实他很擅长组建与培训战斗系人员。缺点是他为人处世不够圆滑，我想如果让他跟你搭配一起工作应该正好。”
　　织田作松口气：“真的可以吗？其实我刚做这行，不太懂管理他人。”
　　悟子也是满脸笑意：“那好，就让琴酒来做你的副手，好好管理安保大队，我们的安全要依靠你了，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面试成功一样，精神振奋许多：“好。我会做好我的工作。”
　　教主大人翩然走上台，众人心中一凛！不得不说，那个邪.教传销的味道立即出来了，不愧是专业干这行的，这个男人，站上讲台就让我们有电话举报的冲动啊！
　　“该说初次见面，我对各位不熟，你们大部分都是异能者，唯有我是诅咒师。”夏油杰带着虚假的笑容道，“其实我对Mafia之类毫无兴趣，但是这孩子对我说，让我看一看，所以我来了。我想通过你们看到不同的可能性——这么说可能有点傲慢，但这是我来这里的理由。”
　　说完，夏油杰在这帮人发火之前补充道。
　　“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一部分活动资金跟咒术界的资源与人脉，有关更上层，我也有一些自己的关系，不仅限于这个国家。所以需要的时候也可以考虑来找我，随时欢迎。”
　　说完，夏油杰扫一眼在场的人，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顿一下才移开。
　　“还有，哪怕悟子现在是家族首领，他也还是个未成年人，某些人，行为举止还有各方面都给我注意点，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众：……
　　艹！太宰治！你怎么把一个家长给弄进聚众吸猫队伍里了！
　　一干人等都产生想要把小兔宰痛打一顿的心情，太宰治则是坐在座位上笑个不停，显然他早预料到这样的发展。
　　兰堂憋红了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要说心虚肯定是数他最心虚，这种人是不敢面对家长充满道义的指责的。涩泽龙彦依然面带微笑，好像他就的的确确是个耐心的数学老师，这说的不是他跟他毫无关系一般。最老实的织田作之助忍不住吞咽一下，他明明是无辜的，为什么夏油杰扫视众人的时候，盯着他的时间最长？
　　敲打完这帮家伙后，夏油杰又客气两句，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太宰治拍手：“恭送教主大人！”
　　夏油杰忍了忍，没去用拳头揍这家伙。好歹这家伙有点眼力劲，知道这次聚会叫他来，让他终于有机会警告一下聚集在自家孩子身边的危险分子们。没办法，做家长就会各种担心，就算自家孩子要办个过家家，也忍不住想参与一下监控进度跟具体情况，生怕哪里出问题。
　　“那么，有关下面的一个议题，发现盯着首领的可疑人士，怀疑来自咒术界——”
　　太宰治一语惊人，所有人，包括夏油杰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夏油杰惊觉，难道这才是太宰叫他来的真正原因？
　　“这事等我们团建完了明天开会再谈。啊，抱歉，涩泽老师你只能在外面呆半天，你家的人下午就会来接你是吧？还有雪莉，你跟威尔帝预约的实验时间就是明天早上，正好会错过明天的会议呢，太遗憾了两位。”
　　看着雪莉跟涩泽龙彦想要痛打太宰治的表情，悟子发现，最需要安保的人可能不是他这个首领，而是太宰先生。
　　这个人的恶趣味程度，跟弗兰师傅简直有一拼。


第97章 咒术最强再会
　　太宰治最终没有被打死。
　　雪莉当场打了一个电话给威尔帝, 美其名曰请威尔帝来度假放松一下心情，好明天共同研究进步。
　　是的，我不走, 我可以让他来！
　　万万没想到系列，威尔帝很遗憾的表示, 他可能要爽约了，共同研究要改在下一次, 因为他现在正在被其他的彩虹之子追杀拷问他能短暂变大的秘诀。
　　雪莉黑人问号脸：“我们开发的药非常机密，他们怎么知道的？”
　　威尔帝：“这种好事我怎可能不炫耀一下，尤其是里包恩那家伙总看不起我, 呵呵，让他知道得罪科学家的下场！”
　　雪莉沉默，没有提醒威尔帝被追杀的可是他自己。
　　威尔帝：“总之，如果里包恩问起你那里，你要咬死了别松口！唔——！快住手里包恩！那是我的心血！！！”
　　雪莉果断压断电话，她觉得先松口的肯定是威尔帝, 看来跟彭格列进行更深度技术合作也得提上议程了。本来她还想垄断资源来着, 结果奈何队友带不动。唉，你说，NO作NO DIE WHY YOU TRY？
　　“我好了, 明天没事了, 可以留下跟大家一起团建。”
　　涩泽龙彦可不像雪莉那么自由，身为被国家关注的准超越者, 他基本去哪里都一堆尾巴, 好不容易能甩开那帮人出来玩, 到下午也是极限了, 再不回去真的会整成国家级别的事件, 这就跟你不会放着长腿的核.武满世界乱跑一样。
　　“太宰，就不能现在说吗？”
　　涩泽龙彦深刻怀疑太宰治就是针对自己，不然为什么非要下次讨论，还把时间定在明天！
　　“不行哦~”太宰治微笑，“这是规矩，一个连自由都严重受控的男人，没有资格参加有关家族首领安危这般重要的讨论会。”
　　“你家人找到你之后，的确不敢过问你的行踪，但是他们不会自己调查吗？他们又不是没有眼睛也没有嘴。知道之后又会展开怎样的行动呢？那样很麻烦。如果你现在回去，事件还可以被定义为暂时与自己在外认识的人的聚餐行为。”
　　说完太宰治颇具讽刺口吻的‘劝说’道。
　　“谁让我们加托内还只是个刚起步的小家族呢，承受不住来自上层的密切关注，那样的狂风暴雨大家可吃不消哦~”
　　涩泽龙彦脸色阴沉，他知道太宰治是在暗示他，如果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家人，那么做个掏钱的傻大款就足够了，真想成为‘自己人’，最低限度要能控制他手下的人不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我明白了，我会回来的。”
　　涩泽龙彦用温和的语气撂下如同威胁预告的话语，连后面的团建都没参加就直接离开了。
　　太宰治不屑：“切，自己人还搞不定还想搞嘛，我们可不需要仅仅拥有力量的家伙，那样花钱雇打手不就够了？”
　　夏油杰点头，教主大人他很懂，他的教会也有提供钱的猴子，跟提供咒灵的猴子，显然在太宰治的定义下涩泽龙彦是前者。故意敲打一番涩泽龙彦，是让他要么保持现在的距离老实点，要么表达出诚意提供更多资源，这需要涩泽龙彦将涩泽家控制起来，而不是反受其控制。
　　涩泽家跟高层的关系太深，如果白麒麟身边的手下或仆从无意中知道些什么，将这些情报反向输送给高层，那不是等同在自己内部安插不少探子？不是他们看不起涩泽龙彦，而是涩泽龙彦太过看不起普通人。有时候，决定大局的都是些你平日视而不见的小人物。
　　雪莉博士的事倒是好理解，她负责研究部门，严格来说跟这种对抗外界威胁的事不沾边，知道太多反倒对她没好处。可惜这位科学女王不打算一心研究，她将小首领放在最优先位的表现深得太宰治好评，恐怕以后她会成为真正的家族核心人员。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横滨的操心师的确很难对付，简单一件事，背后就有如此多的深意。你看太宰治办事不能光看表面，还要掰开来看细节，仔细琢磨透才行。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在场所有人的心理也全被太宰治拿捏的死死的，哪怕他们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盯着悟子，恨不得抓住太宰严刑拷问，但是——面对接下来的团建内容，泡温泉！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忽略了他们可以逼迫太宰早点吐露真相这个选择。
　　——既然太宰说明天开会再说，肯定是有必须明天讲的道理，如果威胁到悟子安全太宰也不会这么不紧不慢对吧！绝不是我们立场不坚定，被可以跟猫——跟首领一起泡温泉动摇了，绝不是！做人不能太紧张，偶尔也要放松一下，才能接下来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没错，就是这样！
　　夏油杰知道今天是回不去了，本来他不想泡温泉，谁要用愚蠢猴子泡过的水啊，太臭了！结果没想到太宰治竟然包了私池！也就是说一整个私池只属于他们，就连每人的住宿房间里都有室内个人汤！这回就连夏油杰都不得不承认这里环境还不错，于是一个电话把他养女菜菜子跟美美子也叫来了。
　　没错，既然刷他的卡，为什么他不叫他自家人，傻了吗？看来下次他要给那张他给悟子办的卡设置一个限额！以前他还觉得给悟子办卡还设限额，害的悟子可怜兮兮表示自己买不到喜欢东西的安室透很过分。现在才明白，愚蠢的是他自己，一个没有消费观的小孩子再加一个乱刷他卡的另一个小P孩，两只没有金钱观念的四脚吞金兽可真让大人有得受！
　　菜菜子跟美美子过来之后，一开始还因为有很多陌生人很拘谨，她们因小时候被普通人伤害过，对普通人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在看到雪莉之后，表情都不一样了，立即激动的跑过去要签名。
　　要完签名，见夏油杰一脸古怪看向她们，两名少女连忙结巴的解释。
　　“不，不是的，夏油大人，志保大人跟那些愚蠢的猴子不一样！她非常聪明！特别聪明！是天才！”
　　“是，是的夏油大人，她跟那些普通人不一样，她不是普通人！”
　　在少女们七嘴八舌的解释下，夏油杰才明白怎么回事。这是个他一直没注意到过的问题，那就是，世界上可以分为术士跟非术士，但还有一种区分法更简单明了，那就是男人跟女人。
　　女性在这个国家，不，不光这个国家，乃至全世界范围内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局限。哪怕是最发达的国家也不可避免有这种问题，哪怕在咒术师领域，不怎么区分男女，实际上还是有很多术士下意识看轻女性。
　　菜菜子跟美美子平常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们觉得自己被歧视还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如果她们能跟夏油大人一样强大，就不会被其他诅咒师同伴看不起乃至嘲笑。她们不甘心，但她们知道自己的弱小，也对此毫无办法。
　　后来在她们发现普通人社会之中，女性也普遍遭受类似歧视后，她们难免会生出‘或许不是我们太弱，而是我们没被公平对待的缘故’这类想法。当然，这比起夏油杰平日要关注的大事，只是她们自己的小烦恼而已，她们当然不会因此去麻烦夏油大人。
　　女博士宫野志保的横空出世，打破了她们的固有观念。看着新闻上一再播放宫野志保博士的新研究所获得的各种奖项，以及各个知名公司的邀请与合作，令完全不懂生物科研领域的两名少女成为了她的粉丝。
　　——竟然懂这么厉害高深的东西，还能击败其他人取得奖项，她好强！
　　此时，菜菜子跟美美子不再是咒术师，而是从女性的视角，对于同样身为女性，在科研上取得巨大成果与荣耀的宫野志保充满羡慕跟崇拜。尤其她们两个基本没上过学，学渣对学霸本就有天然崇拜，这位科研博士立即成为两人的偶像。
　　不过两人都是在偷偷粉，作为诅咒师的她们粉普通人要是被其他诅咒师知道，肯定认为她们是叛徒。再者而言，她们也难以确定作为普通人的宫野志保博士对于她们的态度，说不定知道了她们的特殊之处，博士更希望把她们抓起来切片研究，那可就是噩梦展开了。
　　今天她们在这里见到宫野志保，简直惊喜万分！尤其当她们发现夏油大人竟然跟对方认识，志保大人知道咒术师存在，也不歧视术士，对她们也跟对夏油大人一样很平常的样子，她们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从最低冲到最高点！
　　——我们粉的偶像是真的好！她不光聪明还能获得夏油大人认可！还对术士没有偏见！啊，我们是在做梦吗，所有的想象都是真的！她是真的好帅！不愧是我们的偶像！
　　夏油杰不得不公正客观说一句：“雪莉不完全算普通人，她能点燃死气火焰，算异能者的一种。而且她之所以能保住自己的实验成果，也是因她有强硬的后台，如果只是普通女性——不，不管是何种性别，只要是年轻的科研人员，如果没有后台，成果多数都会被所谓的导师窃取，自己甚至无法获得署名权。”
　　夏油杰也是听来找他祷告的信徒提起过这方面，这些情报只会让他觉得不愧是猴子，真够低级。
　　很显然雪莉能获得如今的成就，她自己的能力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背后有着全力支持她的势力，这就是现实。
　　“那不是更厉害了吗？”菜菜子羡慕道，“她知道跟随什么样的强者才能将自己的能力最大化！”
　　美美子同意：“就像我们跟随夏油大人一样，她的眼光不错，选择了理解她，珍惜她才能的人作为追随者！”
　　夏油杰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摸了摸两个女孩的头。
　　“那就去找她玩吧，难得有机会见到。你们可以交换通讯号，以后可以经常联系。”
　　两个女孩得到首肯，开心的对视一眼，连忙跑过去找雪莉玩了。本来她们的年龄就没有相差太多，在轻松的娱乐环境下相识，加快了她们认识彼此的速度，很快女孩们就混熟了。
　　夏油杰看着雪莉招呼女孩们去换衣服，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少女们立即放松警惕，是因为有他担保，且听说雪莉不是普通人。但实际上，夏油杰清楚死气火焰的使用者多数都是普通人，跟异能者差远了。严格来说，雪莉也是非术士，哪怕是真的异能者，没有咒术天分的人就是非术士。
　　但是，实际上划分方法还有很多，也可分成普通人跟能力者。
　　又或者，就像菜菜子跟美美子一样，看到了男性与女性的阶级差别。
　　“偏见令我眼界变得狭窄了吗……悟，如果是你的话，大概只会把这世上的人分为自己跟其他所有人吧，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干嘛呢杰，还不换衣服，跟个傻猴子似的站在中间傻乐很吓人的好吗？”
　　已经穿着浴衣的五条悟端着盆走过来，一脸鄙视。
　　夏油杰：“……？！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啊，看到信用卡的刷卡金额有些怪，我就查了下消费地址，这么好玩的事竟然不通知我，啧啧，小气杰。”
　　夏油杰佛祖脸，他此时的想法是，竟然连五条悟的卡也刷了？不愧是你，太宰治。
　　夏油杰已经在深刻反省以前他看不起普通人的行为，太宰治，真是一个连诅咒师看了都觉得某种意义相当可怕的男人。


第98章 这个妈我当定了！
　　一帮守护者满怀期待去泡温泉, 本以为能尽情吸——咳咳，跟小首领坦诚相见，结果他们见到的是穿着大花裤衩在浴场光脚溜冰的五条悟。
　　“快住手, 悟！会撞到别人！而且不要穿着泳衣进来，对其他人太失礼了！你可以穿着泳衣去泡露天，这里是洗澡的地方！”
　　比起来, 试图阻拦五条悟将其他人也卷入他自己的自得其乐中的夏油杰，简直就是人间良心！
　　辛苦你了，夏油妈妈！男妈妈也许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身边有个三岁半被逼出来的带孩子技能！
　　身为外国人的兰堂还是第一次来这种设施, 有些忐忑不安的观察周围人，小心学习, 哪怕如此还是闹不少笑话, 尤其旁边还有一个故意给他反向提示的五条悟跟太宰治, 已经骗他将洗浴液当洗面奶擦脸上了。
　　没错，五条悟一个人就很难搞，他竟然跟太宰治组队，搞事能力直线飙升！简直鸡飞狗跳！
　　织田作之助一脸舒心的躺在浴池里，他感到了心灵的放松跟缓解, 现在他无论身心都很像大叔了，如果旁边再放个温泉煮蛋跟一杯清酒就非常有那味道了。
　　“咦，悟子呢？怎么现在还没来？”
　　五条悟对于不能跟小号自己一起组队搞事感到扼腕。
　　织田作之助沉默片刻，最终道：“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在来浴场的路上，我遇到他, 然后斯佩多出来了。”
　　众：“……。”
　　太宰治一脸嫌弃：“所以那混蛋出言不逊调.戏未成年, 把悟子给吓跑了不敢过来跟大家泡澡了吗？”
　　织田作之助点头：“对不起, 我已经说过斯佩多了，等一会儿泡好之后，明天一早我就去书店。”
　　太宰治好奇：“去书店干嘛？”
　　织田作：“去买一本刑法大全。”
　　众：“……。”
　　织田作：“我觉得比起网络，还是纸质文字更有切实感，我会带着斯佩多通读里面的每一条内容。”
　　——不愧是你，绝不吐槽，任何时候都认真过头的男人！
　　五条悟直接从水里站起来，哗啦一下飞溅其他人一脸水。
　　“没事，有我在，怨灵什么的给他揍飞就好。我去接他！”
　　然后五条悟消失了！就这么消失了！
　　就连太宰治都一脸震惊：“他瞬移了？就这样什么都没穿的移动走了？”
　　夏油杰双手捂住脸：“对不起。等他回来我会说他。”
　　其他人都一副极为震撼，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表情，竟然能用空间移动裸.奔，就连裸.奔方式都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其他人完全难以想象，不愧是你！
　　……
　　…………
　　悟子心情有点差，竟然在更衣室遇到斯佩多，太不走运了！这货到底都是什么时候出来控制作之助的身体，好像一点规律都没有，这样也太被动了，难不成他要一直躲着作之助？
　　当然，他六道悟子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怕区区一只冬菇！问题，这不是普通的冬菇，是窜了味道的变态菇！什么“可爱的小首领为什么要躲着我，太让我心碎了”，什么“我觉得我们要更深入的彼此了解来解除之前的误会Nufufu~”，还试图在更衣室壁咚他！也不看看自己的真实身高！用作之助的身高占那么几厘米优势有什么好得意！
　　啊啊啊，气死他了，他要喝牛奶，他要继续长高！
　　悟子气鼓鼓回房间去泡室内浴去了，亏他还对大家一起泡温泉挺期待呢！
　　以前他没怎么在公共场合跟其他人一起泡温泉，哪怕是跟巴利安群聚的时候。因为师祖他不喜欢……
　　“哎呀，都脱了？正好一起去泡澡！没事，别管那个怨灵，有我在！”
　　五条悟突然出现在浴池旁，大咧咧指着自己道。
　　悟子视线漂移，这个高度，正好看到……
　　悟子收回视线，没关系，我们基因模板都一样，未来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傲视群雄！哼！
　　“哎？等等，这是什么？”
　　五条悟摸着下巴蹲下，注意，他什么都没穿！这个姿势从下方看去更难以直视了。
　　先移开视线就算你输了，不愧是五条悟！过于坦荡的男人！
　　五条悟没有注意悟子的尴尬，他抓住悟子的胳膊将少年的手抬起，之后又沿着手臂往后看，视线停顿在悟子的后背上。
　　悟子知道他在看什么：“啊，那个是胎记，平常看不出来，身体热的时候会有一些暗红的痕迹，很漂亮吧？就跟纹身似的。但是师祖不喜欢，让我平常都注意用幻术罩着，说不能让人看到。”
　　“嗯，他说的没错，最好不要让人看到。虽然不太明显，这是咒术的术式痕迹。”
　　五条悟用六眼再度确认下，最终点头。
　　“确切的说是‘曾经的术式的痕迹’，你现在身上的术式只有六眼。但是在此之前，你可能拥有别的术式，因某种缘故被强制剥离出去，所以现在只剩下一种术式了。但你的身体曾经运行过那种术式，因而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
　　就跟高温熔岩流淌过地面留下的凹槽一样，之前那种强力的术式的痕迹深刻的残留在身体之中。想必这具身体也会受其影响，哪怕术式已经被剥离。
　　五条悟看到悟子若有所悟的表情，惊讶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悟子一脸严肃：“我不是很确定，但我可能，是你跟两面宿傩的孩子。”
　　【轰隆！】（晴天霹雳！）
　　哪怕是最强，突然遭到如此信息轰炸，也石化当场了！
　　“我知道男男生子听来很震撼，但既然是咒术师，什么都可能发生，你应该有这种心理准备才对。”
　　悟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谁生的。”
　　五条悟也一脸严肃。
　　“你是谁生的？谁是男妈妈，这个比较重要。”
　　男男生子不要紧，只要不是我生的就行！至于两面宿傩，管他的，让他生！
　　五条悟如此理直气壮的想。
　　悟子不敢肯定：“你生的？”
　　五条悟失意体前屈：“是吗，竟然是我生的，是我生的——该死的，明天我就去买全套色号的唇彩！”
　　……？？？给我等等，这是什么因果逻辑关系！
　　悟子不得不承认，他输了！他就是想雷一下五条悟，万万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另一个自己，不对，自己男妈妈的下限！这个男人，不愧是咒术界天花板！
　　“确切的说，我是——”
　　悟子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来历，有关宿傩跟五条悟最后的交换契约条件是什么，他不记得，但大致推测应该是与宿傩决一死战之类的约定，宿傩的执念是想跟五条悟全力打一场。
　　“原来如此，所以你身上有宿傩的术式，恐怕是他改造你身体以便让你维持生命的时候所用的术。等你离开狱门疆之后，并没有单独出现一个宿傩的手指，也就是说它跟你以某种形式结合在一起。”
　　五条悟一边推理，一边再次用六眼扫描悟子的身体。
　　“但是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混入’的部分，太奇怪了，你没有印象是什么时候剥离的吗？”
　　“我……”
　　突然间，悟子心神一震。
　　“师祖？”
　　两面宿傩的手指，其根本是一种诅咒所形成的咒物。
　　如果宿傩为了复活五条悟，将那根手指以咒力的形式融入新生儿的体内，最有可能察觉它存在，感知到它存在，将其剥离的人就是六道骸！
　　之前悟子一直都以为宿傩的手指在重塑自己的时候被消耗掉了，但是他身上留下的咒印的痕迹证明，那术式曾经存在于他身体之中，却被剥离了出去。
　　“啊，你是说未来世界的那个凤梨头小鬼？”五条悟立即联想到是谁，“是他的话的确有可能，他的那只轮回眼就是一种很强力的咒物，想必在他当初接受轮回眼之时被改造成能使用咒术的体质，他自身也有很高的术士天赋。”
　　悟子吸了下鼻子。
　　“他从没跟我说过，什么都没说过。”
　　五条悟抬手摸了摸悟子的脑袋。
　　“嗯，听起来是个骄傲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付出，非要树立个反派人设让别人误解，类似这种别扭性格的家伙。跟这种人交朋友，你就要多费心一些，哈，也就我能容忍杰那样的家伙了，回想一下看我还真是个心胸宽广的伟人。”
　　这个人开始明明是在劝说别人，中途一拐弯就变成了自己夸夸跟吐槽老友了。
　　悟子的心情也不觉轻松了许多：“说的没错，总是给ME增加压力，也就只有ME心胸宽广能忍得了。”
　　悟子抬头看向五条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可能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五条悟忍不住用力揉悟子头：“是个好孩子呢——阿嚏！”
　　感到有些冷的五条悟立即跳入水中，把悟子挤到一边。
　　“哇塞，这里要比浴室那边暖和！”
　　“是你在外面光身子呆太久了。”
　　“No，No，No！是因为这个池子小，热得快！物理比热原理嘛，决定了，之后在这边泡，要比那边暖和舒服。”
　　“可是ME觉得不好，太拥挤了！”
　　“那你可以出去啊？”
　　“ME不要！”
　　两人又在水池里打闹好一阵才安静下来，享受了一会儿温暖的池水后，他们才出来擦干净换上睡衣。幸好这里的睡衣有两套，两人分别穿上，看起来倒真有点兄弟装或父子装的味道。
　　五条悟开始洗劫悟子房间里的水果小吃，更过分的是直接开了电视的付费频道！绝了，这个男人！有考虑过身边是个未成年吗？
　　悟子决定不去跟这个男人争执，找到了一套耳塞堵上耳朵，戴上五条悟的墨镜当眼罩，自己先安详的睡了。
　　不愧是小悟子，任何时候都能适应环境的小悟子太厉害了！
　　五条悟：“啊，好像忘了什么。算了，肯定不是重要的事啦~”
　　……
　　…………
　　男浴。
　　“五条悟怎么还不回来？”
　　“他跟悟子什么时候过来？”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一个悲剧的事实，那就是五条悟这个男人唯一能够让人确信的一点，就是他完全不可信！
　　已经预感到什么的夏油杰，没有提醒还留在浴池中的其他人，默默洗澡之后离开了。
　　——是个跟五条悟画风相同的坏心眼呢，不愧是与五条悟搭档多年的损友！


第99章 明明我才是最好的！
　　“当当当！”
　　次日早上, 五条悟带着悟子穿着极为相似的夏威夷风大褂出现在众人眼前。
　　“怎样怎样，这套亲子装不错吧！”
　　毫不纠结自己成为男妈妈问题的五条悟，已经很自动代入家长视角。没事, 给自己当妈不也挺爽？哈哈哈哈！
　　教主大人也出现了，他难得换了一件看起来比较方便的浴衣，不过一看就是私人定做的私服。搞宗教的有钱真是恒古真理。
　　他痛心疾首看向明显被带歪画风的悟子：“快住手！悟子, 离他远点，品味会被传染！”
　　傻瓜病毒的可怕之处是会传染，把别人也代入自己的画风！好好一个孩子，不能再染上五条病毒！
　　太宰治已经抱着肚子笑得满地找头：“超级合适, 合适到已经无处吐槽！哈哈哈哈哈！”
　　之后是黑着眼圈的织田作之助缓步走过来，看起来很像作息不良的颓废中年人, 让一帮充满青春活力的青春期儿童们看着他都不由沉默了。
　　太宰治滑下一滴汗：“没事吧, 你怎么看起来好疲敝的样子, 织田作？我是想让你来放松，不是让你更紧张。”
　　织田作解释：“啊，不，太宰，跟那没关系。其实我昨天想做安保工作, 守护大家的安全，结果守夜的晚上斯佩多闹别扭，哭诉他被大家排挤，还有他说他曾经在彭格列也曾被这么排挤过, 于是我安慰了他一晚上。”
　　众人汗颜，他们完全可以想象, 斯佩多原话肯定不是那样也不是那个意思, 但被织田作理解成了这样还被安慰, 说不定被折磨了一晚上，犹如听唐僧念经的孙悟空一般痛苦。
　　“意想不到的天然克腹黑？”
　　太宰治忍不住感慨。
　　“你们起的可真够早。”
　　打了个哈欠走过来的雪莉身旁跟着两名少女，不远处还跟着一个负责她个人安保的琴酒。毕竟现在她也是知名科学家了，来自国内外的各种势力打探少不了。
　　众人汗颜，跟班似乎增多了，女王大人气势十足啊！
　　“早上好，雪莉。”
　　悟子优先给女士打招呼，按照以往习惯给了雪莉吻手礼。雪莉也很喜欢这样被特殊对待的感觉，她挑眉扫向在场其他人，那种恶役大小姐哦呵呵的既视感太过强烈到让人难以直视！这种反向性别歧视的酸爽让大家心中五味杂陈。
　　“早，悟子早上好。”
　　兰堂也过来了，他竟然只穿了浴衣，跟他以往全副武装的画风完全不同，而且他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就挺热。
　　悟子惊讶：“兰堂，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我没——”
　　“哈哈哈，他昨晚在澡堂待太久热昏过去，跟小学生一样！”
　　太宰立即揭兰堂的老底。
　　悟子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对于体质偏寒的兰堂恐怕是第一次经历澡堂中暑。有时候澡堂的蒸汽还是挺可怕的，尤其是这家旅馆用的是天然温泉，下午到晚上的时候多数会喷发更猛烈的热气。
　　“你是第一次泡温泉吧，下次要注意，温泉不能泡太久，尤其心脏部位不可以超过十五分钟哦？如果喜欢泡，可以歇一歇喝点冰水再回去。”
　　悟子耐心建议道，对于规则之类他可有事先仔细研读。
　　兰堂被愧疚击中了，他泡太久，纯粹是他的私心太重想跟小首领一起入浴！结果小首领还好心给他提建议！他真是太污秽了，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心思对待他的天使？他要控制好私欲，一切以首领的意志为准！
　　“抱歉，首领，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悟子汗颜，不要搞得这么认真兰堂，让他好尴尬！
　　“你们两个吃过早餐了吗？”
　　夏油杰询问看起来状态不错的菜菜子跟美美子。
　　“已经吃过了，夏油大人！”
　　两名少女离开雪莉，连忙跑到夏油杰跟前，叽叽喳喳讲述之前自己跟偶像贴贴的快乐经历。
　　太宰治看向两名少女，移开视线给夏油杰使了个眼色。
　　夏油杰明白太宰治的意思：“好了，我知道你们很兴奋，但是之后我跟雪莉还有其他人有正事办，你们可不可以先去其他地方玩，顺便要一下这里的联系方式，以后我们也可以自己单独过来玩。”
　　两名少女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懂事的听从安排。
　　“啧啧，肮脏大人的眉来眼去，你俩啥时候勾搭上了？”
　　五条悟说着吸了一口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椰子里的椰汁，配上他这套恶俗的大花衬衫竟然意外应景？悟子满是怨念的看着不靠谱成年人，五条悟才恍然大悟，把自己喝剩下的半口给悟子，遭到对方嫌弃的拒绝。于是五条悟瞬间移动消失，再出现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颗插吸管的椰子！
　　悟子好了，悟子抱着椰子开始吸吸吸。
　　夏油杰不免啧啧称奇，这要换别人，五条悟一定会暴力逼迫对方喝自己口水。他当初本来还以为五条悟会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看不上眼，没想到意外的关系不错。
　　“问你呢，啥时候勾搭上的！”五条悟无视自己才是中途瞬移离开的人，继续义正言辞指责道。
　　夏油杰解释道：“什么勾搭不勾搭，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事跟加托内家族有关，她们两个不是家族成员，当然要回避。”
　　太宰治都不愿意让涩泽龙彦加入会议，怎么可能同意让一无所知的少女也混进这次会议呢，夏油杰倒是理解太宰的顾虑。事关咒术界，反倒是他这里更需要注意信息泄露问题。
　　“什么？你为什么就可以，等等，杰，该不会——”
　　夏油杰浮起笑意：“没醋，我现在也是加托内家族的守护者，是家族成员，没想到吧，悟。”
　　最强失去笑容。
　　最强表情危险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一脸理所当然毅然道：“当然五条悟也可以参加会议，他可算我们的门外顾问！”
　　没错，琴酒算什么门外顾问，一个连死气火焰都没办法点燃的废物还是继续给雪莉打工吧，现在他们的门外顾问是五条悟，就这么愉快的决定！绝不是出自什么该死的求生欲！
　　五条悟好了，他的表情又变得亲切起来，他立即走过去用手勾住太宰治的脖子，非常热情亲切。
　　“你这家伙还挺不错嘛，怪不得杰跟你谈得来。”
　　对此悟子没什么意见，顾问嘛，谁说只能雇佣一个的？门外顾问，多多益善！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刷五条悟的卡了！吔！
　　你问为什么悟子这么想？他当然是参考他身边的人了，里包恩照顾沢田纲吉的好多开销，乃至后来沢田纲吉成为十代目之后，里包恩帮他出谋划策也好，置办各种活动也好，开销走的虽然是彭格列的账目，但好多费用都是里包恩自己拉卡先垫付，之后再找九代目报销。门外顾问似乎就该这样，悟子这样认为。
　　跟太宰治这个拉别人卡从不还钱的人不一样，悟子用的每张卡，都自己有还账单。他喜欢的就是拉信用卡的乐趣，对于年龄限制无法自己获得信用卡的他来说，似乎用信用卡这事本身就有无限乐趣，少年人总会向往唯有成人才有的种种特权。
　　……
　　…………
　　五条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他以一人之力，将现场的气氛带得轻松起来。
　　好比他在会议室内毫不犹豫大吃大喝，还带动了雪莉继续吃小点心的冲动，导致这场群聚行为充满浓烈的修学旅行味道。
　　跟昨日的正规发言不同，这次大家都是一边吃吃吃一边聊，明明是很重要的话题，却跟开团聚餐一般。
　　“小首领脱离彭格列之后，有黑白两道的监视者，所以我就稍微分神让人注意了下。”
　　太宰治一边吃着小饼干，一边解释道。
　　“结果发现除了某些势力的常规监视之外，还有意外伏兵。”
　　雪莉正在品尝蓝莓蛋糕：“原来如此，所以你说的咒术界的监视者就是这么被你发现了。”
　　察觉蛋糕味道不错的雪莉，正将这款小蛋糕推荐给悟子，悟子兴致勃勃伸出手，结果被五条悟截胡，这个糟糕大人直接将蛋糕丢到嘴里，还很回味无穷的舔舔唇。
　　“味道不错嘛！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老橘子派的人，还是——”
　　五条悟的表情变得有些锐利与危险。
　　“——以我为目标的暗杀者？”
　　悟子是不是因为自己被注意到了？五条悟忍不住这么想。
　　被抢了蛋糕的悟子不开心的噘嘴，兰堂瞬间以极快速度取了一块同类蛋糕递上，却被织田作拦住，织田作冲悟子摇头，表示他昨天摄入糖分超标，今天要控制饮食。
　　雪莉轻笑着劝说两句后，织田作才用刀分割下来很小一块放在悟子的盘子里。
　　悟子赶紧将这来之不易的小蛋糕塞在嘴里，在五条悟想要再次截胡之前。
　　“该怎么说，应该算跟你有些关系。”
　　太宰治拿起香槟抿了一口，双眼深邃如漆夜本身。
　　“根据他们的对话来看，是有人雇佣了他们，目的为确认我们的小首领是否是另一个‘六眼’。”
　　正在吃东西的众人动作都不由停滞下来，紧张的气氛弥漫。
　　“监视者的照片给我，我来查。”
　　五条悟已经杀意弥漫。
　　悟子往旁边靠了靠，心想真不知道咱俩谁才是暗杀部队出来的呢！
　　“交给你的话，你会直接冲去审问，最后打草惊蛇。”
　　太宰治以食指跟中指搓动着手中的高脚杯把玩着，他看着酒杯中的香槟，露出有些渗人的笑容。
　　“有朋自远方来，怎能不热情招待？”
　　五条悟了然：“你要用他们钓鱼？”
　　太宰治回答：“一直防范太被动了，我想把窥测首领的存在一网打尽。正如彭格列以自己的能力向里世界证明，无人可撼动其地位一样，我们加托内，需要一个让外界知道我们存在的机会。”
　　以铁腕手段给外界以威慑，是Mafia的一贯做法。唯有这样，里世界的其他人才会知道你是谁，哪里是你的地盘，你的界限是什么，他们才会根据你的实力判断是否要尊重你跟你的界限。
　　“啧，但是让悟子做诱饵……”
　　五条悟不太乐意。
　　悟子身上隐藏太多秘密，这些秘密在外行来说难以摸清，但是对于咒术界的人来说，就是相当危险的秘密了。他同意悟子去咒高上学，是因为那里有包括夜蛾校长在内他的很多同伴，是他的地盘。将选择权交给敌人，在他看来太被动。最强一向不需要去在意敌人的想法，直接莽就完事，这种谨慎行动的作风，不是他的一贯习惯。
　　要是十年前的他，恐怕二话不说就自己单干了。但现在不同，他有了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更重要的，他需要保护的人。他的孩子，天，你可以想象吗，他竟然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他子代的继承者！目前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小秘密，哪怕是杰。就让这些人以为悟子是他的同素异形体就好，那样对悟子更安全。光第二个六眼已经非常震撼了，更别提两面宿傩这个至今都令让咒术界敬畏的存在。
　　“小首领你怎么想？”太宰治终于想起来询问一下悟子，“你觉得是按照我们门外顾问的做法来，还是按照我的安排，或者你有其他的想法？”
　　悟子很欣慰，太宰治终于懂得咨询一下他意见了。不错，太宰，你成长了！给别人打工就要注意不要总替老板做决定，哪怕你觉得老板会这么选，这是职场大忌啊！难怪森鸥外总担心太宰篡位，他不是担心，而是太宰恐怕早已实质上篡位了好吗？权利都在太宰手里，大家都听太宰的话，要森鸥外这个形式首领干嘛，做吉祥物？他还不如爱丽丝可爱！
　　悟子良心提示：“我是幻术师，太宰，我不用亲自做什么，就能让他们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真实。如果不是怕动静太大，实际上我都可以用领域，我的领域最擅长处理这种情报抽取，可以轻易将他们脑内的所有情报全部提取出来。”
　　“我担心他们只是明面上的监视者，就连他们自己的记忆里都不存在幕后黑手的影子。”太宰治解释，“这是常用手法，让容易暴露的对象放在明面进行监视，真正的幕后藏在别处，一旦明面上的幌子出问题，大鱼早就跑了。尤其考虑到他们的目标是他们怀疑拥有六眼的对象，却依然派出监视者，这种可能性很高。”
　　五条悟明白过来：“所以要考虑到敌人将六眼的感知范围跟视野同样考虑在内，而采取了防备措施？”
　　悟子了然：“问题在于如何找到隐藏幕后的家伙？这个简单，专业问题交给专业人士，我们外包这个工作就好了。”
　　太宰治跟五条悟微愣，都没听懂悟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悟子偷偷趁人不备想再偷拿小蛋糕，被织田作手疾眼快将眼前的蛋糕移走，最终只能无奈的选择了不带甜味的粗粮点心。
　　“不是有吗，潜藏在人群之中也不会被发现，擅长幻术，又有足够多眼线的那个最强幻术师。”
　　见大家看向自己，织田作忍不住哎了一声。
　　悟子翻白眼：“不是说斯佩多，他现在就跟个寄生兽一样，无法发挥出他当初怼我时候的威力。我说的是我师祖啦！一说最强幻术师，你们要立即联想到是我师祖才对！”
　　‘织田作’的表情有一瞬变得扭曲危险。
　　Nufufu，被侮辱到了，真是太过分了小首领！明明我才是你现在的家族成员！


第100章 死而复生的祸害
　　“Nufufu~这可太让人伤心了, 我亲爱的小首领，”
　　织田作幻化成了斯佩多的外表，值得注意的是, 他这次幻化的外衣也是很应景的浴衣！在这种细节上倒是很得体嘛，斯佩多！
　　“六道骸能做到的事我都能做到，还能比他做得更好。”
　　注意到悟子眼神变得锐利, 斯佩多连忙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自己成立了一个家族，无论我可爱的后辈有多不情愿，他现在依然是名义上的彭格列雾守。如果你仅仅想让这个家族做彭格列的附庸也无所谓, 如此一来大可不考虑后果借用他的力量。但那样一来，彭格列内部腐朽之处就会借机渗透进来。”
　　这跟六道骸本人的想法无关, 他的身份放在那里, 他协助加托内的事一旦传出去, 对六道骸本人跟加托内都不是好事。考虑一下当初太宰为何要成立这个家族，就知道势力过于庞大的彭格列内部有着太多想法不同的杂音。
　　彭格列十代目还没上位，现在是彭格列九代执政，他对于悟子能做出的支援，以及想做出的支援非常有限。除非以利益交换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但那样一来六道骸跟彭格列肯定会产生剧烈冲突。
　　太宰治表示赞同：“难得说点人话呢，人形蟑螂说的没错，虽然很恶心，但一定要利用的话他要比六道骸的立场更适合。不过这只是小问题啦！小首领希望的话, 就请求你亲爱的师祖的援助，他肯定不会拒绝。之后要是东窗事发, 我们就借机煽风点火, 让他离开彭格列跳槽到我们加托内！Perfect！”
　　悟子变出大叉子直接戳向太宰治脑门：“Per——个头啊！竟然挖角挖到我师祖头上, 不愧是你！给我记着，没有人能跟彭格列十代抢守护者，没有人！”
　　太宰治啊了一声脑袋上喷出一小股血，他手忙脚乱用双手按住头，看起来颇具谐星效果。他心中却想着果然如此，我们的小首领是沢田纲吉的小粉丝，看来以后策划的时候要小心避讳未来的彭格列十代。
　　兰堂突然开口：“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没有咒力，却能够对付咒术师的人选，但是这个人擅长的是暗杀而不是监视。”
　　五条悟跟夏油杰的动作同时停止了一两秒，但很快他们又继续自己之前做的事，不去特意注意的话不会察觉。
　　悟子最终道：“我们这次需要暗中寻找幕后者，找到也不一定会立即行动。所以还是雾属性更合适。虽然我自己更希望能跟师祖联合作战，但你们说的也没错。这次就让斯佩多来帮忙好了，看看他到底有零点几分的可信度。”
　　这意味着作为诱饵的悟子要跟斯佩多联手，是属于雾属性的幻术师协作。将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幻术师协战交给斯佩多，悟子真的很不甘心，他想把第一次留给师祖！但是他不得不去考虑六道骸的立场问题。
　　如今的六道骸与沢田纲吉也就刚刚共同迎击敌人一两次，还没有建立特别深厚的信赖关系，六道骸加入彭格列也多是为了庇护手下而做出的妥协，假如因为悟子的缘故破坏了两人关系，令六道骸产生‘彭格列不可信’的想法可就得不偿失了。
　　‘ME已经长大了，不能什么事都习惯依赖师祖跟彭格列。’
　　悟子在内心如此告诫自己。这里不是自己的时代，现在的师傅与师祖都相对更弱小。现在的六道骸还不是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可怖噩梦。在十代目时代，悟子完全无需去考虑彭格列内部的权力斗争，在这个九代目领导下的彭格列，他必须要将其纳入考量。他不能总等着被他人庇护，他要成为守护他们的力量。
　　“Nufufu~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会证明我要比那个男人更适合你，我亲爱的首领~”
　　说完斯佩多外形消散，织田作之助恢复原样。
　　“啊，抱、抱歉。”
　　织田作有些手足无措，他又被斯佩多抢号发言了。
　　悟子分析道：“看来斯佩多随时都能操纵你的身体，他没有那么做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力量还未恢复，操纵你身体需要花费太多精神力。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在放松我们的警惕，要让我们以为大部分时候他无法操纵作之助，对他放下戒心。”
　　织田作之助叹口气：“其实我也有些猜到了，我跟他当初的约定是我将身体给他，以此交换孩子们的性命。”
　　太宰治第一次听说具体约定的内容：“原来如此，所以对斯佩多来说，只要你的孩子们没事，他就可以自由行动？”
　　随手把椰子丢开的五条悟往后一靠坐桌上：“是契阔啦，契阔条件一般是咒术等价，也就是说双方认可的前提下，在咒术上必须极为接近相等才能成立，否则约定随时可以被破坏，顶多付出点代价。”
　　说完，五条悟看向织田作的目光有些敬佩：“一般来讲在契阔完成的时候，你就该被瞬间夺走躯体，意识也仅仅只残留在潜意识底层，无法控制身体才对。能像现在这般达成平衡关系，除了他有意为之外，也是因你自身意志坚定的缘故。恐怕对你来说，那个‘约定’并未完全达成。”
　　织田作之助愣了愣，随即道：“啊……那时候我想的是……希望能亲手夺回孩子们的未来，看到他们获得幸福。”
　　五条悟以拳击掌：“没错，应该就是这个了。真正的约定应该不是‘交换性命’，那样从咒术上来看不等价，等同在用别人的性命威胁你做出交换，别人的性命，不是你自身所获得的‘利益’。但是‘见证孩子们的未来’，这显然是你自己能够获得的‘利益’，是可以付出的平衡代价。”
　　总结完之后，五条悟又专门教导悟子。
　　“所以很多时候不要以为契阔代表了公平交易，狡猾的家伙会隐藏真正的交换条件，来换取对自己更有利的发展。如果判断错了交换条件，有时候会非常致命。”
　　悟子点点头，心中暗叹如果不是有五条悟在，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点。咒术的事果然还是应该问咒术专业户。
　　织田作之助安心了许多：“是这样吗，真的太感谢斯佩多了，不仅救了孩子们，还愿意让这样的我亲眼见证孩子们的未来。就像刚才，他提到工作的时候也非常积极，跟我不同是很可靠的人。”
　　织田作之助真心觉得来自意大利的亡魂，除了节操跟人品之外，其余都非常值得信赖。
　　虽然从客观角度来看，做人没了那两样也没剩什么就是。
　　太宰治汗颜：“恐怕只有你这么觉得织田作，被卖了还替人数钱说的就是你这一型。”
　　悟子啧啧两声：“没什么好奇怪，自从作之助说太宰是个懂事又体贴他人的好孩子时，我就知道这个真相。”
　　太宰治：“……？！”
　　众人震惊！比刚才听到织田作对斯佩多的评价更震惊！什么？你说谁？你刚才的形容是什么？我们是不是耳鸣听窜了？
　　果不其然，五条悟又笑不活了，嘎嘎嘎笑得跟几百只鸭子一样，惹得他人一脸嫌弃。
　　靠谱大人夏油杰不得不将话题带回来：“刚才兰堂说的没有咒力，可以对付咒术师的暗杀者，能告诉我是谁吗？听起来像是我认识的某个熟人，但是这又不太可能，他应该已经被悟杀死了。”
　　五条悟点头：“死透透了啊，我亲手杀的。可能是他的什么亲戚之类，大约不是儿子，他儿子在我手里，哈哈哈哈~”
　　众：……？？？？
　　就连夏油杰也一副无语的表情看向五条悟，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是什么神奇发展！为什么小说里发生的那种非常离谱，杀父仇人是我养父的梗会发生在现实世界，还是这个看起来最不像会养小孩的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耸肩：“没办法，因为是个好孩子嘛，跟他的人渣老爹完全不同。”
　　夏油杰忍不住道：“可是，如果他有一天知道——”
　　五条悟很光棍：“等哪天他问我，我就会告诉他，因为你老爹是人渣我把他的心脏打穿了，Biu的一下，射穿了他的小胸口~要想报仇来找我啊？哈哈哈，虽然我挺期待，他也有战胜我的可能性，只是有可能哦，多数现在还是打不过嘛。”
　　众：……
　　真不知道这个人是心大还是恶劣！
　　夏油杰抬手按住头：“回头我再找你细聊这件事！抱歉，先继续刚才的话题，方便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不方便的话也无所谓，我就问一下，他是不是叫禅院甚尔。”
　　兰堂停顿片刻：“不是。”
　　夏油杰松口气。
　　兰堂继续道：“他叫伏黑甚尔。”
　　夏油杰：“……？！”
　　五条悟：“……！！真的复活了？搞笑的吧！”
　　太宰治想到了兰堂的能力：“难道是你的彩画集，用了那个男人的尸体？那么严格来说他只是你的尸傀儡，你也没必要用‘有个人选’这样的说法。”
　　兰堂叹口气：“是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异能力发生了某种变异或者意外，总之……”
　　兰堂开放异空间，将里面的人放出来。
　　“啊，都快闷死了！”
　　嘴角有疤的短发男子，转动一下脖子，他上半身精干充满肌肉的躯体简直像要把他的黑色紧身上衣撑破一般。
　　“咕。”
　　众人闻声一愣，忍不住扭头看向刚才忍不住吞咽一下的女王大人。
　　雪莉摆手：“没事，你们继续。”
　　那男人若有所觉的看一眼雪莉，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五条悟按着拳头走过去：“啊，抱歉，实在忍不住。”
　　夏油杰也按了按手指关节：“深有同感。”


第101章 来自同僚的背刺
　　三个成年人出去打架去了。
　　是的, 难得五条悟还能想起来避开这里打架，该说做家长就是不一样，多少会顾虑点小孩子了吗？总之他用瞬移带着夏油杰跟伏黑甚尔不知道去哪里打去了。
　　兰堂连尔康手都没来得及伸出，三人就没影了。
　　太宰治好奇：“你的彩画集能离开你这么远运作吗？”
　　难不成当年兰堂对战他跟中也的时候, 放的不是水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兰堂解释道：“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说来话长, 是真的挺长。
　　兰堂的能力跟操纵尸体有关, 导致他经常会被咒灵缠身感到非常冷。由于他看不到咒灵, 只有悟子注意到的时候帮他驱除一下。但悟子由于种种原因跟顾虑考虑，还是没告诉兰堂咒灵的事。
　　现在回想一下, 恐怕最重要的因素是兰堂的能力发动方式，注定他无法摆脱咒灵困扰。当时悟子跟兰堂的信任度还没有到吐露自己咒术师身份的程度, 悟子的身份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引爆问题。
　　后来有了七海这个能接触咒术师的途径之后, 悟子也曾得到七海老师许可后，将他的联系方式给兰堂, 并告知兰堂他再度感到寒冷的时候可能是咒灵问题，最好询问专业人士看有没有好办法解决。
　　七海很负责，鉴于是悟子推荐来的客人，他提供了很多种解决方案。兰堂考虑再三, 选择了用咒具来解决。作为情报人员, 对于自身安全跟信息隐秘问题上比较敏感, 可以利用咒具自己解决, 当然他会更倾向于自己解决。
　　于是通过七海的关系，兰堂获得购买禅院家制造的咒具——可以看透诅咒的眼镜, 跟一柄可以破坏诅咒的刀，两者的租用许可。对方只有一个要求, 除了金钱之外, 他们还希望兰堂通过异能者那边的情报网, 看能否查到禅院家早已死亡的叛徒——伏黑甚尔的尸体。
　　是的，禅院家也不承认甚尔姓禅院，在他们看来没有咒力还背叛家族的甚尔就是垃圾中的垃圾，他们恨不得把此人的名字从谱系中彻底抹除。
　　那他们为什么要甚尔的尸体？
　　因为，甚尔是极为特殊的天与咒缚，从咒术上来说是完全不被他们当做人，没有办法看到咒灵的‘废物’，但从物理学角度来看，能完全隔绝咒力也是极妙的材料。没错，禅院家擅长的是制造咒具，他们想回收甚尔的尸体来制造特殊咒具，好比封印或隐藏咒力这类属性的特殊咒具。
　　但在与五条悟一战后，甚尔的尸体被诅咒师抢走了，现在他们想知道诅咒师对甚尔的尸体做了什么，说不定已经做成了某种咒具，那样的话禅院家认为他们有资格跟义务回收甚尔。
　　……从内容来讲，极为黑暗，恶心到了极点。
　　兰堂都有点想拒绝，但是他难得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兴趣。这个叫甚尔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人，会死了都被人惦记？作为同样惦记死人尸体的兰堂很难不被诱惑。
　　于是他表面接了对方的要求，实际上利用对方的情报线寻找伏黑甚尔的尸体，最终他找到了劫持尸体的诅咒师。
　　之后的情节发展你知道了，兰堂身为一个超越者，干掉诅咒师夺取一具尸体再轻松不过。如果对手是咒灵，他可能还要困扰一些，毕竟他看不到咒灵。但咒术就不同，将其当做一种异能力来对付就好，无论怎样的敌人彻底分割成肉碎就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困扰了。
　　获得了伏黑甚尔尸体的兰堂当即使用了一下彩画集，结果，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不知道为何，这具尸体活了！
　　或许，从咒术理念上，咒灵也好咒力也好类似于灵魂与执念，天与咒缚等同灵魂与肉身最深层次的完美缠绕，也就是说，尸体本身就是甚尔这个男人。尸体的复活，等同他自己复活，外界的任何术对他的束缚效果都太过有限，毕竟是一具法术隔绝的肉身。
　　“哈，你谁啊？”
　　这是甚尔醒来的第一句话。
　　兰堂吓一跳，随即为这个发展感到新奇。他复活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他的彩画集能做的只是类似操纵尸体傀儡，但，眼前的奇迹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兰堂准备好好研究这个特殊案例，他用巨额佣金以及让甚尔继续活下去的条件换取甚尔接受他的雇佣。对甚尔来说，怎样都无妨，但既然有机会继续活，继续挥霍，新雇主也是很头脑灵活不会强制控制他的人，他也就随便了。
　　有了伏黑甚尔这个专业人士，兰堂也不需要找其他人除掉咒灵，让甚尔去做就够了。甚尔本人还在其他地方藏了一些咒具，另外还有他自己在咒术界的情报网跟中介。
　　一般来讲他们都是分开行动，但分开的距离有限，肯定无法超过一所城市范围。这次带上甚尔，兰堂也是想找机会给小首领介绍一下。
　　哪想到五条悟跟夏油杰，这两个跟伏黑甚尔有仇的人竟然都在这里。
　　“原来发生了这些事，兰堂你都从不说自己的事，我之前都不知道。”
　　悟子感慨道。
　　兰堂再次被内疚刺中。
　　他不说，是担心悟子会对甚尔好奇，更甚至让甚尔留下当保镖！唯有这点兰堂无法接受，第一次见面他就发现了，这个伏黑甚尔是个专业小白脸！刚才甚尔的举动也证实他的猜测！所以在此之前他都没提甚尔的事，这次也是想介绍一下就算了，避免在互相不认识的情况下悟子无意中跟甚尔发生冲突。万万没想到后来的一系列发展，完全超出他的最初构想。
　　——既然对手是诅咒师，需要一个懂咒术的人帮忙，比起斯佩多，那还不如伏黑甚尔呢！
　　这是兰堂的想法。他有些后悔没有早点亮出自己这张牌。
　　“抱歉，我的首领，我下次不会再做这种愚蠢的举动。”
　　兰堂立即单手放在胸前，单膝跪地请罪。
　　悟子滑下一滴汗：“兰堂你这样很像狱寺隼人二点零，岚守都是这种设定一脉相承吗？”
　　太宰治微笑：“他那是做贼心虚啦，对首领还敢藏着掖着，活该。”
　　——唔！
　　来自同僚的背刺出现！
　　兰堂感受到那种宫斗片里，贵妃哦呵呵对皇上谗言时，被谗言的妃子的感受！
　　“不是这样，首领，我是想私下跟您汇报，再由您来定夺！”
　　太宰治更来劲了：“哦呵，背着我们说小话是不是？啊，我懂了，你是想表现出‘我一切都是为了首领，我可以为了首领私下做XXX’营造出类似这样更私密的感觉。啧啧，用心险恶，大人真是太心脏了。”
　　被戳穿的兰堂脸色白了又红。
　　太宰治说的没错，他不想在他人面前争功，因为在他看来显摆自己多能干没有意义，重点在于悟子对他的认可。这些守护者在他看来都很不可信，除了他自己他不相信别人，所以他的底牌也好，想交给小首领的一些东西也好，他更希望私下告知。
　　“太宰先生又在欺负人。”悟子一语道破，“明明太宰先生也隐瞒很多东西，非要逼着兰堂交代清楚不觉得有些不公平吗？再说，你也应该理解兰堂的想法。对情报人员来说，很多武器能发挥效果，关键不在它有多强大，而是在它是否隐秘。”
　　太宰治笑，太宰治跳过去抱住悟子蹭蹭蹭。
　　“好哒，好哒知道啦，小首领，一切如你所愿。我只是讨厌有事情超出我的掌握。”
　　一直事不关己看戏的雪莉双眼微眯起，她走过去，递给太宰一杯酒。
　　太宰治有些莫名其妙，还是接过来。
　　结果他腾出手的瞬间，雪莉直接把悟子从他怀里揪出来，还拍了拍悟子身上不存在的土，然后笑着建议：“一会儿换身衣服再冲个澡，都弄脏了。”
　　太宰治：“嘶！好狠！”
　　他哪里脏了，他明明干干净净，才洗过澡！
　　雪莉以眼神鄙视，哪里都脏，明明还是少年内心已经是肮脏的大人了，跟这样的家伙要保持距离。
　　“也许我看起来是你们之中最弱的，我不会打架，死气火焰也是晴属性治疗系。”女王大人微笑，“但你知道吗，我是生物学跟化学博士，各种药剂调配什么的，我非常擅长呢。我也比较好奇像你这样一切能力无效的人，对各种药物的反应跟正常人是不是一样？”
　　“守护者之间禁止自相残杀！”
　　太宰治立即在自己面前用两个胳膊比了个叉！
　　女王大人：“怎么会，只是让你变成小婴儿的药而已，你的优势是你的头脑吧？区区年龄逆转这种程度，不算自相残杀。”
　　太宰治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女王大人！”
　　雪莉扫一眼在场其他几人，这些人有志一同的吞咽一下。恐怕此时他们同太宰治一样，产生极为严重的心理阴影！
　　离他们有段距离的琴酒默默拿起一支烟，仅仅咬在嘴里没有点燃。
　　他不想解释为什么他琴酒，一个铁血如他的男人，会注意这种场合有未成年所以不能点烟这样的细节。只能说，做人要给自己留后路，千万不要得罪一个有着医学博士头衔的女人。
　　女人狠起来，真的很可怕。


第102章 与她相约在世界尽头
　　直到用过餐, 三名失踪的成年人都没回来。
　　天知道他们是不是打完架天南海北去了，还是说其中两人把一人干掉毁尸灭迹去了，反正他们没回来。
　　六道悟子越发觉得不能瞬移是一大弱势，下次他一定要想办法从五条悟口中套出瞬移秘诀！没有瞬移的卡卡罗特一点都不七龙珠！
　　作为彩画集能力控制者的兰堂, 其实有办法将伏黑甚尔单独带回来, 好比以伏黑甚尔为坐标放出一个异空间, 将其吸纳在里面再收回, 那另外两人想揍人也找不到门。但他觉得牺牲一个甚尔引走另外两人挺好的，无论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有意无意的散发一种强烈的家长气场, 他们不在对兰堂来说反倒能松口气。
　　深有同感的太宰治显然也注意到这问题，没有特意去提醒。他叫夏油杰跟五条悟过来, 一方面是因为涉及咒术师, 先找他们通个气办事方便，另一方面, 正是注意到他们对悟子过于护崽的态度，太宰治才不得不将家族聚会放在明面上，否则谁知道这两个男人暗里会怎样添乱。
　　又一阵过去，雪莉接到研究所电话, 似乎她的新研究突然有什么进展。在继续与美男子们酒池肉林跟赶紧加班跟进项目之间, 雪莉忍痛割爱选择了后者。她将一套A级仿戒交给悟子, 让他转交给其他的家族成员。
　　“记得提醒他们, 就算弄坏了也要把渣滓给我回收，我混入了记忆性金属, 可以搜集火焰数据，用原材料进行再铸造也会容易很多。”
　　悟子欣喜：“太感谢你了, 雪莉！”
　　雪莉给他一个告别的拥抱：“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的青鸟。无论你何时需要, 我都会赶到你身边。”
　　悟子被幸福感充满，你不得不承认，同样的一句话由漂亮姐姐说出来，就是跟那些臭小子们说出来感觉特别不一样。他有点飘，他觉得就连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肯定也会羡慕自己的成就。
　　琴酒也跟着雪莉走了，他现在依然是雪莉的护卫，不过他跟织田作之助交换了联系方式，想必之后他们会就如何组建武装力量展开私下交流。
　　“织田作，你是不是也该回去了？留孩子们单独在家没问题吗？”
　　太宰治问道。
　　织田作之助摇头：“我已经托付给了武装侦探社，他们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守护孩子们。”
　　太宰治叹息：“你其实早该带着他们离开横滨。”
　　太宰治知道，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横滨已经失去了留恋。现在织田作呆在横滨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太宰治。
　　织田作笑了：“我等你一起走，太宰。”
　　太宰治的心被Biu的一下击穿！
　　“为什么我周围都是天使！我何德何能，呜呜呜，我真的值得吗，我这样肮脏的家伙，死不足惜的人间渣滓，不要对我太好，我会完蛋的，真的会完蛋！”
　　太宰治竟然哭了！他真的哭了！
　　织田作无奈的向其他人道歉：“抱歉，太宰好像喝醉了，我带他去那边喝点冰水醒醒酒。”
　　悟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啧啧两声：“真糟糕啊，太宰先生，我已经看到你身周未来的修罗场了。中也先生跟织田作之助，脚踏两只的话早晚要翻船。就算不是爱人是朋友，也会有个亲近程度的问题。”
　　以前悟子认为是中原中也更胜一筹，从太宰治毫不介意迫害中也就能看出，他对中也更没有距离感。但是织田作之助的那件事，一下子拉近了太宰跟作之助的距离，太宰对于斯佩多附身对方产生愧疚跟负罪感，现在两人又在一个组织里，这就是所谓的近水楼台吧！
　　太宰治不相信爱情。
　　这是悟子早已发现的事。
　　应该说，异性对于他的渴望与追求，在他看来来的太过缥缈轻易，他难以对这种虚幻的感情产生真实感。他认为对方总是贪图什么，或许是从自己身上追求黑暗，又或许是沉迷他温柔的嗓音与美色，总之不可能是了解他的本质才喜欢他，如果真有那样的人，恐怕连他自己都会感到反胃。
　　对于太宰治来说，人类感情之中唯一能让他相信的只有友谊。因为他切实感受到，碰触到，经历过，能看到，他能看到切实的织田作，切实的中原中也，切实的六道悟子，他相信了这是真切存在的东西，才为追求自己能碰触到的情感倾其所有。
　　“兰堂，有没有发现大家都是两人一组，跟彭格列他们不一样，我们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很好呢！”
　　六道悟子突然对兰堂感慨道。
　　是的，除了被排挤的涩泽龙彦之外，太宰治跟织田作，雪莉跟琴酒，夏油杰跟五条悟，基本都是成组的形式来行动。彭格列就不一样，几乎所有的守护者都是独立的，他们只是共同的与沢田纲吉一起行动，以此再彼此展开他们之间的人际关系。没错！彭格列十代就像蛛网正中间的黑寡妇！Kekeke~
　　相比之下加托内更松散一些，大约他们本就是类似参加课余活动的心情来参加活动，根本连个学习小组都不像，更别提什么凝聚力。
　　悟子刚才那句感慨要是被太宰治听到，肯定会立即明白他背后所指代的含义。但兰堂没想那么深，他心神激荡的想，首领大人是在暗示我跟首领大人也是两人一组吗？没错，肯定是这样！果然我才是不一样的！
　　“没错，首领大人说的对！”
　　悟子只能直接说出来：“我们现在与其说是家族聚会，更像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对，青少年社团的团建。连社团老师都加入了。”
　　兰堂立即抓住重点：“首领，我会努力将加托内建立成您心目中真正的家族！”
　　悟子：“要是成为真正的Mafia组织我一定会先被师祖干掉啦。好，他们都不在了！咱俩赶紧去吃甜点！”
　　趁着没有各种老父亲，吃个爽哎嘿！
　　兰堂有些为难：“可是，您的甜品摄入量……”
　　悟子理直气壮：“每个人对糖分的需求是不同的！你不能用普通人对糖分的需求来限制我！”
　　兰堂默默看向悟子。
　　悟子继续理直气壮！
　　兰堂继续沉默的看向悟子。
　　悟子，悟子他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好、好吧，就吃一点点，一点，不多，就一点！”
　　兰堂叹口气：“就一点。”
　　悟子疯狂点头。
　　于是两人又去甜品区逛了一圈，回来悟子脸上藏不住笑容。
　　没事，他专门把好吃的品种记下来了，等离开这里的时候偷偷买一些回家！一样来一个，全塞冰箱里慢慢吃！
　　四下无人的时候，兰堂将玛雷指环的雾之戒拿出来交给悟子，很郑重的表示这是献给首领的礼物。
　　悟子有些不好意思收：“这样不好，我老拿你们给我的东西……”
　　兰堂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但是，您之前收下了雪莉的A级指环。作为您的部下，将最好的献给您是理所当然之事。我只是为您献上能让您用来战斗的武器，这是过分的事吗？提供武器给首领，难道不是我这个家族成员理所当然应当做到的？”
　　悟子说不过兰堂，最终也只能收下。他在兰堂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将玛雷指环戴在拇指上。
　　没错，拇指，这玩意儿对他来说有点大也相当扎眼，怎么还有俩翅膀，太少女童话风了。悟子觉得这会是雪莉喜欢的风格。
　　说起来玛雷指环在未来好像是属于另一个彭格列同盟家族的，现在他们拿着这玩意儿没问题吗？
　　悟子抬手用右手食指点了点左手拇指上的玛雷指环，指环的翅膀收回去，伪装成普通戒指的形态。
　　悟子眨眨眼，心想有趣，他只是输入了雾属性死气火焰，指环真的按照他的想法调整了样式，不愧是雾属性的超A级指环。
　　他又将雪莉给自己的A级指环中的雾戒，以及自己之前带来这个时空的美杜莎之发与巴利安指环跟分别戴在其他几跟根指头上，除了小指都戴满了。悟子连忙将之前的B级指环也拿出来戴上，如此一来就完全戴满了。
　　悟子动一下手指，指环之间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的响声。
　　美杜莎之发散发出黑紫色的雾气，蛇发也蠕动起来，狠狠啪的打了一下挨着他的那枚A级指环，显然对于对方竟然能跟它戴在一只手上感到不爽。
　　“呵呵呵，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戴着玩，在COS朋克风啦，它们都是装饰品，我最亲密的搭档只有你。”
　　悟子轻吻一下美杜莎之发安抚道，蠕动的蛇发平息下来，又恢复普通戒指的样子。
　　悟子发现兰堂正呆呆看着自己，连忙问道：“抱歉，吓到你了吗？”
　　兰堂低头：“不，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兰堂不知道什么叫‘朋克风’，但是刚才看着少年轻吻那挂满手指，发出金属碰撞声的指环时，他的灵魂差点被击穿了！
　　——我愿用世间一切力量装点您的荣光，我亲爱的首领！
　　有那么一瞬，兰堂产生把全世界各种强大的指环，甚至包括彭格列指环全抢来给自己首领的冲动。
　　但很快他看到悟子将所有指环一一撸下来，包括玛雷指环，唯独将美杜莎之发留下。
　　“不要小瞧女孩子的占有欲，美杜莎比较爱吃醋。今天得戴着她一整天，否则她会生我气。”
　　悟子轻笑着解释，仿佛在跟友人很随意的吐槽女朋友的任性。
　　“首领？”
　　兰堂有些茫然。
　　“啊，抱歉。你不知道，地狱指环系列都是用可怕手段制造出来的雾属性指环，同时也是强力咒具。其中的这枚美杜莎之戒……是用死去女孩的尸骨所制。”
　　失去挚爱之人的女子，试图使用生命的禁忌魔法让死者复生。她用自己女儿的鲜血与尸骨制造出这枚戒指，用深沉的爱凝聚出最黑暗可怖的诅咒。
　　悟子至今还记着，当六道骸将几枚地狱指环放在眼前，让弗兰师傅跟他挑选的时候，当提起这枚指环的来历，听到这段描述后——多数人，会误以为这是个母亲希望女儿能复活的美丽童话。
　　唯有他听到了，来自少女的绝望的嚎哭声。
　　【疼……疼疼疼……好疼……好疼啊妈妈……快住手……】
　　【我的手好疼……胳膊好疼……为什么感觉不到我的腿……妈妈……我好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好孩子，我不希望爸爸复活了，请停手吧，停手吧……】
　　【妈妈，妈妈，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原谅！！！】
　　那孩子，是活着被制成指环。
　　渴望爱也渴望被爱，被所爱之人遗弃的孩子，到现在依然孤身一人。
　　“要来我这里吗？”男孩用食指碰触指环上的蛇发，“如此一来就算走到世界尽头，哪怕没有任何人需要我们，我们还有彼此。”
　　嚎哭声停止了。
　　没有其他的声响传出来，但是，蛇发主动攀上他的手指，就像相识已久的朋友。
　　“这是什么，好恶心！！！”弗兰师傅立即退避三尺，他最讨厌这种类似怨灵的玩意儿了！
　　六道骸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看来它选择了你，的确很合适，你们简直是……天生一对。”
　　……
　　…………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就着迷了。”悟子轻叹，“不是我选择了它，而是我们选择了彼此。弗兰师傅不喜欢它，所以我在师傅面前都不怎么戴。”
　　“为什么？”
　　兰堂不由问道。听起来很诡异，但，这不是很强力的武器吗？
　　“因为跟其他地狱指环的诅咒不同，美杜莎的诅咒是爱。拥有她的人，”
　　悟子看着手中的指环，如同看着世上最心爱之物。
　　“只会爱她一人。”
　　美杜莎之发，其本质为将你对任何事物产生的强烈与美好的感情，都转换为咒力存储起来。使用咒力时会对它产生爱。占有欲很强的美杜莎，会确保自己才是你的‘挚爱’。
　　兰堂被震撼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代表着早在他认识六道悟子之前，少年已为了力量选择燃烧自己‘爱的可能性’！告诉他这些，是为了警醒他别再不计成本的继续投入！
　　【七罪暴食——过于温柔又过于残酷，有着吞噬一切的可能性，背负所有原罪的夜世界的守望人。】
　　多么……多么的残酷，又多么的温柔！既是没有心的天使，为何要在意此等愚蠢的殉教徒！
　　“怎么了，兰堂，干嘛是这种表情？没事啦，反正我也很喜欢美杜莎，不过，可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的秘密。”
　　师祖曾说他们是天生一对。他也这么觉得。渴望人类欲望的自己，与渴望爱的美杜莎之发简直是绝配。
　　就是，稍微有种微妙的预感，说不定这个时代的师祖知道这事会生气。
　　说起来，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师祖总是对未来的自己充满敌意？这可真是个无解的难题。


第103章 大人是魔鬼！
　　不远处的洗漱间附近, 用清水洗把脸后太宰治抬起手敲了敲自己耳侧里的耳机，仿佛是在敲掉不小心沾在上面的水滴。
　　“以爱为名的最强诅咒吗……你怎么看，同样为地狱指环的拥有者，想必对那类东西很有经验？”
　　本来是送太宰来醒酒, 正关心看着太宰治的织田作一愣, 随即会意将身体交给斯佩多来操纵, 于是织田作的眼瞳深处浮现了代表斯佩多的黑桃标志。
　　“Nufufu, 在附近的人身上放了窃听器吗，真是坏习惯。”
　　太宰治扯了一段用纸巾擦擦脸：“同样在窃听的人有资格说我吗？六道骸能做到的你也都能做到, 现场里的‘服务生’中有你的低阶契约者。”
　　太宰治一直觉得这些幻术师的能力很像吸血鬼，血族不就是有什么高等跟低等之分嘛, 契约者仿佛也是如此。精神力越低的契约者越是容易被随意摆布, 甚至连自己被精神寄生，何时跟被人操纵都不知道。越是精神力强, 如织田作这样建立条件才能达成的契约者，主观能动性更强，甚至双方的连接对幻术师也有好处。
　　斯佩多轻笑一下，他没问太宰怎么知道的。
　　“地狱指环系列全都带有诅咒, 可以做到咒力与雾属性死气火焰之间的转换。像我以前, 就是用敌人的性命与他们死亡前的痛苦憎恨来填充咒力, 进而达成增幅火焰的目的。至于现在我手上的那枚, 在前一段时间也才用那些佣兵的命填充过，呵呵呵~”
　　“仅仅用‘强烈的爱意’来作为诅咒燃料已经相当温柔克制了, 那枚指环在别人手中可不是此等效果，它的其他持有者全都妻离子散, 很快成为天煞孤星, 最终充满痛苦的在孤独中死掉。”
　　斯佩多说的太过具体, 让人怀疑他早就研究过这枚指环的特性。
　　“我们时代的美杜莎之发目前下落不明，这一枚应该是小首领从他自己时代带来的。看来小首领跟它的相性非常好，是被它选中之人。咒物一旦选定主人，无论用何种方法也无法将他们分开，指环会经历许多‘偶然’一再回到主人手里。”
　　太宰治将湿纸巾丢掉，看向镜中自己毫无表情的面容。
　　“你的意思是，没有办法解决？”
　　斯佩多啧啧两句：“你还没发现吗？关键在于他不想解决。太宰治，也许在你这样的人觉得无法理解，但对于我们这种从鲜血与死亡之中爬出的亡灵来说，爱，也只是我们获取力量的方式。”
　　以爱为名的强力诅咒，对于术士来说就是极为珍贵的力量源泉。因所爱之人死亡决心让彭格列强大的斯佩多，难道不知道遗忘与原谅可以让自己从望守百年的苦刑之中解脱吗？不，通过背负这份痛苦来换取更强的力量，就是他们这种人会做的选择。
　　太宰治停顿了下，最终道：“那样的人生不该属于他。他会成为力量的主人，而不是力量的奴隶。”
　　“Nufufu~看来你很相信我们的小首领。现在担忧这些还过早了些，别说是作为一名‘首领’，单单作为‘人类’来说，他还过于年幼。”
　　太宰治听懂斯佩多的暗示，这个年龄的孩子，说不好听话好似什么都懂，却实际什么都不懂。人的心理年龄也跟身体的成长直接挂钩，此时的悟子恐怕很难去区分‘爱’与‘爱情’的差别，他不会觉得没办法从情爱的角度去爱上人类是一种损失。
　　……再长大一点就好了，现在，十四岁，真的还是有点小。
　　年仅十五岁，已经有N个‘好朋友’还曾差点翻船的太宰治，正毫无自知之明的评价着同龄人。
　　“有些事的确要从现在开始做准备。”斯佩多话锋一转，“你觉得，那枚指环是谁给他的？”
　　斯佩多知道不算奇怪，之前与悟子对战的时候他曾短时间附身于悟子，恐怕读取了悟子的部分记忆。
　　“不用说我也能想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奇怪的时机出现此人的影子。”
　　太宰治回答道。
　　“这个世界的我的后辈先不提，十八年后那个世界的他，显然是个棘手角色。我不得不承认，在精神操控与心理掌握上，他比我更优秀。”斯佩多感慨，“瞧瞧，就算他做了那些事，我们的首领大人依然对他充满敬意，感恩戴德。”
　　名为D的男人深信，这世上如Giotto一般的圣人少到几乎只占百分之零点几的小数，如同奇迹般的偶然才出现。多数人的行动里都有强烈的利己动机。利他，或许会有，但肯定只是顺带。所以看一件事的时候不要看它被包装成怎样，而是要直接看结果，看究竟是谁从中获利。
　　无论未来世界的六道骸，最初采取那些行为的原因跟动机是什么，其结果是他利用精神暴.力手段将自由的灵魂驯服，甚至无耻到连对方去爱人的权利都完全剥夺，将一件敬畏服从自己的最强兵器牢牢握在手中。
　　斯佩多难得对于另一个时代的后辈生出惺惺相惜之情，如果那个被对方掌握在手里的不是他想要的，他们或许会很谈得来。不过，Nufufu，这样才有夺取的乐趣嘛。
　　“啧，你们雾属性的家伙一个赛一个变态。”太宰治一副看脏东西的表情，“刚才你在想不好的事对不对？别用织田作的脸做出那样的表情，太恶心了。”
　　“呵呵呵~我只是在羡慕我可爱的后辈比我更早遇到小首领。”斯佩多叹息着，他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是那句话，如果当事人没有想要改变的想法，时机就还未到。但是，聪明如你应该知道……”
　　只有事先做好准备，在那个时机来到之时，才能及时做出应对。
　　织田作之助恍惚了一下，他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抱歉，太宰，虽然我都能听到，但是完全没听懂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轻笑：“没关系，织田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现在先玩个爽，GO GO GO，LET’S GO！”
　　……
　　…………
　　三个不成熟的大人打了很漫长的一架之后终于回来了。
　　据说最为不要脸的五条悟用对方的亲儿子做人质，要挟伏黑甚尔接了帮他们对付咒术界的活儿。
　　“喂喂喂，什么叫要挟！我这是合理说服！”
　　五条悟洗澡换身衣服后，拿着乒乓球拍对夏油杰做出个挑衅姿势。教主大人果然头上青筋已经在起舞。
　　“你看，针对悟子的人不就是针对我吗，我要是出什么事，根据我跟禅院家的交易，没人罩着的惠惠就要去姓禅院了。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告诉当爹的他儿子要不想改姓就得帮我嘛！”
　　悟子忍不住戳穿：“实话实说这就是要挟，ME为那名毫不知情就被两个爹卖掉的孩子深表同情。”
　　五条悟已经跟教主大人打起来杀人乒乓球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乒乓球总很精准的砸在甚尔脸上，更绝的是五条悟竟然不去捡球，而是拿出一大脸盆的乒乓球，继续这么打！
　　伏黑甚尔头上也浮起青筋，啊，为什么，明明是极为幼稚的挑衅，一旦做挑衅的是五条悟，就是特么的气人！于是伏黑甚尔一把夺过夏油杰的乒乓球拍亲自上了。
　　太宰治的表情有些含蓄的阴险味：“这样啊，伏黑先生的孩子嘛，年龄多大，能力如何？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加托内？”
　　悟子无奈：“你是挖角挖上瘾了吗太宰先生？不要招惹这样的家伙，一听就是麻烦的角色。亲爹跟干爹都不好惹，肯定还天生根骨奇特拥有非凡咒术，一个咒术界的杰克苏的设定！这类人设肯定要经历各种坎坷，好让他打怪升级成为主角模板。你真的想要亲身成为他的坎坷吗，不要啊，ME不要成为给杰克苏上位的垫脚石，没活过三季就被一波送走的炮灰，就连ME的人力物力跟信用卡全都成为对方的装备！”
　　正在打乒乓的伏黑甚尔在那句‘非凡咒术’的时候走了下神，又被五条悟一乒乓砸脸上。
　　之后伏黑甚尔完全不管规则，直接拿过来一堆乒乓疯狂朝对方发球！五条悟当然也一样，他乒乓还特别多！于是众人汗颜看着眼前完全就是小孩子斗气，跟乒乓本身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乒乓球大战，还有不少其他客人被波及，害的酒店经理带着一波保安小跑过来。
　　夏油教主无奈，只得过去应付酒店经理。
　　五条悟已经跟伏黑甚尔丢掉乒乓球拍两人抓着对方的衣领，又要打起来的样子。
　　“啊，本来不想的，无量空处。”悟子无慈悲发动小范围领域，“请冷静一下，谢谢。”
　　五条悟仅仅愣了一下，就可以自由行动了，谁让他在咒术师跟悟子是同一人呢！他立即欣喜若狂的拿出MARK笔准备涂黑伏黑甚尔的脸！然而伏黑甚尔是天与咒缚体质，也瞬间挣脱咒术效果，两人又开始了MARK笔大战！
　　悟子不甘心的蹲地画圈圈，所以说他为什么要学习咒术，根本不如幻术管用，哼！
　　最终还是兰堂使用空间将伏黑甚尔收回，才制止这场愈演愈烈的儿童斗殴。此时才终于察觉悟子在发脾气的五条悟连忙过去双手把悟子给举起来在空中转个圈——天，他竟然双手去举一个一米八的小伙子！周围人看得都忍不住倒退一步，生怕他不小心把人甩出来就横尸遍野了！
　　悟子在空中咯咯咯直笑，似乎真的心情好起来，原谅了五条悟刚才的任性行为给他带来的困扰。
　　老实人织田作已经在一边道歉，一边默默捡乒乓球，太宰治则是看看刚刚被放下来的悟子，又看看五条悟，若有所思。
　　五条悟汗颜，他咋觉得这个男人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又啥都知道了？
　　果不其然，太宰治很夸张的笑道：“啊，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压力很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那边的甜点悟子？”
　　悟子立即支棱起来：“好！”
　　织田作立即抬头：“不行，糖分摄入量——”
　　五条悟理直气壮：“我们要用六眼的，跟你们对糖分的需求不同！悟子才刚用术式，肯定饿了！”
　　兰堂也反对：“小孩子的身体跟成年人不一样，万一长蛀牙怎么办？”
　　织田作点头：“对对，还有儿童糖尿病是现代社会常见问题。如果悟子想要吃超出正常儿童消耗量的甜食，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织田作之助拿出了一套东西，悟子跟五条悟一看，顿时汗如雨下！就连太宰治也露出一副‘不愧是你织田作’的表情！
　　织田作之助以温和笑容，一步步靠近，在悟子看来犹如魔鬼在一步步朝他走来！
　　“那就先测一下空腹血糖吧，悟子，我这里有血糖针跟血糖测试仪。就扎一下，很快就好。等你吃完我再给你测饭后两小时血糖。五条悟先生要不要也顺便一起测一下？都是一次性血糖针，我买了很多。放心，不疼的，一下子就好。”
　　五条悟一脸严肃：“咳，我觉得，还是要控制一下未成年的糖分摄入量。作为一个好家长，我们要注意悟子的饮食问题。”
　　悟子：“叛徒！！！”
　　“悟子，来，我现在帮你测一下——”
　　“呜！冷静点，作之助，ME不是非吃不可，等等，干嘛抓着ME？兰堂？啊啊啊不要扎ME，快把那东西拿走！太宰别笑了，快来救ME啊！！！”
　　这一天，六道悟子深刻体会到，大人们，都是魔鬼！


第104章 麻辣鸡翅？
　　第一次加托内家族聚会圆满完成, 说是家族聚会本质是团建，一群大人压迫ME这个可怜无助的小孩子，很过分！
　　悟子决定下次搞团建，一定要勒令大家不要带跟团建没关系的东西, 尤其是作之助, 带什么血糖针跟血糖测试仪, 简直是魔鬼！雪莉给他体检的时候都跟他说过很健康, 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呜呜呜，下次他要问雪莉要一份体检报告, 再有这种事就把报告摔在作之助脸上！
　　但是想象了一下，悟子很怀疑之后的发展是斯佩多Nufufu的拿着报告说, 这就是小首领的身体数据嘛我就笑纳了~
　　……嘶！
　　不寒而栗！
　　悟子头大, 他突然发现织田作之助跟斯佩多这个合体模式，貌似是自己各种意义的克星！
　　幸好作之助担心太宰, 又跟太宰老师回横滨去了，哈利路亚，希望他们短时间不要从横滨离开，救救孩子吧, 孩子想过开心自由的生活。
　　至于五条悟跟夏油杰也各自回去他们的老巢了, 他们都有各自要做的事, 来自内部的各种麻烦也不小, 这两人失踪个一天半，恐怕两边都翻天了。
　　有关那个钓鱼计划, 反正不是一时半会能钓出鱼，目前基本预定就是悟子按照正常活动轨迹来行动, 斯佩多会派自己其他的契约者一直盯着, 一旦到了可以提竿的时候再通知大家。兰堂很担心, 但他作为一个超越者太过显眼，也只能让伏黑甚尔私下跟踪做护卫工作，天与咒缚在对付咒术界的人时是很出其不意的一手。甚尔虽然对于‘做小鬼保姆’这样的活儿很不屑，但考虑到自己儿子伏黑惠也在同一所城市，且干好了活也有钱拿，他勉强接受了工作。
　　让悟子比较担心的是，他师祖竟然完全没有关注他这边。
　　——难道说，师祖他又为了库洛姆师叔或者新的小LOLI把ME抛弃了？把他丢到咒术界就完全不管不顾？过分了，师祖，你这样很容易失去ME！
　　悟子一直以为聚会的时候师祖会出现，毕竟他联系了织田作之助，而斯佩多又寄生于作之助。他以为最低限度，师祖会亲自来确认一下作之助的状态，所以那时候他才义正言辞的喊最厉害的幻术师是师祖。早知道师祖不在，他也不用那么义正言辞，明明最厉害的幻术师是弗兰师傅，师祖根本就是幻术师里的邪道啦~
　　结果，媚眼抛给瞎子，唉，师祖他根本就没来，有点小难过。
　　不过悟子又一想，这个时代的师祖跟他认识也没多久时间，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将他对于未来时代师祖的感情移情到对方身上。说不定师祖就是觉得他麻烦了，想避开他一阵。
　　话虽这么讲，他还是去专门偷偷调查了下彭格列那边的近况，结果发现——原来包括师祖在内的好多彭格列成员被十年火箭炮击中后失踪，沢田纲吉正着急的联系蓝波的家族看如何把大家弄回来。
　　……嗯？
　　……啊！
　　悟子以拳击掌，他想起来了，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十年战’？
　　悟子所来的时代是十八年后，所以他很多事他也只是听说而已，尤其是跟自己无关的事一般人印象都不会太深。据说十年战里只有库洛姆师叔活跃，骸师祖基本就是打个辅助，主要工作是做间谍，做高塔公主等人营救，装死，带着弗兰师傅做啦啦队——这是弗兰师傅说的。
　　悟子立即打飞的去见彭格列十代，趁着他还没去十年后之前，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彭格列十代。
　　“什么？你是说，大家相继消失，是来自未来世界的敌人的阴谋，为了夺取彭格列指环？”沢田纲吉大惊失色，“为什么没有早点说，我们好做好提防，不让敌人得逞呢？”
　　悟子解释：“一来，我不确定这个时代是否你们也会经历十年战，说了也没什么意义，说不定还会出现类似预言常见的那种因为知道预言想避免，结果反而应验预言的梗，那样一来反倒害了你们。二来么，”
　　悟子左右看看，脑袋凑过去低头悄悄对沢田纲吉耳语。
　　“我听弗兰师傅说，十年战其实是十代目的阴谋。”
　　纲吉大囧：“我的阴谋？我什么都不知道！”
　　悟子解释：“不是现在的你，是十年后的你，为了锻炼现在的你跟你的家族成员，才搞了这么一手。具体情况我知道的也不多，但你只要知道，如果觉得古怪的地方，不用怀疑，跟着你的直觉走，那肯定就是未来的你设计成那样的。”
　　沢田纲吉如遭雷劈！
　　沢田纲吉摇摇欲坠！
　　沢田纲吉失意体前屈，一脸绝望：“为……为什么要连我自己都要坑我啊！太过分了！未来的我自己！”
　　悟子恶魔低语：“应该问，你到底都遭遇了什么，才会从现在的纯良吐槽相声演员，变成未来那个连自己都算计的男人，我只想说，能让你完成如此出色的完全变态，里包恩大人简直是家教界永远的神。”
　　沢田纲吉哭了，他泣不成声。
　　还有什么比自己未来成了自己最害怕的人的形状更可怕的事吗？呜呜呜！
　　“说起来里包恩前辈呢？”
　　纲吉抽泣：“他，他也消失了，未来的我太可怕了，连里包恩都不放过吗？”
　　两人迎风而立，心中对未来的十代目充满敬佩。
　　十年后的彭格列十代，永远的神！
　　悟子提醒：“但是等里包恩大人知道真相之后，会被狠狠教训的恐怕是你。”
　　沢田纲吉双手锤地：“我就知道啊啊啊！”
　　同情了自己未来的抚养人一两秒，悟子先将自己能告诉的赶紧告诉纲吉。十年战他知道的不多，大概知道的就是一个叫‘麻辣.鸡翅’的人拿到了跟彭格列对应的玛雷指环，之后想获得彭格列指环统治世界，但在未来世界没找到，因为十代目把指环毁掉了，于是对方就想着把过去世界的彭格列指环搞过来拿走。
　　所以大家消失都是穿越过去了，持有彭格列指环的人都是对方的袭击对象。至于里包恩为什么也会消失，估计是未来世界纲吉的意思，他还是觉得过去的自己太弱小，需要随身带家教，大概是这样。
　　“麻辣.鸡翅？好奇怪的名字！”
　　纲吉对于有人起这样的名字深感奇怪。
　　悟子点头：“我也曾质疑过，但弗兰师傅说这个名字挺顺口也记得牢。据说对方最大的特征是背后长翅膀，所以可能是因为长翅膀的原因才叫这个名字。估计小时候被家人歧视，我们要理解畸形儿的困难。”
　　纲吉剧震：“什么！长翅膀？畸形儿？！”
　　沢田纲吉立即脑洞出，从小因为长翅膀被抛弃，还被人戏称为麻辣鸡翅，之后为了改变自己的名字跟命运奋起反抗，拿到玛雷指环之后想要报社的一个BOSS人设。
　　“弗兰师傅还说，这个人好像跟我师祖同好，都是LOLI控，师祖为此卧底在对方那里好久都不回来，明明该拿到的情报都拿到了，就是不回来，非要赖得太久被人发现抓住打哭了，最后还是弗兰师傅英勇无敌从空而降救出师祖。”
　　“弗兰师傅说，师祖这样恐怕是一方面是想挑战一下自我看能否夺取对方的身体，另一方面，恐怕就是因为对方的手里有不止一个LOLI，作为一个绅士师祖被个人爱好拖累了。”
　　沢田纲吉心中巨震：“骸竟然是这样的人吗，为了LOLI——不，应该不是这样，你的那位弗兰师傅该不会是因为骸在训练他的时候太过严厉而趁机打击报复？”
　　悟子滑下一滴汗：“不愧是异能力‘超直感’的彭格列，这都被你发现了！”
　　纲吉：“这是什么奇怪的异能力我第一次听说！别再给我随便添加奇怪设定！”
　　悟子道：“其实我也曾有点怀疑，但是你看，毕竟还有给组织起名叫黑衣组织，给Mafia起名叫蛤蜊（彭格列），那有人叫麻辣鸡翅也不算太奇怪。至于师祖为了LOLI被抓不是很正常吗，前不久他才因为库洛姆师叔被斯佩多上过一次。”
　　纲吉：“什么叫被上，别用这么奇怪的用词！不过黑衣组织的那个的确听起来很奇怪。”
　　悟子道：“不管怎么说，反正这是一次要命的试炼，如果赢了能获得所有，就算期间有牺牲者也能回卷重置，但输了就一无所有了。堵上一切去战斗，加油吧，十代目！ME支持你！”
　　纲吉死鱼眼：“不要把决定大家命运的战斗说得像回合制通关游戏一样！算了，被你一说倒是不那么紧张了。”
　　悟子又大致教了一下纲吉未来世界战斗时，要注意的事项以及一些小诀窍。这个世界没有匣兵器，恐怕纲吉很难想象宠物小精灵式对战是什么样。悟子虽然没有匣兵器，但他师傅弗兰有啊！他还是要比一无所知的纲吉懂一些。
　　纲吉提出一个问题：“那事情解决之后，玛雷指环怎样了？”
　　悟子道：“据说交给另一个彭格列友好的同盟家族，密鲁菲奥雷所保管。对了，他们的首领好像也是个LOLI控，我见过一次，人挺好的，还请我吃棉花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师祖挺讨厌他，让我离他远点。说实话，我觉得干这行的是不是LOLI控浓度太高了？十代目你也要小心，不要踏上不归路。”
　　纲吉：“绝不可能有那回事！”我对京子一心一意！
　　送走悟子之后，纲吉安心了很多，毫无准备跟有心理准备参战是两回事。
　　然后……
　　等沢田纲吉到了十年后，从棺材里爬出来，被敌人追杀，又被同伴领回去，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敌人名叫白兰.杰索，就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现任首领！还有那对翅膀的确存在，但那是力量所形成的能量形态，根本不是什么畸形儿！
　　沢田纲吉：“又是这样！看起来是取材于现实但实际跟现实完全是两回事，四处都是坑却让我信以为真的奇怪情报！我就知道不该信他！！！”
　　另外，之后他在十年战中好几次叫错白兰名字成麻辣鸡翅，也根本不是想激怒敌人，完全是这个名字太洗脑，全都是悟子跟弗兰的锅！信他啊！！！
　　十年后的弗兰：“完全听不懂YOU在说什么，ME才没有什么徒弟。而且ME从不叫白兰麻辣鸡翅，ME都是叫他鱼香土豆丝。”
　　纲吉：不但连‘鸡翅’这个跟形象沾边的东西都不包含，鱼香土豆丝跟麻辣鸡翅连谐音都算不上了！但同样是菜名！不愧是未来的师徒！！！
　　一想到他们都是自己未来的部下，沢田纲吉，疲惫感加成 999！
　　并不想早早知道这样的未来！痛苦面具！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第105章 番外：彭格列雾守的灾难
　　年仅六岁的男孩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在研究所之外的地方过夜。
　　这里似乎也是一个研究机构，他还见到了雪莉，雪莉亲自为他做的各项检查。按道理, 他应该很宾至如归才对。
　　但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如果是这样的搬家, 他更希望还是从前的工作人员负责, 那么他就没必要对着陌生人的打量与惊呼, 还得思考该做怎样的反应, 才显得像个无害的普通小孩子。
　　好吧, 他就是睡不着。从一个熟悉的环境换到陌生环境, 肯定会睡不着。男孩睁眼瞪着天花板，发现就连天花板都是陌生的天花板。
　　仰卧起坐，哎嘿！
　　做了几个仰卧起坐之后, 男孩愉快的溜出去了。
　　不到半小时，他就被莫名其妙的人追杀, 太莫名其妙了, 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之后的发展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没错, 惨绝人寰，那么多人，就连个全尸都没有。
　　六岁男孩愣愣看着眼前站在血海之中, 手上的三叉戟还往下滴血的男人，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摸摸自己脖子上的伤痕，吞咽一下。
　　“愣着干什么，过来。”
　　男人转头对他说。
　　无法逃走也没可能逃掉，男孩只能一步一挨走过去。
　　“为什么随便乱跑？”
　　男人蹲下身, 视线与他持平。
　　“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没有许可不可以出去, 听明白了吗？”
　　男孩赶紧点头。
　　“好孩子。”
　　男人笑了。
　　本该觉得阴森可怖来着, 但在此时的男孩眼里, 男人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在他眼中，男人微笑的脸上，那只血红的右眼弥漫着黑色的狰狞雾气，黑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眼眶中攀爬、弥漫，好像植物的根系想要尽量舒展，却又被有限的土壤所局限。
　　他伸出手，忍不住试着用手轻轻碰触那黑雾，就像第一次见到火苗的动物，明知火焰的危险，还是忍不住想要试探碰触一下。
　　黑雾很快攀升上他的手指，但很快又缩了回去。之前狰狞试图挣脱一般的黑雾，如同填饱了肚子的猛兽变得温顺了许多，退回到猩红色的眼球附近。眼球的颜色也不再赤红如血，红色也柔和了很多。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男孩才终于注意到，男人的另一只眼睛是深蓝色，很深邃，与男人的发色有些接近，接近紫色的一种蓝。
　　像是海的颜色。
　　男孩想。
　　他自己的眼睛是蓝色的，但那种蓝色太过清澈纯粹，雪莉说，只有沙漠里的雨后晴天，才有这么纯粹的蓝。自然界很少见他这样的天蓝。
　　男孩没自己亲眼见过海，他看过的仅仅有图画册，在彩色的图画册上，海水总是极为深邃的颜色，雪莉说，海水的颜色有很多很多种蓝，有见不到底，藏着深海鱼的那种蓝，也有很清澈，可以轻松看到珊瑚礁的透明蓝。男孩只能去想象，单单是蓝色，就有着很多种的海是什么样。
　　总有一天，我想亲眼去看看不同的蓝。他曾这样想。
　　现在他看到了。
　　异色的眼瞳——这个人难道生了病，红色的右眼，原本也应该是蓝色吗？
　　“很疼吗？”
　　男孩问。
　　“现在是不是好点了？”
　　男孩不知道那些黑雾是什么，但他想，多数跟夏油博士抓起来的咒灵是同类的东西。怎么会有人把这样的东西养在自己的眼眶里？这个人，说不定比夏油博士更疯狂。
　　男人的表情微微一怔，刚才那副过于虚假到有些渗人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他的唇，本来具有讽刺意味的弧度变得柔软，很不可思议，同样一张脸可以那么充满威胁与恐怖，也可以像这样柔和如同微风下悄悄展开叶片的青草。
　　“嗯。好多了。”
　　男人回答。
　　……
　　…………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男孩问自己，他真心不知道为什么会演变成如此。
　　现在的发展好像哪里都不太对，他被男人带回去了，不过不是之前他被送去的彭格列下属研究机构。
　　这应该是男人的一个安全屋。男孩猜测。琴酒在很久以前曾提过，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组织会准备一些安全屋，供人修正跟物资弹药补给。因为是一次性使用的地点，所以没有太多的生活气息。使用就可以爆破处理，不留下任何痕迹。如果不处理掉安全屋，留给其他人继续使用，那么你要在使用后清理干净自己留下过的痕迹，以免下一个人从中推测出什么。
　　男人去淋浴了，之前一身浴血的样子的确很狰狞，原来他在这么近的地方就有安全屋，难怪如此有恃无恐。
　　男孩猜测还有其他的扫尾人员，看来这个叫‘彭格列’的组织还挺厉害，官方势力说不定都无法将其奈何，怪不得可以把组织的老巢都一窝端了。
　　“要进去洗一下吗？”
　　男人披着浴巾出来了，很随意的问道。
　　男孩看着对方上身裸.露出来部分的各种狰狞伤疤，缓慢的摇了摇头。
　　“呵，你其实一点都不害怕，小骗子。”
　　男人轻笑着走过来，低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男孩。
　　“你故意伪装成对我很害怕的样子，好让我以为你会乖乖听话放松警惕，之后准备再找机会逃走？”
　　男孩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推导出对方为何得出这样的结论。
　　啊，是血，刚才他走过去碰触男人的时候踩到了血，袜子上也沾到了血。正常的小孩注意到这点一定很害怕，哪怕不洗澡，也一定会洗洗脚，把染血的地方冲干净。哪里像他，已经把脏袜子脱下来甩一边，还很无聊的光脚坐在床边打发时间呢？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这样做容易被讨厌。”
　　男孩只得给出解释。
　　“人类会对行为模式更接近自己的生物产生移情作用，相反会对外形像自己，感情表达方式不同的生物感到恐惧。正常小孩遇到刚才的情况会害怕不是吗？我只是想过得轻松点。”
　　男人好奇：“这是谁教你的？”
　　男孩回答：“网上看到的。”
　　“你能上网？”
　　“嗯，我用伏特加的电脑上网，琴酒让他教我电脑。伏特加人挺好，就是有点笨。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希望没有因为我的事被杀死。如果没有被带走，我本来可以跟他们一起出任务。”
　　男孩难掩心中向往，他想着，说不定琴酒会找到他，然后带他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出任务，那样就能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吃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还能看到很多不同的东西，见到各种不同的人。从一个研究所到另一个研究所太无趣了，只是搬个家而已。
　　男人的脸上再次浮起虚假的笑容：“啊，不用担心。我会去专门确认一下。”
　　之后，男人换了身睡衣之后再次走回到床边，男孩稍微有些惊讶，他还以为男人是裸睡派。你瞧，那一身伤疤多酷啊！要是他就会时刻露出来炫耀一番，不过每个人想法不一样。
　　“把衣服脱掉。”
　　“……？！”
　　男孩娇羞：“这样，这样不好吧~”
　　男人难得露出无语的表情：“想什么呢，豆芽菜。”
　　——豆芽菜！
　　男孩如遭雷劈！豆芽菜，我，豆芽菜！我是豆芽菜？！
　　“快脱。”
　　“哦。”
　　豆芽菜伤心欲绝的脱掉自己的外衣，反正我是豆芽菜，呜呜呜！我要长高，我要练肌肉！有腹肌有什么了不起！等你过了三十你还能保持我才服你！
　　男人打量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皱眉。
　　“你是在找那个吗？”男孩立即知道他在看什么，“平常看不到，要体温升高之后才能看到很浅的淡红纹样。雪莉说是胎记，我本来就有的，虽然看起来像是纹身挺酷。”
　　跟男孩想的不一样，他以为男人会让他去洗澡，好让体温升高看清胎记。但是大约因为他之前拒绝过，男人没有那么做，他让自己往里靠，之后他也在同一张床上躺下。
　　男孩：“……”
　　男人：“快睡。”
　　男孩：“反正我是豆芽菜！哼！”
　　男人：“……。”
　　然后豆芽菜睡着了。
　　豆芽菜开始本性暴露，闹腾了。
　　一会儿跟八爪鱼一样盘上来，一会儿手脚乱蹬一气，好似一只猫子突然用前爪抓住你的胳膊，你以为它是对你示好的时候，突然疯狂用脚爪子一阵狂抓。
　　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的？
　　但仔细一看，的确睡得很死，还打呼呢！咕噜咕噜睡得还挺香。
　　男人无奈，只能将捣乱的猫子给他用胳膊圈死了，这才安宁上一会儿。
　　……
　　…………
　　“师傅，那小子是不是在你这里，ME——啊。”
　　翻窗而入的绿发少年看向自己的师傅六道骸。
　　绿发少年静音了。
　　六道骸目光危险的看向他那一开口绝对气死人的徒弟。
　　“放心，师傅，ME可没有误会你师傅，就算你再饥不择食，人的性P很难立即转变，只要他不是LOLI你就TURN ON不起来。不过要我说，就算库洛姆变成了御姐掉出了师傅您的性P，实在没LOLI充饥的情况下也没必要找正太解渴，我觉得充气娃娃也可——”
　　弗兰被空中飞舞BIUBIUBIU射来的好几根三叉戟赶了出去。
　　六道骸长叹口气。
　　为什么别人家的徒弟就是优秀又省心，到他这里就如此糟心？如果时光倒转，他一定要重新考虑一下是否收这个糟心徒弟。
　　不过……
　　不是错觉，来自轮回眼的痛疼真的减轻了许多。
　　“世间唯一的咒术师，对咒物的吸引力可真是惊人，我是不是在饮鸩止渴？”
　　轮回之眼能平息下来，恐怕是因为获得了充足咒力。但获取了充足咒力的轮回之眼，下次失控恐怕会变得更难以控制。这还真是个难解的死结。
　　说起来，明天得先去跟彭格列说一声，这孩子不喜欢被‘圈养’，更适合按照战斗人员来培训。该说不愧是咒术界的‘最强’吗，虽然现在还只是个豆芽菜。
　　六道骸不太愿意去想象这小鬼长大后会变得怎样，只要不是变成一个弗兰2.0，他都算可以勉强接受。
　　此时的六道骸还不知道，未来这个豆芽菜不仅拜弗兰为师把气人画风学了个十成十，还会跟柳条一样长得高到一张普通床都放不下，更给他带来从名誉到人性的种种考验。
　　彭格列雾守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第106章 戴着毡帽的男人
　　悟子的生活重新规律起来。
　　他又恢复了到咒术学校上课, 跟涩泽老师远程补课，去找七海老师加课……被各种课程包围的学生期生活。
　　唯一的改变是，他认识了伏黑甚尔的儿子, 五条悟名义上的养子——伏黑惠, 跟他名义上的姐姐伏黑津美纪。
　　“怎么可能, 你这家伙竟然还会回来？不是卷款跟对门阿姨私奔了吗？”
　　面对亲爹上门, 这是年仅十三岁（快到十四岁生日）的伏黑惠脱口而出的话语。
　　然后, 伏黑甚尔就冷笑着将儿子揍了一顿, 一句话没留, 卷走儿子的私房钱直接前往赌马场。
　　悟子：“……”
　　悟子看着鼻青脸肿的伏黑惠，跟慌张帮忙包扎的津美纪小姐姐，心中蒙生一种感慨。那就是,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看着伏黑惠，他觉得五条悟真的已经是很不错了, 不仅没卷走他打工的钱, 还给他一张信用卡, 这才是亲爹。伏黑惠这种，就是后爹养的。
　　悟子不知道该跟这孩子说什么，难道说, 嗨，你爹死了，我同伴的能力是让死人变僵尸，刚才卷走你钱的是你爹的僵尸？
　　要是他，他一定打得说这种话的人找不到北。
　　“你是什么人, 跟五条悟什么关系？嘶！”
　　伏黑惠忍着擦碘酒的疼痛, 朝悟子发出灵魂质疑。
　　悟子主动上前, 双手握住对方的手：“你好, 杰克苏，ME是你养父名义上的表弟，名叫六道悟子，很遗憾看到刚才那一幕，如果你想报警或者想请律师我这里都有名片，别的不说可以先把赡养费要回——算了，你直接打ME的卡好了。”
　　悟子一想，如果打官司让伏黑甚尔掏钱，那不就是让兰堂掏钱？转一圈又回来了，还不如他直接掏钱。现在他可是手握一把卡的男人了，哼哼哼，养一个小弟弟跟小姐姐，完全不是问题。
　　伏黑惠有些无奈：“我叫伏黑惠，日常生活有那个男人给的钱，用不着你这样的小孩替我操心。”
　　那个男人，显然是说五条悟。
　　津美纪姐姐也忍不住轻笑起来：“是啊，我们也有在外面打工，谢谢你，悟子。”
　　显然伏黑惠跟津美纪都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估计平日除了学杂费跟基本生活费用之外，都没怎么用五条老师的钱，其他的个人物品跟零花钱，多数是靠自己打工来赚取。哪怕外面说未成年人不得打工，但实际上，还是有不少零散的短期工倾向于找像这样比成年人便宜的劳动力。他们很独立，知道怎样养活自己。
　　悟子有些佩服，他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好像除了接巴利安的任务也没什么养活自己的手段。买卖情报也是建立在他本身在彭格列的体系之中，有彭格列做担保的基础上。像现在脱离彭格列，自己出来干才知道做什么都不容易，尤其在没后台的情况下，各种妖魔鬼怪都跑出来捣乱，这年头未成年做活儿可真难。
　　悟子又跟伏黑惠聊了两句就失去了兴趣，正如他自己之前所说，他跟同龄人很难交朋友。如果他想，自然可以轻松获得对方的信赖，但那跟欺骗没两样，他更喜欢跟思维成熟的人沟通。伏黑惠除了他身为伏黑甚尔的儿子，五条悟养子，有着极高咒术天赋之外，完完全全就是很普通的十三岁少年。有个不负责任的爹，亲妈早死后妈失踪，人生不知道为何感到枯燥又无聊，多数时间在怼天怼地怼同学，可能对于自己身为咒术师不得不接受一直战斗的命运感到不甘，诸如此类吧。
　　全都是一些，太过平常到悟子有点难以想象的烦恼。他对于伏黑惠的心情难以有代入感，如果是他呢？如果他在这样的家庭，有这样的身世，会觉得无聊吗？悟子想象了一下，回答是否定的。不，那比他在研究所的时候有趣多了，所以他不能理解伏黑惠的烦恼。
　　临告辞的时候，将他送出门的津美纪专门跟他又多说了几句。
　　“抱歉，惠那孩子不太懂如何与人相处，可能说话的时候不太注意言辞。”
　　自小独自一人生活，自理能力很强的津美纪敏感注意到悟子对惠的轻微反感。
　　“其实他是个好孩子，如果接触他时间长，就会发现他强硬外表下温柔的内心。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有任何失礼的地方，请你原谅。”
　　津美纪是个很好的人，不像大部分家长认为‘我孩子超级好让你认识是抬举你’那般想法，也没有道德绑架悟子必须去做自己弟弟的朋友，她只是试图解释清楚，不希望惠的态度引发他人误会，仅此而已。
　　悟子反倒因为她的直白跟细心，对小姐姐产生好感。他牵起津美纪的手，献上一个吻手礼——当然，只是动作，没有真正的碰触到少女的手背。
　　“不，是我失礼了，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到我的如此丑态。我保证，我会像对待您一样尊重他，照顾他，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在他一侧，就像对待自己的兄弟。”
　　津美纪有些惊讶，随即发自内心的笑了：“谢谢你，悟子。”
　　见义姐半天送人没回来，一瘸一拐走到门口的伏黑惠血压飙升，怒气冲冲的瞪着悟子！油嘴滑舌的家伙，他就知道跟五条悟长一样的人不会是好东西！
　　在伏黑惠爆发之前，悟子很懂事的挥手离去。
　　其实他有点懂为什么伏黑甚尔明明很惦记儿子，见了面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一顿。这种犟脾气的男孩，处得来就是处得来，处不来，那是真的挺欠打。悟子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大部分这个年龄的少年都是这样，甚至他师傅弗兰二十多了还是一副很欠打的嘴脸。
　　“为什么ME就不是这样？”
　　悟子双手放在脑后思考，从五条悟的惹人嫌属性能看出，这绝对不是基因模板的锅。
　　大约是，他从没有这种宽裕。
　　自他从研究所醒来之后，学习周围的一切知识，了解人类与语言之后，他就知道如何做更能讨好他人，减少自己做实验时候的痛苦。
　　好比抽血，每天抽三次也是抽，三天抽一次也是抽，让体检人员对你产生好感，同样的工作他们可以选择让你负担更轻的方法。
　　要多愚蠢，才会在自己的性命被人掌握在手中时，怼天怼地怼你的衣食父母？除非是真的触及到他不可容忍的底线，否则他很乐意做到让别人开心让自己也轻松快乐。
　　“唉，不想这个……了？”
　　走在路上的悟子站住脚步。
　　他看到不远处的转角，咖啡厅透明的玻璃墙之内，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黑色短发青年坐在靠窗的桌前，眼前放着一个茶杯，跟一壶茶。
　　青年的服饰有些奇特，胸前一排是看起来像是唐装的横式扣，外套的衣领处却挂着不合时节的短毛领子。不知道是兔毛，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的毛，带一些奶黄的白色，反衬出男人脸孔的白皙。
　　哪怕在室内，男人也没摘掉自己头上同样反季节的毛绒白帽，此类半贴脑袋的毡帽款毛绒帽，大约在极为寒冷的地带才会流行。他的头发勉强能算是短发，其实已经还差一点就到肩膀的长度，被帽檐压下来的刘海也很长时间没有修剪过，如同被流放的犯人一样，由于太久没有打理过自己的头发，才会看起来长度如此尴尬。
　　他瞳孔的颜色也很特殊，说不清是深褐色还是深红色，就像陈酿已久的红酒，隔着深色的酒瓶难以辨别它本身的色彩。他的坐姿看似自然，却对普通人来说过于端正了些——有些像森鸥外，是的，那是曾经经历过军旅生涯的人身上留下的痕迹，哪怕他们摆脱那样的生活已久，身体已经严格记住了最为端正的坐姿与仪态。
　　这个人跟太宰治也有些像，他们同样的优雅，举手投足有着说不出的贵族风味。但是跟如同古老华族遗留之作的太宰治不同，这个人身上浸染更多铁与血的肃然。
　　悟子恍惚了一下，他产生一种极为强烈的既视感——他见过这个男人，就是如同现在这样的情景，坐在桌前悠然等待着谁的样子，他曾见过这个男人！
　　就像被亡灵抓住，被魔鬼摄取心魂，六道悟子转身走向这间之前他从未去过的咖啡厅。
　　他来到男人的桌前，走到男人对面的位子，坐下。
　　正在品茶的男人抬头看向他，笑了。他抬手打个响指，一个新的空茶杯被侍从送上。
　　“有的人不喜欢土耳其茶的味道，觉得里面放了太多的香料。”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茶壶，将空茶杯填满，又抬手将茶杯推到他面前。
　　“但是土耳其人很喜欢他们自己的茶，曾有这样的一则笑话，有头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狮子开始吃人，它吃了公务员跟长官，甚至吃掉了内阁大臣，人们依然无动于衷，直到狮子准备吃掉煮茶的师傅，马上有人自告奋勇组织起来，将狮子抓住。”
　　“这是很自然的发展，”悟子接语道，“对平民来说，上层阶级的更替太过遥远，无论他们活着还是死了，是这个人还是那个人，在他们来看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但是能否喝到一杯茶，关系到他们的生活品质，是他们能碰触到的唯一真实。”
　　男人轻笑：“果然是你会给出的答案。”
　　悟子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问了：“你是谁？”
　　男人回答：“我是来自未来，曾与前世的你做过约定的……区区凡人。”


第107章 来自未来的警告
　　悟子没有那样的记忆。
　　没办法, 曾为五条悟的过去就像他的前世，似乎跟他有关系，却又不是他本人。像歌姬那次一样, 见到人就能引发记忆的情况其实很少有。他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 也无法判断男人是敌是友, 他只能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既然出现在他面前, 必然有其目的, 他只能等着对方图穷匕见。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警惕, 男人叹口气。
　　“很多人对我都有误解。好像我有某种恶趣味, 喜欢剖析他人的内心，挖掘对方所犯的罪，通过鞭笞他人的灵魂来获得成就感。”
　　男人认真的解释道。
　　“恰恰相反, 我喜欢人类，深入剖析一个人的内心, 就会发现就连人类的罪孽都藏着人性的光芒。人类的善与恶, 就像光与影, 是无法分开的连体婴，是日与夜一般紧密结合的亲兄弟，是一个完整的人, 无法舍弃的人性弱点。人类的软弱让人类的坚持显得可爱，不曾体会过痛苦，无法对比出幸福的滋味。”
　　这番话很有哲理，但悟子没有被动摇。
　　“或许你跟我的确有些观点相似，但我很难相信你与那个世界的五条悟有哪里能谈得来。”
　　短暂的接触, 已经让悟子很了解他们世界原先那个五条悟有多么狂妄不可一世。他才不会CARE什么深谋远虑, 高谈阔论。不服就打, 胜者为王, 那个男人的逻辑就是这么单纯又直白。
　　男人轻笑：“是啊，我们只是一面之缘，应该说，他放过我一次。作为交易……或者说我单方面做出的约定，我会全力支持他所选中的未来。”
　　悟子皱眉，他难以想象那般狂妄又自我的五条悟会放过自己的敌人。如果不是敌人，对方的说法又是怎么回事？
　　“作为区区一个凡人，我无法说太多。我只能告诉你——”
　　男人看着他的双眼道。
　　“不要过于依赖外物，你所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还有，当你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听从他人，相信你内心给出的答案。”
　　悟子皱眉：“就这些？”
　　男人点头：“正是如此。”
　　悟子不解：“就为了说这么些话，你专门来找我？”
　　在他看来这些话完全没多大意义。
　　“在现在的你看来也许是废话，但等到需要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的答案。而且，我大约还是想再见你一面。悲剧往往是将美好撕碎了给人看，我缅怀于曾经的美好，但是愚昧的世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原本的模样。我是前世的你的粉丝，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根本不在意。”
　　男人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黑色没有封皮的书，翻开书页。
　　书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他与书整个笼罩于其中。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过去没有被遗忘……愿你的灵魂，最终能抓住自己想要的未来。”
　　男人跟书一起消失了。
　　六道悟子猛地站起来身！刚才他已经打开‘六眼’直接观察看着眼前的异常现象，可以确定的是那并非如同五条悟一般的空间移动，那是更高层次的，原子级别的崩解！不管对方来自何处，其原理不是空间转移，而是直接无中生有了一个自己，刚才又将无中生有的自己分解掉了！
　　——怎么可能！不，等等，书？是书！！！
　　悟子想起他在横滨所听过的最离谱的异能者的‘童话’，有关一本可以将写上去的东西全部实现的‘书’，传闻那本书就藏在横滨某处，某个人的手上。
　　将所书写的内容变成现实，真实的再构筑，符合刚才他所看到的现象。刚才的那个男人自称来自未来——他是未来的‘书’的持有者！但是未来世界不是没有异能力吗？为什么会——
　　悟子做出一个极为惊悚的猜想。
　　没有异能力的未来，如果是因为已经有人用‘书’修正过世界的事实呢？
　　有没有想到某件极为接近的事，好比，‘没有咒术的未来’？
　　他所在的十八年后的未来，极有可能是被‘修订’过的未来，那是一个不存在异能者的未来，但那是已经经由横滨之书调整，不……确切的说，可能是‘修复’后的未来。
　　以前他就觉得异能者的各种异能力非常诡异，比Mafia那边的死气火焰更没有逻辑。按道理，力量的体系不该这般毫无逻辑，就跟元素周期表一样，多少应该有可以遵循的规律。死气火焰遵循七属性原则，无论天空还是大地，基本属性没有超出七——加上夜之炎就是八种。
　　咒术师也一样，哪怕咒术的形式多种多样，也跟数学题的变形一样，万变不离其基本原理，再奇怪的题型遵循的基本逻辑其实没有改变。
　　唯有异能者的异能力，太过千奇百怪，看不到任何规律。以前他就觉得非常奇怪，还非常的巧合……有的异能者，好比兰堂，他的异能力跟他所在世界的诗人所对应的诗集名字相同。他以前认为这是一种时空的必然性，同素异形体难免相似，品味相同，所以才偶然发生这类巧合。现在想来，异能者最根源的‘规律’早已隐藏在他所知的信息之中。
　　所谓的异能者，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都是作家！他们的异能力，也是另一个世界他们的作品！再想一下横滨传闻中那本书的能力，难道不是很容易联想到其中因果吗？比起一个充满异能者的世界，偶然产生了一本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书，难道不是反过来更合理？正因为有这本书，才有异能者出现！异能者的‘规律’根源也能得到解释！
　　那本书，那本奇异的书，曾经或许有什么人在上面写了类似的设定，让这个世界出现了异能者，他们的异能力就是他们的文学作品。
　　这或许，才是异能者出现的最初根源。
　　极为荒谬不合逻辑，但是面对现象级犹如神迹一般的存在，这样不合逻辑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如此一来，持有书的男人消除了全世界的异能力，其实不是‘消除’，而是将一切回归原本的模样罢了。
　　但是对于本来持有异能力，已经习惯了这种超乎常规武器的人来看，此人就是世界的敌人。
　　那么，面对这样一个人，如果未来世界的五条悟遇到了，会怎样想？
　　悟子可以想象出那个五条悟会说什么。
　　“啊？关我屁事啊？”
　　多数会如此。
　　对五条悟来说，能力者跟非能力者，哪怕能力本身的存在，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是最强不是因为他的咒术，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就是最强。不要说是消除全世界的异能力，哪怕世界上的咒术跟咒灵，咒力全部消失，在五条悟来看也没多大干系。如果不是他本人被当做‘必须消灭的人柱’而被立为世界之敌，说不定他还会支持消灭一切超凡能力那一侧。
　　答案出来了，的的确确，五条悟不会杀死一个手持着书，想要让全世界异能消失的人，他不会觉得那是人类的敌人。哪怕，其后果可能会让人认识到‘非凡能力可以消除’，进而让一些人展开消除咒术的妄想。
　　大量的信息跟数据在少年的大脑内快速处理，他可以继续推理延伸与联想，但他很快克制了自己漫无边际的推算。因为他知道，此时有另一个需要他注意的重大问题。
　　刚才的事，已经让‘某些人’注意到了。
　　变故太过突然，令他没有来得及用幻术来掩饰，那么刚才一切已经被观察者注意到。谜一般的男人，手持‘书’消失之时，六道悟子使用了‘六眼’——
　　真的是‘六眼’！除了五条悟之外的第二个‘六眼’，切实的存在于世！
　　悟子迅速用幻术幻化出一个自己继续留在咖啡厅，他本人则立即用雪莉之前所招聘的博士制造出，造型为一个英文字母G的胸针型联络器，与伏黑甚尔联系。
　　“位置？”
　　伏黑甚尔报出一个地点，悟子迅速赶过去，与伏黑甚尔汇合。
　　“找到了吗？”
　　他问。
　　甚尔嗤笑：“找到了，不是双重跟踪，是三重，你一定想不到钓到怎样的大鱼。”
　　说着，伏黑甚尔扭头看离他不远处，站在人海之中不被他人注意的三人组。
　　悟子极为惊讶，因为眼前的情景的确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与想象——那边，有着三只人形的咒灵！竟然是咒灵？咒灵有智慧，集结起来，还找人类来监视他！
　　“普通人看不到咒灵，咒术师能看到咒灵但多数也不会选择跟他们合作，是诅咒师，有诅咒师跟咒灵勾结在一起，替他们传达消息，谋划布局。”
　　六道悟子迅速得出结论，咒灵哪怕智慧再高，也没有人类社会的生存经验，更别提知道从哪里能雇佣到听从他们的探子。从之前监视他们的人来看，探子是受到钱财收买而非被迫工作，咒灵又从哪里获得金钱？所以有一个在人类社会生活过很长时间，也有资金来源的家伙是它们的‘同伙’。
　　但是视野范围之内没有诅咒师存在，通风报信的显然只是底层探子，不太像是能替特级诅咒策划阴谋的人选。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一个幕后藏在别的什么地方。
　　第一层跟踪是金钱交易下监视他的探子，第二层跟踪是观察诅咒师跟他的咒灵，第三层就是不知道藏在哪里，出钱让诅咒师行动的真正的幕后。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最后面的家伙藏在哪里。
　　“怎么办，就这么放他们走？要跟踪咒灵可有些难度，它们随时会消失不见，那之前的等待全都白费了。”
　　伏黑甚尔提醒道。恐怕再等下去，也钓不到什么大鱼了，咒灵的存在形式决定了人类很难对其进行跟踪调查。要是放跑了咒灵，再寻找抓捕它们就太难了。
　　“以你的经验估计，它们的实力？”
　　悟子选择直接询问经验老到的伏黑甚尔。
　　甚尔轻笑一声。
　　“三个特级，老板，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得加钱。”
　　悟子又抬手点了一下胸针型通讯器，用意大利语问：“如果我展开领域，再配合甚尔进行进攻，能将三个特级全部拿下吗？”
　　胸针那端传来了带点古典音调的意大利语。
　　“呵呵呵~恐怕有些困难，我可爱的小首领，你的领域对于咒灵来说生效时间相当有限，再加上这里人流密集，如果你能以牺牲领域范围内所有活人的觉悟来行动，或许能做到除掉两个，让第三个逃掉。”
　　“不过，如果有五条悟在，理论上可以在保存大量生还者的情况下做到。但是哪怕成功了，也会令真正的幕后者产生警惕，他会潜藏在更深的阴影之下。”
　　怎么做？此等情形，他该怎么做？放它们三个走？等待敌人下次出击也太过被动，天知道时间拖延会不会带来更沉重的损失。
　　悟子想到了弗兰师傅，想到了师祖，最后他想到的是彭格列。
　　在他心中的彭格列十代，沢田纲吉从未有败绩。那是他的英雄，他的偶像，永远不会失败的当代最强之人。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相信那个人的选择吧！只要是他的选择，一定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他本来这样想，他本该那样采取行动，他不该现在冒险激进攻击，因为会让这么多人步入危险之中。
　　但是，他想起了刚刚才获得的警告。
　　【当你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听从他人，相信你内心给出的答案。】


第108章 发动攻击！
　　有什么自己疏漏的地方？
　　有什么自己错过的情报？
　　六道悟子闭上眼, 将所有情报快速在脑中过滤，重新排列组合。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快速用IF函数来处理验算所有已知数据, 以此来得出结论。
　　为什么像六道悟子这样拥有着强大咒力, 接触众多各色超凡者的人, 会如此推崇身为普通人的琴酒, 甚至希望他做自己的门外顾问？
　　因为琴酒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琴酒教会他如何将所学技能灵活套入现实世界, 利用自身能力处理问题。伏特加教给他的计算机技术, 在六道悟子来说不仅仅是单纯的一种‘技能’跟‘算法’，而是一种强大有序的逻辑思维模式。
　　多少代的计算机发展证明，那是最快最精确高效的数据筛选及处理方法。人脑做不到, 是因为人脑一般能获取的情报跟处理的信息量有限。
　　但是‘六眼’可以做到。
　　正如五条悟用‘数学’方式来整理分析推导咒术，并开创了新的咒术一般！六道悟子学习并理解了他的方法, 进而套用在自己身上, 他用自己最擅长领域的计算机语言与编程, 来进行海量情报处理！
　　在何种情况下——如果他知道，他必定会做出与彭格列十代不同的选择？在何种情况下他会采取近乎激进的方式进行攻击，认为现在进行攻击的风险相当值得, 哪怕付出巨大代价？
　　……除非他确定能获得胜利，除非他确定能将所有敌人歼灭，除非他认为损失近乎不存在，他能保证此时开战对他的利益最大化。
　　达成以上条件，就需要有更充足的人员配备。
　　啊, 所以伏黑甚尔那句话的意思是这样吗？三重跟踪, 不仅仅是敌人那边啊。
　　那么这个由结论逆推出的假设, 代入现实进行正向验算是否能成立？现有情形是否符合因果逻辑链？
　　悟子睁开眼, 他的目光之中再无迷茫。
　　“动手。”
　　他说。
　　“将他们三个，全部祓除。”
　　伏黑甚尔一愣，随即大笑。
　　“三只就是三倍价钱啊，老板。”
　　悟子冷漠道：“你集中精力能干掉一只就给你双倍，多一只累积立方倍。领域展开——”
　　“The Only World！”
　　幻术，按道理只对有智慧的生命有效果，对咒灵的效果微乎其微。
　　但既然是有组织的咒灵，他们必然有智慧，他们的行动也必然有隐藏其后的因果。
　　那么，没有必要去拷问他们来获取幕后者信息，他可以直接用他的领域来做最大程度的信息提取。
　　其中不排除，有咒灵提前挣脱幻术控制，毕竟是咒灵，精神与人类有很大不同。
　　所以必须在他们被控制的时候尽力将他们以最快速度祓除！
　　六道悟子的竞争对象不是咒灵，而是他的同伴，他要在三只咒灵被干掉之前，最大限度提取其中情报，挖出那个幕后黑手！
　　因此他的全部精力都要放在情报提取上，无法分神进行进攻。
　　对于伏黑甚尔，最大难点就是迅速干掉三个特级咒灵。既为特级，哪怕能定住他们的行动，要瞬间干掉三个也近乎不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斯佩多说他们至多可以干掉两个，让第三个逃走。
　　但是，这是根据‘现有人员配置’推测出的结果。
　　——在领域覆盖之下，街上的行人，包括那三只人形咒灵全都如同时间静止一般，停滞在原处，一动不动！
　　伏黑甚尔以极快速度冲上去，从他自己的背后抽出一根由铁索连成的九节棍，他手腕一转，九节棍的卡扣全部卡住，成为一根长棍！
　　想要尽量干掉数量最多的咒灵时，要怎么做？
　　当然是先干掉最弱的一个，节省出时间干掉另外两个。
　　伏黑甚尔凭借感觉，是的，仅仅是感觉，按道理他不该存在‘感觉’这么模糊的生物学象征，现在也该是如同僵尸一般没有生命的存在才对，可偏偏他有着超乎一般人想象，对于咒灵的强大感知力！
　　这源自小时候被禅院家的人当做废物，丢到咒灵堆里，在不具备任何咒术跟咒力的情况下，他能存活下来，就是凭借生死一线的感知力！
　　他凭借感知选择了最容易被干掉的一个。
　　很多人都认为，最强的一个自然最不容易被干掉。恰恰相反，有时候强大的战斗力，相对带来的是脆弱的防御力，正如最初五条悟差点被伏黑甚尔杀死，就是源自他自身过于强大的咒力，太过强大，以至于难以有人近身，在遭遇伏黑甚尔之前，他从不知道自身的肉身原来如此脆弱。
　　如果不被杀死一次，五条悟是无法觉醒反转咒术的，因为他的‘身体’判断自身完全无需这样的能力。
　　试想一下，有人可以开AOE全范围攻击，又有着‘无限’这种难以有人近身的咒术，哪里需要什么反转咒术？他根本没有受伤的可能性。
　　但伏黑甚尔打破了不败神话，他用那把特意找来，可以破解一切咒术的咒具——短刀天逆鉾，破解了无限的咒术，插入五条悟的眉心正中。
　　此时此刻，五条悟的脑——或者说他的咒术本身，终于判断，他需要立即掌握‘反转咒术’，直至此刻，最强才成为真正的不可击破。
　　是的，这个例子就是最明显的实例，攻击力强大与否，跟是否容易击破并不挂钩。伏黑甚尔以他对付过最强的丰富经验，迅速推敲判断出了那个长得像火山头的异型，是三只咒灵之中最容易被击破的。他直接一棍击向对方的核心！
　　就在此时，脸上都是树枝的另一咒灵动了！咒术领域虽然对他起作用，但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因此类咒术领域的针对对象多为与人类高度接近的智慧生命，而他的本质更接近植物，哪怕有思维与思考，其运作原理跟精神构成也跟人类完全不同！
　　他突然伸长枝杈，从地面涌出大量的树根冲击过来，伏黑甚尔迅速躲过，他没有管那只咒灵，依然坚持去打那个火山头。
　　这就显现出他的经验老道之处，一般人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打断，转移攻击对象，而这正是对方的目的。伏黑甚尔依然紧盯原先的目标毫不动摇，最终一棍击碎咒灵的核心部分！
　　那核心，是凭借他直觉所感觉到的核心——对方那只头颅上的独眼，被他的长棍直接戳进去，将他的脑袋直接穿爆！
　　“啊，这回我会切实确定把对手的每一寸都粉碎掉，不再出现诈尸事件。”
　　说着，他又一棒子打下去，那咒灵的身躯也被打碎了，如同破掉的气球，砰得一下炸成碎末。
　　也许，那只咒灵没有死，只是回归成了咒力，回归人类恐惧的最原始形态。但是没关系，等他再度成型大约是数百上千年后的事，与此世的他们没关系了。
　　“多谢款待。”
　　天与暴君舔了下唇，偏头说道。
　　总共一切发生没有经过半分钟的时间，与此同时，那个像树枝一样的咒灵也行动起来。
　　在无法阻拦伏黑甚尔之时，那只咒灵已经知道，他无法救助同伴了。
　　既已如此——
　　他选择救助另一名同伴！那名浑身缝合线的人形咒灵！
　　唯一能行动的树枝咒灵，立即将人形咒灵卷起，朝地下钻去！
　　大部分的领域都只能覆盖地上空间，由于地面的阻隔，无法覆盖到地下。而这只如同植物一般的咒灵，可以在地下来去自如！
　　如果放着不管，他们会就此跑掉！
　　悟子皱眉，他感知到对方要超出他的领域范围了。
　　最终，他撤掉了领域。
　　“太宰先生！”
　　他喊道。
　　是的，推算之中最大胜算存在的可能性，就是太宰治！
　　再试想一下，布下如此钓鱼局的太宰治真的会选择一直留在横滨，而不是亲自见证自己所布之局的后续发展吗？
　　更进一步，织田作之助会放着太宰治独自一人留在横滨港口Mafia之中，独自前来支援悟子？
　　悟子选择相信太宰治的智慧，还有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的友谊。
　　既然斯佩多在此，织田作之助在此，那么太宰治也必然在此！如果太宰治在此，看到现在的发展，必然会知道悟子所面临的困局！为何到此时都没有提醒他情形有变，不要按照原定计划行动而是选择‘保守’作风？因为太宰治得出了判断，不需要改变计划！
　　六道悟子相信太宰治的判断，这种由过去经历与现实事件所累积的笃信理所当然的超过了他对彭格列十代的盲目信仰。
　　紧接着，在他撤下领域的瞬即，地面碎裂开来，钻入地下的咒灵连带那个人形咒灵一起浮在空中！
　　“你们要选择，与重力为敌吗！”
　　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中原中也出现了！他以异能力控制住两只咒灵，令其难以从地面逃脱。
　　此时，另一个方向大楼之上的织田作之助行动了，他举起狙击枪——这并非普通的狙击枪，是他从专门渠道所定制，可以歼灭咒灵的魔术礼装！
　　‘拜托你了，搭档。’
　　他内心想着。
　　异能力‘天衣无缝’发动！
　　跟伏黑甚尔不同，他难以判断咒灵的致命弱点在何处，但是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可以进行无限试错！
　　手脚？枝杈？什么地方，那只树精一样的怪物，弱点在什么地方？
　　最终，他抓到了，用半秒的能力发动抓到了对方的弱点！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先后打断那只咒灵眼眶处的树枝，再钉进对方的眼眶！
　　“——！！！”
　　对方发出某种听不懂的语言所形成的哀嚎。
　　“抱歉，若要诅咒，请来找我好了。”
　　织田作之助轻声道。
　　“我不能让你伤害我的同伴。”
　　只要能守护自己的朋友，哪怕手染鲜血也在所不惜！并不是轻视生命的重量，而是将这份重量当做自己的罪责一起背负！
　　伏黑甚尔很顺手的一横长棍，击碎了那个树枝咒灵的头颅。
　　“哎呀，这个算他的还是算我的？”
　　咒术界杀手戏谑的问道，此时他的双眼却盯着第三只人形咒灵。
　　是的，领域的解除让人形咒灵可以自由活动了，从对方的形态来看，这显然是与人类有关的咒灵，而此时，周围有着这么多的人类！这些人类就是他的墙壁，他的武器，他的工具，他得以逃走的最佳壁垒！
　　难道真要发展成斯佩多所说的结果，让第三只咒灵就此逃走？


第109章 名为最强的诅咒
　　如果没有中原中也在, 或许他真就这么逃走了。
　　但本质为荒神，其力量对咒灵也有效的中也，用重力控制了这只咒灵, 令他漂浮在空中难以轻易脱身。
　　“哎呀呀, 糟糕了。”
　　人形咒灵像孩子一样眯眼笑了。
　　“救命呀~”
　　他说。
　　——！！！
　　新的领域展开, 所有人都被海水吞没！
　　无人想到，竟然还有第四只咒灵存在！
　　人形咒灵从空而落, 他抱住漂浮在海水之上的咒灵，感动的蹭了蹭。
　　“陀艮, 来得刚好, 救了我一命。”
　　与之前的三个咒灵不同，名为陀艮的咒灵，还不能被称作为咒灵，确切点，它还只是个‘咒胎’罢了。
　　但它已经能进行领域展开，从它的领域来看，这是人类对海洋的恐惧所形成的诅咒。
　　“什……？！”
　　被拽入领域之中的中原中也吃了一惊，他之前没有与这种类型的咒灵战斗过, 自然不知道领域是什么玩意儿。
　　浮在空中的悟子——是的，此时或许是来自一种灵魂的本能，他的身体知道自己‘需要’能够浮在空中的咒术，进而达成了对五条悟咒术的解析跟复制——他将左手置于眼前交叠，如五条悟展开领域时候同样的动作, 却选择使用左手, 如同五条悟的镜像。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同为领域, 咒术更为精细, 编织领域的后台程序更为高等的那一个会取胜。
　　与咒胎凭借本能展开的领域相比，显然世代六眼传承给累积的知识与极为精妙复杂的数学模型所铸造出的领域更为复杂！但是，人类对大海的恐惧所产生的咒胎，其领域范围过于庞大，领域间的对抗远比与一般领域冲突时所花费时间更久！
　　趁着双方互相牵制，天与暴君再度展开攻击，他这回的攻击目标就是制造领域的那个咒胎！
　　正如之前所说，对他来说优先级是‘数量’，那么歼灭最弱的一个才是最优选择！
　　人形咒灵立即松开同伴，但在他松开同伴的同时已经对同伴进行了咒术改造，将其从咒胎形态直接催化成人形。
　　“无为转变。”
　　能通过改变灵魂的形状来改变肉身，是针对人类充满恶意的一种技能。
　　名为真人，因人类恶意所生成的诅咒，也的确想过这招也许可以对同为咒灵的同伴生效，没有使用，是因他没有自信在不伤害同伴的正常‘进化’基础上，将不完全的招式用在同伴身上。
　　但是现在显然顾不得这么多，没有人类形态，单纯如浮萍一般的球形咒胎行动不便，他在与同伴分开之前，用他的咒术无为转变赐予对方能够自由行动的人形。
　　伏黑甚尔感知到这个人形咒灵的棘手，但他依然如此之前一般，没有动摇，继续追杀自己看中的目标。
　　无论是否拥有人类形态，对于他来说，只有一分钟解决，跟几分钟解决的差距。
　　真人意识到，一旦同伴落败，这片同伴所制造的海水领域会立即消失！
　　他选择冲向悟子。
　　他知道此人不是五条悟，所以他还有机会，在对方的无量空处与他同伴的领域对抗之时，双方领域交织的缝隙之中，他要碰触对方灵魂，改变对方的灵魂，杀死敌人的核心人物！
　　“碰到啦！”
　　他惊喜的叫道。
　　还是太年轻，以为单单用领域就能对抗人类对自然的恐惧所形成的咒灵吗？就算真的有效，也需要时间来生效！如果是五条悟，那他的确会选择逃走，但这只是个弱小的复制品！一个远远不如五条悟的伪作！他赢了！他碰触到了对方的——
　　——？！
　　在那灵魂的深处，令人无法想象的情景出现。
　　他看到了，在此人灵魂深处，存在着一个双眼紧闭，似乎在打盹的‘五条悟’。
　　在他碰触灵魂的一瞬间，那个‘五条悟’，睁开了双眼。
　　“哈？”
　　看起来年龄大约十五岁左右的五条悟，充满杀意的看向真人。
　　“你算哪根葱！”
　　对方冲他弹了一下手指。
　　仅仅是，弹了一下手指。
　　现实世界，真人的身体直接崩溃损坏！
　　为什么……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为什么‘伪作’的灵魂之中，有着一个五条悟？这不合逻辑，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道悟子睁开眼，他用手点向对方的头。
　　“赫。”
　　术士反转——【赫】！将反转术式所产生的正能量灌注于无下限术式后产生的术式！其表现为以【赫】为中心的排斥力，最大威力接近正无穷，近乎小型超新星！发动【赫】时根本无需结印，可以复数发动，是在五条悟曾经与天与暴君对战时，濒死之前学会的术式！
　　那本该是，‘六道悟子’从未见过，未曾学习过，不该知道的术式。
　　名为真人的咒灵，被正面击中后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伏黑甚尔已经完成了对第四只咒胎的祓除，领域被解开，至于无量空处——很可惜，那种领域对于天与暴君来说，近乎无效。
　　正如被杀死过一次的五条悟，不会再被伏黑甚尔轻易击败一般，被杀死一次的伏黑甚尔，也不会被六眼的领域所控制。
　　“啧，”
　　‘悟子’露出一脸厌恶跟嫌弃的表情。
　　“为什么你这样的人渣，跟蟑螂一样还活着啊？”
　　伏黑甚尔笑了。
　　“怨灵附身吗？这种情况，得加钱啊，老板。”
　　……
　　…………
　　“失败了。”
　　在海洋领域出现的瞬即，隐藏在那个领域之中的‘两人’最初一直隐藏自我观战，在海洋领域消除的瞬间，那‘两人’又迅速撤开好远，躲开被新的领域笼罩覆盖的范围。
　　“你所选的同盟被一网打尽了，看来这次……”
　　穿着僧侣袍服，白色带着一片血粉色短发，发型是娃娃头，性别不明的少年，正说对旁边的‘女人’说着，突然猛然一悚，做出备战姿态。
　　被他护在身后，额头上有着一道长疤的‘女人’咧嘴笑了。
　　“真是糟糕，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她笑着说道，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恐慌与畏惧。
　　咒术界曾经的最强搭档，五条悟跟夏油杰从空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要动手了，”
　　五条悟说着捏了捏手指，他的手指关节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多亏你拦着我，杰，不然也不会逮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那个是什么，哈哈哈，太逗了吧，你是外星人，Alien吗？本体竟然是一个大脑一样的玩意儿，像坐在宇航员控制舱一样操纵着尸体，真够恶心的，谁想出这么断子绝孙的咒术？各种意义的天生蠢材啊！”
　　五条悟这段时间跟夏油杰再会之后，毒舌本事火箭式增长，句句戳人痛点。
　　夏油杰的表情极为危险：“啊，这就是在未来夺走硝子身体的诅咒师及其同伙？就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就此送他们皈依好了。”
　　教主大人的那个味道出来了，貌似慈悲，其本性凶残的邪.教教主！
　　“这都知道了啊？”女人抬手打开自己脑壳，露出里面有着牙齿的大脑，“不过我最初的目标不是家入硝子，而是你啊，夏油杰，真是太可惜了，我以为我们应该是有着共同理念的同伴来着，本来由你跟我交换契约，获得你的身体的话——我策划了千年已久的计划，终于可以实现。到这种地步功亏一篑，实在是让人觉得惋惜。”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因‘她’的话变得危险起来。
　　“啊，不管他们的什么幕后目的是什么，全力杀死他们可以吗，杰？”
　　“就算说不要，你也不会听我的。那就不要放跑他们，全力杀死他们，悟。”
　　咒术界的最强，时隔多年再度联手！
　　也许活捉对他们有些困难，但如果目的是全力杀死敌人——那么定会将敌人粉身碎骨！
　　……
　　…………
　　“你说。”
　　‘六道悟子’脚踩着身体被严重破坏的伏黑甚尔的脖颈。
　　“为什么总有人，会一再犯下同样的错？”
　　‘悟子’低头看向脚下狼狈不堪的男人。
　　“明知没有获胜的可能性，为何还要挡在我面前？”
　　伏黑甚尔艰难的笑道：“咳，那还用问，什么时候都一样……为了钱。”
　　‘悟子’难得无语了片刻。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忠于欲望。算了，也不怪你，不是你太弱，你已经非常强大，只是我更强罢了。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与我为敌。”
　　啊，这话好耳熟，是谁说过的来着？‘少年’脱口而出之后不由这样想，但那属于另一个自己的另一段记忆，是他难以触及的领域。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少年’笑道。
　　“老子回来了！”
　　这一回用什么来宣誓自己的回归？Hello the world已经用过了啊，这一次，搞一个更盛大的烟花，让任何人从任何地方都能看到，类似超行星爆炸一般的效果——
　　他想着绝对是反派才会去想，极为灭绝人性的毁灭性术式。
　　作为咒术界最强的‘六眼’，一旦成为人类敌人之时，也是最恐怖的人类之敌。
　　“悟、悟子？”
　　一个声音惊讶道。
　　“发、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怎么回事？”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却意外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乙骨忧太，此时正在他们眼前！
　　少年怯懦的，恐惧的，又坚定不移的站在对方的面前。
　　他的咒灵，他的爱人，他的支持者与咒术，最强的咒术女王‘祈本里香’，已经冲她所认定的敌人发出嘶吼！
　　“第三轮的对手是你吗？”
　　用着悟子外表的另一个时代亡灵感兴趣道。
　　“那就让我品尝一下吧，这个时代的咒术界种子，可不要太过轻易的夭折。”


第110章 病名为爱
　　你要问十八年后, 另一个时间跟空间的五条悟跟现代的五条悟，最大差别是什么？
　　抛开一切来说，不去谈论他们之间的经历跟战斗经验, 他们最本质的差别——
　　人类与咒灵。
　　是的, 就是这么简单。
　　狱门疆之内的五条悟舍弃人类之躯, 试图离开狱门疆，在那时, 他实际上已经转化为咒灵。
　　获得新生的六道悟子如同人类一般活着，但其本质, 他的灵魂的根源, 是这样一个咒灵。
　　诅咒必然就是诅咒，看起来再像人类也一样。
　　好比两面宿傩，当年的诅咒之王的确也如同天灾一般，但如果他只是充满负面情绪，不停杀戮不停啃食一切贪婪前进的怪物，那么他不会有那么多坚定不移的追随者，更不会有人对他的力量，他的一切都念念不忘, 如此着迷。
　　两面宿傩有着身为诅咒师的魅力，哪怕再不像人，他依然是人类。
　　但，此身亡故之后，唯有咒力缠绕的手指, 成为特级咒物, 以此充满的执念所形成的诅咒之王——就只单纯是诅咒。
　　诅咒就是诅咒, 与人类之间的差别, 绝非区区实体。他们的构成有着本质的不同。
　　来自过去的亡灵也一样, 身为诅咒的五条悟并不是五条悟，哪怕看起来有多相似，他的本质为更绝望，更痛苦，充满死亡与憎恨的凝块。
　　你要说，诅咒完全没有人心吗？
　　乙骨忧太不赞同你的说法，他从最初的害怕缠上自己的祈本里香，到理解，怀念与喜爱，他爱着祈本里香，正是他的爱束缚了里香的灵魂，令她成为难以解脱的诅咒。
　　也正是因为乙骨忧太不计较里香作为咒灵的狰狞本质，以不变的爱珍惜她，爱护她，成为她的搭档共同战斗，才令本该失去自我的里香逐渐恢复人心。
　　若是让知道一切真相的人来看现在这一幕，该是多么的值得讽刺啊！被爱束缚的咒灵，与因爱形成的诅咒，为了彼此坚信的‘正确’而战。
　　明明都是来源与爱，他们本该最理解彼此，此时却在全力杀死对方。
　　乙骨忧太很强。
　　他的强大不在于他所持有的咒灵‘里香’，应该说，诅咒女王‘里香’仅仅是他强力诅咒的一种表达形式。
　　他的咒术最本质的形式是——
　　“不许动！”
　　他变化出一个扩音器，大声喊出这三字。
　　周围的建筑因强大的咒力而爆破，他的对手身体微僵，又再次恢复了行动。
　　“果然好难，狗卷前辈真是厉害。”
　　乙骨忧太感慨道。
　　是的，这才是他的咒术的本质——解析对方的咒术并加以复制！他也是在几次任务之后察觉到这点，并且在同学的配合下成功复制了对方的术！
　　也只有他那些耐心又善良的前辈，会允许他做出类似咒术小偷的行径还关爱的指导他如何做到最好。乙骨忧太再度感激于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同伴。
　　“对不起，我不想杀死你，能不能请你停下？”
　　一边说着，他一边出拳，以咒力包裹的拳头进行全力一击！
　　【黑闪！】
　　其实质是当物理打击与咒力冲击之间的误差在0.000001秒之内时产生的空间扭曲！
　　达成黑闪需要同时有身体素质基础与对咒力的精妙控制，一般人恐怕一再练习也难以达成这样瞬即的‘超越’。
　　但，打出黑闪的人，对于咒力的控制跟理解，与他自身的咒力核心，跟没有用出黑闪的人有本质的区别！
　　黑闪的攻击强度是通常攻击的2.5次方，乙骨忧太本身就有很强的力量基础，再辅助以里香的强大咒力，在此等情况下使出的黑闪，一般人哪怕只是挨着一点，也会遭到毁灭性冲击！
　　但‘五条悟’不是一般人，哪怕是与乙骨忧太战斗经验同样为‘十五岁’基础的他，两人的差距依然不是一星半点。
　　这不仅仅是身体素质的差距，更是战斗经验的差距，从出生起就被不断追杀，之后又被全世界背叛追杀的那一个‘五条悟’，曾与两面宿傩在无尽牢狱之中战斗了不知多长时间的‘五条悟’，其对咒力的理解跟应用上，早已超乎凡人想象！
　　他躲开了那一击，就像拳击手躲开对手出拳轨迹一般轻松。
　　他用一根手指，做出弹指的手势，中指甚至已经贴在乙骨忧太的脑门上——仅仅一瞬息之间，覆盖了咒力的手指已经啪得一声弹出。
　　“忧太！”
　　里香瞬间改变位置，忧太也立即用咒力全面包裹自己的头颅，跟脖颈到肩膀的整个上半身！即便如此，强力的冲击依然让他直接飞脱出去，或许也有他刻意放松下盘，想用飞脱的力道抵消这强力攻击的原因在里面。
　　里香的及时赶到，接住了飞出一半的他，避免他的血肉之躯撞在钢筋水泥上。
　　没用咒术。
　　仅仅是咒力包裹下的很普通的攻击，他却毫无防备之力。
　　“啊，啊，哈哈哈，果然好厉害，我的同学都好厉害啊！”
　　这竟是乙骨忧太最大的感慨。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但是他的表情，不知为何，却是笑着的。
　　他的表情打动了‘五条悟’。
　　正如悟子之前所说，这样性格的男人，正是‘五条悟’难以避免会产生好奇的类型。
　　“很开心吗？”
　　‘五条悟’问道。
　　乙骨忧太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
　　在笑？我，竟然在笑啊？明明被打得这样惨，我为何会在笑呢？
　　“很开心。”
　　乙骨忧太最终承认了，原来他喜欢战斗，原来他喜欢与强者对战的感觉，原来他，也是一个疯狂之徒。
　　“还不错，未来还有成长空间。那就留你一命好了，你就看着我将这个城市毁灭。”
　　乙骨忧太不解的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毁灭城市？你想打架，我可以陪你，仅仅是屠杀毫无抵抗力的弱者，有什么乐趣吗？”
　　不是质问，也不是正义使者的追责，仿佛只是单纯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态度赢得了对方的尊重。
　　“乐趣啊，”少年想了想，“的确没什么乐趣。但是我的仇恨难以平息，我最重要的人，全都一个不剩的被杀了，为了拯救这个对我来说毫无价值的世界。既然如此，既然他们这么做，作为交换毁掉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那是毫无厌恶跟憎恨，根本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回答。
　　仿佛做数学题，因为正向推导，左边的公式等于右边的公式，所以右边也该等于左边，类似这样‘等价交换’一般的感觉。
　　乙骨忧太露出难过的表情。
　　他无法想象这个人经历过什么。
　　如果是他，如果他失去现在的所有同伴，他不会做出同样的事吗？
　　他不知道。
　　咒术师本就是疯狂之人，不够疯狂，也不会产生如此之强的咒力。正因为珍惜现在的同学与有人，乙骨忧太才拥有如此之强的力量。也许，只是也许，失去一切的话，他也可能也会想毁掉夺走他珍贵事物的世界吧。所以他无法对这个人说什么‘原谅大家’这样的话。
　　“也许你是对的，”乙骨忧太说，“如果我失去了里香，失去我现在的同学，失去我的老师，改变了我人生的这些珍重之人，我也可能会跟你一样。”
　　“但是他们现在还活着，还在东京这所城市，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守护的现实。”
　　“所以……”
　　乙骨忧太诚恳的问道。
　　“如果你觉得仇恨难平，可以来找我吗？就像现在这样跟我对战，我会竭尽全力的不断变强，不被你杀死，甚至有一天能战胜你。”
　　“我们可以在更安全，不影响到他人的地方尽情交战。我希望能与你对战。”
　　“如果这么做的话，可以请你不要将仇恨倾泻在根本不认识你，毫无关系的大家身上吗？”
　　“那些伤害你的，迫害你的，仇恨你的人，无论他们的口号多么义正言辞，他们无法代表世界上的其他人。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但是我——我跟里香，不是你的敌人。”
　　少年愣了。
　　他以奇异的表情看向乙骨忧太，他从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是的，他的确有不错的同伴，也有极为善良的老师，但他们，也跟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不是原谅跟同情，不是懊悔与自责，是真的理解了，接受了，以自己所能做的极限试图去承受来自诅咒的仇恨。
　　突然，有一只手出现，搭在‘少年’的肩膀之上。
　　如同从空气之中出现的太宰治的手，已经按住了‘六道悟子’的肩膀。
　　在他不远处浮现的斯佩多的身影！是的！幻术师改变了太宰治周围的‘视觉信息’，哪怕不能对太宰治本人生效，也可以对太宰治周围的环境生效！他的幻术直接扭曲的是大脑认知，正如六道悟子之前所推测，最高深的幻术是对脑的直接影响，可以越过‘六眼’的术式发动！
　　“谢谢了，”太宰治微笑着对乙骨忧太道，“多亏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最终，少年的身形摇晃一下，坠入太宰治的怀中。
　　乙骨忧太眨眨眼，意识到战斗终于结束了，松口气腿一软坐在地上。
　　“太好了，幸好不用继续打下去了，其实我都已经脱力了。”
　　乙骨忧太这么说着，但他旁边的里香显然还有充分的咒力可以用做战斗。应该是顾虑是自己的同学吧，他并未真的想要全力杀死对方。
　　“真是头疼，闹了这么大的动静，”
　　太宰治无奈的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哪怕有中也用重力不断救助普通群众，这么大规模的破坏，无论是咒术界还是异能科恐怕都要采取行动了。
　　“要比开污浊的破坏范围小，问题是地理位置是东京，各部门之间的关系还需要重新打通。啧啧，这时候就需要重新挖掘一下白麒麟的关系网，他的家族既然连他差点毁掉横滨都能摆平，想必区区破坏建筑物这点小事，他也能处理吧？”
　　太宰治这么愉快的决定。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就把白麒麟踢出家族，让他成为真正的浮云好了。反正那么多合适的家族成员人选都在排队等位呢，呵呵~我们的小首领，当然值得最好的。
　　最大的麻烦就剩下那个来自过去的记忆亡灵，来自最强的‘诅咒’。
　　还有……来自未来的警告，那个如告死鸟般的男子他正好也认识。
　　“死屋之鼠的首领，就算做梦也没想到，在未来那个时空拥有‘书’的人会是你。”


第111章 一个单方面的约定
　　悟子在一段回忆里。
　　年龄大约是十几岁, 头戴白色毛毡帽的外国男人坐在五条悟的对面，正如之前与悟子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前的情形一样。
　　少年自顾自说道：“我……要做一件改变世界的事。”
　　正在吃冰激凌的五条悟一脸茫然：“啊？那干我何事？”
　　少年道：“如果我成功了，会有人觉得自己也会成功, 那么你将成为被塑造出的全人类的敌人。你会遭遇背叛, 会被追杀, 会失去一切，甚至会死。想挽回这些,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眼前这个我。”
　　五条悟将一勺子冰激凌塞嘴里，以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俄罗斯少年。
　　“那关我屁事？”
　　他最终还是这样说。
　　少年一愣, 奇怪的问：“你不想知道我的计划是什么, 再决定要不要杀死我？”
　　五条悟理所当然道：“你要做的，对你来说是正确事吗？”
　　俄罗斯少年点头：“对我来说是。”
　　五条悟理直气壮：“那就去做啊？如果你挡在我眼前成为我的敌人，到时候我就会干掉你。如果没有——你所说的那些也仅仅是‘可能’不是吗？你在做跟我无关的事，我干嘛多管闲事？这么多苍蝇扇动翅膀飞来飞去，或许它们会引起乙肝流行，难道我要背负全人类的身体健康一只只捏死要成为灭蝇大师？”
　　少年眨眨眼，随即笑起来，他笑得浑身发抖, 最终化为咳嗽。
　　“谢谢你。”他说，“我从没想过，唯一肯听我说话，支持我的人会是你。”
　　五条悟心想，这人怎么就爱自说自话, 我啥时候说支持你了？
　　俄罗斯少年站起身：“谢谢你……放过我一次, 还支持我所选择的未来。作为交换, 在未来某一天, 只要是你选择的未来……”
　　少年的声音随着他的人逐渐远去。
　　悟子感慨：“果然如我所推断, 他用‘书’的力量消除了异能力，之后隐藏了‘书’的存在。但他知早晚有一日有人会通过异能力的消除，联想到咒术也可以消除。”
　　“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做到的，但是做到咒术消除的前置条件可能是调整咒力平衡，也就是让咒灵跟咒术师之间的力量都同步降低。所以杀死或暂时封印五条悟，也是必然的选择。”
　　“但是这绝非毫无后患的选择，因为跟‘被书创造出的异能力’不同，咒术跟咒灵是本来就自然存在的客观事实。现象的存在必然有其因果，破坏本来就已成形的因果关系，定会造成反噬。”
　　悟子感慨，真是可怜啊，以为能让咒术消除就可以令世界和平，如同认为拔掉所有野生动物的獠牙就能获得一个童话王国，却从未想过，动物会进化出獠牙，必有其缘由。
　　“想起来了吗？”
　　有个声音这么问。
　　六道悟子回过头，看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与他有着相似相貌，却更年长狂妄的‘五条悟’。
　　“你应该意识到了，这段记忆里所暗藏的提示。”
　　五条悟提醒道。
　　“嗯，这意味着十八年后的未来并不轻松，”悟子回答，“那些愚昧之徒大概还会以为是因为我还活着的缘故，加大对我的搜索，却不知道这本就是他们所作所为造成的必然后果。”
　　五条悟点头：“不愧是我自己。你瞧，你不该将一切都忘记，将记忆留在我这里。我知道你想享受毫无负担的全新的生活，但知识也是一种力量，遗忘本来的技能，只会让你浪费时间绕路，你应该接受我，而不是将我孤立出来。”
　　六道悟子回答：“但是，你不想忘记爱。”
　　五条悟沉默。
　　那是理所当然之事，他的形成，他最初成为现在的自己的原因，就是他意识到了自己被人所爱，想要回应这份爱，想要离开封印，想要守护所爱之人。
　　那些爱他的，还有他所爱的人全都死了，也让这份爱成为了永恒。
　　他不愿忘记这些，不愿忘记人类的爱，这就是他这一存在依然残留在六道悟子体内的原因。
　　“而我没有能力去爱人类。”悟子对他说，“太过弱小的我，依然还需要美杜莎的力量来守护自己跟我珍重的人。为此我需要燃烧我的爱，现在的我，没有余力去爱他人。”
　　“所以像现在这样正好，你留着对人类的爱，将这份心情藏在记忆深处无人能触及到的地方，对我来说刚刚好。”
　　五条悟笑了：“这种说法好像偷情一样。”
　　他明白了悟子的意思。虽然恢复记忆可以获得跟五条悟同等级别的力量，但那等同要舍弃来自地狱指环的协力。悟子可以通过学习跟磨炼提升自我，逐渐获得跟五条悟同等级别的力量，但他没有勇气放弃目前最为趁手的咒具。为了守护重要之人，目前的他也只能割舍爱人的能力。
　　但是，只要身为五条悟的记忆依然在心灵最深处，五条悟对人类的爱依然藏在他心中无人触及的地方，他就能保存未来拥有爱的可能性。
　　就跟黑闪一样，体会过黑闪的人，品尝过黑闪滋味的人，就会记住那种攻击方法与咒力的味道。
　　只要记忆仍在，那些痛苦的悲伤的，失去了很多，却证明自己曾被爱过的记忆仍在，六道悟子就有爱上人类的可能性。
　　“真是个自私鬼。”
　　五条悟叹息道。
　　“正是如此。”
　　六道悟子承认。
　　“是个Mafia呢。”
　　“是个地道的Mafia。”
　　五条悟笑起来：“你果然还是跟我不一样。”
　　六道悟子也笑了：“所以我叫六道悟子，你叫五条悟。”
　　“好吧，好吧。”五条悟打个哈欠，“那我就，暂时再休息一下，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不再依赖咒具，选择所爱之人而非力量的那一日，我等着你……”
　　五条悟再次陷入了沉睡。
　　明明他也可以选择保持清醒，在灵魂深处观察这个世界，但，大约对于没有身体的五条悟而言，在黑暗中看着自己曾经失去的一切，对他而言也太过漫长痛苦。
　　“做个好梦。”
　　六道悟子亲了下沉睡中另一个自己的脸侧。
　　请在时间的尽头先等等我，终有一日，我们终为一体。
　　现在，先让我仅为自己而活，全部的全部，仅仅属于我自己。
　　*
　　悟子睁开眼，看到的是意想不到的人。
　　“师祖？你回来了？十年战结束了？”
　　悟子垂死梦中惊坐起，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啊！
　　六道骸用手刀切了一下他的脑袋，逼迫他再度躺回去。
　　“笨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都听太宰说了，你也太乱来了！而且死气火焰呢？指环呢？你学习的幻术跟战斗方法全被五条悟吃了？”
　　悟子心虚的吞咽，因为对方是咒灵，当然是咒术最有效果啊！但这样的理由，师祖肯定不接受。
　　“Kufufu~看来你需要好好特训，养成良好的战斗习惯才行。”
　　悟子汗颜：“不，啊，那个，不是，师祖，战斗花样太多ME也不会来得及组合搭配！对手是咒灵ME才用的咒术，绝不是没想起用幻术跟死气火焰，相信ME啊师祖！”
　　“哦。那体术呢，也被咒灵吃了？”
　　悟子吞咽。
　　“呵，你就是没有养成好的战斗习惯。本来还以为你有自制力，没想到不盯着你，你就这么松懈！从今以后，你的体术也要加入每日训练里，死气火焰与幻术方面我也会每周考核你。达不到要求，你的巧克力就全部停掉。”
　　晴天霹雳！
　　“魔、魔鬼！”
　　悟子摇摇欲坠，断他巧克力，跟掐断他生命线没两样了，他的血管里流淌的都是巧克力啊！不、不能这样，师祖，太过分了！
　　“等、等等，其他人怎么样？抓到幕后黑手了吗？”
　　悟子对于没见到其他人感到惊讶，他以为太宰老师会留下跟他说明一下，还有兰堂，可不是看着他昏迷能安心离去的性格。
　　“都解决了，具体情况等过一阵让太宰治讲给你。在你醒来之前我禁止了他们的探视，”六道骸冷漠道，“谁让这帮小鬼瞎胡闹，你胡闹就够了，他们竟然跟你一起胡闹！让他们好好反省一下再说。连敌人底细都不知道就直接莽，你们脑子里的全都是水吗？亏你还自称是情报人员，就是这种对敌方情报完全不了解全靠蛮力莽的情报人员？”
　　“你就算了，毕竟年龄还小，不懂事一时头铁也正常。太宰治是怎么回事？完全由着你胡闹！夏油杰跟五条悟更不像话，你们胡闹，他们跟着在后面火上浇油！还有那个兰堂，亏他还是个超越者，那天他在干什么，跟前男友约会吗？这种嘴里把你捧高实际上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的男人，差不多可以踹掉换一个了。”
　　悟子再度吞咽一下，当时兰堂怎么可能知道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啊！中也跟太宰在场，还很可能是为了解决别的事逗留在东京，否则身为港口Mafia首领的中原中也没道理随叫随到。现在想来，恐怕是拿着书的男人出现在东京的事在之前就有传闻，惊动了人在横滨的中也，所以太宰才跟中也一起过来东京。
　　——哎？
　　六道悟子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因果关系捋顺了，岂不是因为那个毡帽男出现，所以才会引发敌人的行动，以及太宰等人前来东京？一切都像设计好的，一环扣一环。如果毡帽男没有出现，那么他也不会暴露六眼，刺激敌人行动进而引发连锁反应。
　　“书……那本书，难道也能预知过去跟未来？太拽了吧！这岂不是无敌了？”
　　一想到现在的情况是那个毡帽男所‘选择好的’未来，就让悟子觉得一切尽在他人掌握，有点毛骨悚然。
　　“你在说什么，什么书？”
　　六道骸质问。
　　“嗯，这个，解释起来就是有点长的故事了。”
　　那是有关遥远的未来的某个人，跟另一个人单方面做出的约定。
　　那个世界的五条悟，也曾有这样一个支持者。他们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敌人，但实际上，他们理解彼此所选的道路，最起码其中的一人是这样认为。
　　“师祖有想过，如果有一个没有死气火焰的世界会变得怎样吗？”
　　“Kufufu，那估计会美好得多，Mafia会少杀很多人，而我照样可以将愚昧的屠夫们送往地狱。”
　　“不愧是师祖你。”
　　悟子笑起来。
　　他也这样想。所以我们凤梨水果一系徒子徒孙，一向完美无缺。


第112章 书与鸽子精
　　悟子用甜言蜜语, 终于将心情极差的师祖哄好了。
　　该说不愧是他，太过了解六道骸性格的他对于如何讨这个男人欢心也非常在行，骸生气在他们行动前毫无准备, 那么他只要说服六道骸, 让他知道自己采取的行动是根据推算, 根据情报分析，还事先做好了万全准备与布置, 稍许的冒险激进六道骸也能理解。
　　此时的骸终于感受到，这个小鬼已经不是初次见面时候, 极为依赖他, 将他当做那个时代六道骸的小孩子了。他的的确确已经成立了一个小团体，还成为了这个团体认可信任的首领。他已经无法像过去一样，仅凭一两句话去束缚这孩子。悟子的选择与行动，有着他自己的想法与考量。
　　“下次，”六道骸只能说，“遇到这种情况可以来找我，我要比斯佩多更擅长打探与潜伏。”
　　悟子心想，也难怪我当初认错了人, 你瞧瞧，你们连说话的内容都是类似语调！
　　“这不是师祖您正好去十年战了嘛，谁也没想到敌人会在这时候来袭，一切都是偶然，不然我肯定找师祖！不信你问其他人, 当时我有没有说过要找师祖这个本世纪最强幻术师来协战？偏偏师祖不在, 唉, 真是太可惜了。”
　　六道骸满意了, 悟子不会说一问他人就能揭穿的谎话, 也就是说悟子最初的确是这么想的。只能说，太不凑巧了，十年战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六道骸Kufufu的表示要去找沢田纲吉好好聊聊，毕竟算计了他到未来参战的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自己的债务自己还这没问题吧？
　　悟子内心为偶像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加油，十代目，你无所不能哒！就算背了十年后自己的锅，同时面对里包恩大人跟我师祖的找茬，你也能坚强挺过去哒！
　　作为半个监护人的六道骸放过这一茬了，悟子才得以联系上其他人。目前所属的医院据说在彭格列旗下，但照顾他的人是雪莉跟其他很眼熟的医务人员。雪莉满脸不赞同，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对于少年自己的战斗与决定，她从不多嘴，这正是她的温柔体贴之处。
　　养伤期间怕其他人同时来太闹腾，雪莉要求仅限于两人同时探病，连第三人都不可以一同进入。现在雪莉已经非常清楚，这帮人间灾祸太多了聚在一起就会起化学反应，两两一组更安全点。
　　其实这个要求也很多余，能来探望悟子的人目前只是少数，好比五条悟跟夏油杰，因为一些原因现在不能来。伏黑甚尔伤得最重，躺在病床上还不忘记勾搭女护士，令愤怒的雪莉随便找人包扎了一下就把他丢出去了。受伤最轻的织田作之助被太宰治派去协助中也安抚异能局那边，毕竟在东京动手还是会让异能局神经紧张，哪怕他们有着充分的理由跟证据证明自己是正当防卫。
　　涩泽龙彦则在忙着处理这件事的善后，用太宰的话来说‘这也是他唯一能用到的地方’，想必听到这种形容的白麒麟内心也非常火大，会将尽快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家主’放在最优先执行项。
　　因此第一个前来看悟子的，是兰堂跟太宰治。
　　兰堂难抑担心之情，一再自责自己没有在悟子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但太宰治对此做出了解释，兰堂当时不在，本来就是太宰治的安排。
　　实际上太宰治让兰堂在这边爆发战斗的时候去偷家了。
　　没错，两个六眼全在战场附近，又引发如此轰动效果，几乎所有人——无论是异能科还是咒术界的目光都集中在此之时，太宰治让兰堂立即趁机潜入了咒术高专，将藏在咒术高专结界之中的‘狱门疆.里’给偷了出来。
　　狱门疆.里，顾名思义就是能撬开狱门疆，跟狱门疆成对的一个咒物。只要有这个，再加上能解咒的专用咒具，哪怕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也可以撬开猫笼把猫放出来。
　　天知道太宰治是通过什么样的关系渠道知道这样咒具的下落，反正他知道了，然后早就盯上了这东西。在他而言，能封印五条悟就等同能封印悟子，是必须拿到手的关键性道具。哪怕只是五条悟被封印，悟子也难免承受咒术界来的压力，他们还需要五条悟这颗大树挡住咒术界的窥探。那么这个关键性道具绝不能继续留在咒术界高层触手可及之处。
　　如果是其他人，很难做到进入天元大人的结界，找到被天元大人能力隐藏起来的仓库，从中寻找出狱门疆.里。但兰堂不是其他人，他是真正的超越者，还是空间系的超越者。
　　兰堂表示，他进去之后很快找到了仓库，但同时也被天元给发现了。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咒术师天元将狱门疆.里交给了他。
　　术士天元，一个活了超过千年的男人，大约在他眼中世事的变迁已经俨然成为一种规律跟法则，在此时将此样咒具交出，说不定是他对未来的某种推演与期许。
　　“这就是狱门疆.里。”
　　太宰治将狱门疆.里交给悟子。
　　悟子接过，看起来跟狱门疆的差别不大，唯有颜色不同。
　　“这样东西我拿着是不是不太安全，是不是应该交给五条悟？”
　　悟子忍不住问道。
　　太宰治回答：“这就是小首领你自己要决定的。我只能说，它不能放在咒术界的人手里。五条悟有很多朋友，但他有着更多的敌人。”
　　悟子明白了，他小心将咒具放在封印盒中收好。
　　“至于那个幕后黑手，应该说算是解决了，但问题没有完全解决。”
　　那四个咒灵虽然被解决了，但是指使协助咒灵的两名诅咒师，其中一个被击杀，另一个白色带粉头发的则被重创后逃走。他们没有找到狱门疆，可能在逃走的那人身上。而被击杀的那个也是狠角色，似乎能力是‘契约’他人，使用他人身体，在他死前放出了大量诅咒跟千年前直至现今的咒术师所形成的咒物，给咒术界平静的水中丢了一颗大石头。
　　此等灾难性后果，咒术界的人四处甩锅，最终扣在五条悟跟夏油杰身上。
　　五条悟一怒之下，差点说出要跟夏油杰一起叛逃的话，也幸而他的老师夜蛾正道联合其他老师一起联名抗议，最终在禅院家主的推动下，裁决变成了让五条悟跟夏油杰一起去处理回收这些诅咒跟咒物。
　　五条悟心情很不爽，他已经私下找过太宰，表示要借用聪明人的脑子去搞这帮老橘子了，太宰治很善良的给对方以八折价格接了对方的定制订单。横滨操心师，包你满意，值得拥有。
　　悟子汗颜：“太宰你要小心，不要被人暗杀了。”
　　太宰治得意的荡漾双臂：“那不是正好嘛，享受被追杀的快乐，就这么顺势成佛也不错~放心啦我也有这方面的护卫。”
　　悟子一想明白过来，太宰治现在还在辅佐中原中也，要是敢动太宰治等同要动港口Mafia首领的老师啊！你看中原中也会不会放过他们！天，这招借刀杀人太狠了，用荒神对付咒术师，那不是完全是暴力碾压吗？
　　至于中也在这里动手的事，由于那个可疑的持书人的存在倒是很好解释，再加上先动手的是诅咒跟诅咒师，中也最多算正当防卫，还没有开荒神污浊状态，异能科那边打声招呼备个案就完事。所以太宰才让织田作之助跟着一起过去。
　　悟子想到更多，中原中也根本不需要护卫，作之助跟过去是干嘛的，真的是替中也解释？作之助这个人的性格也是很直白，不太擅长这类工作。也就是说，实际去解释的应该不是作之助，而是斯佩多。
　　斯佩多这个幻术师的技能是什么？跟骸师祖一样，是精神潜伏契约其他人的身体，放这么一个幻术师去见异能科的人，啧啧，太宰治太狠了，这是一个罩面二话不说先安插一下探子啊！别人做一步事走一步棋，太宰治是走一步已经算到了之后的N步！
　　整件事处理的非常完美顺滑，唯一的缺憾就是让那个妹妹头的诅咒师逃走了，但如此混乱，敌人数量远超他们预期，其中甚至还包括四个特级咒灵的情况下，能获得这般成就已经非常了不起。
　　“根据我提取出的咒灵的记忆来看，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对方的详细情况，只知道那个诅咒师名为里梅，是很古老的一个术士，在大脑型寄生兽的帮助下重生在现代。”
　　悟子告知太宰他所知的情报。
　　“里梅似乎是两面宿傩过去的部下，协助这些家伙是为了让两面宿傩复活于现世。不过在寄生兽死掉之后，宿傩按道理讲应该无法复活了，说不定那个妹妹头会来报复我们。”
　　太宰治目光中的锐利转瞬即逝：“啊，说不准呢。”
　　说不准在他们不知道的什么地方，有谁还悄悄留了‘小惊喜’给他们。
　　“作为首领要奖罚分明，这次获得大~胜利，首领可要事先准备好奖励哦？”
　　太宰治疯狂暗示，功劳最大的就是他！要夸夸，要奖励！
　　悟子点头：“好，谢谢太宰老师！”
　　“谢我的话要亲亲~”
　　兰堂怒：“什么？别得寸进尺太宰！”
　　几人又闹了一会儿才消停下来，太宰终于提起有关那个戴着毡帽的外国人的事。
　　悟子此时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俄罗斯人，费奥多尔·D，情报组织死屋之鼠的首领。
　　“原来是他，”悟子有些恍惚道，“在我们的世界，他是非常有名的作家，代表作是《罪与罚》，是非常出色的作品。”
　　“罪与罚？如果置换成同等效果的异能，会是相当危险的异能力。”
　　太宰治推测道。
　　“嗯，也许吧。但是那本书跟它的书名不一样，你看了就知道，书中虽然的确书写了人的罪孽，剖析人的灵魂，但同样也铺展开人类的欲望与人性光辉。”悟子感慨道，“那是一部非常好的作品，看过之后你会觉得，果然这样就是人类了。”
　　罪与罚，书名已说明了一切。其中的罚不单单是对罪人的制裁与惩罚，也来自内心的自罚，罪人充满欲望的灵魂，正是人性的体现，人性不是正义与邪恶的二元化世界，而是更复杂，更深邃，黑暗却又惹人怜爱，多变又让人着迷，挣扎渴求光明，那正是人类的真正模样。
　　“听起来是本好书。”太宰治的表情柔和下来，“来自未来世界的那家伙，可能跟我们世界的那家伙不同，也要分开来看。但不管怎么说，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手上那本‘书’疑似传说中的‘书’才引发了这么大混乱。如果他来自未来，那本‘书’也是他那个时代的产物，我们时代的‘书’恐怕也同样存在于其他什么人的手里吧。”
　　肯定不是在那位俄罗斯好心人手里，否则现在早没有异能力了。
　　悟子推测：“无论在谁手里，估计对方也不会知道那本书的真正用途，不然这个世界早乱套了。”
　　太宰治点头赞同：“说不定是在一个将它当做普通笔记本或小说的鸽子精手里，所以才一直没有用啊？啊哈哈哈！”
　　悟子：“哈哈哈哈！这个形容好具体啊……呃？”
　　六道悟子话语一顿。
　　六道悟子惊悚的看向太宰老师。
　　太宰治将手放在唇前，比了一个‘嘘’一般的手势。
　　其他人，如兰堂就看不懂他们到底在打什么暗语。
　　但悟子知道了，他的猜测是真的，书真的在那个人，那个想成为作家，却因为自己杀了人而封笔的人手里。
　　将能改变世界的书，交到了一个鸽子精手里，认真的吗？这的确倒也算是另类含义的限定封印了！
　　算了，就让这事成为永远的秘密好了。如果哪一天因为书引发了各种问题跟争夺战……那就到时候再说好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悟子轻松的想。
　　说不定哪一天，说好了封笔的鸽子精再次拿起笔……
　　真是个有点恐怖的联想是不是？


第113章 床位之争
　　悟子伤的不重, 检查过没什么问题，他就回家自己养着去了。
　　他回去的太迅速，导致除了兰堂跟太宰治之外, 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去探望他。
　　于是有那么些人就蠢蠢欲动了。
　　“Nufufu~我想我亲爱的小首领现在肯定需要人陪伴。”斯佩多各种意义的兴致勃勃, “我得去好好探望一下。”
　　一开始织田作之助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的搭档用着他的身体, 半夜三更翻到别人家里，准备到人家床上去探望了，织田作才大为震撼的发现, 自己还是低估了斯佩多到底有多刑。
　　“我这是为了亲爱的首领, ”斯佩多还非常有理有据, “你瞧，他受过伤肯定会失血，失血就会身体变冷, Nufufu，暖床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
　　——？！
　　这何止很刑, 这简直该处以极刑啊！
　　织田作之助恨不得把刑法大全拿出来！但奈何, 这只冬菇他荡漾起来的时候, 一个织田作完全HOLD不住，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荡漾的飘过去, 掀开被子——
　　“哎嘿~”
　　被子里的一只太宰治伸手一抓斯佩多，斯佩多直接掉号变回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松口气：“谢谢你，太宰。”
　　太宰治得意：“呵呵, 不谢, 我就知道这货不会安分。”
　　织田作：“不过, 太宰你为什么在这里？”
　　太宰治委屈：“这不是临走前想跟悟子告别一下吗, 结果他现在都没回家, 没办法，我只能在床上等着了。你瞧，他受伤失血肯定身体冷需要有个暖宝宝。我只好牺牲一下自己了，我真是善良有为好少年！”
　　织田作：“……？？？”
　　这说辞咋这么耳熟？
　　就在这时候，有开门声！
　　太宰治手疾眼快将织田作拉进被子里，然后用双手跟脚趾一起扯着被子死角拉平，看起来就跟床高起来一节平平的上面没有人似的！
　　“这就是首领的卧室吗？我把书放下就走——这不是我写的诗集？首领竟然放在床头！”
　　兰堂的声音传来。
　　斯佩多在精神世界吐槽：【Nufufu，竟然不经允许擅自闯入他人的卧室，真是太不体面了。】
　　太宰不知道为何心有灵犀知道斯佩多怎么想，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织田作：“……”
　　就在这时候，又传来开门声！
　　兰堂一惊，他放下书左顾右盼一番，竟然一时没想起来自己的异能力，而是打开床边的衣柜直接钻了进去！
　　柜门刚关好，有人进来了。
　　“用不着专门送ME回来啦师祖，雪莉都说我已经完全好了。”
　　是悟子的声音！悟子回来了！
　　“她也说了你要好好养一阵，短时间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尤其不能吃甜食！你的血糖这次测了，比正常数值高。”
　　“不是啊！现代人的血糖七点多是正常的，信ME啊师祖！”
　　“胡说，明明四点多到六点多左右才是正常，你已经血糖偏高。房间里有没有藏甜食？是不是又藏了很多巧克力？”
　　“没、没有。”
　　“……”
　　六道骸一个字都不信，他果断推门进入卧室，上下打量一番。
　　……？
　　怎么回事，好像有人，难道是敌人？
　　六道骸眯眼看向床单——他果断拿出三叉戟，戳戳戳！
　　床单下也是狠人，竟然一声不吭！好像真的没人一样！
　　六道骸看了看三叉戟上，没有血，难道是他真的想多了？
　　他又拿三叉戟朝床边的衣柜戳戳戳！
　　同样没有声音，也没有血。
　　悟子汗颜。
　　是的，悟子他有六眼！在他视野里，现在的情景就跟魔术表演一样，床单下的太宰治跟织田作，发挥直觉百分百跟预知百分百，以极为扭曲违反人体学原理同时又四叉八仰的初始姿势，躲过一劫！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而柜子里的兰堂，则是使用异空间让叉子戳空到异空间里，躲过致命一击！差点就戳心脏，幸好反应快，兰堂！但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入异空间啊！不，首先你在我柜子就奇怪！还有太宰治跟织田作，你们在我的床上干了什么，我的床单是不是不能用了？
　　六道骸怀疑的看向这个卧室房间。
　　“奇怪，我总觉得有人在。”
　　悟子吞咽，不愧是师祖，这样都能察觉到！
　　“咳，可能是保姆白天有打扫卫生的缘故。”悟子立即道，“其实我的肩膀还有点疼，要不还是回雪莉那边再检查一下，多住一晚上也没关系。”
　　六道骸了然。
　　“果然有人吗。”
　　——为什么会知道！
　　六道骸冷笑的再度抬手，手中变大好几号的三叉戟反射出凶光。
　　“看来应该做垃圾清理工作了。”
　　“啊啊啊！师祖请冷静！”
　　……
　　…………
　　制止愤怒的师祖杀人灭口，抢救自己差点被打崩的卧室，花了整整半小时的时间。
　　太宰治、织田作跟兰堂三人，一人头上顶着一个包跪坐反省中。
　　兰堂表示自己最无辜：“是首领跟我说，让我先把书放在家里，我想着放在首领的卧室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六道骸一针见血：“衣柜是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兰堂满头大汗：“我，我只是好奇首领平常的衣着搭配，是的，就是这样！”
　　太宰治也强行解释：“我是因为担心斯佩多搞事情，所以埋伏在这里！你看，织田作能变回来，多亏了我事先埋伏！”
　　六道骸鄙视：“然后两人一起埋伏在床上装作没人？”
　　最老实的织田作承认认错：“对不起，都是我没能阻止斯佩多。我会去参加专业刑法类考试，务必让他记住无论是私自潜入他人住宅，还是对未成年有不轨行为都在量刑范围内。”
　　太老实了，织田作！你真的要考吗？总感觉好像你的职业规划歪到了奇怪的地方去！
　　“好了，大家已经在反省了，师祖这次就算了吧！”
　　悟子终于把师祖哄好了，使个眼色让那三人赶紧离开。
　　结果那三人正准备离开，就听悟子对六道骸说——
　　“师祖也要走？不留下跟ME一起睡吗？”
　　“——！”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原来才是藏在我们之中最深的那个变态！
　　太宰治松开抓着织田作的那只手：“我突然觉得，刚才反省的自己很愚蠢。”
　　斯佩多立即上号：“Nufufu，这就是只准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兰堂一脸被抛弃的悲痛：“首领？”
　　啊，这……
　　悟子眨眨眼，貌似要成为不眠之夜了。
　　……
　　…………
　　最后还是赔了房东巨额的赔偿金。
　　悟子决定，以后还是尽量避免让师祖跟他的家族守护者们直接碰上，太费钱。他终于有点明白了彭格列十代目的忧郁。
　　先买一张大点的床比较好，悟子想。
　　然后他用卡先买了三人床分别快递送到太宰治在横滨的住所，跟织田作在横滨的住所，甚至连中也先生也送了一张。这样他们就不用来抢ME的床了。无论去哪里，都肯定够睡！
　　然后他又给兰堂买了一衣柜的大衣。这样兰堂就不用偷窥ME的衣柜露出羡慕表情了。
　　最后他给自己也换了一张加长加宽的双人床。这样师祖一起睡就不会觉得拥挤了。
　　他还给自己心爱的美杜莎之发买了个漂亮的首饰盒，这样美杜莎不会因为他只给别人买东西嫉妒。
　　做完一切的悟子，怀中抱着一只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多出来的猫头鹰，躺在新床上安详入睡。
　　ME可真是个体贴家族成员的好首领！
　　……
　　…………
　　“所以这只白色猫头鹰不是上次偶然路过被师祖捡回家的宠物，而是从未来世界带回来的匣兵器？”
　　“嗯。”
　　“而且它本来是敌人的匣兵器，因为长得可爱就被师祖抢了，由于雾属性兼容好师祖还能随时附身在上面？”
　　“嗯。”
　　“于是在你们回到现在的时代后，未来世界的技术人员专门将匣兵器做成戒指形态可以让你们带回来用？”
　　“嗯。”
　　“师祖，你能不能别老‘嗯’？既然如此干嘛不告诉ME？亏ME把它当普通宠物养了好几天！”
　　六道骸扭头躲开悟子质疑的视线，但是很快脸皮也轮回六世的男人又转回头倒打一耙。
　　“Kufufu~是你的观察力太弱了，身为六眼连它是不是动物都没发现，你真是半点警惕心都没有。”
　　悟子心虚的嘟囔：“ME又跟五条悟不一样可以天天开六眼还不累，ME还是小孩子啊！”
　　“你要从现在开始培养，只要见到新出现的没见过的东西，就要立即用六眼观察。不，不仅仅是新出现，哪怕是见过的也要查看一下，随时注意外界变化。”
　　“好的师祖，我下次一定注意。”
　　六道骸好奇：“难道你们时代的我没有用过匣兵器？如果用过，你为什么不知道这只雾枭是匣兵器？”
　　悟子撇嘴：“之前师祖你跟斯佩多打的时候不是出现过一样的野生猫头鹰嘛，我以为是那只。再说这个时代的技术根本做不出匣兵器，更别提是做成戒指形态这么不起眼的匣兵器了。”
　　“在十年战的时候师祖你应该见过了吧，弗兰师父的匣兵器是惊奇盒子，是会随时跟着师父心情改变来改变内容的恶作剧材料。”
　　悟子开始掰指头数：“目前我已经见过，斯夸罗惊奇盒，贝尔前辈惊奇盒，彭格列十代惊奇盒，甚至还有师祖VERSION的呢！”
　　六道骸：“……”
　　六道骸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去收这个传说中未来的徒弟，本来十年战之后看到弗兰的强大战力他已经非常心动，想要去法国找人了，现在他的坚定决心再度动摇！为了获得优秀人才，领一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糟心小鬼回来真的好吗？
　　“雾属性的匣兵器库洛姆师叔有好多个，跟个动物园似的，还都能变化形态，我怎么可能一个个记得，也许师叔的匣兵器里的确有猫头鹰，但她还有猫猫狗狗什么的很多种呢，”悟子回想，“至于师祖……好像不怎么用匣兵器。”
　　六道骸惊讶：“不用匣兵器？那不是未来主要的作战方式吗？”
　　悟子回答：“是十年后的未来，不是十八年后的未来。匣兵器刚出来的时候的确很流行，跟电子宠物刚出来时一样几乎人人都有，谁不想要个宠物小精灵？但十八年后，在我的时代里实际用它进行协战的并不多。这就跟游戏的宠物系统上线是个人就会先搞个坐骑来玩玩，但你实际打游戏打久了不会天天召唤坐骑。”
　　六道骸明白了：“因为会有更厉害的武器跟与之配合的战斗形式出现，就连匣兵器都成了辅助跟点缀。十八年后的主要战斗方式是什么？使用怎样的武器？”
　　悟子燃起手中的死气火焰：“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属性火焰之间的搭配与变化，匣兵器其实也有类似的意思，但匣兵器是预设好的，每一种动物或工具需要何种属性火焰来启动，都在匣兵器成型时跟着定型，后期调整比较困难。好比巴利安BOSS的匣兵器岚狮虎就混合了大空属性死气火焰跟愤怒之焰，别人用其他属性的火焰想开匣很难。”
　　悟子展示几种火焰变化后，撤掉火焰继续解释道。
　　“每个人多少都会带有其他属性火焰，以指定了属性的指环战斗，等同只筛选了占比最强的其中一种死气火焰来进行战斗。匣兵器则是将几种不同属性死气火焰按照比例混合，允许多种火焰搭配战斗，但是对持有者的火焰属性类型比较挑剔。”
　　“而十八年后我所在的未来，战斗不再被武器所局限，能随着火焰改变形态的彭格列指环，在获得更多‘补充物’之后恢复了一部分作为世界原石的形态，被称为彭格列齿轮。彭格列齿轮会根据拥有者实际自身的火焰组合成最合适的形态，也就是说个性绑定，特殊定制，仅此一份。”
　　六道骸听了很感兴趣：“哦？为什么没听你说过？你告诉过彭格列十代跟里包恩匣兵器的事，却没说过彭格列齿轮。”
　　悟子回答：“因为到了那个状态，可以说世界的原石所打造的武器已经升级到了极限，而那种东西的存在打破了世界规则，就跟横滨的那本‘书’一样，是不该被人类随意使用的存在。所以十代目在击败了某个想夺取它的敌人之后，再三考虑下，最终将彭格列齿轮打碎，把它回炉重造成指环形态。”
　　六道骸想起来十年战的最初契机，就是十年后的彭格列十代为了不让白兰拿到彭格列指环，很干脆的把所有彭格列指环全敲碎了。于是白兰只能利用时空技术，将依然拥有指环的十年前的他们传送过去。为了和平与安定放弃唾手可得的力量，的确是沢田纲吉的风格。
　　“之后十代目就单靠他自己的死气火焰跟零点突破，君临整个里世界，至今没人能打过。”
　　六道骸：……
　　悟子感慨：“所以说那些花哨东西只是锦上添花，关键还在于自己要强到别人打不过。啊，扯远了，反正十八年后主要的战斗模式还是用死气火焰开发的各种特殊技能来进行战斗，法系打法比较流行，从指环到匣兵器，都是辅助法术完成的道具，最优秀的强者如十代目，完全不用那些也可以直接发动法系技能。”
　　悟子后知后觉，大概这就是拿着书的男人对他所说的‘不要依赖外物’。正如咒术师殒命之时都是孤身一人，依靠强大的武器，到最后不如依靠自身强大。只有回归彭格列十代那样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方式，才是真正的立于不败之地，毫无破绽。
　　“所以师祖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猫头鹰是你的匣兵器，还让我白养了这么多天？”
　　Kufufu……这个话题怎么就过不去了！


第114章 对未来的牵挂
　　十年战回来的彭格列众人, 带来了来自未来世界的武器：戒指形态的匣兵器！他们也带回了未来世界相关的记忆，哪怕是没有亲自穿越参加战斗的那些人，同样获得了未来自己的记忆作为馈赠。
　　对悟子来说最大的亮点是, 斯帕纳跟入江正一这两名未来的技术人员加入彭格列, 同时他们还获得来自未来的自己的知识——四舍五入就是彭格列技术人员的技能点直接加了十年份。
　　而另一个惊喜是麻辣鸡翅，现在悟子知道了原来这是弗兰师傅给白兰.杰索起的外号, 没错，原来十年后的白兰就是他们的敌人，明明在十八年后悟子的时代白兰还是同盟来着。这大概就是热血少年漫片场经常出现的打不过就加入他,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隔壁的斯佩多大约很深有感触, 但凡他能打过沢田纲吉, 他也不会沦落到在一个小朋友成立的小家族里当守护者身上的绑定装备。
　　白兰因为十年后的自己造成的破坏，被现在的彭格列给软禁起来了，笑死, 如果他们知道十八年后白兰又是一只彭格列十代目盘子里的好鸡翅不知道是不是很刺激。
　　悟子找上纲吉，表示自己需要技术支持。
　　应该说他早就有想法, 但当时没有能做到的技术人员。现在不一样了, 入江正一跟斯帕纳都拥有未来自己的时空技术, 再加上白兰的能力是能跟平行空间的自己打CALL，基本能实现定位任何平行空间的任何一个未来的技术。
　　“悟子来的那个时代吗？”纲吉第一次意识到六道悟子是从别的时空来的, “悟子想回去了？不，我不是说不能回去，我只是……”
　　纲吉知道正常情况下能回去的话大家都会回到自己所属时代, 悟子一直没有提, 他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悟子很喜欢这里, 愿意留在这里。
　　“不用考虑那么多彭格列, ”六道悟子完全没当回事, “就跟以前只能坐牛车的时候，一个城市去另一个城市都挺困难，有了飞机哪怕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都很容易。只要技术达到了，想去哪个时间跟空间都很容易，蓝波不就三天一穿越不也没怎样。”
　　沢田纲吉放下心：“也是，就跟朋友去另一个城市工作一样的感觉，说的没错。”
　　悟子点头：“正是如此，所以不用担心。ME只是想回去一趟，这边还有这么多要学的东西，打声招呼就回来。”
　　沢田纲吉汗：“还真的是在国外留学的既视感！话说为什么要在我们的时代学习，按道理未来世界应该更先进才对，在学术方面。”
　　悟子道：“因为我那边世界只有我会咒术，这边世界有咒术学校。”
　　纲吉点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那边没学校。既然是平行空间的未来，肯定有很多相似之处，也有更多的不同之处。
　　于是通过彭格列这边的资源，悟子接触到了入江正一跟斯帕纳，果然这两人对此课题还算感兴趣。研究一番后，正一表示，问题关键在于时空定位上。存在太多的‘可能性’，是难以确定悟子所在未来的位置，好比蓝波穿越就是随机的，每次用十年火箭炮召唤来的都是任意一个平行空间未来的自己。悟子想要前往特定的那一处，需要定位精准具体横纵坐标，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得确定才行。
　　悟子奇怪：“那师傅是怎么做到的？弗兰师傅之前用地狱指环跟ME远程联系过。”
　　正一惊讶：“那很不容易，他需要从众多繁杂的平行空间找到独立的你——又或者，他用什么办法单独定位了你所在的空间。如此说来，我更倾向于他本来就知道你的坐标，用一些手段保持了与你之间的联系。可以给我看下你的指环吗？”
　　正一拿去研究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指环上看不出什么机关，可能是十八年后的某种特殊技术，他还没有能力了解。但是他通过指环的状态跟特殊性，可以反向定位指环所来的那个时间段。他问清楚悟子具体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间跟地点后，又跟斯帕纳研究了一段时间，很快根据什么空间通道云云的东西，反向定位到悟子所来的那个平行空间。
　　也就是说，横纵坐标现在都有了，他们找到了悟子所在世界的具体位置。
　　“穿越时空需要庞大能量，在这边的大家的协助下，我们的确能让你回到你来的地方，”入江正一得出结论，“但是你再回来就麻烦了，你想回来，需要找那边世界的时空装置，再搜集那边世界的死气火焰来完成穿越。”
　　斯帕纳打断：“等一下，这小鬼就是那边世界的我们送过来的吧？”
　　入江正一咦了一声：“不会吧，不是说是十年火箭炮故障造成的吗？”
　　斯帕纳问：“如果是故障，他们肯定会找技术人员维修，再立即跟小鬼取得联系，之后找到这个时代的我们，提供我们技术思路，想办法把小鬼送回去。但截至目前，好像没有人联系他吧？我更倾向于那边的人知道小鬼在这里，是故意把他送到这里的，所以他们不担心也没寻找。”
　　听完斯帕纳有理有据的分析，入江正一产生了担忧，才发生过白兰差点统治世界的事，他对未来的各种异变情况都很敏感。
　　“该不会，在十八年后的未来有什么特殊情况？他们不希望你回去？或者像十年战的时候一样，通往那个世界未来的通道被封闭了？悟子，我觉得情况不对，你真的要过去吗？”
　　悟子内心啧了一下，不愧据说在十年战中冒充了一把小BOSS亲自给彭格列十代试炼的男人，脑子反应就是快。弗兰师傅的确说过不让他回去，让他等着，可他等的花都谢了，再不回去估计师傅都要忘记他长啥样了。
　　他知道回去可能会面临危险，但他必须回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如果知道实情，不会有人同意他独自一人回去，肯定会最低限度让什么人陪他一起走。但是无论是刚从十年战中归来的彭格列众人，还是才与对咒术界幕后黑手冲突的他的朋友们，大家都是疲惫不堪，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立即前往另一个时空。
　　但悟子想立即回去，而且……也算他的私心吧，他不想将其他人卷入另一个世界五条悟所面临的命运悲剧之中。那甚至都不该算他的命运，连他自己都不想背负，凭什么要让他重要的人为此冒险？所以，他只是看看，看看就好，真的，不想惹什么事，一个人悄悄过去再悄悄回来，冲突之类的绝对要避免。
　　“应该不会，既然师傅能联系上ME，证明通道本身还存在，没有被封闭。多数是发生某种意外，让他们联系不到而已，ME不能干等着，得主动出击。”
　　入江正一没有立即被说服，他怀疑的看向悟子，试图看出点什么。
　　悟子义正言辞的直视，毫不心虚！
　　最终正一决定，先联系上那边世界的彭格列，问问看情况再说。
　　斯帕纳拿出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含糊不清的问：“没问题吗，不需要跟你这边的朋友打个招呼？万一联系到了，你真的能回去，你就这么直接走掉不告诉他们？”
　　悟子再次强调：“都说了只是过去打声招呼，很快就回来，我还要在这边上学呢！”
　　斯帕纳：“……随便你。”
　　他跟悟子不熟，说这么多还是看在沢田纲吉的面子上，每个人想法不一样，总不能强求别人。
　　见到入江正一忙碌的背影，悟子斟酌再三，还是提醒了一句。
　　“那个，正一先生，能不能不要联系那边的世界，其实我在我们的那个世界，被全世界当做世界公敌追杀，没错，就是白兰那个程度。”
　　寂静。
　　入江正一的动作停顿下了，他惊讶的回头看向悟子。
　　“你、你你……跟白兰一样要统治世界？”
　　悟子哭笑不得：“不是啊，是有一群神经病觉得杀了ME可以世界和平，没错，他们认为自己在拯救世界。但是未来的彭格列十代庇护了我，所以如果你联系上那个时代的人……哪怕只是偶然，不小心被外面的人听到我的事，恐怕都会引发大麻烦。”
　　入江正一想到了这个问题的麻烦程度，既然是通讯就有被窃听的可能性。尤其这种跨越空间的长距离通讯，被截取或窃听的可能性太高了。如果那边的世界除了彭格列都是敌人，直接采取通讯手段信息暴露的风险挺高。
　　“那该怎么办？”正一为难了，“如果不说你的事，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在你转移的同时打开那边的定位装置来接应你回去？”
　　“我们这边直接开门过去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有定位会更精准安全一些，不然把你不小心传送到那边的海洋跟泥土里怎么办？太危险了。除非你能确定在那个世界最安全的某个特定位置，我可以锁定特定坐标进行传输。另外，在你传输过去之后也会留下空间波动的痕迹，另一个世界的我如果正巧在监测空间波动，也能很快找到你。”
　　正一脑中开始运算更适合的传输方式。
　　“被我们那边的正一先生找到应该关系不大。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彭格列总部的会议室了。”悟子回忆，“据说由于反复遭到破坏，不断重建预算过高，在十代目的一怒之下，用抗核材料制造了会议室的全套设施，隔音隔潮防火通风还有紧急出口跟全套求生设备，哪怕世界末日藏在里面也能获得一线生机。”
　　正一：“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建造安保级别这么高的会议室！”
　　悟子耸肩，去问问任何一个时代的沢田纲吉，他肯定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
　　一切协商好之后，悟子松口，这样他就可以悄悄的回去——
　　“啊。”
　　太宰先生的来电。
　　悟子，眼神死。
　　明明找遍了全身都没找到窃听器，太宰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最终，他只能垂着头接起电话。
　　“真是太见外了，悟子，我真的……非常非常的难过。”
　　唔——！！！
　　悟子知道现在不解释清楚，他很可能会失去这个朋友的信任。
　　“对不起。”他诚恳的认错，“我只是胆怯了，太宰，我不敢将我的过去，我的家人，我所有的所有都摊开来开诚布公的让我的朋友知道。”
　　“在这里的时间很开心，我也做了很多从前没做过的尝试，但我其实——”
　　不是什么天使。
　　也不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青鸟。
　　更不会是什么单纯能够跟同龄人一起疯玩的小孩子。
　　疯狂与死亡，才是真正与他相伴的搭档。
　　不用考虑谁来杀他，他要杀谁的世界真的很轻松，但是——他重要的家人现在还在另一边。
　　太宰治打断他：“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悟子沉默，他有些难过。
　　“我的意思是，我都明白，你的顾虑，你的想法，现在我都知道了。”太宰治解释，“所以不用说出口，没关系的，那个世界的事，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不是因为你的过去才与你交往。请不要太过看不起我，悟子，我生气是因为你不够相信我。”
　　“你认为我一定会阻拦你的决定吗？我什么时候那样做过？别忘记了，你可是我所选择的首领，你的命令任何时候都处于绝对的优先级。请你再多相信我一些，更狡猾贪婪的使用我，利用我来贯彻执行你的意志，才是你身为首领应该做的事！”
　　多么可笑啊，曾经太宰治厌恶森鸥外的这种做法，此时他又希望现在的首领能稍微学习一下森鸥外，做个更自私的独.裁者。
　　悟子恍然间才终于有了真实感。
　　他以为只是跟一票喜欢跟自己一起玩的朋友聚在一起过家家，然而这个过家家游戏里，实际上只有自己没当真。
　　权利，多么美好的字眼啊！但你往往会忽略背后所承担的责任。他能承担起他人生命与信任的重量吗？
　　“太宰先生，”他说，“可以帮助我吗？”
　　太宰治笑了，拿着手机的太宰治悠然的从入江正一的研究所大门走进去。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BOSS。”


第115章 兔子进化论
　　六道悟子还是选择自己独自回去, 他有他的想法，不准备为他人改变。
　　太宰治吐槽：“真是心急啊首领，正常流程应该是未来再来什么敌人然后我们抓住敌人拷问一番进而知道那边出事再全军出动, 哪有刚有个风吹草动就派大将当探子冒险潜入的？”
　　悟子道：“我没耐心等, 太宰先生，听到作之助遇到危险的时候, 你也一样一秒都等不了不是吗？所以请帮帮我。”
　　太宰治回答：“那是理所当然之事，首领。”
　　悟子请求太宰治提供援助，一方面他不在的这段时间, 由太宰治来斡旋与他相关的那些人的打探, 另一方面, 他也需要一个保险机制，万一出什么问题留个后手，让自己得以及时得到增援。
　　那么信息的传递与沟通非常重要, 尤其是，他希望获得太宰治的智慧。自己的经验跟眼光有限, 同样的事, 可能太宰先生能得出更好的处理方法。
　　但是悟子不希望直接带太宰治过去, 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再带一个人对于他来说负担过重。说不好听话, 现在另一个世界等同一个全新副本，他现阶段只是想走一圈新地图，把原先黑暗的路点亮了再说。只有弄清大致情况, 才能做下一步操作。
　　太宰治仿佛早已料到：“做出这个决定, 恐怕你也早已有心理准备。”
　　十八年后的世界恐怕隐藏很大问题, 这也是悟子如此谨慎, 不希望他人介入的原因。
　　“嗯, 因为弗兰师傅说让我不要回去……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弗兰师傅是那种有敌人，会愉快推到其他战友身上自己坐旁边看戏的那种人。
　　也就是说，只要他身边还有能当做‘战友’的存在与他共同战斗，他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未来的局势就是如此不妙，悟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与猜测。
　　“就算是入江正一也难以做到跨越时空的即时通讯，那么最好的办法只有一样了，”
　　太宰治露出嫌弃的表情，拿出了一枚地狱指环——罪孽之角。
　　“这里面有一部分那只蟑螂的精神力，可以跨越时空与织田作手中的魔镜沟通。”
　　没有选择斯佩多魔镜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魔镜的效果看破与悟子本身的六眼能力重叠，比较浪费，还不如地狱指环在战斗时至少能叠死气火焰。其二是斯佩多魔镜浸染了太多斯佩多的精神力，将它交给雾属性的悟子无异于放虎归山，太宰治可不放心让悟子带着这玩意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也是一枚地狱指环。
　　知道美杜莎之发副作用为爱的太宰治阴恻恻一笑。
　　驱狼逐虎，就让变态与变态互相牵制，一起为他家首领流血汗好了。
　　既然太宰治都知道了，悟子觉得还是得告诉师祖。太宰知道师祖却不知道，等他回来那是会被活活剥皮的赶脚。还有五条悟那边也一样，如果太宰跟师祖都知道，五条悟却不知道，那不光是他，包括师祖跟太宰治恐怕都要一起被迁怒了去。
　　啊，这大概就是那句：你要把秘密告诉了树，就别怪风知道吧。虽然这句话的含义不是那意思，但放在这里也挺应景。
　　至于其他人，很抱歉，他们的优先级还没到这样的程度。此类安排也算正常，听说就连十年战里，十年后彭格列也只将真正的计划告诉过云雀先生，骸师祖跟入江正一，其他人照样被蒙在鼓里。
　　于是悟子又特意将此二人专门叫到入江正一这里，与他们说明情况。
　　五条悟对此倒是很干脆。
　　“那就去看看，有问题回来叫爸——叫我！”
　　五条悟脱口道。
　　入江正一都惊了：“可、可是你就不担心他遇到危险吗？万一出什么事你根本来不及救他啊？”
　　五条悟理所当然：“啊？你是说他万一被杀是吗？那我报仇不就得了。我难道能跟着他一辈子做保姆？想干就去干，别怂，干就完事了！”
　　说完五条悟还特意解释了下。
　　“干我们这行，做咒术师的早就都决定了肯定不得好死，那么选择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死就是我们唯一能有的自由了，我可不想夺走他唯一的选择权。”
　　悟子点头，不愧是另一个自己，超懂！
　　五条悟表明态度之后，六道骸根本不可能说出不同意的话了。他果断摘下自己指头上代表雾枭的匣兵器指环交给悟子，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悟子眨眨眼，他想象着自己回去之后一伸出手，哦豁，丁零当啷一大串指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哦，美杜莎，对不起，我对你一心一意，但这可是师祖送我的指环，不，借用，只是借用，这是未来库洛姆师叔的指环，跟你没有竞争关系！
　　悟子很诚实的快速将指环揭过去，完全将之前自己吐槽宠物小精灵对战斗没意义的话全吃了。只能说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跟真香。
　　太宰治微笑，他没有告诉六道骸，之前他才送了一枚有斯佩多精神印记的指环出去。三角形才是稳定关系，对首领来说更安全了。
　　六道骸倒是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十年战的时候，白兰的人似乎能监测到超A级彭格列指环的波动。我记得你手上有玛雷指环，那也是超A级指环，如果不想让人注意到你，最好将它封印一下。”
　　斯帕纳拿起一个能套在指环表面上的扣状物：“没问题，这里本就有封印彭格列指环的锁链，调整下尺寸就能用。”
　　悟子开心：“真的吗？那麻烦调整一下。”
　　他想取出玛雷指环，结果哗啦一下，掉出一大堆指环。
　　众：“……”
　　六道骸嘴角抽搐：“给他再找一个能装东西的匣子。手上戴着常用的就够了，其余的先放起来。”
　　是的，也有那种能装武器的匣子，就跟便携空间包一样，能放很多东西。
　　……常用的？
　　悟子陷入思考。
　　一开始说好了是通过斯佩多那枚地狱指环来通讯，那肯定得戴着，如果他戴别的地狱指环不戴美杜莎，美杜莎一定会生气。如果师祖看到他选了两枚地狱指环却不戴他送的匣兵器，那肯定也要生气。所以这就三枚了，其他的先收起来好了。
　　于是悟子戴了两枚地狱指环跟一枚匣兵器，就连超A指环都收起来了。
　　太宰治看到六道骸阴沉的脸色噗嗤一下笑场，扭头忍笑，肩膀抖个不停。
　　五条悟摸下巴：“能带很多东西吗？那就拿个咒具当武器，你们那个世界是没有咒术但是有咒灵不是吗？虽然是比较弱的咒灵，但诅咒的强弱不是按照战斗力算的，有的诅咒发动规则很诡异。啊！等等，那个，那个岂不是正好！”
　　众人：“……？”
　　五条悟：“等我两秒钟。”
　　瞬移消失的五条悟瞬移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条绳索一样的物件。
　　五条悟满脸笑容：“这是夏油部下的咒具，据说叫黑绳，作为武器来说很结实，而且还能扰乱术式，是很不错的道具哦！”
　　悟子：“请恕我拒绝。”
　　五条悟：“哎？为什么？”
　　悟子：“拒绝。快还回去！”
　　五条悟：“为什么你收他们的东西就不收我的！不公平！”
　　最后在五条悟一哭二闹三上吊下，悟子最终还是收下了黑绳。
　　他不收下，这货又用黑绳做别的事！他还是先替对方保管好了。悟子下定决心坚决不能把狱门疆.里交到这个人手里！
　　除此之外，五条悟又找了一柄短刀外形的咒具，看起来比较方便携带悟子就拿上了。
　　在正一完成定位之后，作为人体永续能源的沢田纲吉被叫来了，他听说前因后果之后，一再叮嘱悟子小心，确定他不准备改变主意，最终还是同意发动死气火焰将人送到十八年后。
　　里包恩感慨：“比从前成熟好多，如果是从前的你肯定会劝阻他，或者一定要跟他一起去。”
　　沢田纲吉回答：“如果这是他的选择，我相信他的选择。”
　　里包恩抬手按了下自己的帽檐，扬起笑容。
　　蠢纲成长了啊，你已经意识到，他跟你一样是家族首领。作为首领有时候需要成为家族核心，率领家族作战，但有的时候也要独自面对挑战，承担唯有自己才能承担的责任。既已坐在此位，做下抉择后便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无论是对是错，其后果都需他自己全力承担。
　　“接着。”
　　里包恩将一样东西丢过去。
　　悟子抬手接住一看，是一个上下两端都可以拧开的奇怪药瓶。
　　“这是威尔帝从雪莉手里拿到药的改良品种，红色瓶盖拧开里面是能变成大人的药，蓝色瓶盖拧开是能变成小孩的药，时效均为一小时，下次可以使用的冷却间隔为24小时。与雪莉的药相比，看起来时效短一些，但稳定性强，几乎没有副作用，而且对普通人也有效。”
　　悟子瞪大眼，悟子不可置信看向里包恩：“里包恩大人，这么珍贵的东西送我没问题吗？”
　　里包恩笑：“我们彭格列不会对同盟家族那么吝啬，预先投资也是为了未来更丰厚的回报，算是感谢你们家族成员雪莉协助威尔帝进行药物开发。”
　　悟子忍不住还是问了：“请问，为什么要开发普通人也能用的版本，这个药您原来是准备给谁的？”
　　里包恩露出小婴儿特有的天真笑容。
　　沢田纲吉一脸不可置信：“里包恩？”
　　里包恩：“快办正事吧，不用纠结这种小问题。”
　　纲吉：“不！这不是小问题，这绝不是小问题！说清楚是给谁用的啊里包恩！是不是我！你是不是本来想用这东西坑我！里包恩！！！”
　　其他人都忍不住对彭格列十代投去同情目光。
　　也许，只是也许，十年后的那个彭格列从白兔子成长成黑兔子，只是生物进化自然选择的必然结果也说不定。


第116章 番外：一错再错
　　错了。
　　错了错了错了！
　　为何会如此, 大错特错！
　　“师傅，还活着吗？清醒一点没有？”
　　他那嘴贱的徒弟难得没有说风凉话，一脸忧虑的看向他。
　　“我……”
　　活动一下手臂, 他终于从寒冷带来的僵硬中恢复。
　　“没事。”
　　弗兰不信：“连Kufufu都没有了师傅你果然被冻坏脑子了吗？”
　　反手一叉子戳到对方脑袋上, 绿发少年头顶叉子，故意用幻术做出一副狰狞痛苦挣扎的样子, 才往后一仰头将叉子从头上拔下来。
　　“现在好像正常了，走。”
　　弗兰仰头示意，从他身后蹬蹬蹬跑出个小不点, 一副接到革命艰巨任务的样子摆个POSE, 然后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六道骸：“……？”
　　然后弗兰也跑过来, 从后面抱住他的上身，两人竟然把他给抬起来了！
　　过于惊讶，导致六道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四条腿两双手啪啦啪啦就把他给横着抬走了。
　　六道骸：“弗兰！咳咳咳……”
　　就算想咒骂他愚蠢的徒弟, 之前被冰封的后遗症还是让过于脱力的他无法立即行动。他身上甚至还有一些尚未融化的‘冰’，那是零点突破残留的凝固的火焰结块形成的物质, 要分解掉还需要一些时间。
　　“师傅还是安静点, 大喊大叫会把看守引来。唉, 自从入了凤梨教，ME好像每天不是在劫狱就是在偷人的路上, 以后就算离开彭格列也能靠这手艺吃饭了。”
　　弗兰一路都在说挺气人的风凉话，却半个字没提他师傅被零点突破关在这里的原因。
　　六道骸难以说他是体贴，因为这个愚蠢的徒弟将那个原因一起带过来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跟全然相信六道骸任何指令的库洛姆不同, 弗兰想法总是很多, 有的时候他会直接说, 有的时候, 他选择在六道骸的忍耐线上蹦迪。好比现在, 他不问，他不光自己蹦迪，还要带着一个小的一起蹦迪。
　　六道骸再次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被弗兰的幻术控制了大脑，才会收这么个徒弟。
　　等回到自己的据点，弗兰把他放下之后又要开口——六道骸果断挥挥手。
　　“行了，让那个小鬼先滚出去。”
　　小鬼震惊！
　　小鬼抽抽鼻子，可怜兮兮看向弗兰。
　　弗兰拍拍他的头，挥手让他先出去。
　　小鬼一脸委屈的走出门外，就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六道骸将一样东西丢过去，弗兰伸手接住之后，‘咿！’了一声又丢回过去。
　　“什么啊，那是什么东西，干尸？好恶心！”弗兰在衣服上擦擦手之后，突然醒悟，“之前就是在找这个？这是从他身体里取出来的？”
　　六道骸看向自己手指中捏着的那根尸蜡手指：“我想，这应该是传说之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他本是古代的一名诅咒师，由于天生异相，被人称作两面宿傩，因此人们对传说中宿傩的畏惧与恐惧也被附加在他身上，以诅咒的形式增强了他的力量。哪怕他死后，他的手指成为了咒物，难以用寻常手段毁掉。”
　　说着，六道骸一用力，他指尖被捏着的手指如同干枯的树枝一般脆弱，被碾碎成灰尘。
　　弗兰惊悚：“不是说难以毁掉吗？”
　　六道骸冷声道：“这是空的，里面强大的咒力已经被吸收消耗掉了。我剥离掉的仅仅是他的术式，但咒力已经不在了。”
　　两人沉默，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他们从研究所带回来的孩子不是普通的小孩，普通人类可无法承受这么强的‘咒’。不，哪怕是咒术师，哪怕是五条悟本人在世，也不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只能说，那孩子的‘出身’本就极为异常，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所以那时候，师傅你是想杀了他吗。”
　　弗兰平淡的说道，就好像这并非多么严重的事。或许他太过习惯六道骸的反复无常，哪怕这般残酷的行为，在他眼里由六道骸做出来也相当的理所当然。
　　六道骸陷入沉默。
　　不。他本来是想取出混入其中的‘咒物’，仅此而已。但是他低估了对于‘诅咒’来说，世间唯一咒术师的吸引力。
　　那是个错误，他不该亲自动手。但是除了他，彭格列没有人有此等咒术基础，将宿傩的手指从活人身体里剥离出来。
　　“我……”
　　他最终还是决定向自己的徒弟坦白。
　　“……在中途，我忘记了目的。”
　　“无论怎样破坏，他都毫无情绪波动，这种特质令我着迷。后来我只是想令他恐惧，给他带来痛苦。可他直到最后都没有正常人类的反应。”
　　六道骸看向瞳孔紧缩的弗兰，瞧，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看到这样的反应让他觉得安心。
　　“我正在向深渊滑落，这孩子激发了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恶。”
　　到后来，仅仅只是单纯的凌虐弱者以此取乐。为何会难以自制，为何……欲望的沟壑难平。
　　弗兰喃喃：“虽然早就知道了，师傅你可真是个超乎ME理解范围的大变态。”
　　六道骸没有力气去反驳跟解释。他无法将一切推到轮回眼上。
　　能跟轮回眼适配，他的精神本就异常，对此六道骸很有自知之明。选择库洛姆作为他的半身，他的契约者，也是为了平衡他自己的精神状态，库洛姆与他的精神波动高度吻合，女孩的‘善念’作为他的良心，替他维持他那早已不知道葬送在何处的道德底线。
　　但是随着库洛姆的成长与精神成熟，六道骸逐渐与她的精神脱节。
　　他不想影响库洛姆太多，她的确是他的契约者，但她也有自己的自我与追求。太过漫长的精神契约与彼此影响，会让库洛姆越来越向他靠近，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六道骸就像光着脚的人，跟同样腿脚不便的库洛姆互相搀扶，两人三足前行。现在，库洛姆可以独立行走了，他选择放开手，但他自己却依然赤足而行。
　　平滑的地面不会让他有太多感觉，但是，当赤足走在尖锐的石子上，肯定会疼。
　　如果说库洛姆能以自己的善念平衡他的内心，是他的最佳搭档，那么这孩子，这个活着的‘诅咒’，则能激发他最纯粹的恶意，带他走向更深的地底。
　　“师傅你还要教他幻术么，要不ME还是再试试看自己教他好了。”
　　弗兰不肯定的说道，显然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老师，越是天才的人越是难以理解凡人的努力。幻术对于弗兰来说近乎本能，你要怎么跟他人解释你今天出门为什么先迈右腿而不是左腿？
　　六道骸攥拳，他闭上眼，平息内心的各种杂念后最终回答道。
　　“还是我来，你不擅长教理论知识。其他的你来教，带他去巴利安，那边更适合他。”
　　“这倒是个好主意，师傅你好像之前就提过想让他去巴利安，但是彭格列没同意，说他还太小。”
　　弗兰回忆道。
　　骸回答：“告诉彭格列，让他自己去问这小子，让他自己做选择。”
　　弗兰点头，他知道彭格列的确会遵从当事人自己的决定。如此一来除了教幻术之外，大部分时间师傅都会跟小鬼隔离开，这样大约就没问题了。
　　“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还是跟彭格列说一声，检查一下看是不是轮回眼——”
　　“跟那没关系。”六道骸粗鲁的打断，“只是单纯的性情不合，我自己的眼睛我自己知道。”
　　弗兰对此深表怀疑。
　　谁会哄性情不和的小孩睡觉啊，ME小时候师傅也没哄ME睡过，偏心程度可见一斑，见了鬼的性情不和。
　　哪怕弗兰对于他师傅刚才的说辞一个字都不信，还是什么都没说。轮回眼对六道骸来说极为特殊，是他的悲剧，是他的仇恨，也是他的武器。谁都知道在医学发达，晴属性火焰开发到极致的现代，六道骸可以随时移植一只更健康安全的眼睛，但他依然选择保留轮回眼，他难以舍弃自己使用已久的力量。那不是普通的咒具，那是六道骸曾经经历过的黑暗，他的一半人生。
　　“算吧，师傅有病，ME得照顾着点他脆弱的小心灵（小声嘟囔）。那宿傩的事也不用跟彭格列说？”
　　六道骸抿唇，忍住了干掉这个蠢徒弟的冲动：“不用。这事只要你跟我知道就足够，不需要第三个人知道。”
　　弗兰想说，那师傅你在他人心中岂不是就完全是个虐杀儿童的变态？但他又一想，就算没这茬，大家好像也都认为他师傅是变态。啊，那没事了，应该没太大差别。
　　“行吧，师傅你来教他理论知识，用你的那个什么，空中漫游云课堂？”
　　六道骸黑线：“是精神连接，我会在他的精神世界教他。”
　　弗兰又问：“实战方面呢？”
　　弗兰的实战也算还可以，但也仅仅是还可以。单凭肉搏，他在巴利安恐怕一个都打不过。幻术极强的结果就是他过于依赖幻术，很少用得到物理攻击手段。
　　但是就连他都看得出，这孩子如果不进行这方面的训练过于可惜。刚到彭格列就能避开护卫一个人溜出去的小鬼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等他掌握幻术，再长大一点。”六道骸露出一个满怀深意的笑容，“到时候……不会太过容易被我杀死了，Kufufu~”
　　弗兰心想，噢哟，这是自暴自弃决定往反派的路上极限冲刺了吗师傅？赞啊！说不定ME能亲眼看到欺师灭祖的桥段，有趣，就想看师傅被徒子徒孙捅肾！
　　此时的弗兰不知道，他那口口声声要跟小孩保持距离的师傅，在未来会变身为一个将任何试图伸手的人爪子打断的控制狂，而他那欺师灭祖的预备役徒弟，不知道为啥就是对他师傅好感度高到不可思议，把崇拜跟信任都轻易交付出去。他师傅完全是反向冲刺了个寂寞，没有一样按照他原本设想的走。
　　一步走错，一错再错。
　　彭格列雾守的磨难，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第117章 番外：中年侦探柯南
　　中年侦探工藤新一
　　我是工藤新一, 一个中年侦探。
　　……明明在不久前，我还是高中生侦探。
　　事情要从我不小心目睹可疑交易现场说起，中间省略无数段落, 总之，结果就是我醒来成为中年人了。
　　“到底, 发生了什么！”
　　听到自己跟毛利大叔类似的大叔音, 我都要崩溃了！
　　“呵呵，只是用你试了下药，我看看——大约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记得告诉花费多长时间恢复, 还有药物副作用啊。”
　　名为威尔帝的科学家一副阴险脸对我讲。
　　当然, 我愤怒无比的跟他争辩了很久，有关他不该做人体试验，有关人权，有关——结果我中了麻醉针倒下, 再一醒来已经被丢在街上。
　　——实在, 太过分了这些Mafia！
　　痛苦面具, 谁希望一天之内从高中生变大叔啊！还我的青春！
　　愤怒归愤怒, 我却没办法，我连那个威尔帝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我只能先去找我认识的科学家阿笠博士，希望能从他这边获得什么帮助。
　　结果刚一跑, 左右脚就绊了一下。身体平衡差太多了, 我花了一段时间调整，终于适应之后，又没走两步, 我就气喘吁吁。
　　——为什么中年人的体力会这么差！
　　习惯一有急事就跑的我, 终于意识到, 中年人，他就是跟青年和少年不一样！毛利大叔，我再也不嘲笑你了！原来你在中年人里还算体力不错的！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令我心中一喜：“小兰！”
　　我一抬头，果然是我青梅竹马的好友毛利兰！然而，她一脸尴尬的看着我，犹豫了一下问道。
　　“请问，你是工藤优作先生吗？抱歉，您刮了胡子，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我：“——！”
　　我想告诉她，不是的，我不是我老爸！但是我无法解释我怎么从高中生变成了大叔，说不定还会被小兰当做喜欢幻想的怪人！
　　“咳，嗯，其实我是工藤——柯南，是的，工藤柯南，是工藤优作的亲戚，很多人都说我们长得像。”
　　小兰哇哦一声，连连点头：“果然很像！抱歉，柯南先生你是摔倒了吗？需要我来送你去医院吗？”
　　医院？不，我这个情形去医院恐怕更麻烦，我没有任何身份证件。一个小孩没有身份证件很正常，但一个大叔，明明是成年人，却连证件都没有，那是直接被当可疑人员送进去了。
　　“咳，没事，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有受伤。”
　　话虽这么说，试图起身的我却发现，真都很难靠自己坐起来！年纪轻轻的我，竟然感觉到了中年人的体虚、心慌、骨密度不足的空虚感等等！后者可能只是我心理作用，总之，身体状况真是完全不一样了！
　　……以后决不能光沉迷推理小说跟破案，以后我要跟小兰天天早上起来跑步！
　　心里如此下定决心的我，被小兰搀扶起来。
　　以前没发现，脾气不好的小兰原来对他人还是挺温柔的，我心想。
　　“啊，看那个女儿好孝顺！”
　　“是啊是啊，搀着爸爸出来逛街吗？我家孩子也这么体贴孝顺就好了。”
　　我：“……！！！”
　　我要立即变回去！这就去找阿笠博士看他有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候，我们看到一群路人跑到另一个方向的路面围观。
　　“有人跳楼了！”
　　“天！真可怕！”
　　——什么？有案件！
　　我立即想冲过去，但显然，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柯南先生，请你慢一点！这样容易二次受伤！”
　　小兰警告我。
　　“先扶我过去，小兰。出人命案了！”
　　小兰皱眉：“柯南先生，出人命案你过去干什么？那是警察的事。”
　　“我……我就是侦探，对，我是名侦探柯南，所以让我过去！”
　　小兰同情的看向我：“我知道您是侦探了，但是您现在的样子别说破案，只会给别人添乱，还是好好回去休息。”
　　我花费了不少口舌说服小兰，最终她同意带我去现场，但那时候，周围已经被封锁带拉起来，不允许他人靠近。
　　我试图加入，但被人赶出来了。
　　“如果是小学生或者高中生就不说了，您都这么大的成年人了，难道不知道不能妨碍警方办案吗？”
　　我连忙解释我是侦探。
　　对方更不耐烦了：“你当这里是哪里，你说你是侦探你就是？侦探的话，证件呢？经营许可证呢？或者有哪个警方人士能证明你身份？”
　　我哑然。
　　以前我是高中生侦探，是靠毛利大叔证明我肯定没问题。
　　而且高中生也不需要什么经营许可证或者侦探证明。
　　现在想来，我竟然是靠着关系无证营业？我原来一直利用毛利大叔的关系，还骂他脑子反应慢，实在太不应该了！
　　最终，我一个中年人，是没有办法证明自己身份，别说参与办案，甚至因为看起来很可疑还差点被带走问话，幸好小兰帮我说了好话。
　　最终小兰将沮丧的我送到阿笠博士家。
　　“小兰，你原来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半天，哇，这谁啊，这大叔怎么穿得这么奇怪，跟乞丐一样？”
　　我终于注意到，因为身体猛烈长高，我的衣服裤子全都短了一大截！我竟然这样走了一路？难怪别人觉得我可疑！
　　“是工藤优作叔叔的亲戚，不小心在路上扭伤脚，我送他来阿笠博士家。”
　　小兰向她的朋友铃木园子解释。
　　园子那个家伙，竟然以挑剔的眼神打量我一番，然后将小兰拉到一边去小声说话。
　　“这家伙好猥琐，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小兰，离他远点，反正人送到了，我们走吧。”
　　——园子你这狗东西在说什么！
　　没想到，小兰也用怀疑的眼神偷偷扫我一眼，然后低声跟园子说：“是吗，我还以为是我错觉，他很自来熟，上来就叫我小兰，还有我搀扶他的时候，他也毫不避嫌一点都不纠结注意避讳的样子。”
　　园子毛骨悚然：“竟然有这种大人，你要以后多注意，别一听是亲戚就帮忙，各种各样奇怪的亲戚都会有的。”
　　小兰：“以后我会注意，我们走吧。”
　　我，目瞪口呆，如遭雷劈！我终于意识到，小兰搀扶我的路上，我太过习惯跟小兰很随便的亲密接触，这对于高中生不算什么，但是一个大叔对女子高中生这么做，就会让女孩子反感，厌恶，觉得他别有所图！
　　“嗯，这位先生，请问你是谁啊？虽然小兰说是你是我认识的人，可我不认识你。”
　　阿笠博士一脸茫然的询问我。
　　“博士！你快看看我怎样才能恢复！”
　　我连忙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
　　博士一开始不信，我用了各种方法证明之后，博士终于将信将疑。
　　“啊，我只是理工科的博士，做小发明还行，但是你说的这种情况，是生物学领域——你之前说威尔帝？那是传说中的人物，他可以说是业界神话了，但是他只受雇于Mafia，一般很难联络到他。”
　　我感到绝望：“难道我要一直这样下去？”
　　博士安慰：“威尔帝不是之前让你记录变回来的时间吗？我想早晚会变回来的，而且他也会找你回访。”
　　我义愤填膺：“该死的，他这样违法犯罪，我要举报他！”
　　博士同情看向我：“可能，不行，我说过，他是为Mafia工作的，你举报的结果可能是你变成牢房里的一具尸体。”
　　我：“……Mafia这么嚣张吗？”
　　博士：“要么你以为为什么叫Mafia啊！而且更可能发生的事是他用什么古怪药剂让你失忆，或者把你变成他的专属实验动物。所以还是好好讨好他比较好。”
　　我：“这个世界难道恶人当道吗？”
　　博士：“但我也好奇怪，为什么他不用别人试药，非要逮着你，你是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了吗？”
　　我：“……”
　　天旋地转，所以我现在的遭遇，全部都是我自己的锅？
　　……
　　…………
　　解除大叔状态，整整花了24小时，别提了，那段时间简直是地狱。
　　包括不限于，被当做可疑人士举报，被当做偷内衣的猥琐小偷追，被保险诈骗缠上非要我买人生安全险等等。这段时间我根本没有机会去破案，相反，我还要躲着警察，因为我没有身份证明文件，一调查准有问题！更悲催的是，被小兰当做可疑的变态亲戚！再加上大叔才有的腰椎疼痛，颈椎疼痛等等——更可怕的是，我的视力竟然还下降了！天，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当我恢复原形的时候，我忍不住热泪盈眶。
　　失去了才会珍惜，这是真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是高中生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那个威尔帝，早晚有一天我要搜集证据把你们全都抓紧去！我以我，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名义起誓！
　　“新一！你看你上油管了！有人拍到你了！”
　　博士拿出电脑给我看，只见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七长八短不合身衣服，一再纠缠警察要求进去查看现场，自称是中年侦探柯南的大叔。
　　【哈哈哈柯南？他怎么不自称道尔或者福尔摩斯啊？】
　　【脸大的给，人家没把你送神经病院就够不错了。】
　　【一个大叔了还这么不要脸，现在的大人，啧啧。】
　　【谁说过来着，不是老人变坏，是坏人变老，就是这种妨碍公共治安的大叔我们城市警察的破案率才这么低，除了破案还要分心去处理这些捣乱的。】
　　【就是，就是！】
　　我：“……”
　　这个世界，对成年人真的好苛刻！
　　我再次感受到，高中生真是最宝贵的年华，做人要珍惜自己现有的生活！


第118章 灵异副本？!
　　初始人物：六道悟子。
　　携带装备：各色成套指环N枚。目前装备地狱指环两只, 匣兵器一只，其他各色指环若干，咒具两件, 可疑药物一盒。
　　前往坐标：十八年后彭格列会议室。
　　空间转移开始——LOADING——
　　悟子睁开眼，已经位于彭格列的会议室之内。
　　“哇塞, 重新装修了啊？很古典风, 倒是挺漂亮。”
　　悟子看了看会议室精致奢华风装潢，忍不住赞叹道。
　　【Nufufu~这里的布置与我的时代彭格列会议室完全一样。】
　　斯佩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吗？难道设计的时候参考了过去的样式？”
　　悟子推测道。
　　【也许。或许在彭格列内部留有设计图纸。】
　　斯佩多也感到奇怪，按道理重要文献保留至今很正常，但是类似会议室设计图之类的东西, 能从战火纷飞的年代保存到现在就很稀奇了。
　　虽然感到怀念, 但斯佩多没有继续跟悟子讨论这件事，很显然这是最不值得注意的小事。
　　“啊，门从外部锁上了。”悟子汗颜，“没有钥匙很难打开。”
　　而且考虑会议保密的问题, 摄像头之类也只在会议室外部有安装, 也就是说没人知道他在这个固若金汤的会议室内。之前还觉得这样不错, 可以隐秘调查, 现在看来真的挺蠢，开局把自己锁住算什么事嘛。
　　……等等。
　　悟子想起来匣兵器，他放出了雾枭, 纯粹构成为火焰的雾枭按道理不被物质世界所局限, 尤其它的特性为雾，本就多变。
　　白色猫头鹰在室内飞一圈后，很快发现了一个通风道, 直接闯过通风道飞了出去。过了一会儿, 正门位置有响动, 门开了。
　　“看到了这个，还想着会是谁，悟子，好久不见。”
　　开门的人正是十八年后的彭格列十代——沢田纲吉！雾枭正站在他的肩膀上，如同许久未见的朋友亲密的蹭了蹭他的头，发出咕噜的声音。
　　“十代目！”
　　悟子开心的跑过去，看到彭格列十代安全无事令他心中有了安定感。无论遭遇何种困难，只要有彭格列在，最终总会化险为夷。
　　等悟子将纲吉整个抱住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唉？好小啊？
　　“彭格列你缩小了？”
　　沢田纲吉：“不，是你又长高了悟子。”
　　悟子得意：“这样吗？哎嘿~”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大家都很担心你，你消失得无声无息，回来的也非常突然。这是怎么回事？”
　　悟子连忙解释了下这段时间他跑到十八年前某个平行空间去了，一直以来不知道怎么跟这边联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来，所以才拖延到现在。
　　“十八年前的平行空间？真是意想不到，难怪彭格列技术部跟白兰都没找到你。”纲吉忍不住感慨。
　　悟子感到奇怪：“入江正一不是研究过有关未来时间跟平行空间的穿越，所以才有十年战吗？”
　　“十年战，真是怀念。”沢田纲吉道，“正是因为十年战的存在，为避免再发生有人玩弄时空造成毁灭灾难，有关此方面的研究很早已经封存了。除了十年火箭炮依然可以使用之外，我们锁定了所有此类方向的研究。”
　　悟子觉得有些矫枉过正，不过彭格列的做法自有他的道理。锁定也不是完全不去研究，而是将研究局限在很特定的范围，能接触到此研究的人也非常有限。
　　“寻找你的时候也让技术部参与了，但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在不限制时间与空间的情况下层层筛选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悟子想起入江正一曾说这边的人按道理知道自己的坐标，以及弗兰师傅联系过他的事，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十代目，我师傅跟师祖呢？还有其他人——你的其他守护者，怎么都没见到？”
　　跟着纲吉走出会议室一段距离后，悟子发现只能见到彭格列底层成员走动，一个高层都没见到。
　　“前一阵时间连续遭遇敌袭，他们正在各地进行对敌人的追击。”纲吉解释道，“过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了。目前还不能联络他们，会暴露他们的坐标。”
　　“全派出去了？”悟子震惊，“敌人也太多了吧？都是哪里跑出来这么多敌人？”
　　纲吉将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用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现出正在交战的双方，正是彭格列与陌生的咒术师！
　　没错，是咒术师，因为其中那个黑人小哥，不就是在他们那个世界拥有黑绳，隶属于夏油杰的部下吗？他在用什么战斗，加特林？这个时代的咒术师也太秀了吧！
　　悟子囧囧有神，此时他才想起这边的世界咒术师们失去了咒术，光有咒力可是没办法对抗死气火焰，用热武器来战斗再正常不过。
　　“敌人的目标……是我吗？”
　　说起能让咒术师不惜跟彭格列冲突的目的，那么除了他六道悟子应该没有别人。
　　“不用在意，”纲吉安慰道，“就算没有你，他们也早晚会跟我们对上。作为世上目前唯一掌握超凡力量的群体，我们是众矢之的。”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如果大家都是普通人，那也没人会说什么。但明明你我过去都有超越凡人的力量，我失去了，你却还能保留力量，怎可能不引发冲突呢？为什么你能保留力量，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又或者你就是让我们失去力量的幕后黑手？理由成千上万，人们无法忍受自己不再特殊，而跟自己类似的存在却依然拥有他们不可触及的力量。
　　“咒术师按道理也可以用死气火焰战斗吧？”
　　悟子感到奇怪，死气火焰又不是被彭格列独自垄断的力量，能否使用看个人的觉悟跟资质，他们针对彭格列干嘛？
　　“是这样没错，所以才不能让死气火焰的力量被任何人随意使用。我利用彭格列的人脉联合几个家族一起垄断了指环的制造技术，又跟各国政府合作，强行要求戒指植入认证编码，并进行统一管理，仅发放给通过认证者。”纲吉解释道，“我们从数量跟来源上控制了指环的流通，进而控制了能够掌握死气火焰的具体人员跟范围。也许是这个缘故，很多人看我们不顺眼。”
　　悟子：“……”
　　悟子：“…………”
　　不愧是你，彭格列十代！你这不是就个直接进行强制枪械管理一样吗！问题你还联合好几个国家这么做！这不就是垄断，完全把握住死气火焰这种超凡力量的生命脉了吗！
　　我走之前明明没这么夸张，我走之后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啊？我得赶紧补一补这段时间缺失的情报！
　　悟子不得不终止这个有些危险的话题，他又随意跟沢田纲吉聊了几句其他的，最终再度回到咒术师身上，果然这些咒术师是冲着他来的，他们不知道悟子失踪的事，只知道悟子在彭格列，所以才会一再试图渗透彭格列或直接对彭格列发动攻击，彭格列最终下定决心要将这帮人跟他们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双方之间的冲突恐怕从最初彭格列自研究所带走他时就开始，直到最近咒术师们过于活跃，冲突升级，彭格列这边终于下定决心将他们彻底铲除。
　　“他们在全世界范围进行相当激进的人体试验，造成大量无辜者的牺牲，”纲吉解释道，“我们不能继续姑息他们。”
　　悟子问：“没有询问一下他们为什么最近这么激进？”
　　纲吉道：“据说是出现了特级诅咒，虽然数量很少，但是失去咒术的咒术师们完全无力抵抗。于是他们试图人工制造出一批可以拥有咒术的术士。”
　　悟子被整无语了：“他们想减少诅咒的数量，所以要杀我，要消灭咒术，现在愿望全都实现了，他们又反过来想恢复咒术？该不会他们又要说咒术消失也是我的锅，用这个借口追杀我？”
　　看到纲吉沉默不失尴尬的笑容，悟子知道又被他说中了。
　　“这些家伙是白痴吗？”
　　纲吉解释：“咒术师也分不同派系，所以显得很割裂。有认为应该舍弃咒术抑制咒灵数量的派系，自然也有认为应该恢复咒术与咒灵继续战斗的派系。从现有情况来看，咒灵的确因咒术的消失而减少了，但数量少，不代表不存在。没有天敌的情况下，咒灵的数量与强度在缓慢增长。”
　　悟子感慨道：“死气火焰虽然能对咒灵进行有效攻击，但拥有者普遍看不到咒灵。没有天敌下任何物种都会变成生化危机。咒术师渴望恢复咒术，他们不知道九十九当初怎么消除的咒术，只能把锅丢到我头上，因为我能用咒术。”
　　纲吉点头，世人就是如此愚昧又盲从，对那些咒术师来说，他们总要责怪个谁，那么这个谁就选择了之前就被当做世界之敌的悟子。他们自己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那错的肯定就还是他们之前怪的那个人。就算是其中头脑清醒的那些，也会认为研究悟子的情况才能知道怎样恢复咒术，自然想把悟子带回去做实验。人们需要有个被描绘出的希望并为此战斗，这样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所以十代目你目前的计划，就是干翻这些咒术师，让他们再也没办法翻盘？”
　　纲吉微笑：“最好还顺便控制他们手中的咒具，以及吸收接纳可以制造咒具的术士。咒具可以有效打击咒灵，甚至让普通人看到咒灵。我们可以将此类咒具交到值得信赖的人手里，而非将它们留在自以为是还制造问题的人手中。当然，肯定也会有看清局势愿意跟我们合作的咒术师，对于这种我们还是非常欢迎。”
　　悟子打个冷颤，这意味着彭格列已经不甘心仅仅控制死气火焰的流通，这次伸手准备控制咒具流通，乃至将咒术界划为自己的统治范围。
　　难怪大部分战力都被派出去了，这是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正在侵略攻占一个全新的力量领域！
　　“其实我也不想发展成如此，真的，”沢田纲吉感慨，“我最讨厌战斗了，都是他们非要逼我这么做。”
　　六道悟子，迎风而立！
　　真想让十八年前的沢田纲吉，过来看看自己的同素异形体进化成了什么样的怪兽！
　　【Nufufu~抱歉，我打断一下，】斯佩多的声音再度传来，【彭格列的办公室，在你离开前就是这样吗？】
　　悟子没有回答，被一提醒他才注意到，办公室的装潢跟以前不一样了，好比木质书架上雕刻繁琐的花纹，美观是很美观，但一看就不像是十代目会选的款式，因为办公室遭受破坏的概率也很高，基本彭格列会选构造简单更换容易的款式。还有墙纸，这里竟然贴了墙纸，彭格列以前都是简约风，原因如上，反正装修再繁琐最后还是被毁，索性都是简装到底。
　　【之前还能说是巧合，但是现在……】斯佩多低语道，【Giotto最初的办公室里面的东西都是雷之守护者蓝宝置办的，蓝宝是地主家儿子，偏好奢华风格。当年他直接把自己家的书架搬过来给Giotto用，Giotto很是心爱，任何敢在他办公室动粗的笨蛋都会被冰冻。】
　　【这个书架的款式跟花纹，跟当年的一模一样。】
　　悟子听完毛骨悚然，他当即打开六眼，本来是想看看十代目是否被奇怪的怨灵之类附身了。结果十代目看起来完全跟以前一样，被金光笼罩，简直要亮瞎他的狗眼。但是……
　　墙纸后面，有大片大片干涸凝固的血迹。
　　“怎么了？悟子？”
　　彭格列十代笑着问道。
　　悟子强忍住掉头就跑的冲动：“嗯，没事。就是觉得你的办公室变漂亮了。”
　　“稍微装修了下，好看吧？我也这么觉得。”
　　悟子背后已经瀑布汗。
　　他以为，他来这里面对的是勇者地下城，或者CS副本。万万没想到，实际竟然是恐怖灵异类副本！
　　……救命！


第119章 咒具暴走
　　之后斯佩多就犹如神隐, 再也不说话了。
　　悟子能理解他的感受，一来彭格列一系的直觉好到能被称作一种异能力的程度，不管这是哪个版本的彭格列, 当着他面疯狂起舞都不是个好主意，没看刚才就差点翻车吗？二来, 斯佩多怎么说都是曾经跟着二世反叛推翻了一世统治的人, 哪怕一世口口声声说原谅他，你觉得斯佩多会大大咧咧说太好了那我们和好吧？
　　悟子暂时放空大脑，不去深思灵异事件背后隐藏的深意，这是避免超直感的最佳招数——我什么都不想, 你还能把我怎样！
　　“嗯, 我刚回来有点累了，可以不可以……”
　　悟子表示自己想去休息一下。
　　彭格列十代道：“不行。”
　　悟子心中一惊，心脏蹦蹦乱跳，想着从哪个角度冲出去比较合适。
　　该死, 早知道来之前就算多花点时间也该求五条悟将瞬间移动教给他啊！会飞有什么用！彭格列也会飞, 比他飞的更自由自在更灵活！
　　紧接着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才刚刚回来, 还是穿越时空, 应该先去医疗部检查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说。而且你的房间被破坏严重，所以你暂时没有地方睡，只能先去我那里了。”
　　悟子：“……破坏严重？在我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先说明一下, 虽然有客房, 但客房条件只能算一般般，关键是客房的床对于悟子来说太短了，躺上去几乎一伸懒腰就能碰到床头, 笑死。所以彭格列内有一个他的专属房间, 床是特别定制加长加大款。
　　整个彭格列, 除了他的这张床，也只有沢田纲吉的床能睡下他。你要问为什么沢田纲吉有这么大一张床？是里包恩先生说，他要吸取经验教训，你看为什么蠢纲这么矮，悟子却能长这么大？就是蠢纲从小睡在狭窄的空间，不敢往高长！所以为了蠢纲的身高，必须定制最大的床！还有没有部下的床比首领大的道理，蠢纲的床要比悟子还大一圈才行！
　　据说彭格列十代目还真的长高了，明明二十多又窜了一窜，说明里包恩先生说的还是很有道理。
　　嗯……？
　　说起来里包恩先生呢？
　　悟子想问这个问题，还是忍住没问。就算问了如果是‘他去XXX去了’之类的答案，自己是能相信还是能确认？
　　“你的房间被骸君砸坏了。”
　　——骸君？好肉麻的称呼！OOC了，这个绝对OOC！
　　悟子内心吐槽着，还是面露不解捧场：“为什么师祖要砸我房间？”
　　彭格列十代温和的解释道：“你突然失踪，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骸君在你房间里找到了几本旅游杂志，他以为是你自己偷跑掉的，所以……”
　　六道悟子吞咽一下，他、他这不是出不去才买杂志解馋的吗！怎么可以这样误会他！
　　“后来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为此骸君还专门灭了好几个敌人的据点……总之为了找你，他做了很多事。你的房间也没人敢动，一直保持原来的样子。”
　　悟子一脸绝望，他真的不会被愤怒的师祖活活打死吗？
　　“大约是骸君的动作太大，咒术师那边也有所动作，总之发展到现在，我们跟他们的关系已经无从缓解，抱歉，悟子，没能更快找到你。”
　　说着，十代目抓住他的手，很用力的握住。
　　“没、没有啦，应该是我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悟子偷偷试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没成功。
　　察觉他的退缩，倒是十代目先放开手，转而搭在他的肩膀上。
　　“现在累吗？要不要先去休息，等明天再做体检？”
　　悟子疯狂点头，没错，我现在要休息，要私人空间！
　　“我还有些事要办，悟子去先休息。”
　　说完，十代目抬手点了点自己肩膀上的雾枭。
　　“也让它一起休息，一直放它在外面过于浪费能量。”
　　本来想通过雾枭明目张胆偷窥跟踪一下的悟子，只能死心将雾枭收回匣指环。
　　彭格列的卧房看起来挺正常，没有像会议室跟办公室那么明显的改动。如果不是斯佩多提醒，之前他真的不会注意到，会以为只是彭格列一时心血来潮换了装修风格。
　　悟子躺在床上，又等了一会儿，用六眼确定周围没人，才悄悄跟斯佩多聊天。
　　“还得等晚上所有人都睡了再找找看有什么线索，你觉得怎样？”
　　【我……】
　　悟子惊悚的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斯佩多的身形！身穿古式军服的男人，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两侧的床上，正自上而下俯视他。
　　“我觉得，现在我非常好，小首领。良辰美景，或许我们不该白白浪费？”
　　男人笑道。
　　悟子条件反射给予正义铁拳！很遗憾的是拳头从他头上穿透过去。
　　斯佩多轻笑着漂浮到空中，不再继续那过于恶劣的恶作剧。
　　“太可惜了，现在的我只是一道精神印记，要是我的契约者在就好了，我还是更喜欢用有温度的身体来感受你。”
　　悟子死鱼眼，每当他认为这个人稍微靠谱一点，这人就能自己再度刷新别人对他下限的认知。去考刑法吧，织田作之助，首领我给你报销！
　　“问题就在这里，我的状态好过头了。按道理我只能跟你进行精神沟通，像现在这样可以显露形态，还与你说话，需要额外能源补充。”斯佩多解释道，“好比我在彭格列指环里的精神印记就可以做到，是因为彭格列指环中本身蕴藏强大能量。地狱指环的等级不及彭格列指环，本来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悟子汗颜：“你是伏地魔还是片蛭究竟把自己切片成了多少份？现在光我听说过的魂器就已经有三个之多了！”
　　斯佩多没有太深入解释：“这跟精神体的存在形态有关，每一个都是我，你就当是即时通讯可以同时联通几个地方更好理解。我想说的是，咒具在这边的世界状态异常，好比地狱指环，在这里可以自行补充能源。”
　　说完斯佩多用手指点了一下悟子手上戴着的美杜莎之发，蛇发怒气冲冲的咬向他，可惜扑了个空。很明显美杜莎的活性也增强了，在之前的世界它只是偶尔能活动。
　　“之前你告诉我，在你无法使用死气火焰的幼年期是美杜莎借给你力量的时候，我就怀疑它是从何而来的能源。现在清楚了，不是它的问题，而是这边的世界有问题。”
　　斯佩多推断道。
　　“也许是因为这边的世界不存在咒术，高等咒灵的数量也稀少，大量的咒力不再堆积，而是散发在空气之中，更便于咒具对其吸收跟利用。”
　　悟子GET到了：“就好比魔法世界设定里的高魔领域那种意思？”
　　斯佩多点头：“有点类似。你们生活在咒力浓度很高的空间，在这种状态下咒术师却没有咒术，高等咒灵的数量也很稀少，等同将咒力疏散的分流源头，人类跟咒灵都堵住了。”
　　悟子喃喃道：“所以只剩下的咒具，就成了咒力必然涌向的地方。咒具的等级会变得比以前更高，甚至咒具上会发生咒力堆积严重，进而产生咒具类型咒灵。”
　　斯佩多道：“如果连我现在所依附的地狱指环都因此活性增强，那么比地狱指环更高等级的彭格列指环恐怕也是如此。”
　　悟子反问：“但彭格列指环跟地狱指环不同，不是咒具吧？地狱指环里有封印人类的灵魂，彭格列指环——”
　　斯佩多道：“怎么没有？彭格列指环内，封印着彭格列初代的精神印记，当初还是我协助进行操作。”
　　悟子：所以这个男人不仅将自己切片好几份，还曾将家族老大一干人等全都切过吗？不愧是你，斯佩多！
　　斯佩多解释：“这就跟录音机原理差不多，按道理来说本该是安全的做法，等同一种来自祖先的庇护。但是，如果咒物的活性增强这么多，很难讲会发生怎样的异变。更别提咒力本就是负向的能量，过量的咒力甚至可能会反向污染咒具。”
　　悟子倒吸口冷气，他终于明白斯佩多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咒术师们曾经的骚操作，导致咒具的活性极大程度增强，这是个缓慢过程，堆积个一段时间效果肯定非常惊人。如此一来越是强力的咒具就越是危险。地狱指环系列，持有者本来有心理准备会受精神污染，所以必定会防备，一般不使用的时候尽量不去佩戴。
　　但是对于彭格列指环，这种对彭格列来说身份的象征跟主要武器，他们肯定不会防备，甚至认为那是来自祖先灵魂的庇护！
　　问题那不是祖先的灵魂啊！是一种精神体，很容易被影响跟感染！
　　这就相当于给自己的电脑开了一个不关闭的蓝牙后门，简直在召唤病毒快点入侵！
　　现在其他人的情况不明，但彭格列十代，可能受到彭格列指环之中的执念影响，说不好听话就是被‘怨灵附身’了。如果真是初代的灵魂倒是好了，就怕是更接近于诅咒一般的东西，一种精神污染。
　　“不行了，这可咋办，没办法打了这个副本，这不是地狱级别难度吗？”
　　悟子绝望躺平，在他心中战无不胜的彭格列，再加成一个初代BUFF，这谁能搞得定！我现在能不能退出游戏？
　　斯佩多的影子突然消失了，紧接着，悟子听到门轻扣两声后，从外侧打开了。
　　有人走到床前，俯视看向他。
　　悟子紧闭双眼，连六眼都不敢开。
　　——再也不打恐怖游戏了，呜呜呜，同样的情节在现实发生一下，实在太可怕了！


第120章 八寒地狱
　　温暖的手落在他的头上, 抚顺他的乱发。
　　“抱歉，让你害怕了吗？”
　　六道悟子装不下去了，该死的见鬼的超直感, 完全是幻术师的克星！
　　“也、也没有啦。”
　　悟子睁开眼，满脸无辜的看向对方。
　　男人长叹口气，最终坐在床侧：“果然还是被你察觉到了, 你也算最熟悉他的人了。”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在师傅跟师祖对于如何教育悟子产生理念之争后，悟子的抚养权就完全落在彭格列十代手中。否则光靠那两个不靠谱的雾属性跟巴利安那群就知道打打杀杀的糙老爷们，怎么可能养出这么三观正直的好孩子？靠奇迹？
　　“十代目不要紧吧？”
　　悟子问道。
　　对方叹口气：“怎么说, 他现在的状态说不上好。之前我说过，咒术师为了能让更多人使用咒术而采用了人体试验。”
　　悟子点头。
　　“这里说的人体试验, 恐怕跟你想象的不同, 是更神秘学向, 咒术方式的人体试验。他们利用了咒灵的特殊力量, 令很多人陷入沉睡，利用咒力在他们沉睡时改造人体。陷入沉睡之中的人里，包括他的妻子沢田京子。”
　　是的，跟很多人所以为的不同, 我们的彭格列十代目可不是单身狗！作为感情上成功人士的他，跟自己深爱的女孩结婚了！
　　但, 这说不上是多让人安心幸福的婚姻，因为他的大部分时间都驻守彭格列，尤其在世界局势如此动荡的情况下, 他依然站在第一线。据说他有一个孩子, 但谁都没见过, 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经历过十年战的沢田纲吉非常清楚个人情报保密的重要性, 他不想将自己最重要的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沢田纲吉的孩子就如当年的他一样, 甚至不知道他是里世界教父。曾经咒骂老爸抛妻弃子，用挖石油这么离谱的理由糊弄家人的他，如今也干了完全一样的事，只不过从挖石油换成了坐深海船出去打鱿鱼。
　　沢田纲吉自己就是因为血统被迫上位的，所以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也成为类似的工具，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选择更自由的未来，所以他的家人跟他，几乎是割裂状态。他的确有派人暗中保护他的家人，但，仅此而已，他的家人跟他的母亲生活在一起，不在彭格列总部所在地。
　　然而再严密的护卫，也对于咒灵这种无从防备的玩意儿难以预防。也许，下手的人是认为，如果让彭格列的妻子成为了咒术师，彭格列就能懂得咒术师的苦恼，站在他们一侧了。
　　但让人类获得咒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京子跟其他倒霉成为实验体的人一样，全都陷入昏迷，难以用正常方法唤醒。改造本身不可逆，哪怕找到那只咒灵杀死对方，也无法逆转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到了这种地步，近乎无解，她等同成了植物人。
　　沢田纲吉的心理状态失衡，他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在最初更坚决一些，从一开始就毫不动摇铲除敌人，也不会给敌人伤害京子的机会。
　　悟子明白了：“所以，你就是在这个时候……”
　　男人点头：“我理解他的懊悔，我也曾有那样的时候。如果早些做好防范就好了，如果能对敌人更严酷坚决就好了。我无法面对D的指责，最终是因我的软弱，令我们失去了重要之人。”
　　悟子知道，他说的应该是艾琳娜。
　　斯佩多几乎不怎么提起艾琳娜，悟子猜测，这多数跟美杜莎之发一样，是‘代价’的一部分。爱与仇恨令他能维持精神活性，这是斯佩多能存在至今的根源，不允许他人碰触。如果仇恨化解，如果爱得到原谅，斯佩多又会变得怎样？会不会就此消失？斯佩多不敢赌，他依然想活着，哪怕是以这样的形态。
　　“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件事吗？”
　　悟子问道，既然连他都能发现，没道理彭格列的其他守护者们发现不了其中问题。
　　男人回答：“他们知道，但他们也无法责怪纲吉。他不是软弱，他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我只是代替他去做他想做的事，等他醒来，能看到一个更符合他理想的世界。”
　　——过于狂妄。
　　但，同样的，你也无法责备这个人。
　　同样是来自末世纪的亡灵，跟斯佩多相比，这个人已经过分的温柔。
　　此等情况，他能怎么办，难道要看着沢田纲吉继续自闭，敌人把彭格列打穿吗？这明明不是他的责任与义务，他还是替沢田纲吉承担了作为首领的重任。
　　此等严肃时刻，悟子脑海之中浮现的却是五条悟比着剪刀手的画面。
　　没错，五条悟比着剪刀手的画面反复飘来飘去，仿佛在说‘哎嘿看看伟大的我怎样，厉害吧！’
　　五条悟让他拿上了黑绳，而黑绳是一种可以干扰咒术的咒具！咒术师的咒术不存在了，但咒灵的咒力跟诅咒还存在！让京子陷入昏迷的诅咒，说不定黑绳有办法解开！
　　悟子差点就说了，差点就对这个过于温柔的男人诚实交代，他这里有或许能够解开京子身上诅咒的咒具。
　　但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好心的俄罗斯友人的警告再度在他脑中响起。眼前的这个人或许并不可信，所有情报都是对方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侧面证据，他不能轻易交付信任。
　　再说了，就算想解开京子的咒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五条悟的确把黑绳给了他，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用！黑绳本来是属于黑人小哥的，最聪明的做法是找到黑人小哥，威逼利诱让他听从自己，用黑绳解开京子的诅咒。之前的战斗场面上有出现过黑人小哥，希望那位小哥没被彭格列的执行部队干掉。
　　男人提醒道：“咒具的活性现在被极大程度的增幅，对持有者比较危险。你也要注意，悟子，不要一直戴着地狱指环，匣兵器倒是没关系，地狱指环也是一种咒具。”
　　悟子：——连这都说了？这个人也太好了吧！等等，咒具？！
　　悟子意识到一个极为重大的问题。
　　“骸师祖呢？骸师祖要不要紧？”
　　六道骸身上的咒具数量太多了！除了彭格列指环之外他还有两到三枚地狱指环，以及与他如影相随的轮回眼！
　　男人叹口气：“他的情况也算不上好，脾气坏极了。实际上因为你的事，他跟我在如何对待敌人上产生了分歧。现在正好你回来了，我想等他确认你平安之后，就会与我达成一致。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还有什么问题吗？”
　　悟子摇头。
　　男人笑了：“好孩子，早点睡，明天还要做体检。对了，睡前把地狱指环摘掉。”
　　悟子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已经将他的手拿起来，将他手指上的地狱指环一枚接着一枚撸下来，只留下那枚匣兵器。他将地狱指环握在手心中，微笑看着悟子。
　　“我先替你收着，等明天你做完体检再还给你。”
　　悟子：“……”
　　他只能眼巴巴看着男人将美杜莎跟斯佩多给拿走了。
　　到现在斯佩多都没跳出来，这个没用的胆小鬼，见到自家老大就怂了！笨蛋，笨蛋，笨蛋！
　　等男人走后，躺在床上的悟子才用了个幻术笼罩，本体顺着床沿滑下来。
　　他从匣子里取出巴利安指环点燃火焰，开匣放出雾枭，有了它的存在让悟子安心了稍许。
　　“人类的本质果然就是复读机跟真香。”
　　好吧，ME真香了，雾枭请务必不要抛弃ME！
　　将雾枭放出去巡视了一圈后，悟子记下人员较多跟较少的位置，在脑海之中迅速分析对比自己以前知道的彭格列布防跟整体布局，对比其中差别。
　　“地下。”
　　他注意到，布防不自然的地方，是有关地下的通道那边。
　　彭格列有一个预防敌人袭击的庞大地下防空洞，说是防空洞，其实就是地下基地。据说当初就是有地下基地的存在，十年战中彭格列才保存了极大战力应对敌人。
　　按道理在敌袭未来之前，地下应该没有多少东西，防守也没必要布重防，一般放个一两个人就够了。但现在，好像那边的防守极为严密，仿佛军事要地。
　　“就让我看看，你那张温柔的笑容下，到底还隐藏了些什么秘密。”
　　抱歉，虽然他是彭格列直属执行部队巴利安的雾守预备役，但他现在也是一个小小家族的首领了。他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要更谨慎，更小心行事才行。
　　悟子在幻术掩盖下突破防守，直接进入地下。
　　幸好这里跟彭格列的其他建筑一样，有防火紧急通道，从这里潜入不用担心电梯的动静惊动他人。这是生长在岛国的彭格列十代养成的好习惯，任何时候都注重安全消防隐患。
　　六道悟子来到地下，他推开大门之际，感到一阵寒气来袭，不禁打个冷颤。
　　少年看清眼前情景之后，不由为之震撼！
　　据说……根本地狱有八热地狱与八寒地狱，是罪人受刑之处。
　　此地情景，犹如八寒地狱之中的寒冰地狱！
　　铺天盖地的冰！天花板跟地面，还有墙壁，全部都被冰层填满！
　　还有很多人，维持各样的姿态被冻在冰中，如同受刑的罪人不堪忍受地狱折磨，想要逃离此地，却被地狱看守全部冰封在此！
　　悟子的目光略过这些，直接落在角落之中绿发青年身上。
　　与其他人不同，绿发青年仿佛早已料到会被冰封，他完全没有抵抗或逃跑，而是以极为潇洒帅气的姿势跪坐在地，双眼紧闭，仿佛只是在小憩之中沉静的等待着谁。
　　“就连这种时候都不忘记摆一个超帅气的POSE？不愧是师傅。”


第121章 幕后黑手.真！
　　在这里必须说明一下, 巴利安的雾守弗兰，是个非常讲究风度，或者说POSE的美男子。
　　好比他明明不怎么用匣兵器, 却研究出一套极为耍帅的开匣姿势——哪怕实际他根本用不到那样的姿势，双手举高在头顶什么的，正好被他肥厚沉重的头套帽子挡住, 完全够不到，笑死。
　　看他现在的姿势，就完全能想象当初发生了什么, 在其他战友们英勇抗击敌人的时候，弗兰敏锐察觉到他们打不过, 于是当机立断放弃抵抗, 采取最帅姿势摆好POSE后被速冻住。
　　……不愧是你。
　　悟子不由感慨, 此时他终于有切实的回家的感觉了。
　　这应该是零点突破的冰冻, 其原理为将大空死气火焰以低温喷射，这些冰不是真正的冰，而是死气火焰的凝块，有着吸收其他火焰与生命活力的特性。
　　记得曾经巴利安的BOSS就被九代目用这招封印在冰里, 这算彭格列对付意见不合内部人员的老传统了。
　　悟子扫了一眼，发现除了他师傅之外, 有一部分巴利安执行部队的人，也有一部分彭格列其他部门的人，没有看到彭格列的其他守护者, 巴利安BOSS跟斯夸罗不在内, 也是啦, 之前有看到执行部队在跟咒术师战斗, 这种时候哪怕是Giotto也不会自损战力, 尤其BOSS本来就是激进派，能跟咒术师打个死去活来说不定正合他意。
　　悟子猜测，这部分被冰封的人，可能是与Giotto政见不合，或察觉Giotto不是沢田纲吉反对他继续掌控彭格列，于是Giotto选择将他们冰封起来。
　　解开冰封很容易，只要用大空属性死气火焰就可以，以前悟子做不到，多亏斯佩多老师的进修学习班，让他现在可以轻松做到火焰的属性转换。
　　但是，这里是彭格列内部，尤其从楼上的防守严密来看，这里的安保等级不低。擅自发动死气火焰说不定会立即触发某种警报，再说以这个不利的地理位置，哪怕这帮人能行动也无法立即逃出去，反倒容易引发混乱。
　　如此一来，就等同于完全跟Giotto撕破脸了。美杜莎之发跟斯佩多所附身的罪孽之角还在对方手里，他还需要探索更多情报，现在还不是掀桌的时机。
　　悟子思考了一下，立即发动自己的咒术领域.The only world，彭格列对咒术几乎没有防御，在现代没有咒术的世界，领域对他们来说还是一种未知概念。
　　这回他利用这项能力不是为了提取情报，而是为了与自己的师傅弗兰进行精神对话。
　　结果他一进去，就发现弗兰师傅将脑中世界完全是个没有上下左右，失重状态的童话王国。
　　说是童话王国也不确切，因为飘来飘去的各种奇怪东西，有的跟扭曲的线条一样，线条还在空中跟线虫一样游动，有的明显就是水果长了腿，一边扭来扭去一边还发出奇怪的叫声——到底是什么品味啊师傅！这完全是精神污染了！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果然是他人完全难以想象的异世界！
　　这就是他很确定弗兰师傅肯定没有问题，不会被咒具污染的原因了，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有谁能污染他师傅那过于奇异如同奇行种的大脑，只有可能反过来！不是开玩笑，据说师傅地狱指环佩戴久了的话，指环会选择直接变出来怪兽咬他脑袋——明明地狱指环更擅长精神污染，能被逼到不得不去进行物理攻击，师傅的精神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啊，就说是谁，原来是你来了，悟子。”
　　漂浮在空中，头上戴了个巨大的苹果头套，完全破坏了他潇洒形象的弗兰盘着腿以青蛙坐姿势看向悟子。
　　悟子：“师傅你怎么就跟头套过不去了。以前是青蛙，现在是苹果？普普通通的帽子不好吗？明明现在没有贝尔前辈威胁你必须戴青蛙帽。”
　　弗兰煞有介事：“你这种西瓜子圆脸的家伙跟法棍长脸的师傅一样，根本不懂ME这种脸瘦头小的人的烦恼。脑袋要大一些才醒目，再说贝尔那家伙总喜欢用小刀扎ME的头，还有师傅也是，ME当然要重点防护ME宝贵的大脑。”
　　如果你不嘴贱就不会被扎，这种废话悟子当然不会说。师傅可是一个宁可提升头部防御力，也要继续嘴贱到底的男人，这是师傅的人生坚持，自己不要多嘴。
　　“能找到这里，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大体情况。”
　　悟子道：“不是很确切，只能说了解一个大概而已。”
　　在跟弗兰交流的同时，他也从其他被冰冻的人脑海中提取到了大量信息，正如他自己之前所推测的一样，这些人注意到彭格列十代的异常，反对他过于激进试图去掌握咒术界的行为，结果就被冰封后丢到这里了。
　　不过他不清楚为什么师傅也被冰封起来，弗兰师傅的性格可不会直接提出反对意见跟他人冲突，他更倾向于煽风点火让他人冲。
　　等等，莫非这些人就是被师傅煽动去反对彭格列？默。不愧是师傅，任何时候都会让知道真相的人男默女泪。
　　弗兰打个响指，在他们眼前浮现了彭格列指环的虚幻形态。
　　“那ME就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彭格列齿轮因为对世界影响太大，被彭格列直接砸碎重炼成指环的事吧。”
　　悟子点头，他听说过这件事。
　　“问题就在这里。好像最初锻造的时候，用某种方法处理过指环，可以让每一代持有者的精神烙印在上面。也就是说，从初代到九代，甚至包括现代的十代持有者的精神烙印都在里面。”
　　弗兰解释道。
　　“持有人的精神力越强，持有时间越长，烙印就越稳固。但是重新打造指环的时候，不知道哪一步有问题，造成原本记录在内的精神力之中，最初也是最强烈的精神力被释放出来。”
　　悟子喃喃自语：“彭格列初代的意识本来只是存储在内，本该在需要的时候才被放出来，指环重造令他们能自由释放在外？”
　　弗兰点头：“是的，等同原本是个上锁的房间，符合一定条件才能打开门锁。但现在，门是直接打开的，对持有者而言完全没有了精神保护，他们的大脑等同随时对彭格列指环里的精神体敞开。”
　　正如悟子之前推测的那样，设备蓝牙一直处于开启状态，对于指环内的精神体来说，操纵持有者的身体变得比从前容易太多。
　　“以前也发生过几次被占用身体的事，但由于初代并没有恶意，大家也没有警惕，甚至觉得多了一个能说话的搭档。”弗兰讲述道，“直到最近……”
　　之后的事悟子都知道了。
　　悟子将自己了解的情况，斯佩多之前跟他讲过的推测全都告诉了弗兰师傅。
　　弗兰点头：“如此一来就能说通了，来自咒力的污染令精神印记也受到影响，他们的行为模式也变得偏激，甚至取代十代对咒术界发动攻击。”
　　悟子忍不住问：“Giotto说那是不得已才发动的战争，真实情况是这样吗？”
　　弗兰道：“从他的角度，的确如此。但是，悟子，其实先发动攻击的实际上是ME不争气的凤梨头师傅。”
　　悟子：“……！！！”
　　弗兰淡淡的讲述着：“之前那些咒术师就一直咬死你不放，哪怕彭格列一再证明你的存在并没有真的威胁到世界安全。之后你的失踪成为一切的导火索。凤梨头师傅找不到你，认为是他们动的手，于是主动发起攻击，用计谋让咒术界内战，把那个叫九十九由基的女人干掉了，还死了不少咒术师。后来东窗事发，他是彭格列雾守，这事当然被算在彭格列头上。”
　　悟子：“什么？到底、到底是谁干的，谁把我丢到十八年前！把这个人找出来去跟师祖好好解释一下啊！”
　　弗兰：“哦，那是ME偷偷联系白兰干的。”
　　悟子：“早该料到！！！师傅你被冻在这里绝对不冤枉！”
　　弗兰理所当然道：“作为当事人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但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凤梨头师傅的情况不太正常，到后来已经越来越离谱。”
　　悟子沉默。
　　他脑中有关师傅，有关师祖，有关彭格列的一切都是快乐又美好的回忆。他自行将那些对自己不利，让自己觉得有些奇怪的部分筛选掉了。
　　但实际上，有很多事不容深思。好比深深刺在他心中，有关琴酒跟伏特加的事。很明显，六道骸那么做的唯一原因就是威胁他，斩断他有可能想离开彭格列的念头。
　　除此之外，其实也有很多类似的事，他的师祖的确人很好，教会他很多东西，很严厉的教育他，也非常关心他。但是，六道骸对于悟子有着很强的控制欲。他不能容忍这孩子的任何事超出自己的掌控，更别提逃离自己了，只要有任何这方面的可能性，六道骸的行为就会相当偏激。
　　他还记得有一次，大约就是彭格列带他去过学校之后，骸师祖用很可怕的表情看着他，双手捏着他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不把你的真正的想法告诉我！”
　　那时候悟子一脸迷惑，他不明白要告诉师祖什么。
　　之后，师祖露出很难过的表情，他第一次见到师祖露出那样的表情。师祖走了，将他丢给彭格列好长时间没来看他。悟子也很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师祖会生气。
　　但是……从那之后他外派去外面的任务变少了，师祖将那些本该派给他的任务全都截掉了。如果他想要申请去外面的任务，就得直接去问彭格列。
　　还有外界有关他的传闻也越来越离谱，好多事根本不是他做的，却挂着‘全知者’的名号，让这个称号变得越来越神秘诡异。彭格列内部的人也都用奇怪眼神看他，除了巴利安的人跟雪莉之外，他几乎没办法交到其他的朋友。
　　有那么几次他觉得没那么严重，罪不至死的敌人被他放走，但结果他们的尸体还是一如既往的躺在停尸房里。看着巴利安按人头发给他的奖金，他却感到退缩与害怕。
　　他不敢问，也不敢去确认，甚至连彭格列都没告诉……但是，弗兰师傅竟然知道了。师傅什么都没说，其实已经知道了。悟子眼睛有些酸涩。
　　“轮回眼应该早就失控了。”弗兰淡淡说道，他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现在才选择说出来，“他不肯承认也不愿意放弃轮回眼，才会让事情演变到如此难堪的局面。”
　　悟子沉默，他自己也是帮凶，他早就知道六道骸眼中驯养的是极为危险的猛兽。但他对于自己能安抚轮回眼相当自得，甚至觉得只有自己能帮到六道骸而沾沾自喜。他明知道六道骸因轮回眼而痛苦，却一直选择帮助对方掩盖这个秘密。
　　他明知十八年后的时代出了问题，却不愿意让自己的朋友参与其中——难道不是他已经早有预感，觉得很可能师祖出了问题，所以才不希望别人介入此事吗？比起弗兰师傅，他自己才是让事态发展至此的真正罪魁祸首。
　　“ME那愚蠢的师傅精神失常，你却还对他唯命是从，这样下去你们两个都会完蛋。所以ME找了白兰，将你丢到一个别人想不到也难以找到的地方，之后又在白兰的配合下消除了所有知情人士的记忆，所以除了ME之外无论是谁都找不到你的位置。”
　　弗兰以一副自己才是幕后黑手的口吻说着，显然对于自己的安排很是得意。
　　悟子真诚询问：“但是师傅，你这样做，万一我没有主动找回来，岂不是你会被一直速冻在这里？然后我也不知道你的情况还傻等着？”
　　弗兰：“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你这小鬼最不听话了，告诉你不要来你一定会来。你看，你现在不就来了？”
　　悟子：“……。”
　　这只是现找的借口对吧，其实师傅你根本没想那么多，真的差点就此翻车了对不对？
　　就知道耍帅，做事不考虑后果，为此差点翻车都在所不惜，师傅就是师傅，恒古不变。


第122章 暗流涌动
　　悟子终于捋清了整件事情的因果关系。首先是轮回眼失控, 弗兰师傅觉得骸师祖的情形不对，就先把他偷渡到别的时空藏起来了。那枚他以为故障的十年火箭炮，其实是白兰的手笔。
　　之后师祖迁怒于咒术界, 搞了一票大的，让咒术界伤亡惨重。由于支持咒术消除的九十九已死，现在咒术界领导倾向于恢复咒术, 为恢复咒术进行多方尝试，其中包括进行人体改造实验。
　　再之后京子被牵连出事，Giotto上线, 他整顿指环市场控制Mafia的武器命脉，之后直接对咒术界发动全面进攻。当时正好在总部的弗兰师傅察觉有问题, 于是煽动一帮人打上门, 发现真相后却没机会将信息传递出去, 只能用被冰封前的最后力量给他留了个言。
　　总之, 追根究底，他师傅还真的是造成如今局面的幕后黑手！
　　悟子叹气：“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师傅你会走上全民公敌的道路。”
　　弗兰道：“胡说什么呢，ME可是巴利安的雾守，这种程度在巴利安只是基本操作。”
　　悟子开始再度佩服沢田纲吉, 伟大的十代目有一帮这样的属下能撑到现在才精神崩溃，实在已经竭尽全力了。
　　与弗兰师傅协商了下, 弗兰师傅也同意他的想法，现在发动死气火焰来解冻果然会触发警报，这样就无法获得更多情报了。弗兰师傅建议他先跟外界可靠的人联系上, 想办法唤醒京子, 如此一来对于唤醒沢田纲吉的意识就有了更大把握。
　　Giotto的作风虽然因咒力污染变得偏激, 但总体还是很尊重沢田纲吉自身的想法。唤醒京子能立即改变局面, 最起码让彭格列重新回归十代目的掌控。至于后期要不要收编咒术界, 全看十代目的想法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唤醒他的意识。
　　至于六道骸那边现在的情况，弗兰也不清楚，他在煽动人群探底彭格列后就被冰冻在这里，没机会去确认。不过弗兰师傅的意思是尽量避开骸师祖，天知道挂了一堆咒具的六道骸现在精神状态是什么样。
　　悟子同意弗兰师傅的策略，想要唤醒京子，只要想办法让黑人小哥站在他们这边，再把黑绳给对方就行。咒术师失去了咒术，可他们依然能用咒具。有了咒具就有机会唤醒京子。关键是，要找一个极为可靠，绝不可能会被彭格列指环控制的人做中间人。
　　实际上最佳人选本该是巴利安，因为巴利安的人使用的是自己制作的指环，仅仅单纯能激发死气火焰，没有咒具效果，自然也不会被污染。但是身心俱污的巴利安们大部分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他们很高兴能去打咒术师，不满意的那些都跟弗兰一起被冻在这里了。
　　不过巴利安的BOSS应该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否则他才不会听从他人指挥，哪怕那个人是初代。如果能将情报带出去，说不定能说服BOSS反戈一击。
　　另一个很好的人选自然是里包恩先生，可惜里包恩先生跟其他的彩虹之子全都下落不明。师傅说彭格列十代出问题后就一直没人见过他，其他的彩虹之子也一样不知去向。
　　“ME不知道里包恩现在到底在哪里，至于联系BOSS我觉得他们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最好的办法，是去刷那个定点NPC。”
　　弗兰所说的定点NPC，就是彭格列的云守云雀恭弥。
　　名为自由的浮云，其实只是相对于家族比较游离而已，云雀恭弥本人其实出没范围极为固定，他完全将家安在并盛，还自己成立了并盛财团，有彭格列的事务也多数是远程处理，坚持秉着能宅并盛决不离开的基本原则。
　　而且云雀恭弥除了云属性之外，也带有一些雾属性，自从当年跟六道骸一战，被对方击倒过一次后，他就对幻术练就极强的抗性。他的精神力也非常可怖，哪怕是曾经契约过他的六道骸都无法操纵他的身体，这恐怕是骸的契约者之中唯一的一个他无法操纵的对象。
　　有着如此坚定意志的云雀恭弥，很难相信他会被彭格列指环中的意志所控制。哪怕是指环出问题之前，据说他也很少用彭格列指环，更倾向于用大量的A级指环当一次用品来进行战斗。大约是觉得彭格列指环太强了，用起来敌人立即K.O.完全没有锻炼自我的效果，整个Mafia也只有这个男人会将指环当一次性报废品。
　　悟子没有立即想到云雀先生的原因，一来是因为他跟云雀先生不太熟，云雀先生的活动范围是在并盛，很少去意大利，而悟子的主要活动范围正好在意大利，除了任务很少出去。
　　另一个原因，是悟子本人对云雀先生有严重心理阴影。记得以前有一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云雀先生直接冲过来找六道骸，二话不说跟六道骸打了一架，然后又风风火火丢下重伤的六道骸自己离开了。
　　以前他们两个也老打架，但一般都是意思的切磋一下，双方都没认真。那一次云雀先生下手很重，也不知道理亏还是怎样，反正六道骸被揍得很惨。悟子第一次见到无所不能的师祖被打那么惨，自此以后他对云雀先生有种既崇敬又害怕的心理。
　　“如果云雀先生没有被彭格列指环之中的初代意识所控制，为什么他对于Giotto的事没有任何反应？他应该也不希望十代的身体被Giotto代管吧？”
　　悟子提出疑问。
　　弗兰解释：“按照那个人的性格，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早已知道这边的情况，正在策划有所行动，只是其他人不知道。另一种可能是他完全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变动，自然也不会有所行动了。”
　　悟子震惊：“这么大的事他会完全不知道？不可能吧，我记得云雀先生的情报网很厉害！”
　　弗兰道：“他对彭格列的事完全不感兴趣，对他来说帮助彭格列完全是因为他看好沢田纲吉本人而已，一种类似朋友的帮助，他跟师傅在这点上很类似，从没觉得自己是彭格列的守护者。”
　　云雀恭弥名义上是云守，实际上更类似同盟家族的感觉，他平常也只关注属于他的势力跟地盘，好比并盛跟并盛财团。对于意大利跟彭格列的事基本不闻不问，除非是类似十年战那种白兰直接找茬到他头上，否则他一般懒得管。
　　悟子点头：“明白了，那要怎样跟他取得联系？”
　　弗兰：“那个人跟师傅有专用联系线路，ME将线路频率跟通讯密码给你，你想办法跟他联系上，让他派人跟你专线对接。”
　　悟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用这个联系频道会不会被师祖发现？师祖现在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
　　弗兰很懂：“放心，以师傅现在精神不稳定的状态，是不敢跟那个人联系的，他担心那个人发现他的轮回眼失控，直接把他揍一顿把他眼睛挖了。”
　　悟子：“……。”不愧是云雀先生，好像完全能想象这样的发展。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情报之后，悟子就回去了。一口气获得太多情报让他有些疲惫，他躺在床上就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他迷迷糊糊被带去做体检，从医疗部的人员表现来看，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首领被Giotto取代，初代的性格跟能力都跟沢田纲吉本人极为相似，除非相当了解亲近的人，否则根本看不出两者差别。
　　“对了，这是十代目让我交给您的，请收好。”
　　一名彭格列下级人员将盒子交给他，悟子接过打开一看，两枚地狱指环放在蓝丝绒盒内。盒子的外观也很漂亮，外面印着彭格列的徽章，有一种古典庄重的感觉，光凭这个盒子的造型，你就会忍不住想收藏起来了。
　　悟子猜测，这正是Giotto的想法，有这么漂亮的盒子，一般人会忍不住收起来使用，那么他自然会选择在不使用指环的时候将它们放在盒子里，而非经常佩戴。
　　悟子立即将两枚指环拿出戴在手指上，又将盒子收好，准备一会儿放回到彭格列的房间里。
　　抱歉，在这种地方他还是戴着它们更安心一些。
　　离开医疗部之后，悟子找了个借口跑到卫生间，他试着与斯佩多联系，却发现自己手指上的罪孽之角完全没有回应。
　　悟子皱眉，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这枚罪孽之角上完全没有斯佩多的精神印记！
　　“……？！”
　　这的确是罪孽之角，却不是他带来的那枚罪孽之角，而是这个时代本来存在的罪孽之角！指环被换掉了！
　　“怎、怎么会这样？超直感也太作弊了！”
　　悟子摇摇欲坠，太绝望了，他真的有机会在Giotto的眼皮底下做小动作吗？获胜的希望为何越来越渺茫？
　　……
　　…………
　　一个男人正捏着罪孽之角的指环边缘，在光线下观察它的状态。
　　男人冷笑一声，用另一只手拿起一个指环扣——正如用来封印玛雷指环的指环扣一样，如同锁链形状的扣状物，将它直接按在罪孽之角的凸起部位正对应的里侧。
　　指环突然散发出猛烈的紫黑色火焰，在不停的颤动下，最终火焰消失，变得如同普通戒指一般冰冷安静。
　　男人随手一弹指，将指环丢到旁边的桌上，指环撞击桌面上的铁盘，发出叮得一声撞击声，与另一枚同样被封印的彭格列指环滚落在一起。
　　“告诉那个男人，他的见面礼我收到了。”
　　男人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就按照他的意思行事，让雾属性部队配合岚属性部队行动，将咒术界那些污秽的垃圾全部铲除掉。”
　　站在他对面，抱着三叉戟的女子双颊微红抬起头，双眼中有着一种如同醉酒一般病态的迷恋与崇拜。
　　“是，是的，骸大人！这就去将他们杀光，为您献上胜利！”
　　“Kufufu~我这里暂时还走不开，要辛苦你跑一趟，去彭格列总部替我把不听话的小鬼接回来。”
　　“没问题，骸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123章 所谓被动技能
　　悟子接入彭格列的网络, 找到合适频道联系到云雀先生没有花太多时间。
　　如弗兰师傅所料，云雀先生那边果然有人专门跟他对接，是一位叫草壁哲矢的男人，对方很干脆的跟他约定了新的通讯频道跟暗号, 并用新频道联系他, 跟他约定好时间跟地点, 想要接应他离开彭格列总部。
　　看来云雀先生那里是知道些什么, 却隐忍不发，等待合适时机而已。
　　悟子松口气, 有这样的人作为同伴令他安心了许多。本来他还想留下探听更多的情报, 但既然云雀先生这么安排, 还是先按照云雀先生的意思做，他应该比自己更了解这个世界的局势。
　　唯一让他困扰的是留有斯佩多精神印记的指环不知道被Giotto藏哪里去了, 丢下不管有遗弃同伴的嫌疑，但是要他找，他还真不知道从何找起。直接问Giotto对方肯定也不会承认，毕竟两枚指环看起来完全一样，完全没处说理。
　　……对不起，斯佩多, 我会记住你的牺牲！
　　悟子思考半秒后果断决定先放弃寻找斯佩多。反正他之前也说过, 自己的情况跟即时通讯差不多, 同时存在好几个精神印记的话, 丢了一个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问题是他没办法跟另一个时空联络了，这真正说明了，靠外人不如靠自己, 最后还是要自己想办法通关。
　　悟子心中计算了下时间, 决定在临走前把自己的师傅弗兰偷出去, 那时候就算引发警报也没关系了，跑都跑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搜集情报，还有尽可能的在彭格列现有系统里留下BUG跟后门，这样能远程监控彭格列的状况。哪怕Giotto再厉害，应该对于计算机领域不算太熟，这就是他的绝佳机会！
　　搜集完情报植入后门之后，悟子心情好起来，现在他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Giotto简直是个PLUS版本的沢田纲吉，与之为敌对他来说压力太大，完全没有能获胜的信心。
　　中午用餐的时候Giotto再次出现了，与他一起吃了午餐。从饮食上也能看出Giotto的偏好，哪怕据说初代离开彭格列后后半生都生活在岛国，他的口味还是更偏好西餐，像烤香肠之类油腻的东西，之前完全不曾出现在沢田纲吉食谱上，现在却有一大盘堆在他们眼前。
　　“吃这么多不会消化不良吗？”
　　悟子开始替沢田纲吉担心他脆弱的胃部，从来不习惯吃肉的草食动物一口气吃这么多肉，真的没问题？
　　Giotto解释：“与我的存在形式有关，我大部分时候都是能源外放的状态，要维持精神就需要大量的能量。这些量只是基本消耗。说起来，我们最初成立自卫团只是为了想吃什么吃什么，现在算是完全实现了当初的梦想。”
　　于是Giotto开始讲起战争时代的困难，战争一爆发物流线就断掉了，基本你有钱也买不到吃的东西，就连蓝宝这个地主家儿子都面临断粮危机。加入其他自卫团虽然能获得补给，但也是层层剥皮，到下面的人手里的太有限了。于是，在他的表弟为了抢肉跟人打一架之后，Giotto决定，还是要自己成为家族首领，守护家人（的肉）。
　　悟子：“完全能够理解。”
　　同时他也理解了为什么二世反叛上位的经过会如此顺利丝滑，万万想不到，Giotto竟然是个宠弟狂魔！
　　Giotto：“对了，我告诉骸君你回来的事，骸君很高兴。你要不要跟他视频一下？”
　　悟子疯狂摇头，不，听过弗兰师傅的话后，他一点都不想见现在的师祖！
　　Giotto：“你确定吗？骸君如果知道你不想见他，恐怕会难过。”
　　悟子：——！！！
　　他GET到了，这是警告，这绝对是来自彭格列初代超直感发出的预警！
　　“那、那就视频一下，如果方便的话。”
　　悟子只能这么说。
　　Giotto点头，表示吃饭之后就帮他接通视频。
　　悟子满头大汗，他非常紧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祖了。不，不行，不能想太多，师祖对他太熟悉了，会发现他准备逃走，那就真的全完了。他必须自我暗示，自己不知道师祖的情况不对，也不知道轮回眼失控，没错，师祖一切都很正常，那他回来之后理所当然会想见师祖才对，不该想着回避。
　　哦，该死的，早知道应该最后再见弗兰师傅，被弗兰师傅提醒过之后，他完全无法直面师祖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Giotto注意到他的紧张，耐心的问：“怎么了，悟子，你是不是不想见骸君？如果不想的话，不要勉强，我来替你说就好。不用害怕，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
　　悟子最终下定决心。
　　他一定要带着师傅成功逃跑。为达成此目的，他决不能让师祖发现他有问题。
　　“我，我想见师祖，可是……”
　　悟子以极快的速度想到了最佳借口。
　　“可是，十八年前的师祖让我不要见师祖。”
　　Giotto差点被绕进去了：“你是说，你之前去的那个时代的骸君，不让你去见现在的骸君？”
　　悟子点头：“嗯，是的。年轻时候的师祖跟我说，让我跟现在的师祖保持距离，他说，我已经长大了，到现在还跟我一起睡的师祖，实在不够得体。他说要学会说拒绝，最好不要跟这个时代的师祖太过亲近。”
　　Giotto：“……骸君让你陪他一起睡？”
　　——对不起，师祖！
　　悟子点头：“嗯，是的，师祖以前老做噩梦，我陪他据说他会好很多。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但是十八年前的师祖说，不可以这样，让我下次一定要拒绝。”
　　Giotto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逆光的缘故，看起来有些阴沉：“哦，这样吗，那的确不太合适。我会好好说说他，还有其他的吗？他还做过什么‘不得体’的事，不要怕，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跟别人说。”
　　悟子摇头：“没、也没有其他的了。就是，就是这个了。”
　　悟子嘴里这么说，但脸上一副‘其实还有但我不能说’的表情。
　　Giotto：“明白了，交给我就好。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立即告诉我，不要担心，我会帮你解决。另一个时代的骸君说的对，你要学会拒绝他人。”
　　悟子腼腆的点点头，心中冲师祖大人合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为了救师傅，请原谅ME这一次！
　　给这个时代的六道骸挖了个小坑之后，悟子就耐心等待跟草壁哲矢约定的时间。果然，就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Giotto突然有事离开了总部。悟子内心赞叹，不愧是云雀先生，连这都算准了吗？
　　他立即用幻术掩盖自己行动，之后立即冲向地下室，用大空属性火焰解除冰封，将弗兰师傅放出来。
　　弗兰师傅立即命令：“将其他人也放出来，快点。”
　　悟子震惊：“这不是你风格啊师傅，你这么有同伴爱的吗？”
　　弗兰师傅翻个白眼：“你是笨蛋吗，用他们当吸引注意力的诱饵，我们好趁机溜掉。”
　　悟子松口气，看来师傅脑子没冻坏，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师傅。
　　弗兰师傅刚刚解冻，几乎动不了。悟子当机立断，塞了一颗药丸到弗兰师傅嘴里。
　　“这是什么玩意，糖豆？”
　　弗兰师傅来者不拒吃掉了，结果真的变成了五、六岁左右的小孩子！
　　悟子大喜，立即将师傅夹在胳膊下面就跑！这样就快多了！
　　弗兰：“慢点！颠死ME了！你这个不孝徒！！！”
　　骂归骂，弗兰手上没有停下，用幻术掩盖他们的去向，甚至还用幻术分出个悟子往不同方向跑。论有形幻术，弗兰可是所有幻术师之中最强的！
　　他们顺利离开彭格列总部，眼看他们就要到达跟草壁哲矢约定的汇合地点了——却在此时，被人阻挡了去路！
　　“你们，要去哪里？”
　　一名长发，右眼戴着眼罩的御姐，双手握着长柄三叉戟，以有些虚幻的表情看向他们。
　　“悟子，弗兰，我来接你们了。”
　　她用轻柔的语气说着，仿佛与友人之间最普通的亲密交流。
　　“我们走吧，骸大人在等着你们。”
　　“发动咒术攻击，但不要深入她的精神，”弗兰果断道，“她与师傅一心同体，同样被污染了。”
　　悟子立即发动领域攻击.无量空处，对于没有咒术的世界来说，这招简直是绝杀。被控住的库洛姆定在原地无法行动。
　　悟子当机立断敲昏库洛姆后又拿出一颗药，塞在库洛姆嘴里，之后将变小的库洛姆夹在胳膊下继续逃跑。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哎嘿~
　　弗兰感兴趣：“你这药丸挺好用，分我一些。”
　　悟子吐舌：“才不要，师傅只会用来无聊的恶作剧，这可是里包恩大人送给ME的战斗装备，用一颗少一颗。想要的话等全部结束之后看有没有剩下再说。”
　　悟子终于赶到了与草壁哲矢约定的地方，草壁哲矢吓了一跳，他以为只接应悟子一个，没想到悟子竟然还带着两个人！
　　草壁哲矢当机立断拿出一个手镯一样的东西，给三人分别扣在手上。
　　“抱歉，你们都是六道骸的契约者，我必须隔绝他与你们的精神联系。”
　　说完他又将一枚雾戒交给弗兰，弗兰当机立断用指环发动雾属性火焰，重构库洛姆的内脏。如此一来，库洛姆跟六道骸的联系就被完全隔断了。
　　之后草壁哲矢带着他们上了直升机，这架直升机竟然还有雾属性的隐藏功能，飞空之后就消失在空中了。
　　这让悟子十分担心会不会有看不见的飞鸟撞上来卷入螺旋桨，他紧紧抓住库洛姆跟弗兰，准备一有不对就立即跳下去变一个降落伞逃走！
　　幸好，一路安全，他们离开了彭格列所在势力范围，又换了一架飞机，直接飞往并盛！
　　确定安全之后，悟子才给了弗兰解药，让弗兰恢复正常大小。至于库洛姆，目前这样小小的师叔也不错，容易控制，还是让她维持现状等到药物自动失效好了。
　　“嘿嘿，哈哈哈！师傅要是知道连库洛姆都丢了，一定会气疯。”
　　弗兰很开心的沉醉在想象六道骸发现库洛姆的精神连接断掉后有多愤怒上，真是好孝顺一徒弟。
　　“ME倒是有些害怕啊师傅，库洛姆师叔也太容易解决了，简直如同白给，让我担心是不是师祖的阴谋。”
　　悟子心事重重。
　　弗兰摆摆手：“安心啦，这是你师叔的被动技能‘人质白给’，视情形而定不规则发动，就跟‘空手白刃’一样是自己控制不了的被动技能，作为友方来说有些头疼，但作为敌方的时候这个技能真是太棒了，你不觉得吗？”
　　悟子：“我觉得等师叔恢复正常，师傅你会被师叔撕烂嘴。”
　　我师父有这么一张嘴能活到现在，侧面证明了我师父的幻术有多强，但凡他不是那么强，早被自己人乱刀捅死了。


第124章 直钩钓鱼
　　在途中与草壁哲矢交流后, 悟子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这么顺利脱逃。
　　云雀先生亲自去找骸师祖去打架去了，是的，这是能充足占用骸师祖注意力，让他们这些契约者暂时脱离骸师祖控制的好办法。否则在当初遇到库洛姆的时候, 他们可能就要直面师祖了。
　　但据说目前云雀先生能打的只有师祖的契约者……师祖的本体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这也是云雀先生正在致力于调查的事。
　　弗兰师傅还嘟囔了一句：“当然没有找到了如果能这么容易被找到问题早就解决了。”
　　师傅说的一点都没错。现在出问题的, 是全世界的咒具, 咒具因咒力遭受污染，进而影响到了咒具的持有者。六道骸明知道自己被轮回眼污染, 却不想放手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于是才会演变成现在的情况。
　　相比之下, 反倒是Giotto那边更好解决一些，同样为咒具污染, 除了对敌人偏激一些之外，他看起来完全是个优秀完美的首领，而要说激进的话还有谁比巴利安的BOSS更激进？所以相比较之下，他那边的问题竟然还算小一些。
　　但是你冷静回想复盘一下的话，会发现这些问题都互相影响。以前轮回眼出问题，还有彭格列十代进行镇压, 但现在连十代都出问题了, 才导致轮回眼的污染严重难以抑制。所以一环套一环, 当一个环节出问题, 整个连锁反应造成更大的问题。
　　……罪魁祸首还是弗兰师傅，明知问题的存在，不说想办法研究一下怎么解决, 偏偏要采取最可能刺激问题恶化的方法, 只能说不愧是师傅, 在搞破坏上成果是一般人的立方倍。
　　到达并盛，见到云雀恭弥这个男人后，悟子迅速用六眼扫了一下。果然云雀先生的气场很干净，只有云属性的生命能量，没有咒力或者奇怪的东西缠绕。当然，这也不是百分百准确，毕竟Giotto看起来就金光四射到连眼睛都被晃得睁不开，完全是另类光学污染。
　　彭格列的云守以极为锐利的目光打量他一番，就让他一起先去打一架。
　　悟子：“为什么？！”他做错什么要这样对他！
　　云雀才不管他怎样想，反正拎走打了再说。他可恶的无良师傅很开心的吃瓜——真，吃瓜，他竟然买了一个西瓜在边吃边看他挨打！简直太过分了！为什么弗兰师傅不用挨打！只有他挨打！
　　“因为ME是柔弱的幻术党，你这种跟师傅一样武力派的邪道就该挨社会毒打。”
　　绿发青年理直气壮说完，吐出几颗瓜子，用瓜子在地上拼了个‘ME’字。嗯，这个西瓜可真甜。
　　揍完悟子后云雀先生的心情好了不少，一副‘这笔买卖还比较划算’的表情。这让悟子深刻怀疑，现在他挨得毒打是不是他的无良师傅早先什么时候把他给卖掉的缘故。
　　“好了，热身完该说正事了。”
　　弗兰师傅丢掉西瓜皮后，擦擦嘴，示意悟子说明。
　　悟子将黑绳拿出来，又将自己之前获知的情报，以及他们的想法都告诉了云雀先生。
　　云雀先生听完，挥手示意草壁哲矢收起来黑绳，看样子他准备接手这件事的后续。悟子松口气，他本来还担心如果见到那个黑人咒术师，自己该怎样说服对方，对于这个世界咒术师来说他类似全民公敌，太拉仇恨了。有云雀先生在，想必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彭格列已经对咒术师那边发动了全面攻击。”
　　云雀恭弥以平静的语气说出极为重要的情报。
　　“就算现在叫停也不太现实，尤其在彭格列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想放过就此占据咒术界的机会。这对彭格列未来的发展极为有利。”
　　弗兰点头：“就知道会演变成这样。咒术师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关键是凤梨头师傅，他如果趁机杀死更多咒术师，恐怕情况会相当不妙。这只是ME的推测，轮回眼恐怕能通过吸收咒力增强能量，他杀死越多的咒术师，等同轮回眼会越强大。”
　　云雀露出嫌弃的表情：“那个笨蛋，太过依赖于外物，我之前已经提醒过他。”
　　悟子后知后觉的想到，云雀先生不怎么用彭格列指环恐怕就是不想太过依赖外物。持书的男人也曾经说过，【不要依赖外物，你所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说的可能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依赖外物，外物出问题的时候你就翻车了，你真正能依仗的力量只有你自己。
　　“那家伙藏得很深，想要揍他一顿让他头脑清醒一些，最好找到他的本体。”云雀道，“但是如果你们这些契约者都找不到他本体的位置，单凭人力搜索恐怕很难找到他。”
　　对幻术师来说，本体的位置本就是秘密，更别提六道骸曾经被复仇者监狱追捕过，在逃脱跟躲避上简直技能点MAX。
　　“彭格列指环呢？”弗兰问，“我记得有能定位指环位置的仪器，师傅应该拿着彭格列的雾戒不是吗？”
　　“没用，”云雀回答，“他手上也有能封印指环力量的道具，只要不在战斗时候使用指环，就找不到他的位置。”
　　“如果，”悟子想到了，“让库洛姆师叔带我过去，是不是就能找到师祖的本体位置？我变成小孩子，肯定能放松他们警惕，觉得我好对付直接用真身见我。”
　　悟子有点后悔当时下手太快了，应该假意被击败跟库洛姆师叔走的。但是当时他手中还有黑绳，也需要跟云雀先生亲自见一面确定他是否受到咒具干扰，只能说当时的发展是没有选择的必然结果。
　　弗兰师傅一脸无语的看向他：“你是准备继承你师叔的百分百白给技能吗？你以为ME为什么之前要把你丢到其他时空把你藏起来？”
　　这就是悟子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所以当初为什么要丢掉ME！太过分了师傅！甚至没跟我说一声是怎么回事，就把ME恶意的遗弃了！”
　　弗兰严肃脸：“跟ME说话的时候别学ME的口癖，会让人听着头晕。”
　　悟子：“你也知道那是不良口癖！”
　　云雀先生一人给他们脑袋上一手刀，制止了师徒脱口秀无穷尽的继续下去。
　　“六道骸想要这孩子做什么？”
　　云雀先生问道，显然他不太清楚六道骸紧盯悟子不放的原因。
　　弗兰抿唇：“师傅各种意义的觊觎他的身体，简直对他想要的不得了，欲求不满到了极点。”
　　悟子制止自己的师傅胡扯下去：“因为我是咒术师，拥有咒力，对轮回眼那类咒具有着极强吸引力。以前师祖轮回眼失控的时候，我一直在为轮回眼补充咒力。恐怕因为这个原因，让师祖对于我的咒力产生依赖心理。”
　　云雀恭弥懂了，对轮回眼等同遇到难得的充电宝，当然无法轻易放弃。
　　“如此说来，你要是被带走，的确很有可能见到他的本体。”云雀思考着，“但是你太弱了，落到他手里的话，完全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对抗他。”
　　悟子不服：“我还会咒术！我可以用领域把人定住！”
　　云雀冷声道：“我不知道那个领域是什么，但六道骸擅长的是幻术跟体术，你无论哪样都远远不如他。哪怕你有别的优势，很可能在你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之前，他就把你控制住了，别忘了你还是他的契约者。”
　　悟子解释道：“我有美杜莎之发，可以定向屏蔽精神入侵。”
　　弗兰插嘴道：“精神屏蔽先不提，你的那个咒术领域最好不要对师傅用，别小瞧轮回眼啊笨蛋！”
　　对于本身就渴望咒力的轮回眼来说，也许使用咒术的确不是什么好主意，说不定反而会刺激它。
　　云雀先生还在思考，在他看来，悟子还是太年轻了，战斗经验的差距难以用短时间弥补得来，他需要更多保证胜利的筹码。事实上，他更希望能亲手揍一顿那个蠢货。
　　“唉，真没办法。”
　　弗兰长叹口气。
　　“还以为能避免正面冲突，果然是白日做梦吗，都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该妄想能就此避过去。”
　　说完，弗兰看向悟子。
　　“ME跟你一起去，只要探明地点，ME立即给云雀前辈发信号，这样如何？”
　　说完他进一步解释道。
　　“ME可以变成物件，你再用美杜莎之发完全隐藏ME的生命气息，那么就连神明都能骗过。事先声明，ME可完全不想跟不正常状态下的师傅战斗，所以战斗的事完全交给你们没问题吧？”
　　“没问题。”云雀先生秒答，“就这么定了。在行动之前，我先跟这孩子练练手。”
　　悟子：“等等，云雀先生，就算练习一两下，也根本没什么用！”
　　云雀恭弥露出极为恶劣的笑容：“但是我很了解他的战斗习惯，我可以用速成方法先教你如何应对他的常用招式。哪怕只学个一两招也能拖一阵，确保你们坚持到我赶到。”
　　这个男人到底针对师祖开发了多少招式，甚至都出了攻略？至于吗云雀先生！
　　弗兰还在煽风点火：“最好教一些能让师傅几天下不了床那种程度的攻击，这也为了保护ME徒弟的身心健康，你知道吗，云雀前辈，凤梨头师傅他啊——”
　　悟子伸出尔康手：“口下留德！”
　　但还是来不及了，弗兰师傅他还是说了。
　　“——已经不再是LOLI控，而是成长为一个可怕的正太控了。别看悟子长得高，从有记忆算起的话，他应该才九岁到十岁左右。”
　　安静。
　　“哦呀。”云雀恭弥扬起一个极为吓人的笑容，“那真是太有趣了，我一定会，更有针对性的训练这孩子。”


第125章 贪婪与渴求
　　骸大人骸大人骸大人要为骸大人取得胜利！
　　把他们都杀死都杀死都杀死都杀死都杀死！
　　完成骸大人的命令是第一位第一位第一位！
　　库洛姆睁开眼, 发现自己竟然比平常小了好几号，只有六、七岁左右的样子，令库洛姆有些困惑。但很快她看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六道悟子！虽然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跟她一样缩小，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但是她很确定这就是悟子。
　　库洛姆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东西, 试图将它拆下来。但是它紧贴自己细瘦的手腕, 如同长上去的一样。最终库洛姆举起左手的三叉戟——
　　“等一下！师叔你在做什么啊！”
　　悟子连忙抓住库洛姆的胳膊, 制止她的自残行为。
　　“有这个东西骸大人就无法降临，我一个人无法带你回去。弗兰背叛了。他竟然敢背叛骸大人！杀死他杀死他杀死！”
　　悟子心想, 怪不得师傅宁可变物件也不肯跟我一起装人质, 搞半天他早知道师叔在这里等着他！
　　“没关系, 师叔，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 弗兰师傅背叛了我没有背叛！之前是师傅骗我的我才听他的话，现在你看我跟你一样，被他变成小孩子了，原来他竟然叛变了骸师祖，实在太过分了！”
　　悟子一副极为夸张的同仇敌忾样，他自己觉得可能自己表演的也有些浮夸。
　　但幸好, 库洛姆师叔本来就很单纯, 现在更是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完全被他的演技所说服。
　　“原来是这样, 太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向骸大人汇报他的背叛行为。”
　　库洛姆左右一看没有看守, 立即拉着悟子往出跑。
　　悟子开始套话：“师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师叔你知道吗？”
　　库洛姆：“等见到骸大人你就知道了。”
　　悟子：“师祖为什么要见我, 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库洛姆：“等见到骸大人你就知道了。”
　　悟子：“那……”
　　总之他试着问了几个问题，库洛姆师叔就跟人工AI一样，只能重复毫无意义的话。这已经不是精神不正常的程度了，他开始担心库洛姆的精神是不是被污染弄坏了。
　　他想用自己的领域尝试一下精神沟通，最终还是忍住了。万一搭建起精神桥梁，让骸师祖通过库洛姆精神入侵他这边可就前功尽弃了。再等等，事情全解决之后，再试着修复库洛姆师叔的精神。
　　但是你要说库洛姆不正常，逃跑的时候她倒是很细心的放出雾属性幻术掩盖，甚至察觉了暗中跟踪的云雀先生的部下，凭借她那被六道骸培训出来的超强幻术，硬是把跟踪者都甩掉了！悟子开始庆幸除了戴着弗兰师傅之外，他还戴着云雀先生给的定位器，否则真完全甩掉可没处说理去。
　　最终库洛姆带他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至门中学。
　　这是并盛的一所中学，曾经被同盟家族西蒙所控制，但西蒙家族的人在彭格列十代离开并盛之后，也离开了并盛前往意大利，就跟狂热私生粉一样，只是名义上是另一个家族，其实完全跟彭格列同进同出，保持步调一致。
　　但仔细一想，这个选择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谁都知道黑耀是骸师祖的地盘，在寻找骸师祖本体的时候，云雀先生肯定会先从黑耀入手。而至门中学——由于西蒙家族的缘故，云雀先生还算比较尊重西蒙家族的存在，据说当年是不打不相识，那么他就算搜查之类也不会找上属于其他家族的地盘。
　　而且按照正常的逻辑，至门中学这里也没有让六道骸感兴趣的东西，跟破败没什么人的黑耀不同，至门中学就是很普通有着大量学生的一所学校。以前还是中学生年纪的六道骸藏在学生中如鱼得水，可现在年龄过三十的大叔选这种地方做藏身处，就连悟子本人都无法坚持说师祖真的不是炼铜战士有什么奇怪企图了。
　　直到来到至门中学，置身于幻术笼罩的学校之下，悟子才想起来另一个他没有注意的要点。
　　六道骸除了轮回眼之外，同样也是彭格列指环的持有者。
　　既然彭格列指环之中的初代精神被解放了，那么这个时代的斯佩多是不是也自由的在外面浪？
　　斯佩多曾经为了夺取彭格列，潜入西蒙家族之中很长一段时间，自然对至门中学相当熟悉！
　　悟子抿唇，最坏的发展，他们面对的不单单一个师祖，很可能是一个师祖外加一个斯佩多！难怪Giotto当机立断换掉了他的地狱指环，Giotto相当清楚斯佩多准备的后手，因为斯佩多本人也在这个时代活跃！恐怕现在被咒力污染作风激进的Giotto正合他意，进而成为现在这个Giotto的狂热支持者也不一定。
　　悟子现在只希望，骸师祖只是跟斯佩多有合作关系，千万不要合体，啊，别的不说，茄子什么的太伤眼睛了，已经见过一次精神污染不想再见第二次，这也是为了师祖你自己的形象，不然等你恢复正常才是各种意义社会意义面的永垂不朽。
　　库洛姆带悟子来到校长室，校长室门外六道骸的另一名女性部下M.M正守在门口。没有见到犬跟千种，可能被派出去与咒术师战斗了。专门留下两名女性在身边随行，让悟子极为怀疑师祖的用心。
　　竟然变成如此好色之人，这何止是黑化，这是黑得没边洗不白了啊师祖，等你恢复过来之后恐怕真的是无地自容的社会死啊！
　　悟子对于自己的师祖默哀了两秒，才随库洛姆师叔进入校长室。
　　“Kufufu~回来了，库洛姆，我很担心你。”
　　坐在校长室办公桌上，逆光而坐的男人轻笑道。
　　库洛姆露出感动与幸福的表情：“让骸大人担心了，我没事，但是弗兰背叛了，骸大人！对不起，我没能将叛徒杀死！”
　　男人从桌上下来，走到库洛姆面前拿起她的手环轻松一掰，咔啪一下手环就被掰断了。之后他打量一下库洛姆的状态，惊讶发现她变成小孩竟然不是幻术所导致。
　　“这不是幻术，你先下去，等一下我再检查你的身体情况。”
　　“是！骸大人！”
　　库洛姆小跑着出去了。
　　悟子内心也想跟着小跑出去，不、不要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师叔！哪怕有师傅在，只要他没死师傅绝对会继续装死啊啊啊！救命！！！
　　“哦呀哦呀，终于知道回来了？”
　　男人走到悟子面前，低头看向他，随即轻笑一声。
　　“这个样子……真令人怀念。”
　　悟子仰头看向男人，这个视角对他来说也的确非常怀念。他最初被带回彭格列的时候，所有人都比他高，看他们像是仰望高山。
　　“师祖……”
　　悟子有些想哭。
　　在他眼中——在六眼状态下，他看到的六道骸，整个右半张脸全被轮回眼附近的黑雾与青筋所布满，像是克系电影或者什么异星来客里出现的情景，那只眼睛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完全侵蚀了六道骸的右半边脸！
　　为什么当初他会愚蠢的认为，这是只要填充咒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他没有聪明一些，将师祖的状况告诉他人，而是自以为是的守着可怜的小秘密，让事态恶化至此？他是笨蛋吗？难道连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都分不清，为什么他要盲目的听从师祖，没有一点自我思考能力？病人难受的时候当然不想去医院啊！难道你要放着不管让他病死吗笨蛋！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注意到，如果我早点发现，师祖，对不起！”
　　可能是因为身体变小，精神也受影响的缘故，悟子他哭了，真的哭了，就跟普通的小孩子一样眼泪根本止不住。
　　“啊，看到了吗。”
　　六道骸下意识抬手抚想自己半边脸，随即放下手笑道。
　　“没关系，只是看起来可怕，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你来的正好，如此一来……”
　　六道骸露出向往的愉快神情。
　　“就能将轮回眼移植给你了。”
　　悟子：“……？”
　　悟子：“——！师祖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轮回眼给我？”
　　难道弗兰师傅猜错了，师祖不是因为不愿意放弃轮回眼才变成现在这样？
　　六道骸解释道：“你跟轮回眼的适配性更好，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时候我就想，只有这孩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弄到手。”
　　说着，男人抬起手抚向孩子的脸，他的拇指轻轻描绘过孩子的右眼眶，擦去孩子眼角的湿润，男人猩红的眼瞳中欲望难掩。
　　“你的六眼虽然不错，但有一只就够用了。只要再配上轮回眼就能唤醒你的前世记忆，令咒术界最强再临人世！”
　　说着，男人的神情充满渴求与贪婪。
　　“你将成为我最棒的契约者，拥有最完美的身体。到时候，世界将被你踩在脚下！”
　　悟子往后仰一下脑袋想退开，却被那只手死死钳住下巴，令他难以逃脱。
　　“师祖，那师祖你呢？你把轮回眼给我，你怎么办？”
　　他只能忍受着不适追问道。
　　男人以看无知小孩的神情看向他。
　　“在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东西，我的身体，我的契约者，我的所有物，你的一切自然都属于我。”


第126章 以爱为名的战斗
　　男人微一皱眉, 突然用手中的三叉戟刺向悟子肩膀处巴利安标志的肩章！
　　“师傅！”悟子惊叫！
　　一阵紫色雾气缭绕，弗兰后退一步显露身形, 他单手捂住自己被刺伤的胳膊咧出个难看的笑容。
　　“哈，真是太过分了，凤梨头师傅，就算你的性取向变成正太控了，对窝边草下手也着实过分了些。”
　　“真不懂事。”
　　男人垂手任由血滴从三叉戟的尖端滴到地上。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成为我的阻碍，弗兰。你对这小鬼投入了太多感情，他只是用来承载轮回眼的道具, 你才是真正继承我幻术的继承人。可你却因为这个小鬼一再挑战我的耐心, 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悟子被深深刺痛了。仿佛刚才被三叉戟刺中的是他自己，他的心抽疼不已。
　　“别听他的话！”
　　弗兰厉声道。
　　“那不是凤梨头师傅，是轮回眼！它从一开始就一再试图伤害你, 让你痛苦, 如此一来才能入侵你的精神！尤其刚才那句严重OOC了, 你要坚信, 以凤梨头师傅的垃圾逻辑, 他的契约者包括我全都是他的道具跟备用身体，正牌的人渣师傅可是真正对我们做到了渣得人人平等！”
　　……
　　…………
　　不愧是你！悟子内心被无语塞满, 此时深刻感到了弗兰师傅的精神强大,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被说服了！轮回眼角色扮演失败的原因是它不如师祖人渣的更彻底, 不愧是师傅，好了解师祖！
　　“你试图违抗我？”男人冷笑, “你的所有技能都是我教的，弗兰, 我对你的招数一清二楚, 你在我的面前就如同赤.裸的婴儿。”
　　“哦呀, 真的如此吗？”弗兰张开嘴，将一颗药丸丢在口中，“但其实，无论是ME的绝技，还是ME的底牌，你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吗？”
　　用舌头将药丸卷入口中之后，弗兰的年龄减小，从青年变身为少年！他身上的伤口也瞬即痊愈，药物作用是促进细胞再生与加速分裂，同时有治愈所有伤口的副作用！
　　可怕的精神力四溢，年龄变化对于体术擅长者不太友好，因为他们要重新调整适应新身体。但是对于以精神力来战斗的幻术师来说，幻术与大脑有关，太过年轻的大脑一般都还在成长阶段，年纪太大的脑又已经老化，想象力丰富大脑又最活跃的少年时期，正是最适合施展幻术的脑！
　　“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从一开始ME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找机会杀死你，所以才会隐藏自己的力量，只为了能有机会杀死你，一想到你能满脸不可思议的惨死，ME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幻术对战的关键在于精神力，幻术师之间习惯向对方施加精神压力，越是给对方植入恐惧念头，在幻术领域你就越发不可战胜。
　　这就是当初云雀恭弥判断，六道悟子绝无可能战胜六道骸的原因。悟子已经被六道骸从小植入了极深的恐惧与服从，精神上的屈服令他难以在幻术上有任何战胜六道骸的可能性。
　　这也是为什么听说弗兰随行，云守大人就轻易同意的原因。
　　因为弗兰，这个天才幻术少年，近乎本能的察觉幻术的基本原理，他从一开始就有所保留，有意无意的对身边所有人植入一种模糊不清，难以摸透他本质的潜意识。尤其是十年战，在十年战之中他的力量让六道骸惊讶，以此为契机埋下了六道骸对他力量认可的精神暗示。
　　正如弗兰选择现在这个形态，也是因这是他参与十年战时候的年龄，让六道骸印象最深刻的形象。
　　“就知道师傅你内心在忌惮ME，”弗兰以平缓的语气道，“在那时候ME就知道，终于有机会能杀死师傅了，开心~”
　　悟子连忙趁机也吃了颗药，恢复原本的年龄。
　　从以前就发现了，自己好像总因为不够变态跟师傅与师祖格格不入，这真不是他的错对吧？
　　“ME也知道师傅你最怕的是什么，”
　　弗兰说着打个响指，出现了一个人，那正是沢田纲吉！
　　六道骸自初次见到沢田纲吉，直至今日，从未战胜过这个男人！
　　被幻术实体化出来的沢田纲吉二话不说朝六道骸发动攻击！
　　“X-BURNER！”
　　死气火焰喷射，将周围的一切吞没！
　　悟子大吃一惊：“师傅你什么时候能用死气火焰的性质变化了？”
　　弗兰蹲在地上躲过刚才差点把他自己都卷进去的那一招。
　　“不是哦，只是幻术，但哪怕知道是幻术，正面挨到也跟实际挨到这招没什么差别。跟你们这些邪道不同，ME可是传统的幻术师。”
　　弗兰面无表情的解释道，眼见那个沢田纲吉被师傅一叉子干掉，连忙道：“愣着干嘛，快去打啊？ME只是个柔弱的幻术师！”
　　悟子：……。
　　“如果师傅你不是又懒又怂又爱耍帅，却每次都帅不过三秒的话，最强幻术师这个称号可能早是你的了。”
　　一边吐槽，悟子一边戴上美杜莎之发跟玛雷指环的雾之戒，为了不刺激轮回眼他尽量不直接使用咒术，那么能采用的只有死气火焰跟体术。
　　“对不起，师祖，我啊，”
　　他拿出咒具短刀在手中一转，将死气火焰覆盖其上。
　　“喜欢你。”
　　——？！
　　别说六道骸了，连弗兰都表情有点绷不住了，这娃子在说啥呢？
　　“所以不能容忍做你的工具，为了证明我不是你的道具，”
　　悟子抬手轻吻自己手指上的美杜莎之发。
　　“我只能竭尽全力杀死你。”
　　强大的雾属性死气火焰跟诅咒从美杜莎之发中喷涌而出！
　　【啊啊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你只能爱我！只爱我！！！】
　　极强的诅咒犹如耳鸣一般在咆哮着，连在场的他人都能听到。
　　“美杜莎，我心爱的姑娘，原谅我连你的爱都利用，谁让我是个坏男人。”
　　【爱你！最爱你！！！最爱最爱你！！！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杀死！！！】
　　弗兰捂住耳朵，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WTF！你到底在另一个世界跟咒术师们都学了些什么？！”
　　身周燃烧着磅礴死气火焰的悟子，面带笑容的一刀捅向六道骸的要害。
　　“是爱啊，师傅，我学会了爱。”
　　弗兰再度被卧槽刷屏，神特么学会了爱！ME后悔了！到底是谁把ME好好的徒弟教疯了啊？！（乙骨忧太：阿嚏！没事，里香，没有感冒，就是突然鼻子有点痒。）
　　六道骸——确切的说，被轮回眼所控制的六道骸逐渐应付起来有些吃力了，同时对付擅长幻术的弗兰与体术跟云雀训过的悟子，他开始有些疲于应对。但很快他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孤军奋战应对两个不孝徒？于是在他掌控之下，库洛姆跟M.M冲进来，对弗兰发动攻击。
　　六道骸很清楚，弗兰的弱点是体术薄弱，那么库洛姆跟M.M直接攻击他的本体，哪怕只是暂时拖住他，也会减轻他这里的压力。
　　之后他集中精力对付六道悟子，在悟子又一刀刺来的时候，他没有躲闪，反倒上前一步直冲上去，任由利刃刺入他的肩膀！还差几寸这刀就刺到他的心脏了，要不是悟子注意到他的动作及时改变攻击轨迹，真的会捅到他的心脏！
　　男人冷笑道：“杀死我？你做不到。你我最大的不同，是我可以舍弃这具身体，而你不能。”
　　悟子松开刀柄，他不能拔出刀，否则会加重六道骸的伤势。轮回眼说的没错，他不想真的杀死师祖，但轮回眼可以舍弃六道骸的身体，对轮回眼来说这只是区区一具容器而已。没有六道骸也有其他人，它会不惜一切代价获胜好取得他的身体，哪怕要牺牲六道骸。
　　怎么办？要怎样才能救出师祖？
　　悟子感到无计可施。
　　【Kufufu~做得很好，你已经尽力了。接下来换手吧。】
　　……？
　　悟子抬头，雾枭从空而降落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可能！难道是十八年前的师祖？”
　　悟子抱住猫头鹰，有些兴奋的问道。
　　【跟你断掉联系之后，太宰找到了白兰，总之先将身体交给我。】
　　怎么谁找白兰，白兰都来者不拒？这人好没节操哦！
　　悟子内心想着，当机立断摘掉隔绝精神装置的手环，同时开放了自己对十八年前师祖的精神权限。
　　悟子闭上双眼，再次睁眼之时，已是的六道骸操纵这具躯体。
　　“Kufufu~这就是轮回眼持有者的最终下场吗？还真够让人警醒。”
　　悟子周围浮现紫色雾气，他的身形转化为十五岁的六道骸的形态，手上也多了一柄三叉戟。
　　他与对面的青年六道骸，少年人与成年人相视而立。
　　青年六道骸的右眼血红，他的表情变得狰狞，显然他的内心失衡了，在亲眼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我的时代，哪怕是你也无法阻止我！你的技能，你的力量，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赐予你的，用来自于我的力量你怎么可能战胜我！”
　　面对真正的六道骸，他终于承认了！他根本不是六道骸，而是轮回眼！
　　“别太嚣张啊，蠢货。”六道骸冷声道，“你搞错了因果顺序，是因为我自身强大才得到了你，你只是我的武器，我的道具，我的所有物，仅此而已。”


第127章 最后的胜利者
　　战斗局势瞬息颠倒。
　　六道骸知道另一个时代自己的所有招式, 以及他的习惯作战风格跟技能，往往在他出招之间就已做出应对。
　　而他的优势在于他熟悉悟子的身体——他曾经使用过悟子的身体进行战斗, 已经比上一次更了解如何操控这具身体。在不涉及咒术领域的战斗，他与悟子的契合度很高。
　　这是轮回眼所没有的，应该是这个时代的六道骸对轮回眼有所防备。根据悟子的记忆来看，这个时代的六道骸让悟子跟弗兰配合作战过，却从未真正‘使用’过悟子，大约从很早以前的时候六道骸已经注意到轮回眼的问题，事先采取了预案。
　　也就是说, 目前的发展恐怕未出这个时代的六道骸的预料。如此一想, 就更令人生气。明知道会演变成这样却放任事情恶化，只是因为他不想舍弃自己的力量——真是个软弱到无药可救的男人。
　　十五岁的六道骸在知道轮回眼有问题的时候，已经做好随时放弃这只眼的心理准备。
　　然而, 这个时代的六道骸——大约精力跟能力的衰退, 让他软弱了吧, 他无法舍弃自己强大的依仗。
　　在六道骸看来, 这是个可悲的男人。
　　他果然不是自己。
　　“你的弱点从一开始就很明显。”
　　说着, 六道骸直接攻击对方的右眼！
　　“你害怕失去力量。从你有‘害怕’这样的想法时，对于一个幻术师而言, 你已经输了。”
　　轮回眼所控制的六道骸手中出现一柄法杖, 噹的一声挡住六道骸手中三叉戟的攻击！
　　“那又怎样！”十八年后的六道骸狰狞道, “你我之间有着十八年的时间间隔，我有着比你更丰富的战斗经验！看看这个, 你应该没见过——彭格列齿轮！哪怕它被彭格列毁掉，我依然能将它完美再现！”
　　随着锡杖出现, 整个房间的全部家具, 从天花板到地板都长满了眼睛！极为克系, 看一眼SAN值都要掉光！而锡杖的杖头，又突然喷发出好多锁链跟类似利刃的尖刺状物，差点刺到十五岁的六道骸。
　　十五岁的六道骸往后一撤身退开一步，又挥动三叉戟将锁链跟利刃挡开。
　　“愚蠢至极，你以为彭格列齿轮的特殊之处是武器的形态吗？”十五岁的六道骸评价道，“它之所以强大，是因它的材料特殊，可以将混合不同死气火焰属性的人的性质完美以物质方式反应，也就是说，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能完美适配持有者，而非它的武器形态本身有哪里特殊。”
　　说完，他另一只手转动了一下那把短刀咒具，毫不犹豫砍断了被再现出的彭格列齿轮！锡杖的杖头附近被直接斩断！
　　“若论武器形态，三叉戟才是我最熟悉的武器，若论构成本质，由雾属性跟咒力构成的武器完全无法抵挡专门用来斩断诅咒的咒具，你对战斗与力量本质的了解，简直薄弱到让我发笑。”
　　躲在角落的弗兰忍不住拍起小手鼓掌。
　　幻术师才会知道这场对战的精彩之处，不光是谁打败谁的问题，最重要的一点是给对方带来精神压制！显然十五岁的六道骸在这点上完全践踏轮回眼！
　　“别在那边幸灾乐祸，这种程度的伪作都无法战胜，真让我怀疑为什么我会收你们这样的徒弟。”
　　六道骸讽刺道，“看来回头要快点找到年幼的你，从小将你的战斗意识培养起来才行。”
　　弗兰吞咽一下，在内心给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胸口划十字。对不起了兄弟，你们时代的凤梨头师傅太凶残，你自己多多担待吧。
　　接着六道骸再度发动攻击，正如之前所说，幻术师之间的战斗在于心理压制，他们可不是在单纯的肉搏，战斗环境早被雾属性的雾气所笼罩，也就是说，战斗胜负很大程度取决于‘心理上的胜利’，唯有坚信自己一定会胜利的一方才能赢得真正胜利，意识对这场战斗结果取决定性因素。
　　果不其然轮回眼落入下风，他的优势，他的强项，在坚定不移的六道骸面前完全不够看。平行空间的他们还是有着很大不同，六道骸本身也因自身经历有着极强的精神成长，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自己有任何可能会落败。
　　最终，他一手高举三叉戟，一手卡住轮回眼所控制的六道骸的脖子，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扬起妖异笑容。
　　“安心去吧，你的‘宝物’归我所有。我承诺，从今以后无论来者何人，只要试图染指我的所有物，我都会像现在这样送他们去轮回！”
　　——！！！
　　宛如轮回一般！那番话，曾经的六道骸对夏油博士说过的那番话，此时又被还给了现在的六道骸！
　　一瞬的诧异与错愕，在这具身体最深处真正的‘六道骸’听到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怎样愚蠢的错误。
　　对幻术师来说，胜负取决于精神力，轮回眼能占据他的身体，就是因他自身的缘故——他，被轮回眼所惑，认为只有那孩子得到轮回眼才会安全，只要重整世界的秩序，就能还给那孩子最想要的自由。如此一来，舍弃现在这破败的身体也无妨。
　　直到此时此刻，直到来自遥远过去的另一个自己，一针见血的揭穿真相——
　　是他违背了当年的诺言，正在伤害这孩子的敌人，就是现在的自己！
　　那个瞬间，十八年后的六道骸夺回了身体的控制！哪怕只有一瞬的停顿，已经足够十五岁的六道骸将三叉戟戳入他的右眼。
　　“叮。”
　　发出的是金属碰撞声。
　　这不奇怪，咒物本来就只有咒物能毁坏，轮回眼此等性质的咒物，哪怕当年白兰全力一击，依然都没有破坏掉它。只要拥有咒力，它就能保持完好。
　　所以六道骸挖出了这只眼，他用三叉戟戳进去一撬，然后用手指直接将它抠出来。
　　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干掉这个时代的六道骸。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无论他有多反感这家伙，这个人都是悟子信赖崇拜的人。他还是没办法看着那孩子难过，哪怕是为这样一个愚蠢又软弱的男人。
　　六道骸挖出鲜血淋漓的轮回眼，俯视着失去一只眼，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这个时代的自己。
　　“你很强，可惜我更强。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与我为敌。无论对手是谁，哪怕是你，我也是最强的。”
　　这是难以舍弃轮回眼的十八年后的六道骸所没有的自信。
　　这就是十五岁的六道骸能战胜自己的绝对理由。
　　弗兰被镇住了。
　　看着手染鲜血，连‘自己’都能下手的另一个时代的师傅，他心中升起恐惧。
　　该死的，不要恐惧啊！要是怕了，自己就没机会干掉师傅了啊！
　　弗兰不断警告自己，脸上却不由自主浮现笑容。
　　“赢了啊，不愧是师傅。”
　　此时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云雀恭弥冷呵了一声。
　　“很嚣张啊，你。要来一场吗？”
　　本来很得意的十五岁的六道骸僵住，随即Kufufu的苦笑。
　　“将精神力跨越空间已经用尽我的全力，我要沉睡很长一段时间了，剩下交给你了，恭弥，想打的话，就去揍这个时代的某个笨蛋好了，这是他欠你们的。”
　　说着他的身躯摇晃一下，最终变回悟子的形态往后一倒。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弗兰双手将悟子接住。
　　“哎呦，压死我了，真够重。不会吧，之前没注意，难道这小鬼又长高了？他到底要长到多高，不会变成怪谈‘高个子先生’吧？”
　　此时云雀恭弥已经走到昏倒的六道骸跟前，用脚踹了下，见他没有动弹，才一脸嫌弃的抬手一挥，让不远处刚刚绑好被他镇压的MM跟库洛姆，正随即待命的草壁哲矢前来安排救援人员进行治疗。
　　云雀恭弥又走到不远处，捡起刚才从悟子手中滑脱落地的轮回眼，拿出一个匣子，直接将它塞进去，之后在匣子外贴了一个类似指环封印扣一样的东西。
　　“云雀大人，他的眼……”
　　草壁哲矢有些苦手，不知道这只右眼应该是找个适配血型的正常眼睛，安排人移植，还是放着不管，直接处理下伤口止血就好。
　　“给他打点强心剂让他清醒过来，他自己会用幻术处理。”云雀先生冷酷的说，“治疗的时候不用打麻醉，吗啡也不用，让他疼着好了，否则不长记性。这个蠢货，害得我连揍他的心情都没有了。”
　　草壁哲矢内心同情了下这位雾守大人，连忙指挥急救人员按照云雀大人的吩咐行事。
　　弗兰把徒弟平放在地上，又从自己胸前的巴利安徽章上取下一个微型摄像头，显然把之前发生的全部经过一点不漏的拍下来了。
　　“师傅丢脸集锦GET，还内含有徒弟幼年版跟病娇版稀有度SSS珍藏画面，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ME是用来去新西兰旅游还是用在去大堡礁看珊瑚？嗯，干脆买两个路线都有的团票好了。”
　　弗兰美滋滋，仿佛他才是此战的人生赢家。
　　云雀先生微微皱眉，他猛地回头看向某个方向，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门中学之外空无一人的地方，一个人影逐渐浮现于空气之中。
　　“Nufufu~真是看到了好东西。”
　　初代雾守——D.斯佩多，叮得一声将手中的地狱指环弹到空中，又伸手一捞，指环穿透他的手指，正好佩戴在他的食指上，与他佩戴在中指上的彭格列指环紧贴。两枚指环之上原本的封印，此时已经全部解除！
　　“原本的布置用不上了，得让雾属性部队立即行动，迟则生变。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你说是吧，Giotto？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28章 战后总结
　　悟子醒来的时候, 看到弗兰师傅正在明目张胆偷吃他病房里探病的苹果，不知怎的产生了安心感。
　　熟悉的味道, 还是那个熟悉的师傅，太好了，像师傅这样的存在恐怕就连轮回眼都无法污染，说不定会反向污染轮回眼也不一定。
　　“你小子，在内心说ME的坏话对不对？”
　　弗兰目光一凝，充满威胁的看向悟子。
　　悟子连忙用被单举起来挡住半张脸：“没有啦，师傅, 错觉, 绝对是错觉。”
　　“库洛姆还有犬跟千种他们去看师傅了，”弗兰继续啃着苹果模糊说道，“ME被挡在外面, 师傅好像暂时不敢见ME。估计你也一样, 呵呵, 现在倒是想起来不好意思了。”
　　悟子汗颜：“给师祖一点面子好吗, 这次师祖翻车过于惨烈, 过一段时间再好好安慰师祖一下好了。”
　　弗兰看了看悟子，轻笑一声：“也是, 他应该有一段时间不敢面对我们, 真是笨蛋。”
　　悟子点头, 就是，就是。
　　“对了, 倒是解开了里包恩他们一干彩虹之子的失踪之谜，搜索至门中学的时候找到了尤尼小姐, 之后联系上白兰, 才知道师傅他用尤尼做人质威胁白兰把彩虹之子都丢到其他时代去了, 所以那只麻辣鸡翅才对彭格列有这么大动作都一直安静如鸡，据说很快他会将人带回来。”
　　弗兰恶狠狠咬着苹果，仿佛在啃麻辣鸡翅。
　　显然他也认为，如果有里包恩在，很多事，尤其是彭格列那边不会演变得如此难以收场，白兰这家伙完全没有立场可言，他当自己是东风快递吗？谁让他送他就送？回头找机会恶作剧他一次好了。
　　之后弗兰告诉悟子，轮回眼被封印了。
　　“它应该没有说谎，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它就渴望得到你这个最佳适配它的身体了。”弗兰推测道，“于是轮回眼加大对师傅的精神污染，利用师傅的私心对他潜移默化。唉，其实ME早该产生警惕，还是低估了那东西的危险程度。”
　　弗兰也是六道骸养大的孩子，他对六道骸也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信任跟崇拜，这导致他没能及时警觉，哪怕他感到不对劲了，还是固执的以为六道骸能够独自解决问题。
　　然而六道骸不是神，他也是人类，也拥有人类的人性弱点。如果他能更早想到就好了。
　　悟子有些忐忑：“那么，师祖对我一直照顾，是因为轮回眼的缘故？是不是师祖其实觉得我很烦很没用？”
　　弗兰眉头舒展：“唯有那个不用担心，他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男人，如果是讨厌的家伙，怎会被他留在身边悉心教导。我倒是觉得他太过喜欢你，这份心情被轮回眼利用了。实际上你没有发现，一直以来其实是他更依赖于你。”
　　这就跟病患与心理医生的关系一般，尤其是那种精神失衡严重的患者，在发现心理医生能让自己心情轻松平缓之后，就跟上瘾似的，过分精神依赖自己的医生。
　　六道骸不想太过影响库洛姆的未来，选择逐渐减弱与库洛姆之间的精神连接，这导致他的心理严重失衡。这个时候，一个可以接受一切，原谅一切，信任又坚定追随他的孩子救赎了他的心灵，却同时让他产生戒断反应，他难以忍受这孩子离开自己。
　　但是在他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异常时，已经来不及了，轮回眼也注意到这孩子的特殊之处，趁机对他进行精神污染，放大他的负面情绪，令他一步步走向失控。
　　这是一场精神战争，他的失败在于他内心的弱点被轮回眼掌握，对幻术师来说这是极为致命的错误。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你要相信师傅，他没那么脆弱。”
　　悟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犹豫了一下，弗兰问道：“你当时大喊‘喜欢’师傅，是认真的吗？”
　　悟子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了！ME还喜欢彭格列十代，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唤醒十代目才行。”
　　弗兰：“……”
　　弗兰：“…………”
　　绿发青年一副老成的模样叹口气：“算吧，对现在的你来说的确还太早。再过个十年，不，那样师傅就太老了，过个五年再看看好了，唔，以年龄来说应该是十八年前的师傅更有优势。十八年前的彭格列应该也挺年轻有为——你小子，很有花花公子潜质嘛。”
　　悟子终于明白他师傅说什么了，于是腼腆道：“哪有啦，人家现在对美杜莎一心一意。”
　　美杜莎之发很高兴，美杜莎之发开心的扭曲一下蛇发兴奋得抖动半天才停下。
　　弗兰瞬间撤出老远：“都战斗结束了还不快把那玩意儿摘下来！快摘掉！不然你离ME远点！”
　　悟子抿唇，只能摘掉美杜莎之发。话说为什么弗兰师傅这么讨厌地狱指环，明明很好用。他都说了是利用，美杜莎还愿意帮他，这不是Mafia们梦寐以求的十佳女友吗？坏男人悟子如是想着。
　　“云雀前辈已经去处理京子的事了，估计很快会有结果。”见他收好指环，弗兰才又坐回来，“基本上后面没有咱们什么事了，麻烦的问题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我们看戏就好。”
　　悟子知道弗兰师傅就是这种性格，比起正面对战更喜欢背刺捅刀。其实悟子对咒术界的人感觉很复杂，他讨厌那些曾经害他东躲西藏的咒术师，说实话，在去另一个世界之前他甚至觉得拥有咒力的人全都心理扭曲，应该全去看医生。
　　但他认识了很多人，无论是五条悟还是七海老师，还有他的同学们，甚至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都给了他对于咒术师完全不同的认识。
　　世界不是二元化，也不是所有咒术师都很糟糕，彭格列这样一视同仁的攻击咒术师肯定不是正确的选择，最起码，那绝非彭格列十代会做出的选择。
　　另外，还有斯佩多跟那枚地狱指环——啊，再觉得那家伙很烦，也没有这样用过就丢的道理。
　　“恐怕不行，ME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跟师傅一起在观影席位前排看戏。”
　　悟子想，既然是他把人带来的，他就应该把人带回去，哪怕那只是个精神印记。
　　弗兰惊讶：“你是傻瓜吗？你忘记那些咒术师当初是怎么对你的？ME还想着怎么帮你讨回场子，要不要趁机多捅他们几刀！”
　　“但是师傅，”悟子笑了，“ME也是个咒术师啊。”
　　弗兰当机立断给他一个爆栗：“都说过不要在跟ME对话的时候学ME的口癖！”
　　“哎呦！这不是为了表示对师傅你的崇拜吗？”
　　“不用这种崇拜，谢谢！你可以设计一个新口癖，好比MY，MINE之类的，总之跟ME说话的时候不能用ME！”
　　弗兰长叹口气：“唉，ME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收你这么个让ME短寿的徒弟。”
　　悟子喃喃：“好像这不是师祖的台词吗只是换了个主语。”
　　悟子去询问目前战况发展，云雀先生不在，回答他的是草壁哲矢。草壁哲矢告诉他们，目前他们已经跟巴利安联系上，将六道骸跟悟子还有弗兰的情况说了下。巴利安虽然都是喜欢打打杀杀的狂人，但他们极为护短。听说这一切是轮回眼的算计，Giotto还曾将弗兰等巴利安人员速冻关押之后，他们立即就反过来打那帮不知道是不是同样被咒具给控制了的守护者了。
　　按照巴利安那帮的意思是，不管他们是不是被控制了，我们就当他们被控制了。能痛打彭格列守护者还不用负责的机会太少了，要比干咒术师爽多了！不多说了，我们先打了！
　　悟子：“巴利安不愧是身心具污的集团，让善良的我显得太过认真反倒有点傻。”
　　弗兰赞同点头：“对，ME经常因为自己太善良感到与他们格格不入。”
　　草壁哲矢汗颜，他记得战斗现场的时候这两人都扬言要杀自己老师的吧？就这他们还认为自己善良？彭格列雾守太值得同情了。
　　“光靠巴利安压力可能有点大，要不把十八年前的彭格列送过来了好了。”悟子兴奋的提供好主意，“那边的世界有全套仪器，说一声就能把人叫过来！这就叫十八加战！”
　　“18 ？听起来就是有色色内容的什么限制级的东西，”弗兰吐槽，“建议不要，十年战的时候其实是十代目的阴谋，当时各方人士联合起来对付白兰，对他们简直放的是海。你这要是把他们叫到这里，一准体会社会毒打，刚建立的自信心完全粉碎也说不定。”
　　悟子一想也是，十年跟十八年，将近差一倍了，那可真的是欺负小朋友了。都是十五岁的骸师祖不好，让他对十八年前的大家自信心爆棚，完全忘记遵循客观原理了。
　　悟子倒没想利用另一个世界的他的家族成员，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就好比你爸妈打架了，你会想着找哥哥姐姐去拉架，就算拉架的时候打着谁也都是自家人，好说话。但你要跑外面带一帮酒吧认识的朋友来揍你爸妈，那就过分。
　　“所以ME都说了那些杂事交给专门的人就好。”弗兰双手放在套着大头套的帽子后说道，“云雀前辈会想办法让那些守护者重新振作起来，摆脱咒具影响。要ME来看，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彭格列十代才对。大家认为一切都是彭格列十代的意思，才会僵持不下。”
　　“结果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还得是救醒京子，唤醒彭格列十代才行。”
　　悟子有些沮丧的叹口气，还是要等云雀先生那边的情况。
　　弗兰道：“你没想过吗，万一京子醒不来呢？”
　　悟子没想过，他有些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如果真的因为咒术师导致京子昏迷不醒，彭格列真的要跟咒术界不死不休了。
　　“去找里包恩先生好了，他的话，彭格列十代应该能听进去。”弗兰说道，“如果你想做些什么，就试着从这条路走。我们不能总依靠幸运，如果你想帮助彭格列，那就试试最后挽救一下。如果他只是这样的程度而已，还不如让Xanxus上位，反正谁做首领对ME来说都一样。”
　　巴利安的雾守冷酷的总结道。
　　“干我们这行，只要稍微露出软弱就会被豺狼追上撕咬，正如师傅的败因就是他的软弱，彭格列被有机可乘也是同样道理。我们是Mafia，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败者终究成为胜者的垫脚石，这是世间常理。”
　　说完，他看向悟子。
　　“但对你来说似乎不是如此，你从小就是个古怪的孩子。去做你想做的事好了，反正ME是不会帮你的。”
　　悟子笑了：“不愧是师傅。”
　　“哼，别哭着鼻子跑回来就好，小鬼。”
　　弗兰想，小孩子就是长得快，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啊。时间真是快。当初抓着他的手不敢放开的那个小鬼头，仿佛才是昨天的事。现在已经能放开他的手，朝着前方不回头的奔跑了。


第129章 彭格列初代
　　彭格列的岚守急冲冲走进来, 他到办公室门前，连敲几下，听到里面的应声才推门进入。
　　“刚才接到消息, 巴利安反叛了！他们开始攻击我们自己的部队, 还联和起来彭格列云守的人保护咒术师！”
　　使用彭格列十代身体, 坐在办公桌后的Giotto比了个手势, 让岚守安静下来。
　　他侧头看向扶着办公桌侧身站在旁边的斯佩多道：“继续。”
　　斯佩多轻笑：“嗯，就是刚才说的那样，因为我们的同盟被击败了，让小麻雀占据先机，获得了巴利安的支持。低估了那个小鬼的影响力，让他跟巴利安雾守弗兰逃掉，带走了这边的情报，才令我们落入劣势。”
　　岚守愤怒：“你在指责Giotto？”
　　斯佩多耸肩：“哪有，我只是说发展成现在的局势是必然结果。要么我当初就说过，应该把那小鬼交给我，只要用好了反倒能成为我们的助力。Giotto对小孩子太温柔了, 下次还是应该让我……”
　　Giotto站起来，从桌后走出, 走到窗前拨开百叶窗，看向外面。
　　“D, 你觉得就算不放他们离开, 这里的情况能瞒多久？”
　　斯佩多道：“最多半个月，小麻雀那边早就知道了，恐怕不会耐心等那么久。除非我们下定决心将所有知情者灭口, 否则情报泄露是早晚的事。”
　　“正是这样, D。”
　　Giotto淡淡说道,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脸上，为他笼罩一层淡金色的薄光。
　　“首先有一点你要弄清楚，我们是亡者，所能做的有限，世界最终还是属于生者的世界。我们能做的，也仅仅是在可以做到的时候，为他们尽可能扫除障碍。”
　　两名守护者安静听着他们首领的话，Giotto总是对的，就算一时间你觉得难以理解他的选择，最终时间还是会证明他的选择必有道理。
　　“要是被外界知道彭格列现在的首领意志消沉，没有反击意识，这里立刻会遭到攻击，我的后辈付出一切想要守护的地方，会变成一片焦土。”
　　这是Giotto曾经遭遇过，曾经亲眼见过，曾经目睹过同伴死亡的场景。他不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我们与咒术界的冲突是早晚的事，从纲吉选择收留那个孩子时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果。他只是没有做好决心，让那孩子背负同伴的鲜血。没关系，我也曾有那样的时候，所以他做不到的事我来做就好。”
　　“Giotto……”
　　斯佩多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停顿了。他无法说出他已经原谅了Giotto这样的话，因为他没有原谅。但他知道那的确不是Giotto的错，正如Giotto自己所说，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是人就会如此。他们，只是在不该停下的时候停下来，最终失去了重要之人。
　　Giotto放下百叶窗，没有继续缅怀他们早已逝去的过去。
　　“彭格列的守护者那边情况如何？”
　　岚守，实际为初代的岚之守护者G回答道：“正如之前所推断，经常使用彭格列指环的话更容易被指环里的意志掌控身体。雨守山本武更倾向于用剑，跟云守一样不怎么使用彭格列指环。而且雨月说不想影响山本武的决定，他那边基本派不上用场。”
　　“至于阿诺德那家伙，我更倾向于他已经跟彭格列十代云守同流合污，仅仅是有机会能挫败我们就足够那家伙这么干了，那么之前云雀对我们这边的情况太过了解的原因也有了，是阿诺德告诉他的。”
　　“蓝宝在率领彭格列雷属性队伍正在进行战斗，晴守笹川了平为了唤醒他的妹妹，不断持续使用晴属性火焰透支，纳克尔（初代晴守）接替他依然在持续使用晴属性火焰治疗。”
　　斯佩多冷哼一声：“六道骸那边掉链子之后，我接管了雾属性队伍，配合彭格列的主力军正在继续作战，东京、新宿跟京都的咒术师据点已经攻克，其他国家的咒术师势力已经被我们陆续控制住了，反倒是意大利这里，有其他Mafia家族支持，还有残余势力顽抗。”
　　G对此表示担忧：“没问题吗？如果六道骸反过来夺取雾属性队伍的控制权，会直接影响到战场局势。”
　　斯佩多微笑：“你以为我会对此毫无准备？放心，趁他当时在与小鬼们战斗的时候，我已经将主力人员全部替换成了我的人。再说，就凭他失去轮回眼之后的破败身体？哼哼哼，别逗我发笑啊。”
　　“说起来咒术师的数量明明不多，本该早早结束的战斗持续这么久都没结束，还不是那些看不过我们一家独大的蠢货在背后给予兵力支持。所以我早说过，不要对敌人心怀怜悯，打断他们的爪牙可远远不够，要切断他们的命脉才行。”
　　斯佩多认为这是Giotto没能让彭格列吞并其他家族，一统意大利造成的隐患。平常和平时期这个影响不太明显，战争时期，那些牛鬼蛇神就趁机跳出来了。
　　“没关系，联系我们的同盟西蒙家族，只要是‘我’的请求，西蒙家族会愿意帮忙。”Giotto命令道，“既然有Mafia在背后支持，那就请求Mafia的同盟来协助。至于政府那边，他们更希望我们打个头破血流再看谁才是最终跟他们合作的人。”
　　Giotto没有确认西蒙家族现在的状况，但他知道，如果大地指环控制了西蒙家族，那么曾经的朋友会听从他的请求。如果大地指环没有控制西蒙家族，那么作为彭格列十代的好友，古里炎真也会听从‘沢田纲吉’的请求。
　　斯佩多轻笑：“Nufufu~没问题，交给我好了，他们会很乐意配合。”
　　Giotto有些无奈：“不要总捉弄同盟家族，D，到底为什么你那么讨厌西蒙？”
　　提起这个斯佩多就来气，西蒙.科扎特就不是个正常人！拥有跟彭格列同等级超A指环已经让他很不能忍了，这家伙，基本Giotto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当年的D还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很恶心想弄死他。
　　百年后斯佩多潜入西蒙家族，想利用他们的时候本来还没想立即动手，毕竟西蒙指环下落还不明，攻击西蒙家族对他半点好处都没有。结果被他一查发现，西蒙跟那帮守护者的后人有大半是东洋血统，当时他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好像哪里有问题又想不出具体是哪里的问题，于是仅仅按照自己的感觉很顺手就挖坑做了血洪水事件。
　　后来等全部曝光，斯佩多知道了Giotto当初骗了自己，偷偷救了西蒙家族的人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当时觉得困惑的是什么。
　　为什么西蒙的后人会是岛国人？这只是远东一个偏远小岛，就那么巧，Giotto跟西蒙都喜欢岛国女人？很明显根本不是这样，是反过来！因为Giotto去了岛国，那家伙才会选择去岛国！啊啊啊！恶心死了！！！这就是现代文化里说的那种STK！！！
　　“你对那白痴太宽裕了，要我说西蒙.科扎特就是个该死的痴汉！要不是你用诡计骗过我，我早就把他——”
　　一提这个G就火大：“背叛Giotto袭击同盟家族的人你还有理了？”
　　Giotto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争执。
　　“过去的事先不提，重点是现在。改造人体让人能拥有咒术的咒灵找到了吗？”
　　“Nufufu~当然找到了，干掉他浪费了我不少精力，还损失了几个契约者，但是已经把最大的隐患消除了。”
　　听到这里Giotto松口气：“辛苦了，D。改造有办法逆转吗？”
　　斯佩多回答：“当然不能，目前他们还没有成功案例。哪怕出现了，只要控制起来为我们所用就好。Nufufu~拥有咒术的咒术师，此等人体兵器就该握在我们彭格列手里。不过倒是另一件事值得一提，我听说小麻雀那边入手了一件不错的咒具，可以解咒。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唤醒那个小女孩。”
　　Giotto微愣，随即欣喜：“这真是个好消息。”
　　斯佩多道：“谁说不是呢。但是那个咒具据说以前早被毁掉了，现在再次出现，多半是某个小鬼从别的时空带回来的。你真是放跑了一条大鱼，让我们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G：“你又来了！别老有什么事都怪Giotto，Giotto怎么可能知道他手上有那东西！”
　　Giotto并不意外：“他有些怕我的样子，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之前没对我说这件事。真奇怪，我还以为我是很和蔼可亲的类型，纲吉就跟我很亲近，什么都喜欢跟我说。”
　　办公室陷入迷之寂静。
　　……那是你亲孙对你有血脉加成的迷之滤镜！
　　就算是他最好的朋友G，也难以违背良心说Giotto是个和蔼可亲的人。Giotto的确大部分时候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这个人的脾气跟二世一样，有时候挺爆的。跟二世的区别听起来好似冰与火，其实就是对你冷静的毒打跟对你火爆的毒打之间的差别，反正终归都还是毒打。
　　“接下来怎么做，别告诉我你准备就此停手。”斯佩多问道，“都进入正戏了做到一半叫停，可真得很让人受不了。”
　　G立即涨红脸，指着斯佩多你你你了半天还是没憋出后面的话。
　　“就算告诉他们，我们最初的攻击有其原因，他们也不会理解。既然已发展至此……”
　　里世界的帝王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那就继续吧。击碎他们的坚持与傲慢，让他们知道，时代已经不同了。沉湎于过去的腐朽之徒，就让他们随着过去成为历史。既然已经选择打破秩序，那么就由我们来树立新的秩序。”
　　两名守护者异口同声道：“是，BOSS！”
　　我们……是时代的亡灵，能够停留在现世的时间有限，那么，就让我们在消失之前，尽我所能为后人清扫出一片可以生存的干净的乐土。
　　明明我最讨厌战斗了。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那我也只能将你们打到愿意安静听我说话。其实我真的不想的。
　　Giotto怅然的看向窗外，外面的阳光明媚，那是亡者许久不曾见到的，怀念的场景。
　　……
　　…………
　　悟子来的时候，看到里包恩的脚正踩在白兰的脸上，白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不敢反抗。
　　悟子选择沉默装背景。
　　“Ciao~好久不见，小鬼。”
　　小婴儿从白兰脸上跳下来，白兰哭着扑向尤尼的怀抱，被里包恩一枪击中脚后跟摔了个以脸糊地。
　　悟子顿悟！悟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里包恩先生当初给他那个药！原来不是让他随便吃的玩的啊！他很狗腿的一个滑步过去，双手将药交给里包恩先生。
　　“里包恩先生！这是另一个时代的您让我带来的药物！可以让您恢复伟岸的身姿！”
　　悟子迅速说明了药物原理，一个都不留全部献给大魔王本人。
　　里包恩听了接过药，抬手捻了捻自己的鬓角，显然心情很好。
　　“那个世界的科技？想不到十八年前还有这样的技术。”
　　悟子连忙解释：“是那个世界的雪莉跟威尔帝先生共同开发的。”
　　里包恩对小鬼的孝敬非常满意。
　　“找我什么事，小鬼？”
　　悟子将现在的情况给里包恩讲述了一下。
　　里包恩叹口气：“我只是一眼没看着蠢纲，他就又给我惹事。那么你呢，你想怎么做？”
　　这就体现出前家庭教师的专业性了，在关键问题上，他不会替人做决定，他会问你怎样做，然后参照你的想法来制定计划达成目的。
　　悟子已经想好了：“我想唤醒十代目，本来这是师祖擅长的领域，但是师祖的情况又不太好，所以我来做，我能用咒术建立精神连接，强行将对方拉入我的领域之中。但是，我担心这个能力可能对Giotto无效。”
　　悟子记得当初对斯佩多就不知道为什么无效，大约精神印记还是不等同于咒灵，更类似‘录音机的留声’一样是一种残留的情报体。当然只是猜测，也许是别的原因。
　　里包恩了然：“所以需要有人牵制Giotto，你好趁机进入蠢纲的精神世界将他拉出来。”
　　悟子点头，如果是骸师祖能做得更好，直接无声无息连接十代目的精神，但是骸师祖之前才受到轮回眼的精神污染，很难讲他的精神是否真的安全，万一还是有污染存在，再把十代目感染了乐子可就大了。
　　“如此一来，光你跟我根本不够，要叫上蠢纲的其他守护者。先找一个被彭格列指环控制住的守护者，用你的那个方法做实验，真的成功了再应用在蠢纲身上。”
　　悟子：“不、不愧是里包恩大人！”
　　所以其他守护者只是实验体吗？残酷！杀手界的NO.1，彭格列的门外顾问，至今十代目依然不敢去挑战的男人，果然不愧是里世界第一人！


第130章 学会放手
　　然后带领彭格列雷属性队伍正在进攻咒术师的蓝宝, 见到里包恩成年形态，挨了对方几枪‘混沌射击’之后，秒跪认怂。
　　“疼！疼疼疼！跟本大爷没关系全都是他们的主意！不要打我, 呜呜呜！”
　　悟子：……
　　里包恩：“哼, 没出息的东西。”
　　成年体里包恩先生已经是神的最终完美形态了, 就连麻辣鸡翅都不敢对成年体里包恩大人下爪子, 用药物把里包恩他们变成小孩才敢把人丢到平行空间去。说起来那个药，让悟子非常怀疑就是雪莉他们研究出的药，谁让白兰的能力是偷窥其他平行空间甚至还能远程快递。
　　等回去一定要警告雪莉，药物研究买卖要谨慎！不过以白兰的性格就算偷个配方自己做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将他带来的药交给里包恩先生真是太对了，可以让威尔帝用此药做样本开发解药一劳永逸！
　　史上最强杀手伸展大长腿，一脚踩上跪地抱头的蓝宝的肩膀上，又耸肩放下脚。
　　“哎呀，忘记了，这个体型已经不适合站在别人肩膀上了呢。”
　　悟子：“分明是故意的！绝对是想站，刚才绝对就是想这样直接踩上去！”
　　里包恩：“悟子你嘟囔什么呢, 大声点。”
　　悟子：“我是说里包恩先生太帅了，里包恩先生果然是永远的神！”
　　心理上的绝对压制者, 所有人心目中不可战胜的抖S里包恩先生，满意的点头, 随便问了两句蓝宝就把自己知道的全招了。
　　整体听完, 里包恩沉默两秒。
　　“我怎么觉得，他们干的都不错，彭格列在初代手里不是更发扬光大了吗？要么就随便他们好了, 顺势把咒术界拿下是件好事。”
　　果然里包恩在彭格列内部也算鹰派！如果不是考虑自己的徒弟纲吉的立场, 他绝对是站继续打的那一派！
　　悟子提醒：“但现在彭格列的首领是十代目, 一个组织只有一个首领，只有十代目的指令才是彭格列理所当然的未来，任何人不能替十代目做决定，哪怕是初代。”
　　里包恩笑了：“看来你出行一段时间也成长不少。”
　　悟子腼腆：“哪有，没有啦~”
　　里包恩：“我就不问除了巴利安指环玛雷指环跟地狱指环之外，那两只有着奇怪纹样的指环是哪个家族的了。”
　　悟子：“……！！！”
　　悟子汗流浃背。为什么你会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翻过我放指环的匣子！这件事目前还没人知道，要是传到师祖耳朵里被发现他竟敢在另外一个世界成立家族——OH SHIT！他死了，他是真的会连皮都没有了！就算十代目爆SEED也救不了他！
　　“请务必放过我！”
　　悟子垂头，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只是个小人物，请里包恩大人高抬贵手。
　　里包恩对他的懂事比较满意，之后让他试着用那招The Only World来进行精神连接，唤醒蓝波。
　　蓝波很快恢复正常了，但是悟子一脸严肃。
　　“里包恩先生，蓝波大人恐怕只能被当做个例，恐怕ME还是不能确认这招对十代目是否有效。”
　　里包恩奇怪：“为什么？”
　　悟子面色复杂：“他其实没有被控制，平常他不怎么用彭格列指环，还是用他自身的雷电跟炸.弹更多，所以……”
　　里包恩散发杀气，他有预感自己会听到让自己火大的话。
　　“所以，他单纯是被Giotto用漂亮宝石跟食物收买，‘租用’身体给初代雷守蓝宝。”
　　里包恩微笑：“你等会儿，我去跟蠢牛说几句话。”
　　悟子点头，同情的看着嘴里喊着“干嘛放开我里包恩”然后被拖走的蓝波同志，内心对他敬了个军礼。
　　希望你能从鬼畜手中获得一线生机，蓝波大人！这次不能怪别人，是你太作死！
　　教育完蓝波，对于雷属性部队接下来该怎么处理，里包恩有些犯愁。他是彭格列的门外顾问，按道理只是个‘顾问’，无权直接指挥非自己所属战斗部队，哪怕他揍了蓝波也一样。跟不在意这些问题的沢田纲吉不同，里包恩很重视细节，他知道彭格列内部除了十代目的亲信，也有盘根错节的很多其他掌权者，他不会在这种时候留给对方一个尾巴。
　　但是他也不可能将这股力量交在巴利安手里，Xanxus的心情你别猜，现在帮他们，说不定回头又觉得干脆顺势推翻沢田纲吉自己当老大比较好。所以雷属性部队的指挥权最好还是交给彭格列守护者的手上代管。
　　“现在守护者那边谁是我们的人，除了云雀。”
　　里包恩问道，不用问他就知道云雀不会想接手。那个男人最讨厌麻烦的事跟群聚，要是将其他人的部队交给他，他一准直接先把这些人全员打趴了再说。
　　“好像我听草壁先生说，山本武先生跟他属下的雨属性部队一直在守护家族成员的家人，他那边应该可以接手。”
　　悟子回忆道，按道理雨属性部队更倾向于战斗跟暗杀，是对抗敌人的绝佳力量。但正因为统领这支队伍的山本武本人选择守护家族，拒绝直接参与到跟咒术师对战的主战场，才让彭格列进攻咒术师的力量显得有些疲弱，没有立即铲除掉咒术师的全部势力。
　　里包恩轻笑，他一直对山本武的印象很好，以前是小婴儿的时候，他最常出没的就是山本武跟纲吉的肩头，由此可见一斑。
　　“的确是他的风格，比起猎杀更希望守护。那就交给他了，具体怎么办让他自己看。”
　　说完，里包恩又是一顿，目光看向远方。
　　“将雷属性部队交给最容易动摇也害怕战斗的蓝宝，也是那个人计划好的吧？可以随时停下战斗，只要我们希望的话，他可能是这么想的。”
　　悟子也同意里包恩先生的想法。Giotto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哪怕行事间看起来激进，却一再留给他们退让跟回转的余地。也许那个人也是不得不战斗，为了彭格列的安全，也为了让里世界的霸主维持最高的威慑力来持续更长久的和平。
　　“如此一来在战场上还留下的就是彭格列主力——岚属性跟雾属性部队。”里包恩思考一下，“狱寺的情况比较麻烦，他太经常使用彭格列指环，应该已经被完全占据了意识。”
　　悟子点头：“是的，根据草壁先生那边的消息，G先生基本跟Giotto大人寸步不离，一直镇守总部。想要直接与他接触，就要潜入总部。”
　　里包恩断然：“那样风险太大，等获得更多守护者支持，有把握与Giotto正面对战再说。”
　　悟子：“我们不尝试一下跟Giotto对话吗？说不定不用动手。”
　　里包恩道：“悟子，你要知道，Giotto哪怕看起来跟纲吉再相似，他也是战争年代出来的人，想要说服他，你要先证明自己。而且现在战争已经不是一个人说停下就能停止的情况了，他们都发动了彭格列主力对咒术师进行攻击，证明这就是他们的最终决定。我们只有召集足够多的人持反对意见，才能改变彭格列上层的决议。”
　　悟子明白了里包恩的意思，跟加托内这样小小的家族不同，彭格列可是个庞然大物。做决定的虽然是Giotto，但服从他决定是彭格列的很多人，这说明，就是有这么多人支持Giotto的想法，这是家族的决议。
　　想要让战争叫停，最起码要组织足够多的反对者，让他们的声音传递过去。那么之后无论是家族会议也好，直接开战也好，才总算有个协商空间存在。现在，对彭格列决策层来说，Giotto的决定就是最好，最正确，对彭格列最有利的决策。
　　单单唤醒纲吉还不够，他们还需要做好各种前期准备工作。
　　“雾属性部队那边，你跟弗兰——”
　　里包恩本来想让悟子去接手这件事，六道骸无法行动，那么自然是他的徒弟跟徒孙负责了。
　　“我来吧。”
　　一个声音这样说道。
　　悟子跟里包恩同时回头，看到了不远处正朝他们走来的库洛姆。
　　“师、师叔！”
　　有那么一瞬，悟子还以为是骸师祖，但是看着库洛姆平静的表情，他后知后觉想到，失去轮回眼的师祖恐怕不能像从前那样有着强大的精神力增幅，恢复原本状态也需要一定时间。
　　“D.斯佩多在指挥雾属性部队，”库洛姆说出让人震惊的话，“彭格列指环跟地狱指环都在他手里，他用自己的雾属性幻术构筑形体，完全无需凭借实体来行动。而且他也有众多的契约者，不了解他的人与他对战只会落入他的操控。”
　　悟子反对：“可是师叔你与他对战也很危险，他也能夺取他人身体不是吗？假如他入侵师叔你的精神——”
　　库洛姆道：“没关系，我不是一个人。”
　　见到库洛姆坚持，悟子也没有办法。他想跟库洛姆一起去，却被库洛姆拒绝了。
　　“这是我们自己的任务，丢掉的雾属性部队控制权要亲手重新拿回来，否则我们也没有资格继续做他们的指挥官。”库洛姆认真道，“你也有你自己的任务，那是你必须去做的事。”
　　里包恩同意：“没错，能唤醒纲吉的关键在你这里，我想让你去见一下京子。京子的昏迷可能也跟精神领域有关，虽然当初骸没有成功唤醒京子也有咒灵作祟的缘故，但现在有解咒的咒具，再加上你的能力，说不定能唤醒京子。”
　　悟子最终选择听从里包恩，京子的苏醒对于唤醒沢田纲吉非常重要，保险起见他的确应该亲自去看看情况。
　　于是里包恩一个电话过去，万能的草壁哲矢再度开着直升机出现，让他带上悟子先去京子那边。
　　“我这边安排下人员分配很快就过去。那边晴守跟雨守在，你可以跟他们先汇合，顺便确定一下他们的情况。”
　　悟子在直升机上挥手：“明白，里包恩先生！”
　　等悟子风风火火的走后，里包恩嗤笑一声。
　　“你是笨蛋吗？跟个傻瓜一样，连这么个小孩子都搞不定，还要别人替你出面。”
　　站在他背后的‘库洛姆’没有说话。
　　“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要学小美人鱼上岸演什么哑剧，磨磨唧唧恶心死了。”里包恩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退国籍吧，我们意大利男人里可没有这种怂鬼。”
　　“Kufufu~真够嘴毒，我毕竟不是你，阿尔克巴雷诺（彩虹之子）。”
　　六道骸回答道。
　　“我失败了，败者就要有承担失败的勇气。那已经不再是我的所有物，他已经自由了。”
　　说罢，六道骸缠绕在库洛姆身上的精神消失了，库洛姆露出有些难过的样子：“骸大人……”
　　里包恩反倒笑了：“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Mafia，这不是很Mafia的作风吗？算了，就等着看将来你会不会后悔到哭鼻子好了。”


第131章 苏醒
　　唤醒京子很顺利, 看着脸部臃肿的黑人小哥，悟子内心向对方说了句对不起。
　　看来云雀先生是用的纯物理说服啊，没办法, 双方立场敌对, 就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估计对方也不会听, 不如这样更直接。
　　京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寻找她的孩子, 于是悟子第一次见到纲吉的孩子——十二岁的小纲子！
　　没错，是个超可爱的女孩！完全就是袖珍版的十代目，妈妈完全看不出参与感，笑死！彭格列家族的基因太强大了，这是COPY复制再性转了吧！
　　悟子看向里包恩，正跟纲子交流的里包恩感觉到他的目光，瞬即扭头看向他。
　　“怎么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悟子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以为这种场合，里包恩先生会说需要纲子出来战斗什么的，然后让她去痛打她老爸。”
　　完全就是里包恩先生能干出来的事！十岁左右就随着巴利安出任务捡人头的悟子, 完全不觉得把十二岁小朋友培训下再参加战斗哪里有问题。
　　“对待女孩子跟对待臭小子们当然不一样，”里包恩理所当然道, “再说，纲吉不让我干涉她的选择, 她目前的志愿是成为警察。战斗的事交给你们这些没事干的人就行, 纲子可还要好好上学，好保持完美成绩在未来升入名牌大学再参加国家公务员考试。”
　　悟子：“认真的吗！”
　　小纲子脸蛋浮现红霞：“嗯！以前出去旅游的时候曾经遇到坏人，差点被拐卖, 之后被一位金发, 古铜色皮肤, 帅气无比的警察叔叔救了！那时候纲子我就决定，一定要成为警察！相差二十岁不算什么，对吧妈妈？”
　　京子勉强笑道：“啊，当然，只要纲子开心就好。”
　　小纲子背景冒着粉红泡泡，完全沉浸在少女幻想之中。
　　悟子额头滑下一滴汗：“里包恩先生你是故意的吗？那个人该不会是公安？纲子的背景根本无法通过背调吧？”
　　里包恩一脸纯真道：“说什么呢，安排个身份这种小事在我们Mafia不是手到擒来吗？按照潜入任务来操作就好，不会出问题。爱情也是激励人奋发学习的很好动力，我相信无论是战斗还是学习知识，纲子都会非常努力。”
　　六道悟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制止自己吐槽里包恩先生成年形态根本不适合摆纯真脸的冲动。啊，他已经不敢去看纲子充满幻想的少女表情了，少女，你的少女梦即将变成噩梦！残忍，里包恩先生好残忍！
　　里包恩先生继续不要脸道：“再说，身为那个人的女儿，有那么十几二十多个情人不是很正常吗，跟官方勾结也是Mafia的常规操作。只要是纲子的选择，作为她教父的我就会全力支持。”
　　悟子把之前用来捂住嘴的手抬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对不起，十代目ME对不起你，但ME真的没有勇气去阻止里包恩先生玩弄你女儿的人生！
　　纲子会不会成为十一代目没人知道，但恐怕她的人生一定会跟十代目一样多姿多彩。
　　唤醒京子之后，京子的心态很好，她没觉得自己是被纲吉连累了。
　　“既然坏人要做坏事，那么无论我是谁都会有可能遭遇到坏人。我已经很走运，因为有纲吉，有大家，才能如此及时获救。谢谢你们为我们做的一切。”
　　这让本来对京子没太深印象的悟子不好意思起来，不愧是十代目的妻子，的确是位善良又宽容的夫人。
　　不过京子也不是全无怨言，她觉得完全不把彭格列的事告诉纲子是错误的，就好比这次，幸好纲子没出事，要是纲子也出事怎么办？既然是阿纲的女儿，就该知道自己爸爸的真正工作。每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也不该逃避自己的出身。
　　“我能理解阿纲，其实阿纲当初成为十代也是逼不得已，他经常跟我说，虽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他总想着，如果他没有彭格列的血统，说不定能拥有不同的未来。”
　　京子感慨道，她与阿纲虽然距离遥远，心灵却紧密相连。
　　“他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纲子身上，他希望这孩子能不被身份束缚，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但她是阿纲的女儿，无论怎样隐瞒逃避，事实都无法改变。而且，我也更希望我的女儿以自己的爸爸为荣，而不是像阿纲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一样遮遮掩掩。”
　　听完之后，六道悟子感慨：“他想要保护你们，而你们想要陪伴他，你们珍惜对方的心情是一样的。这次事情结束后，好好跟十代目谈谈吧，他一定会尊重你们的决定。”
　　京子点头：“是啊，我会告诉阿纲，因为他太久出海打鱿鱼的缘故，女儿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现在正准备成为警察嫁给大她二十岁的人呢！对方是个好人，跟他一样。”
　　悟子：“……。”
　　不愧是十代目夫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十代目知道了肯定会瞬间从意大利飞回这里的，肯定！
　　*
　　京子虽然醒了，但是问题还没解决，各方面的战斗都依然在继续。六道骸跟库洛姆在云守的协助下夺回了雾属性部队的控制权，山本武率雨跟雷的部队，带着蓝波一起控制住了岚属性部队。
　　实际上岚属性部队的大部分人也对真相毫不知情，从他们的角度，反倒是对方违反了十代的命令，背叛家族，因此才奋力抵抗。但是京子醒来，十代目夫人带着纲子出现，让本来坚定抵抗的众人终于立场动摇。
　　纲子跟纲吉太像了，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女儿。如果山本武的队伍是为了守护夫人跟十代目的女儿，那么他们就不是叛徒，之前阻碍他们是不是也有别的原因？开始有不少人这样想。
　　纳克尔神父——应该说是附身于晴守笹川了平的初代晴守站出来，向大家说明了原因。
　　没错，他直接说了！好比悟子跟里包恩，明明知道前因后果，都顾虑重重，担心说出来会让人怀疑彭格列的能力，进而动摇十代的统治，一直没有说出咒具会影响人格的事。反倒是初代晴守将真相全都说出来了。
　　“如果不说，很可能有人会因咒具被附身受到伤害。得让大家知道，现在咒具不安全，彭格列指环也一样，哪怕我们想要帮助家族是好意，也不该瞒着大家。”
　　纳克尔直白说道。
　　里包恩感到神奇：“难道Giotto就没有说过让你对此保密？”
　　纳克尔理直气壮：“说了！但是Giotto也说，我只要做我想做的事就可以！活着的时候我们都为自由而战，没道理死了反倒被束缚，我无论做什么，为谁而战，都是出自自己的意志！”
　　里包恩又问：“那么你对Giotto直到现在的各种做法有没有意见？”
　　纳克尔回答：“那么复杂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里包恩：“……”
　　悟子：“……”
　　好吧，他们高估了这位晴守的智商！
　　纳克尔露出阳光笑容：“我只知道，听Giotto的话准没错！Giotto跟我说过我不用想太多，只要凭着自己的意志行动就可以。了平希望借用我的力量来守护他的妹妹，我做到了，如果了平想要阻止Giotto，我会把身体还给了平，让他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说完纳克尔就下线，换了平上号。了平慌忙查看京子的情况，确定妹妹无事后不由喜极而泣。
　　里包恩抬手拉了拉帽檐：“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指责的男人，任何时候都公正公平又自我，这就是初代晴之守护者。”
　　悟子忍不住感慨：“从他身上侧面感受到了Giotto的人格魅力与作为首领的统率力，太难了，里包恩先生，我们要怎样与这样的人为敌？就算我们号召大家去反对他，真的能招到人吗？”
　　这也是悟子从一开始就在担心的问题。
　　在彭格列总部，服从Giotto指令的那些人，真的全部都没有察觉到Giotto跟十代目的差别吗？
　　又或者，对他们来说服从十代目跟服从初代目是一样，都是服从彭格列的意志，尤其那个代表彭格列意志的男人又如此璀璨，如同夜世界的帝王让人发自内心的崇敬，心甘情愿的臣服。哪怕你知道那是时代的亡灵，是逝去的时光，是不可挽回的历史，是世界的残影——面对曾经终结战争，有着绝对力量与权威，同时具备威严与慈悲的男人，你真的能对他说‘不’吗？
　　“他的选择一定是对的，恐怕认识他的人都会这么想。”
　　肯定大部分见过Giotto，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发自内心信服这个男人，相信他所做的决定。
　　“但是，他不是蠢纲。”里包恩严厉道，“他不是彭格列十代目，彭格列的未来属于活人，而不是来自过去的亡灵。联系恭弥那边，我们准备一下就立即进攻彭格列总部。”


第132章 来自过去的噩梦
　　彭格列总部。
　　金色热炎笼罩之人, 一如既往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向外面的景色。
　　很早以前他就习惯这样的视野，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 外面的草坪上还有欢笑的同伴, 与为他们戴上花环感谢他们的人们。
　　美丽的意大利少女，低头任由花环戴在自己的头上, 她在阳光下露出笑容, 就像战争从未发生过，梦一般的乐园。
　　之后……
　　干涸在地面上的鲜血, 面容泥泞残破尸体，曾经的友人, 像是误入战场上的睡美人, 她闭着眼，微笑的闭着眼，一点都不像死在战场上的人。
　　抱着她尸体的男人双手颤抖, 背对着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起她，艰难的向前走。
　　直到G试图靠近的时候, 男人才终于说了——
　　“不要过来。”
　　他说。
　　“不要靠近, 也不要看现在的我。我不想恨你, 求求你, 让我……让我们独自……”
　　他们甚至不知道她的尸体最终埋在哪里，只能在空墓前哀悼。
　　“这不是你的错，Giotto！”
　　G这样说，但他知道, 这只是友人的安慰。
　　身为首领就是这样一件事, 没有可能永远正确, 总有错误的抉择与判断，代价就是他人的生命。在你接受这个位子的时候，你可曾知道自己肩负的是怎样的责任？
　　既已承担家族的未来，那么无论是荣耀还是罪责，都该一应承担。令友人失去生命，是他不可逃避的罪责。
　　“彭格列的守护者打上门了。”
　　浮现在他身后的初代雾守，D.斯佩多开口道。
　　“G已经出去阻击，但是单凭他一个，估计也撑不了多少时间。”
　　Giotto的神色没有动摇，他冷静的问：“主战场那边怎样，拿下来了吗？”
　　斯佩多咬牙：“大部分区域的战斗都停止了，甚至包括西蒙家族那里，纳克尔那个笨蛋，竟然将真相全都说出来了！他没想过这样做，会动摇那些同盟家族跟彭格列的下级人员对彭格列信任吗？”
　　Giotto冰冷紧绷的唇微微扬起弧度：“不，这就是他特有的人格魅力，只有他才能做的处理方法，我想结果是恰恰相反，那些人对这场战争有了整体概念，也对彭格列的守护者重新产生了信赖。”
　　斯佩多皱眉：“但是咒术师那边，我们还没有取得关键性的进展，他们依然没有屈服。如果就此停战，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白浪费。”
　　Giotto轻笑，他转过头看向斯佩多：“D，你想过，从咒术师眼里来看，我们是什么吗？”
　　斯佩多没有回答，但这个提示让他想到了什么。
　　Giotto道：“是咒灵吧，在他们看来我们就是占据人类身体的咒灵，对他们来说咒灵就是他们的天敌，无论付出何种牺牲，他们都不会屈服于敌人，这就是他们不肯妥协的最根本原因。只要领导战斗的是我们，他们就不会妥协。”
　　斯佩多的表情变得激动：“你早就想到了吗，Giotto！那最初你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明明你知道他们不会屈服！”
　　“不流血，人们不会坐下来听他人说话。”Giotto淡淡说着残酷的话语，“这不是你我早就知道的事吗，D？”
　　斯佩多咬牙：“Nufufu~那就干脆将他们赶尽杀绝，将咒术师的血脉断绝，这世上不需要对彭格列抱有敌意的超凡力量！”
　　Giotto叹口气：“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性子急。就算现在消失，将来还会出现，春天来到，地面上无人栽种，还是会长起来青草。D，我们不能违背自然规律，存在必有其道理，没有人可以自诩神灵。”
　　斯佩多终于冷静下来：“别说废话，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难道你要告诉我，我们之前的坚持，我们之前的战斗全无意义？”
　　“怎么会毫无意义，咒术师们已经知道了，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的傲慢跟自以为是已经被我们碾碎在脚底，他们已经深刻了解到，他们活着，仅仅是因为我们继承者的怜悯。”
　　斯佩多不由露出神往混合戒惧的复杂表情：“你还是犹如从前一般，生气起来让人恐惧。原来如此，做这些，仅仅是因为他们伤害到了沢田纲吉，这种程度对你来说只是小小的‘惩罚’，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护短到让人憎恶。”
　　Giotto看向他，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让大家陪我一起胡闹一场，又让你失望了，D。”
　　斯佩多笑了：“Nufufu~倒也不会，我曾想象过多少次，如果你要是能对敌人更坚定，更冷酷，彭格列肯定会强大到难以置信。结果终于让我看到了一次，也算做了短暂的美梦，你真的不考虑继续用这具身体，带领彭格列走向胜利吗？”
　　Giotto没有说话，只是很温和的笑着看向斯佩多。
　　斯佩多却觉得自己虚幻的身体产生冷意：“开个玩笑，真是的，只要一涉及到你的家人，你就像个能撕裂一切的可怕怪物。”
　　Giotto身周燃起磅礴的火焰：“他们要来了。”
　　斯佩多身周也弥漫起雾气：“Nufufu~G那个没用的东西，根本没撑多久。明白了，就让我们给我们可爱的后辈最后的礼物。让他们知道，他们距离我们还差得很远。”
　　浓雾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重，将整个彭格列总部全部覆盖！
　　D.斯佩多发动了大规模领域型幻术！
　　整体彭格列所在地的场景全部变化，变成了类似地狱一般荒芜又充满死亡与血腥的场所！
　　此地变成了他的迷宫，他能掌握进入此处的所有人，轻易将他们分开，隔离，困在任何一处！
　　此时此刻用出此等能力，简直是杀鸡用牛刀！这是在战争时期，对付地方军队进行阵地战才会用到的幻术布局！对于这个时代，从未进行过大规模战斗的彭格列继承者们，恐怕完全难以想象！
　　之后他只要跟Giotto将这帮年轻又缺乏经验的后辈们逐个击破就好，最强幻术师与最强的初始大空联手，哪怕千军万马，全都不是他们对手！
　　年轻的孩子们，他们所经历过的战争对比从前的残酷世界犹如过家家，他们难以想象真正的地狱是什么样。这正是他们要教他们的，也许手段粗鲁一些，但总比后悔过后无法挽回来得好。
　　他们要让这些孩子，经历一次真正的‘死亡’！这也是来自祖先的庇护与温柔，只有经历死亡，才能了解生命的珍贵。
　　如果不小心死掉了……
　　抱歉，只能说，下次投胎的时候请再接再厉。
　　*
　　在弗兰师傅的幻术掩盖下，悟子成功抵达彭格列办公室的书架旁边。
　　这是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之前斯佩多说过，这个书架对Giotto很重要，想必战斗余波不会扫到这里。
　　“那ME也过去看热闹了，”弗兰师傅侧头看向他，“暴躁的BOSS已经在召唤巴利安全员进行总攻，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悟子回答：“没问题，这个位置能覆盖到十代目，很可能领域发动之后，Giotto的行动还是不受影响，我会尽快接入十代目的精神。”
　　绿发青年微微点头，露出很轻微，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交给你了，见势不妙就随时逃走，我们雾属性幻术师只是打个辅助，打架交给那些暴力分子就好。”
　　悟子忍不住吐槽：“别开场就给自己树立FLAG好吗师傅？交给我吧。”
　　【领域发动，The Only World！】
　　他的领域不是绝对的，将大量的幻术信息灌输到他人大脑，自身的脑也要承受很重负担。对幻术抗性强的人，好比斯佩多跟Giotto，跟云雀先生那类，估计很快就会挣脱影响。
　　他要做的仅仅是利用这个领域，强行接入进去十代目的精神之中。
　　悟子心想，啊，这不就是骸师祖的绝招，强行附身吗？没想到啊，师祖，我最终还是变成你这样的心灵色狼了，啧啧，怎么有点小兴奋？男人果然都是色狼，夏马尔诚不欺我！
　　……
　　…………
　　悟子深入十代目的精神，发现十代目在做梦。
　　那是，十五岁的十代目，跟朋友们在Mafia之岛上充满惊险跟愉快的经历。
　　这大概是十代目最轻松快乐的时光，尽管有身为未来彭格列继承者的压力在肩上，但他也因此认识了值得信赖，陪伴他大半生的同伴们，里包恩苛刻又刁难的捉弄，意外让大家更有凝聚力，烦恼之中开心与快乐怎样也藏不住。
　　那是，没有死亡，没有鲜血，没有战斗，作为沢田纲吉这个男人想要留住的时光。
　　悟子很难过。
　　其实十代目根本不想做十代目不是吗？是不是为了大家，十代目一直在勉强自己？
　　周围的环境又改变了，无论是其他守护者也好，还是他年幼的女儿跟心爱的妻子，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只有沢田纲吉一个人沉默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凄凉又悲惨的场景。
　　……这是？
　　悟子惊讶，这是十代目的噩梦？不，这是——
　　那场景的人物改变，变成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与战火缭绕之中的焦灼之地。
　　亡者的尸体惨烈堆积在地上，火焰燃烧每一片土地，站在这片战场之上的那个人，沉静的看着绝望又无法改变的一切。
　　——既然此为焦灼地狱，那么望守着这片地狱景色的人，又是谁呢？
　　悟子震惊的看向前方不远处站立的背影！
　　混起来了！两个人的记忆与感情，太过接近又太过相似，在精神世界混为一体！
　　十代目没有清醒，是因为他在做着彭格列初代的噩梦！
　　虽为历史之中最强的大空属性首领，却背负着他人无法想象沉重过去之人，彭格列初代Giotto，仅仅是他的回忆，也足以让一个生活在和平世界的Mafia首领深陷噩梦！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但从感情到心境都太过相似，无法保护所爱之人的痛苦令他们的心共鸣，导致精神世界也纠缠在一起的复杂情形。你无法将他们单独的剥离开，在此时此刻，他们在精神上高度重合。


第133章 最后之战
　　这恐怕是Giotto难以忘却的噩梦, 因自己的决定，导致与他们共同战斗的伙伴毫无防备的被敌人袭击，葬送生命。
　　这也是沢田纲吉最害怕发生的事, 身边的重要之人, 最心爱的人因彭格列的缘故被卷入战争，死于非命。
　　京子昏迷的事只是一个诱因, 恐怕很早以前, 自他成为首领以来，沢田纲吉就一直担忧着, 害怕着，他做的每一个决定, 做出的每一个抉择的时候, 是不是都担心那会是错误的？只要一次不小心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他不是神。
　　他们终究是凡人，早晚会犯错。
　　若是如同一个真正的Mafia一样, 更冷酷决绝就好了。
　　可他们不是那样的男人，他们不像表面的那么容易接受牺牲，他们总后悔自己没能做到更好。因为失去的代价, 太沉重了, 太沉痛了, 无论经历多少世纪, 都难以消除心中溃烂的疮痛。
　　假如说，告诉他们说不是你的错，那肯定不是他们想听的话。
　　理智与感情是两回事，他们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他们是如此爱着这些人。
　　身为家族首领, 这是他们必须背负的责任与代价, 应该说这样过于温柔的人，本就不该成为Mafia首领，但是奈何没有人能比他们做得更好，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他们终究选择去走这条自己并不喜欢的道路。
　　悟子顺着那个人的目光看向斯佩多的背影，还有被斯佩多所抱着的女子的侧脸。
　　他对这位叫艾琳娜的女性了解甚少，在初代时代的相关传说之中，这名女性的名字只是偶尔出现，毕竟不像其他守护者一样留下了后继者，这就意味着在未来，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事，描绘她的过去，讲述她的故事。
　　这是多么悲哀又寂寞之事啊！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遗忘伤痛。
　　悟子在思考。以The Only world的特性，他可以让这个世界回转重设，他可以给初代一个弥补遗憾的童话一般的故事。
　　但这样真的能唤醒沢田纲吉吗？
　　恐怕不能，沢田纲吉之所以会缠绕在这段记忆之中难以脱身，就是因他联想到了现实，这不是单纯的回忆，也是他不可避免也必须去面对的现实。
　　身为彭格列这个庞然大物的首领，这就是他所面对的命运。他不可能永远都庇护得了所有人。终有一日，他的敌人会因为他跟彭格列针对他的所爱之人。逃避不能解决问题，逃避，只是像鸵鸟一样对这个事实选择视而不见，结果就是京子遭到袭击陷入昏迷。
　　他无法离开彭格列，因为还没找到更合适的继承者。
　　但他继续留在彭格列，又要让所爱之人承受风险。
　　这真是个无人能给出正确答案的无解的难题。
　　就算一个外人去对彭格列说什么，彭格列恐怕也难以听进去吧，你不是他本人，无法体会他自己的感受。
　　悟子脑中思考了很多预案，好比幻化一个艾琳娜替死人说些激励他的话，又或者改变剧情来个HE让人解开心结。但是他想了又想，最终做出决定以自己本来的样子，最真实的形态走过去。
　　对彭格列来说，欺骗与幻术毫无意义。他们之所以沉浸于这个梦境，也是因为这是真实的记忆。
　　悟子看向彭格列，啊，哪怕是彭格列的初代，在现在的他看来好像也有点矮哦？有些不适合他以小孩子身份卖萌，但，这样也不错，他早想试试看——
　　少年张开双臂一把将对方抱在怀里，像一只赖皮猫伸展爪子PIA的一下拍在饲养员身上的场景。
　　“十代目！ME好想你十代目！ME之前见到京子夫人了，她说你再不快点坐鱿鱼船回去，纲子就要跟比她大二十岁的老男人谈恋爱啦！”
　　“还有还有，之前ME被无良师傅丢到十八年前的世界了，在那边发生了好多事，还交到了很多朋友。全部的全部，都想讲给你听。”
　　“还有ME变强了，之前才跟弗兰师傅痛打了师祖！据说弗兰师傅把过程全录下来了，还卖给了云雀先生！云雀先生大概想用这个直钩钓鱼，尽情咬杀师祖？”
　　少年咯咯笑个不停，似乎已经在想象暴躁的师祖追杀师傅的场景了。
　　“还有啊，”
　　少年天蓝色的眼看向遥远的什么地方。
　　“还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咒术界的最强。他是个奇怪好笑又好玩的人。因为他，我也终于见到了我体内的另一个我，有着前世记忆的那一个五条悟。原来他不是因憎恨诞生的诅咒，而是对所爱之人的思念。”
　　“所以，十代目……”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像我这样的存在，能好好的活着，有这么多人喜欢，全都是因为有你们大家，尤其是你，十代目。”
　　“我有那么多的妈妈，但是我心中真正的父亲……只有你。”
　　“我有成为一个让你骄傲的好孩子吗？”
　　泪水，从男人的眼中滑落。他终于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不再沉浸于过去的战场。
　　“可是，”男人哽咽着说，“我是如此的无用，又如此的软弱，如果没有我的错误决定，如果……”
　　悟子意识到，彭格列十代还是没有跟Giotto的意识完全分开。
　　他看向记忆中的场景，如此鲜明，如此细节，度过如此之久的时间，这份记忆还是这样鲜明，这个人恐怕反复回顾这份记忆，反复品味这份痛苦，以此来惩罚自己。
　　“没有如果，彭格列，后悔无法改变过去。”
　　刚才，他是以一个孩子对于自己养父的口吻说话。现在，则是以一个年轻家族的首领，对另一个首领的口吻说着。
　　“逝者已逝，过去无法改变，人不能沉浸于过去止步不前。不管怎样，正是因为有彭格列的存在，正是最初那个自卫团成为了现在的Mafia，才有我这样的孩子能最终活下来。像我这样的世界之敌，除了彭格列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够作为我的后盾庇护我成长，除了你们，也没有人用爱去抚养一个活着的诅咒。”
　　“我很高兴这样的彭格列能存在至今，而这样的你，是彭格列的首领。”
　　——啊。
　　啊啊啊……
　　原来，他想获得的不是原谅。
　　男人想。
　　原来他想听到的，仅仅是这样的话。
　　我——我们为之战斗，所付出的一切牺牲，并非全无意义！
　　“谢谢。”
　　他说。
　　说这话的，到底是沢田纲吉还是Giotto？
　　悟子不确定，因为他被直接弹出精神空间了，这意味着——精神世界的主人从The Only World之中苏醒了！
　　之后悟子听到外面传来很大的声音，他连忙跑过去趴在窗户看外面。
　　还在打，而且是大家一起围着彭格列打！
　　悟子内心忍不住尔康手，等等，那应该是十代目本人啊！快住手你们！
　　不，看巴利安BOSS的表情分明知道，趁机泄愤吗？
　　“就交给他们好了，想必他们有很多话要跟纲吉讲。”
　　有人在他身侧说道。
　　悟子吓一跳往旁边一躲，再一看，竟然是Giotto！
　　呃？嗯？！
　　悟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现在的初代到底还算不算敌人？跟彭格列十代完全分离开来，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Giotto突然开口：“我现在的情况不是意外，是纲吉的选择。他不希望自己的后代被家族束缚，所以他找金匠重铸彭格列指环的时候，解除了对血统的锁定，又将我的意识释放到最表层，他认为这样做，可以让指环自行选择符合意志的继承者，而非仅仅取决于血统。”
　　悟子啊了一声，才意识到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
　　彭格列十代不仅想放权，他甚至想放开首领选拔的范围！虽说，这对一般的Mafia组织才算常规操作，但是对彭格列这个老牌依照血统传承的组织来说太过创新，尤其，靠指环选人，是不是有点……
　　Giotto轻笑：“是不是有点不靠谱？把自己应该去承担的责任推给自己的爷爷，难道他跟未来的彭格列，要完全依靠于祖先庇护？那样与D所期望的未来又有什么差别？我不是神，也会犯错不是吗？”
　　悟子吞咽一下：“所以您是故意的吗，仅仅为了给他一个警告跟教训？”
　　他就知道，能收服冬菇那只千年妖怪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良书生！如此一来很多初代守护者的立场各个看起来很奇怪也能解释通了，因为Giotto给他们的指令本身就不同！该不会大家一起在演斯佩多，只有他以为Giotto认真想夺权吧？不会吧，不会吧？
　　难怪之前织田作之助说斯佩多哭诉自己被排挤，竟然是真的吗！全家族成员除了他大家都知道真相，只有自己被骗着做打工狗系列，惨，好惨，太惨了！
　　Giotto侧头看向他：“不是啊，我也的确状态不太好，比起往常，更希望用粗暴直接的手段解决问题。果然年纪大了就会脾气不好，真是没办法。”
　　……这话他可没法接。
　　悟子赶紧转移话题：“幻术环境还没有消失，是斯佩多吗？”
　　Giotto：“嗯，估计D还要跟孩子们多玩一会儿，他积累不少压力。这段时间他杀了不少咒灵跟咒术师，借机储备了很多力量，我觉得借此多挥霍一些他的储能对你们的未来更好一些，所以说了些战前激励的话，想必他那边还需要阿纲花费不少时间。”
　　悟子：连自己的守护者也背刺，这个祖先已经黑到让人不忍直视了！不，等等，好像斯佩多也背刺过他？哦，那没事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对了，我带来的罪孽之角呢？”
　　“在D的手里，等全都结束后问他要就好。”
　　悟子忧心忡忡，那他带来的精神印记斯佩多还能活到最后吗，该不会早被吸收了？
　　——对不起，斯佩多！首领我会记着你的牺牲！
　　“我很感谢你，悟子，感谢你说的那些话。”Giotto突然开口道，“我想那孩子终于明白了，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哪怕这次京子平安无事，下一次呢？重要之人有可能因敌人的袭击牺牲，这是难以避免的问题。如果没有做出心理准备，再次遇上的话，彭格列还是会遭遇同样的事。
　　“我们选择战斗，也不仅仅是为了守护我们现有的东西。”
　　Giotto再度看向窗外，这一回，他的表情更庄重，就像在对谁宣誓。
　　“我们是为了自身的欲望，为了夺取我们想要的未来，赌上我们现有的一切。牺牲无可避免，但牺牲之后，是我们所争取的那个世界。”
　　这就是彭格列初代首领的信念。
　　与港口Mafia从前的首领森鸥外，为了达成目的一切利益最大化，将生命当做燃料不同。
　　也与沢田纲吉过于温柔，想要守护所有人，以一己之身站在战斗最前线不同。
　　彭格列初代，这个男人是在知道战争会有牺牲的情况下拿起武器。不单纯是为了守护与生存，他想要为自己，为了有着共同信念的人争取一个未来。同伴倒在身侧的确令他痛苦，但他知道前方就是他们付出代价想要抓住的希望，一个……正如悟子所说，能让像他这样的孩子活下去的世界。
　　“不是做的很不错嘛？”
　　悟子忍不住感慨，随即发现自己的口吻有点不太像跟长辈说话，连忙双手捂住嘴——舌头，他的舌头有自己的意志！刚才是不是五条悟附身了嗯嗯嗯？
　　悟子偷看Giotto的时候，发现Giotto也在看向他。被金色死气之炎笼罩的人，冲他露出笑容。他靠近过来，轻轻拥抱少年。
　　“你也一样，一直以来做的很好。”
　　那是个，对意大利人再正常不过的贴面礼。
　　悟子却像被夺去心魂，半天都神情恍惚，一动不动。
　　等他回过神来时候，那位长辈的身影已经消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虽然是下午的朦胧的光，依然比刚才明亮了许多。幻术环境消失了，意味着战斗已经完全胜利，悟子立即双手推开窗，冲窗外的大家挥手。
　　明日，肯定也是艳阳高照。


第134章 男孩子要注意安全
　　随着沢田纲吉的苏醒, 由咒具暴走造成的各种问题终于获得解决。
　　大空属性的死气火焰——或者说，沢田纲吉特有的那种火焰，有着极强净化效果, 据说十代目一上号几乎立即连锁反应, 令狱寺隼人也上号了，他不能容忍G使用他的身体攻击十代目。
　　之后大家一起去打斯佩多配置的幻术副本, 一回生二回熟, 据说很久以前十年战那阵他们就打过斯佩多的幻术副本，虽说难度比那一次提高了不少, 但沢田纲吉的死气火焰跟超直感就是对斯佩多能力的最大破解。这一次据说弗兰师傅也出了不少力，协助库洛姆师叔打辅助, 硬是逼退了冬菇妖怪。
　　对的, 逼退，不是击败，D.斯佩多在察觉自己是孤军奋战后,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领导耍了，于是最后顺势下线，临下线前还咆哮着‘Giotto这是第二次了！你给我记着！！！’类似这样的话。
　　正在喝水的悟子听到这里噗嗤一下差点水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不是吧, 真的跟他猜得一样？被排挤了, 斯佩多！还是被全家族的人由首领带头一起演？惨，大写一个惨字！噗，他没有幸灾乐祸，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收拾战场的时候找到了那枚之前被Giotto撸走的地狱指环, 悟子用手指敲了敲, 指环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是精神印记已经消除了，还是透过地狱指环看到外面的事被打击到自闭，总之斯佩多没回复他。
　　“噗！简直像是被初恋情人玩弄感情的少女啊，对不起，斯佩多，我不是嘲笑你，但真的很像。”
　　仗着斯佩多不回应，悟子趁机嘲笑道。
　　“想开些，你不是希望Giotto更Mafia一些吗？利用他人感情也是Mafia首领的必修课不是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乐死他了，真可惜他不如弗兰师傅机灵，要是能录下来过程带回去给大家看，肯定很下饭。
　　之后正如Giotto之前所料，在彭格列家族停止进攻，出面谈判的人变成沢田纲吉本人之后，咒术界那边很快做出相应让步跟妥协。对咒术师来说，之前他们更类似遭到咒灵攻击，所以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妥协，咒灵是他们的天然敌人，无论向谁认输也不会向咒灵低头。现在不一样了，等同被附身的人清醒过来，他们也愿意谈判了。
　　但不得不说这些人骨子里腐朽又愚蠢，竟然想趁机敲诈彭格列一笔，还反过来问他们要损失赔偿。
　　十代目这次少有的强硬，他没有多说，表示那就继续打。
　　之后意大利战场很快拿下，不管咒术师愿不愿意，咒术界已经完全被彭格列攻占，里世界的教父掌握了整个超凡力量体系，成为真正的无冕之王，开始在重新制定规则。
　　沢田纲吉定下的第一条规则，就是无论是咒灵也好，咒术师也好，普通人也好，全部都遵守共同的规矩办事，超凡力量如咒具跟指环全都受到统一管理。
　　之后细节的条条框框就不说了，总之十代目上来先整顿内外秩序，工作完了才想起来妻子女儿的事，立即跑去看妻子跟女儿。他跟京子聊了很久，之后将自己的身份跟彭格列现状都告诉了自己的女儿纲子，不再逃避般隐瞒她的身世。
　　年轻的纲子不愧是里包恩带出的教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如何利用彭格列家族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好比处理好她的身份文件，让她能顺利参加国家考试，还有帮她调查梦中情人的个人资料等等。远目，这孩子说不定会成为一个不同意义的大人物。至于她的蠢爸爸会不会因此黑化对某人使绊子，那就仁者见仁了。
　　悟子对于那个梦中情人的身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不是特别想知道，不，只要他不去看，这件事就不存在，没错！我十代目的闺女才不会对出租司机一见钟情！这种不可置信的事绝对不存在！
　　不过比起这边十代目一家的事，对于彭格列内部来说更为重大的影响是，蜂拥而来的一大波社死！
　　没错！第一个社死的就是十代目本人！竟然被亲爷爷用这种方式教训了！真的好毁天灭地！更绝绝子的是，里包恩先生竟然不知道从谁手里拿到了这段时间彭格列总部的监控录像，剪辑成了集锦！于是Giotto以十代目形象做的各种事，那种很帅又哪里好像有点微妙之感的种种情景，全部被曝光出来！
　　怎么曝光？里包恩先生在彭格列总部的餐厅装了大荧幕在播放！什么发布命令的时候啊，在餐厅吃大量肉的时候啊，跟守护者战斗的时候放狠话啊等等，应有尽有！问题这是用的十代目的身体，看起来就是十代目做，在本人来看无比羞耻！
　　沢田纲吉面对如此大规模社死，满脸通红抱着脑袋缩在办公室好多天没出来。彭格列内部的大家都不由对BOSS露出姨母笑。Giotto是帅，但果然我们的正版BOSS更可爱嘛！
　　是的，受害者不仅仅是十代目！还有G！跟沢田纲吉的表现不同，狱寺隼人倒是觉得G超级帅，还把大屏幕展示的那个版本的自己翻录了一版，开始研究G的动作服饰乃至配饰，甚至有将对方当做偶像来粉的趋势。性格相近的人肯定品味也很类似，G的各种品味特别对狱寺的口，还比他更MAN，狱寺隼人决定提升自己的酷哥百分度，开始朝G飞速靠拢。
　　面对狱寺这种行为，社死的其实反倒是G，明明初代的意识又不是消失了，仅仅是回到彭格列指环而已，G却说死都不出来！无论狱寺隼人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出来！恐怕他已经在指环里抱着头啊啊啊啊了！
　　本该是社死之最六道骸本人，反倒没有出现在大屏幕展示上，不知道他私下到底给里包恩付出多少好处封口费，才免于陷入全民社死的悲剧。但，他牺牲了库洛姆！没错！库洛姆师叔的病娇模样被剪切放大屏幕了！据说库洛姆师叔哭了……骸师祖真是太过分了……不过里包恩先生才是罪魁祸首，却没人敢吐槽他。
　　弗兰师傅说这是里包恩先生的一箭双雕计划，通过让库洛姆师叔社死后嘤嘤不已，好让没得良心的师祖好好反省。悟子深表同意，他认为师叔只是用来打击师祖的手段，之所以不放本人的原因单纯是因为雾守本该被浓雾笼罩，真面目曝光会削弱彭格列，里包恩先生不会做这么不严谨的事。但是把雾守的影替身用在这上面实在是很让人一言难尽。
　　另外，还有一种极大的可能性是……里包恩先生本人根本不觉得那是社死。
　　没错，在里包恩先生眼里可能那段就是六道骸放狠话，之后被他自己打脸了而已。据说骸师祖当年挑战十代目的时候也是骚话连篇，什么‘想要你的身体’‘会好好使用你’之类的，大约在里包恩先生来看这一次也只是骸言骸语。对于婴儿身时期都有很多前任情人的纯种意大利男人，完全不把这类‘虚张声势’看在眼里。类比一下大约等同于悟子面对千种给他的那套错误百出的本子一脸鄙视吧，如此一想师祖竟然比全民社死更让人同情了。
　　尽管如此，六道骸的名声已经清白不了了，他最想毁掉的那份影像资料现在正握在云雀先生的手里！光听就能推测到他下场有多惨，估计要被反复咬杀到云雀先生腻了为止。
　　在守护者圈子里似乎秘密流传着雾守大人性向从LOLI转为正太求爱不成惨烈被甩这等听起来超级桃色内涵的传闻，很多人，好比狱寺先生就不知前因后果，信以为真还内心脑补了三万字小作文，于是写了三千字的安慰信给骸，劝他改邪归正，不要哪天因这样的理由入狱给十代目带来不好风评。
　　六道骸很冷静的将他的孽徒弗兰狠狠揍了一顿。这次是他理亏所以一直忍着弗兰，结果这小子看他不回应就开始想上天！他决定成全他的蠢徒弟，用三叉戟送他直接升天！最后还是十代目出马，才没让弗兰被他火大的师傅真的干掉。
　　但是六道骸依然躲着悟子，似乎已经不单单是社死太彻底的缘故，从以前的控制狂突然转变成完全不想管两个极端。悟子挺伤心，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弗兰师傅哄他，之前师祖对他的各种照顾都是受轮回眼影响，其实师祖本人很讨厌他。
　　彭格列十代不得不再次出面，找六道骸谈话。
　　悟子都叫过他爸爸了，这是他亲崽儿啊！怎么能舍得我崽儿伤心？
　　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反正十代目后来告诉悟子，六道骸还是多少受到了轮回眼的影响，哪怕取走了污染源，所以最好再过一段时间，双方冷静了再见面比较好。
　　“你可以写信，虽然看起来是很古老的方式，但我想这要比电邮之类更容易传达感情。”
　　沢田纲吉建议道。
　　悟子严重怀疑这是来自老祖宗Giotto的提议，写信什么的，一听就是那个时代的人习惯的联系方式。但是感觉也还不错，电邮就有看过之后忘记回复这类烦恼。信件不会，有个实体物品放在那里，一看到就能想起来。而且自己手写的文字显得更私人化一些，有一种电邮无法带来的亲密感在里面。
　　悟子试着写了一封询问师祖情况的信，委托库洛姆师叔转交。虽然师祖没有回，但技术部那边很快送过来一个可以远距离传递信件的装置。
　　“他们说可以跨空间传输，太棒了！等我回去十八年前上课也不影响通信。”
　　悟子开心的跟弗兰师傅说。
　　弗兰看到那玩意儿时候的表情，特别一言难尽。
　　“你之前跟技术部说过你要回十八年前读书吗？”
　　悟子回想：“哎？好像没有。可能十代目说的吧，他直觉很好。”
　　弗兰师傅又问：“为什么要去十八年前读书，现在咒术界被收拢，让他们开咒术学校在这里读书不也可以吗？”
　　悟子扭捏：“但是那边有很多好朋友，我想到那边去读书。离开太久，我会想他们的。”
　　悟子向弗兰师傅描述了下自己认识的那帮朋友，一个个又厉害又帅气人也不错，就是有时候很喜欢做无厘头的事就是啦，哈哈哈！
　　弗兰师傅长叹口气，一副我肚子里有瓜却只能自己吃的郁闷脸。
　　“听着，无论你人在哪里浪，成年前的那天必须留在彭格列总部，在十代目的眼皮子下面度过你的生日。唉。平时在外面，也要记得要随时把美杜莎之发随身携带，一个人出门在外千万注意安全。”
　　悟子：“……？？？”
　　师傅不是之前很讨厌地狱指环吗？再说他都多大了，再危险的任务都出过，怎么想起现在让他注意安全了？真搞不懂他。


第135章 爱与死
　　彭格列指环最终被限定封印。
　　没错, 这次的事闹大了，不管是初代他们的本意如何，是不是因咒力影响造成失控, 终究证明了彭格列指环里的祖先的意志不是很保险。于是沢田纲吉认为, 他们不能太过依赖于外物，所以彭格列指环限定封印，需要用到的时候再拿出来解封，平常将其封印成最低运行模式，自然里面的精神印记也不会随便出来遛弯了。
　　做完这个决定，金匠爷爷第一个黑线了，他表示你们是不是在玩我啊？封印，解放, 封印, 解放, 好像我们金匠一直以来就在反复把你们彭格列指环回炉重练, 你们就不能学玛雷指环或者大地指环的持有者, 老实点吗？别天天没事玩装备！
　　这时候彭格列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啊！封印指环不就是以前老祖宗做的事吗？当初十八年前沢田纲吉还曾困惑干嘛要这么麻烦封印彭格列指环，谁家祖宗留给后代的遗物还有一段二段三段变身啊！现在他终于发现, 自己做的这些完全就是重复祖先做过的老套路！
　　ORZ！！！那我这么费劲到底为了什么！直说不好吗爷爷！为什么要让我自己摸索碰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跟你最初的选择一样！
　　对此, 悟子的感想是——
　　历史就是个环。
　　你爷爷还是你爷爷，你必须叫爷爷。
　　咒术师那边好像被云雀先生整个肃清整顿了一下, 完全被风纪集团吞并了。而且那些彭格列怎么打都打不服的咒术师, 被云雀先生全都武力说服了。
　　弗兰师傅对此难以遏制他的洪荒吐槽之欲！他说那些咒术师全是邪道！明明是同样是法系却一个个跟大猩猩一样, 只听拳头说话！你用法系打败他们还不行, 必须用肉搏打了他们才听话！什么毛病, 他们到底是什么毛病啊啊啊？
　　悟子听完前因后果才知道，原来弗兰师傅曾经用幻术击败过的那个黑人咒术师，但对方完全没理睬他，然而这位黑人小哥被云雀先生揍过后却成了云雀先生的走狗，师傅对此极为不服气，笑死，当然是因为野生动物可是很清楚哪一个好欺负哪一个最不能惹啦，跟用什么攻击手段之类完全没关系，就是师傅你太怂没有云雀先生凶猛而已。
　　林林总总，悟子收获也不小，在知道他还想继续跨世界求学后，彭格列的大家都送了他很多礼物，库洛姆师叔跟师傅他们也送了，不过好多东西都被入江先生一脸头疼的列入危险品表示会对另一个时空乃至超时空传输有影响。最终能带走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而已，即便如此入江先生也是一副头疼的样子。
　　让他很想吐槽的是，比起那些东西，为什么彭格列十代送的东西超级奇怪，辣椒水？胡椒粉？便携电击棒？这是把他当自己女儿纲子了吗，都是什么奇怪的防狼套装！
　　当入江先生小声跟他讲，那个电击棒里还有个小机关，如果被击中会注射药物——一种类似小丑笑气一样中奖就会哈哈哈笑个不停大约要整整笑一天的药，而且据说那个药物的副作用是让男人不行，开发者当然是他最亲爱的雪莉时，就连悟子也忍不住吞咽一下。
　　到底在他不在的时候，他们世界的雪莉又完成了怎样的超进化！恐怖，超级恐怖！对男人来说听了就会觉得心头一凉这样的程度！
　　悟子将防狼套装退回去，表示哪怕自己是情报人员也战斗力充足，完全用不上这样小儿科的东西。然后十代目喃喃的说是啊，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应该没用——
　　——说完就找人把他带来的A级指环又打造升级了一波。
　　悟子：“说好了不能依赖外物呢！十代目！！！”
　　“可是，悟子你要去那边的世界，我很担心。”
　　彭格列十代就像个孩子要去春游忍不住前一天晚上把书包塞爆炸的蠢爸爸。
　　“悟子说我像父亲，但我其实一直以来都做得不够好。”
　　沢田纲吉对六道悟子有着很强的愧疚心理。
　　咒术师的事，其实是他的问题，是他在收留悟子的时候就该面对解决的问题，但因他的拖延一直到现在才刚刚处理好。由于他的软弱，让这孩子在几乎失去自由的情况下度过自己的童年。
　　骸的事情也是，他应该更早注意到，他跟六道骸有很强的精神共鸣，按道理除了库洛姆他就该是第二个立即注意到骸异常的人。可他没有及时警觉，或者说，他没有想到是轮回眼的问题。他过于信任自己的力量，以为轮回眼被自己的死气火焰所压制，不会影响到骸的精神。他下意识认为那些都是骸自己做出的决定，而六道骸又是一个过于习惯让他人误解的人，他总以为背后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什么原因。
　　太过熟悉又太过信任，导致信息反而出现断层。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沢田纲吉正疲于应付咒术界跟彭格列外界施加的压力，忽略了自己身边的同伴。他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长辈，无论是对悟子还是对他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花费足够多的心思跟时间去特别照顾他们。哪怕是这一次，他也是在处理完彭格列跟对外的事物后才有心思跟时间去看望妻女。甚至到今天为止，他都没来得及去了解悟子在另一个世界的经历跟感受，明明这孩子在一见面的时候就说了，很想分享自己的宝贵经历。
　　“没有那回事，十代目，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悟子笑道，“你又不是神，不可能什么时候都尽善尽美。对我来说，你已经是最好的。”
　　悟子说的是实话，沢田纲吉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他所谓的‘不够好’，已经远远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程度。十代目常常认为自己没有给自己的家人与爱人太多的偏袒而感到愧疚，但其实他背后为他们做了很多很多，却从没把那些算进来。
　　就好比会有谁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孩子，以家族之名跟咒术师为敌？彭格列十代从未想过，这其实不是他的责任跟义务。这个人跟初代一样，总是责怪自己不能考满分，但人生本就没有满分。
　　之后他跟十代目又聊起那边世界的经历。十代目听完，反过来花了很长时间在讲什么安全防范意识，让他注意跟人的相处距离云云。悟子汗颜，他觉得十代目好像有点草木皆兵，是因为自己女儿的找对象宣言让他产生危机感了吗？这个世界的透子，祝你早日成佛，阿门（……）。
　　十代目看他完全没听进去的样子，更无奈了：“都是我的问题，完全没想到这方面的教育问题。之后还是应该拜托里包恩先生跟你好好讲讲。”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去办，十代目对里包恩先生有着迷之盲目信任。
　　悟子疯狂摇头：“不，请务必不要！我会被里包恩先生嘲笑死！而且你确定这么做没问题吗十代目，里包恩先生可是有着N个前任的典型意大利男人！”
　　十代目沉默半秒：“也是啊，他连小婴儿的时候都能交到好多女友，跟废柴的我完全不一样。”
　　悟子心想要您都算是废柴，那些被您打败的咒术师还有我那爱装B的师祖又算什么？
　　两人又聊了很长时间，时间太晚了，悟子心满意足的去睡觉去了。虽然他其实挺想跟十代目一起躺在床上聊天到睡着，但因为刚才的安全防范座谈会，害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了。
　　天！他才十四岁，这些满脑子开火车的大人每天都在想什么呀！说起来全都是师傅的口不留德，让师祖正太控的帽子摘不下来了，这样下去人过中年的师祖岂不是真要成为全职魔法师？夏马尔说禁欲使人变态，要是因为他们造的孽让师祖进化成完全变态那罪过可大了。
　　悟子内心念念碎着自己跑去睡了。
　　跟悟子道过晚安之后，坐回到办公桌前，双手交握的沢田纲吉陷入沉思。
　　“看起来问题很严重。您怎么看？”
　　Giotto的身影浮现在他身边——指环的封印措施，对他根本没用？不，或许是更难以想象的事实……指环重铸的时候，他的精神印记说不定根本就不在里面！
　　精神印记的确是依附于物体，但，咒灵呢？
　　Giotto曾说，斯佩多杀了太多咒灵跟咒术师，以此获取了大量的能源，那他自己呢？
　　显然，沢田纲吉知道这件事，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彭格列初代闭上双眼。
　　在他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身影——
　　银白色的短发，天蓝色双眼的‘神之子’，单手托腮支在自己膝盖上，轻蔑的看向下方。他的手上，不同种类的指环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金属声。他所坐的位置，是皑皑白骨所堆砌的山堆！更下位的人们狂热的望向他，恐惧又充满渴望，如同狂信徒愿为神灵献上所有！
　　之后，很多人突然消瘦、干枯，如同被突然抽走生命力，最终快速风化变成骨骼散落在地上，混入那些原本的白骨之中。其余人不禁流露羡慕又嫉妒的神情，恨不得被选中的人是自己。而最上位的神灵懒洋洋的打个哈气，完全无视于那些被抽取生命的人。他自身的气场却更强大了，仿佛身周燃烧着无色的火焰汹涌磅礴，将一切全都卷入狂热与死亡！
　　Giotto睁开眼，开口道：“继续下去，他会成为极为可怕的存在。”
　　“他懂得如何获得他人的欣赏与爱，甚至有着能够转换感情为力量的道具。”
　　“一旦将感情量化，作为一种利益与武器，持有者就不会再去珍惜它，仅仅将它当做一种资源来使用。”
　　“再加上他与纯粹人类的不同之处让他难以对他人共情——人类会成为他的食物与能源，他会逐渐失去人类之心。”
　　“他爱你们，但是，仅限于你们。在你们死后，恐怕没人能够约束他，他将成为里世界唯一的声音，人们会热爱他且惧怕他，成为他的精神囚徒，心甘情愿成为他的粮食。”
　　一个让人细思恐极的未来。
　　跟白兰.杰索可以通过查阅平行空间信息获得情报一样，Giotto的直觉已经强大到某种层面类似于预知未来的程度，这是根据现有的情况做出的直觉判断，在现实之中应验的概率很高。
　　“但是除了信任他之外，我们别无他法，”纲吉冷静道，“我不能像骸之前所做的一样太过束缚他的自由，那只会适得其反。”
　　沢田纲吉想起自己之前与六道骸的谈话，六道骸对于超直感很强的纲吉很是头疼，难得没有绕圈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自由。”男人用平稳的声音说着让人难过的话，“只要在我面前，他就会完全按照我所想的做好一切，他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想听什么，希望他怎么做，他不需要问，彭格列，他总会做好一切。”
　　沢田纲吉明白了骸的意思。与库洛姆盲目的信任不同，悟子是个聪明又很有自己主意的孩子，但在面对六道骸的时候，他完全放弃了自己的自主想法。最令人难过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之所以会演变成如今这样，只是因太过重视对方。
　　沢田纲吉劝说道：“他还太过年幼，依然需要成年人的监护。既然你知道之前的方式不对，也该为此负责不是吗？难道你要在他已经信任你之后把他再随手丢开？那样太过分了，骸。他不是玩具，是活着的人类。”
　　最终沢田纲吉说服了六道骸继续跟悟子保持联系，逐渐修复调整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他也终于意识到一个自己之前从未注意过的问题：六道悟子对感情的处理方式有严重隐患，Giotto的预言证实了他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
　　“要是他能选择留在这个时代就好了，跟在我身边，他可以看到很多，学习很多。但是他已经在那个时代有了牵绊……这是好事，我希望他能继续维持那些牵绊，拥有真正的朋友，学会喜欢人类。”
　　喜欢不是一种利益交换，不是你对我好，所以我也对你好这样的冰冷等式。他希望这孩子能发自内心的感受到这种美好的感情，而不仅仅是从理性上去学习跟理解。
　　Giotto笑了：“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你的选择就是彭格列的意志，我亲爱的首领大人。”
　　沢田纲吉有些腼腆的笑了：“真是的，您又在打趣我了。”


第136章 后宫XX传？！
　　悟子总算理解当初织田作之助所说的, 斯佩多的哭诉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真的在哭诉啊！他还以为是夸张的说法！
　　没错，罪孽之角里的斯佩多还活着！他没冒泡，正如悟子所想, 是被前首领伤透了心。
　　斯佩多解释了半天他的精神印记是什么原理, 简单归纳一下就跟数据流一样，不同的印记如同不同的‘数据通道’，就像他自己之前所说，当做多线共同视频通讯更好理解。
　　所以当这个时代彭格列指环里的斯佩多一号，跟罪孽之角里的斯佩多二号汇合，等同两个不同时代的斯佩多可以打视频电话。
　　一号指环斯佩多没有选择融合二号罪孽之角斯佩多，幻术大佬如他，当然清楚记忆对他们这种存在的影响有多大, 一个搞不好等同杀了现在的自己, 这谁受得了。
　　于是两个斯佩多远程视频了一下, 互通有无之后, 都对当时表现出很鹰派的Giotto充满神往。于是两人勾搭成奸, 互相约定一号斯佩多不会主动去找悟子麻烦，二号斯佩多也不主动去阻碍他们的行动。二号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把自己积累的咒力分给一号，一号也回馈对方, 戴着罪孽之角打咒术师跟咒灵来积攒咒力，两只斯佩多之间的咒力反复循环补给犹如信用卡循环套现一般让人槽点满满。
　　结果, 斯佩多竟然被Giotto坑了，最恨的是其他所有守护者都知道真相, 只有他被坑！
　　一开始说打咒术界, 明明知道咒术师不会投降却不告诉斯佩多, 现在想想Giotto就是算准了以斯佩多的性格知道的话肯定会赶尽杀绝, 所以装作要打到对方投降的态度。
　　结果等到了跟前才说, 如果他们不放权对方不会投降，一切已经难以挽回。哪怕斯佩多内心不甘也毫无办法，只能接受Giotto的安排。但估计初代再次算准了以斯佩多的性格，恐怕这事过去之后还会猎杀咒术师搞事情，于是表现出‘我们全力打一场去教训后辈’的架势，其实让他一个人以一对多，消耗他的储备能量，让事情结束之后他没力气搞事。
　　……所以从头到尾把他算计了个彻底，除了他之外的守护者恐怕都知道Giotto只是想震慑一下咒术界，没想着赶尽杀绝，也没想着替十代做最终决定。斯佩多妄想铁血Giotto妄想了个寂寞。
　　“真不敢相信，Giotto竟然又这样对我！他怎么可以？！”
　　看到斯佩多一副被欺骗的少女样，悟子真的很想笑，又怕把对方惹恼再缩回指环里不出来。而且他从之前听斯佩多咆哮什么‘第二次这样做’的时候就很好奇了。
　　“又？之前他也这样做过？”
　　一提这个斯佩多就来气，跟悟子吐槽了一下Giotto当年有多过分。
　　这要从西蒙家族说起，西蒙家族拥有跟彭格列同等级的超A级别指环，但西蒙家族没什么野心，当年的势力跟人手也不算多的样子。如果他们索性依附彭格列，那么斯佩多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问题就是这么小一帮势力，拿着这么危险的武器跟他们成为‘同盟家族’称兄道弟，这他就受不了了。
　　人人都爱以己度人，斯佩多认定西蒙家族就是别有所图，想找机会夺取彭格列的成果，骗取Giotto的信任。再加上西蒙家的祖先西蒙.科扎特真的跟Giotto关系很好，要悟子来看，大概是Giotto迷弟粉那种类型吧！总之Giotto去哪里他就去哪里，更让斯佩多气得受不了。
　　跟踪Giotto，你是想找机会干掉Giotto取而代之，还是有什么其他企图？不行，这个人绝对不行，一定要找机会除掉这个害虫！
　　悟子：ME怎么觉得ME在听后宫XX传的感觉，这是妃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吗？
　　总之在各种原因下，正好机会合适，斯佩多就在情报上面做手脚，想让西蒙家族被坑死在战场。
　　他以为他成功了。
　　没想到，Giotto勾结了除他之外的所有其他人，一起演了一出戏，把他骗了，让他以为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走，Giotto他们还在其他的战场上。实际上那帮家伙一起偷渡到西蒙家族的战线，击退敌人，把他们救了。
　　最可恨的是，这件事直到Giotto离开意大利，直到初代全部亡故，Giotto都没透露！还是十年战之后获得了西蒙家的祖先留下的情报，斯佩多才知道原来当年他被演了！
　　斯佩多咬牙切齿愤恨道：“这个大骗子，骗了我一辈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悟子要活活笑死了！那句台词，简直就是正妻控诉老公找小三，老公死后小三带儿子出现分家产的时候的说辞！
　　斯佩多眼神危险：“很好笑吗？”
　　悟子忍住笑，憋红脸：“对不起，我一般不会这么笑，除非真的憋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过后，悟子也觉得斯佩多是有一点点的小可怜，但，唉，这事怎么说，难道要让Giotto眼睁睁看着你去害人家朋友吗？而且细一想就会发现，Giotto的处理方式也很意味深长。比作正妻跟小三是有点不合适，但真的感觉很类似。
　　如果Giotto真的觉得斯佩多做的不对，没必要偷偷摸摸去救人，以那个男人的性格跟能力，恐怕高呼一声就有不少人支持他。但他选择隐秘的处理这件事，甚至打消了西蒙家族的报复之心，将这事压了下来。说句良心话，实际就是给斯佩多这个做事太绝的家伙收了个尾。
　　“他不想跟你正面冲突，”悟子思考后解释道，“他已经看过太多的牺牲，不希望再看到同伴之间的内耗。明明是你不对，他却让西蒙家族退步隐忍，我倒是觉得在你跟西蒙家族的冲突里，他选择的是你。”
　　如果这么做的人不是斯佩多，而是其他的任何一个人，恐怕Giotto的选择都会不大一样，多数他会公开真相，还西蒙家族一个公道。又或者直接替西蒙向坑他们的人讨回公正。
　　但Giotto只是个凡人，他有自己的私心。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也不想将到斯佩多推上危险的境地。以Giotto的性格恐怕不会主动提出，多数是西蒙家族的首领看出他的为难，于是主动要求借机装死隐退。
　　悟子：……？？？怎么越来越有宫斗味道了？换算一下就是被贵妃谋害的小答应，莲里莲气说：“皇上，只要你心里有奴家就够了，这件事就算了吧！”于是那本来偏心贵妃的皇上松口气，还觉得自己亏欠小答应，肯定是封赏有加，各种方面弥补回来。
　　哦呵！可以啊！西蒙家的初代首领，是个人物！无师自通的宫斗技能满级啊！
　　斯佩多没注意到悟子的思考回路偏了，还在愤怒指责Giotto毫无人性，这次又骗他，大家一起演他，真的很过分！
　　悟子安慰：“他这是为了大局，别难过，Giotto了解你的性格才能设下专门针对你的局，这不是说明你之前选的老大没错，知才善用，还比你技高一筹吗？”
　　也许是之前悟子的那句‘在西蒙跟你之间选择你’生效，让斯佩多终于冷静了点，不像之前那样暴怒。悟子见他冷静下来，倒是想起来算总账了。
　　“谈心时间结束了，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在ME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却在一旁打酱油？你这样ME很难过啊，斯佩多，你还记得让你过来是干嘛的？”
　　斯佩多终于想起来，啊，他现在是有新老板的！正如悟子吐槽，他看到Giotto完全忘了其他的事了。
　　“Nufufu~是我不好，我亲爱的小首领，这不代表我心里没有你！在你跟我不可爱的后辈联络感情的时候，我还被封印着。地狱指环毕竟跟彭格列指环相比差许多，而且这个时代的指环封印技术很先进，就连彭格列指环都能封印。”
　　斯佩多一副被冤枉的苦情脸，悟子半点没信他。恐怕是当时看到六道骸的目的是让他移植轮回眼，这家伙觉得拥有轮回眼这类强力咒具是件好事，才嗑瓜子看好戏吧！这个时代的其他人都不清楚，悟子体内沉睡着咒灵五条悟。一旦真的把轮回眼接进来，恐怕才会发生毁天灭地的悲剧，第一个被攻击的肯定是造成这一切的六道骸。
　　斯佩多恐怕迫不及待想看到五条悟杀了六道骸的戏码，如果等一切平息，悟子恢复之后心情低落难过就更好了，他跟轮回眼一样渴望悟子的精神出现破绽，好借此精神渗透占据他的身体。真是丝毫不能大意，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死心。
　　悟子内心猫猫头叹气。没办法，跟雾属性幻术师打交道，斗智斗勇是非常浪费心神却又无法跳过的环节。这帮幻术师简直要卷死了，明明只是个辅助！
　　“不要找理由，斯佩多，这只是第一次，所以我仅仅是警告。如果再有下次，”
　　悟子冷漠道。
　　“我会把你的依附体，包括你的契约者全都送到这个时代，让你尽情跟你亲爱的前首领相亲相爱。这种在关键时刻如同遭人劈腿一般的感觉太差了，我知道你重视Giotto跟彭格列，但是没有将我的安危放在最优先级，在我跟其他人之间选择了别人——”
　　悟子很随意的将手支在膝盖上，侧头单手托腮。
　　“那我要你何用？搞清楚你自己的立场，你只是区区一样‘物件’，跟Giotto不同，我不需要没用的东西。”
　　亡灵如同触电一般颤抖一下，随即用战栗又神往的表情道：“是的……全都是我不好，请原谅我的愚蠢错误，我亲爱的首领！不会再有下一次，绝对不会！”
　　悟子拿出之前问技术部要到的封印扣，干脆果断的扣在罪孽之角上，斯佩多的形象也随之消失。
　　哼，暂时不想看到这混蛋，等回去让作之助好好教训他，国家级考试安排上，首领我全额报销！
　　突然，悟子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门外。
　　他立即随手把指环丢床头，自己钻被子里躺好，做出一副已经睡了的模样。
　　又过一会儿，有‘谁’推门进来了。
　　那人走到床边，看向床头的罪孽之角，极为厌恶的抬手一挥将它扫在地上，指环掉落在地，滚落一阵才停在墙边。
　　悟子脑门渗汗。
　　……déjà vu（法语：似曾相识），救命！


第137章 专业咨询
　　——完蛋了！
　　悟子惊悚的想。
　　会有人无缘无故将罪孽之角丢地上吗？不, 显然是斯佩多的精神印记藏在里面的事被发现，更甚至对方可能就在刚才感知到了斯佩多，才会直接进屋查看。发现自己‘毫无防备’的将指环放在床头, 肯定会相当懊恼。
　　或者说……可能已经注意到他在装死？
　　悟子内心瑟瑟发抖。
　　可怕的寂静持续了很久，才听到一声叹息。
　　最终那人还是走过去将指环捡回来，随手搁在床边的桌子上。仿佛刚才只是一时冲动, 冷静下来后, 他还是选择尊重这孩子的选择。
　　悟子心里发痒, 他想睁开眼，又怕一睁眼就把人吓跑了。
　　很快他发现自己不用纠结了。
　　“骸君，有什么话最好当面跟本人讲, 还有,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进入他人房间先敲门, 这是基本礼节。”
　　——嘶！
　　悟子简直汗流如瀑！为什么！十代目！你说好的指环限定封印呢？骗子, 大人都是骗子！
　　“不用你多管闲事。”
　　好冷。
　　师祖的声音因太过阴冷显得有些陌生，悟子还是更喜欢师祖往常略带笑意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有些变态，但师祖的声音不变态起来反倒更可怕了。
　　“跟这孩子有关的事可不算闲事。他说过，唯有阿纲是他所认可的父亲, 那么也算我的曾孙, 我的后人, 连接我们的不是血脉，而是彭格列的意志。由此来看, 你才是外人。”
　　——暴击！
　　悟子不用六眼看, 也能想象此时的场景有多恐怖！哪怕他早就知道初代是芝麻馅, 现在才真正感受到被他针对的人有多悲惨！悟子内心都在颤抖了！别、别发火啊, 师祖，要是动手，你恐怕不是对手啊，只会被整更惨！到时候先动手的是你，有理也说不清！
　　没想到六道骸竟然忍住了，是的，他没有立即翻脸，大约除了实力因失去轮回眼下降之外，另一大原因就是他之前才做出跟这孩子割裂关系的声明，说他是‘外人’，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六道骸的沉默，反倒让Giotto之前过于严厉的口吻放松少许。
　　“不是说你想见他有什么错，要是在他临走之前你完全不露面，反倒要让人担心了。只不过……你没有注意到吗，一直以来你都没给这孩子选择的权利。无论是自由也好，力量也好，全都是你认为他需要的东西，你从未问过他想要的是什么。”
　　悟子抿唇，他的双眼酸涩，可还是硬忍住没有让自己睁开眼。
　　“你现在正在做的也没什么不同，你根本没问过这孩子是否想见你。骸君，这样不行。你跟D一样，太过习惯精神交流，忘记了语言的重要性。”
　　“Kufufu，人老了就是啰嗦，先管好你自己的守护者再说，臭老头。”
　　说完，六道骸的气息就消失了。
　　“……臭老头？”
　　初代的声音听来有些危险。
　　悟子吞咽一下，啊，啊啊，最糟糕的发展！完了，师祖你得罪谁不好，为什么要得罪最腹黑的那一挂！大罗神仙救不了你了，安详。
　　“我是多管闲事的啰嗦的臭老头，你也这么想吗，悟子？”
　　悟子只得睁开眼，仔细一看果然师祖已经走了，只有Giotto站在阴暗处，脸上似乎被打了一排阴影线。
　　“怎么可能！您年轻又强大，师祖那是嫉妒您的英俊！请原谅师祖，他就是有点小心眼看不得帅哥！”
　　悟子强力为自己师祖挽尊，他这是为了避免师祖未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还好Giotto恢复了阳光笑容：“啊，说得没错，毕竟他跟我不同还是个活人，不像我维持在最年轻的巅峰状态。你不是很想见骸君吗？亏你能忍着不出声。”
　　悟子沉默片刻道：“师祖不想见我，我不想让他为难。”
　　正如六道骸之前所说，悟子与他太过了解彼此，导致这孩子面对他的时候，根本没办法坚持自己的想法。他只会根据六道骸本人的意愿推测对方的选择，附和对方的做法。这是一种长期形成的习惯，类似一种精神驯化，不可能一下子改变。
　　从这个层面来讲，六道骸是对的，只要他在，这孩子就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是沢田纲吉的看法也没错，如果一味疏远，反倒会导致两人的联系彻底割断，到时候，这孩子还会去相信人类的感情吗？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过紧密会伤到对方，太过疏远又过于寒冷，说的大约就是如此。他们还没找到两人相处的最恰当距离，哪怕他们如此的熟悉彼此。
　　Giotto没有劝说，他只是走过去，拿起桌面上的那枚地狱指环若有所思。
　　悟子再度汗流浃背，到现在他也无法确定Giotto当初有没有发现这枚指环里有斯佩多的精神印记。要是被知道自己的前属下跳槽到他这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
　　Giotto看向悟子：“另一枚地狱指环呢？”
　　悟子赶紧从脖子上把美杜莎之发取下，动作流畅没有半点迟疑。
　　Giotto拿出盒子——那正是之前他曾经送给过悟子，又被悟子担心有追踪效果留在彭格列房间的盒子。他打开盒子，将罪孽之角放进去。
　　悟子立即识趣的将美杜莎之发也放进去。
　　“这是从咒术师那边定制的盒子，可以隔绝指环的气息与污染。”
　　说着，Giotto将盒子合上，递给悟子。
　　悟子接过盒子，他真的很想问，当初您在跟咒术师打仗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定制到这种盒子！细思恐极，咒术师那边也早被渗透了吗？不想与这人为敌，绝对不想！
　　“你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不能因为自己习惯地狱指环就大意。这就跟饮酒一样，当你觉得‘没问题’的时候，就是问题最大的时候。战斗之外的情况，每日佩戴时间不能超过三小时。”
　　悟子明白了Giotto的意思，地狱指环的特性是精神污染，也许自己觉得‘没关系’‘感觉很好’也是精神污染的一种。想到他一直以来对美杜莎的毫无防备，甚至不贴身带着还会觉得没有安全感，悟子不禁有些后怕。也许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美杜莎之发精神污染了。
　　“谢谢您提醒，以后我会注意。”
　　Giotto本来准备好的说服的说辞都没用上，他看向眼前一脸严肃听话的孩子，有些明白了纲吉的烦恼。他抬手摸摸孩子的白发，稍微有点硬硬的刺手。跟这孩子的性格一样，看起来很柔软顺从，其实要比表面看来更固执强硬。
　　“不用太听话，偶尔任性一点也无妨。对骸君也一样，反正你已经让他够头疼了，索性让他头疼个更彻底也没关系。”
　　又来了，那种心脏好像被羽毛撩过的很痒痒的感觉，悟子有些莫名，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奇怪的感觉。
　　“早点休息，晚安。”
　　悟子在对方离开之前，先一步开口：“等等！”
　　初代回头看向他，等待他说明。
　　“那个，”悟子扭捏了一下，“嗯……上次我们告别，有贴面礼，所以……那个……”
　　初代笑了，伸手搂向他，给了他一个晚安吻。
　　“晚安，悟子。”
　　目送对方离开，悟子一步一挨回到床上，躺下，双手放在胸前的盒子上，两眼直视天花板。
　　今天，是一个名叫阿伟的人的葬礼。（AWSL）
　　麻了，麻了麻了，不愧是初代目，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简直要电死他了！
　　悟子再也没办法去嘲笑斯佩多。能被这种男人骗又怎样，那简直是他的荣幸！要换了他也会心底沾沾自喜的觉得，最起码自己还有被骗的价值！
　　真不敢想象在当初那个时代，这个男人身边是何等的血雨腥风。
　　——真、真的好厉害！
　　悟子产生了向往与憧憬。
　　他觉得如果是初代目，处理跟师祖的关系也好，各种麻烦的情况也好，全都手到擒来。
　　以前他最崇拜的人是十代目，现在他需要订正一下了，十代目的确是他崇拜的人，但他现在最崇拜的是初代目！
　　从理念上，极为高尚，坚定不移。
　　从行动上，算无遗策，纵览全局。
　　能力上毋庸置疑的强大到无可匹敌，灵魂也坚无不摧，唯一的软弱也仅仅是因他太过善良，深爱着与自己共同战斗的同伴，仅此而已。
　　要按照现在的Mafia标准，的确如斯佩多所说的不够冷酷。但现代的Mafia远远无法跟初代所建立的自卫团相比 ，那是为了信仰与理念而战，守护意大利的最强民间组织的核心力量。
　　时代塑造了英雄，如果不是那样一个时代，恐怕也不会出现Giotto这样的人物。
　　很明亮，也很温暖。
　　悟子伸出手探向天花板，他仿佛又回到初次从地下室走出的时候，看向外面过于明亮的世界时，心中的雀跃与欣喜。
　　……
　　…………
　　在酒吧，一脸胡子茬的夏马尔旁边坐着的少年，一脸严肃的询问夏马尔。
　　“所以，你说这是不是恋爱的预感？”
　　夏马尔一口酒全喷出去，咳嗽个不停，最后笑得喘不上气。
　　“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鬼你想活活呛死我继承我的信用卡吗？告诉你全是负债啊，哈哈哈哈！”
　　悟子一脸嫌弃：“认真点，问你正事呢，其他人都把ME当小孩子随便糊弄人，这方面你经验最丰富，快给ME一个客观的意见！”
　　夏马尔笑得有些喘了，好一阵才缓和过来，接过酒保递给他的水一饮而尽。
　　就连酒保也是一脸笑容，还附赠了一枚果汁放在悟子面前，大约觉得这样的场景挺可爱。
　　“你啊，见识的还太少了点。”夏马尔经验十足道，“感激、信赖、依恋、憧憬与爱，这些你现在都还没分清楚。喜欢也有多种多样，要了解更多之后再做决定，给自己一个选择余地。不过——”
　　糟糕大人坏心眼的建议道：“有的时候机会稍纵即逝，好比，你觉得似是而非，想再看看情况，这么一等的工夫，好的鱼就被人钓走了。这年头都是先下手为强，真正优秀的人自然会有很多竞争对手。”
　　悟子连连点头，示意酒保给夏马尔再加一杯酒。
　　夏马尔满意的接过，接着讲道：“所以先钓着，只要是你觉得不错，有感觉的一个都别放过，反正你还未成年，理由充足。在这段时间可以仔细观察跟思考，做决定不要那么冲动。再说，就算做了决定，也不代表之后不能换。结婚还有试婚离婚跟再婚呢，先试试又没什么坏处。”
　　酒保忍了忍，还是没有提醒悟子，据说眼前这位夏马尔先生，就是因勾搭某国皇妃而成为脚踏2062船的国际通缉犯，自此沦为圈子里的笑柄。
　　反正只是糟糕大人对无知少年随口开的一句玩笑，应该没问题的吧？


第138章 与你惜别
　　你可能奇怪, 六道悟子跟夏马尔怎么这么熟。
　　夏马尔是个医生，哪怕老被叫庸医，会的技能也就那么几样, 他也是被彭格列家族极度信赖的一名医生。
　　雪莉会定期给悟子做身体检查，但雪莉有自己的工作，不会天天查看悟子的情况。而一般的医生也无法对悟子进行诊断——他的存在太过特殊, 在不确定他的异常程度之前, 彭格列不希望让普通的医生为他做常规检查。
　　于是夏马尔这个早到了退休年龄, 天天混日子的庸医再度上岗，他的工作就是给六道悟子做每周的健康检查，以及负责他受伤时候的包扎处理等工作。
　　悟子很少受伤, 浅一些的伤口愈合很快, 几乎看不出，而深一些的伤口, 花点时间愈合之后也找不到疤痕。这种体质显然不正常。
　　夏马尔依然记得他第一次被叫来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六道骸已经被沢田纲吉冰封关禁闭，巴利安晴守正在给小孩做治疗，夏马尔过来的时候，基本没在孩子身上看到任何伤口。
　　但是那身衣服全都被血浸透了。他查看了下出血量，立即安排护士检测血型后输血。
　　庸医什么都没问, 反正他是庸医, 那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他也没有太多无处安放的同情心, 做这行同情心早喂了狗。他不是常规意义的好人，只能说是个还没有坏到太彻底的不干脆的男人, 仅此而已。
　　“我通过考验, 可以学习幻术了吗？”
　　男孩苏醒的第一句话, 让夏马尔印象深刻。
　　这个孩子为了达成目的不在意自己是否受伤, 完全不珍惜自己的模样，跟当年的狱寺隼人很像。
　　狱寺隼人相当于他半个徒弟，说实话，狱寺隼人对夏马尔的影响也很深。他当初被里包恩叫去帮忙照看彭格列的时候，对奶爸工作完全不感兴趣，想着只是打卡糊弄事就完了。之后跟这帮小鬼接触，不知不觉间付出了时间跟感情。尤其是狱寺隼人，在对这孩子不断培训跟教育的过程中，他颓废已久，早已燃尽的战斗热情再度被点燃。
　　因为奇妙的既视感，夏马尔与男孩搭上话。
　　对悟子来说，夏马尔是个奇特的大人。男孩身周的人大多很极端，要么像雪莉跟十代目一样将他当小孩子照顾，要么像六道骸跟巴利安一样将他当战士培训，只有夏马尔待他更像对待一个‘普通人’。
　　夏马尔没有表面上那么粗枝大叶。有着脚踏N船的历史，说明他最起码能做到脚踏N船。他很容易让他人放下警戒心，对女性也非常体贴，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细节，他也可以通过微表情跟生活习惯做出有效推断。这些是成年人靠时间跟经历所积累的经验，他人很难轻易做到。
　　这点跟悟子很像，他虽然没有专门研究过如何讨人喜欢，但他就是能轻易做到，他的观察力与大脑的超速处理，让他能注意到一般人难以注意到的细节，将其逆推得出各种情报再进行整合利用。
　　经验丰富的夏马尔很快意识到，男孩面对他的时候更放松，比起彭格列的其他人，男孩率先对自己放下警惕。于是夏马尔跟悟子成为了——怎么说，忘年交？还是损友那种。
　　他从不顾及悟子是个小孩，说话百无聊赖，教悟子的也都是一些垃圾知识，但无论是他还是悟子都挺乐在其中。
　　悟子长得很快，十几岁就一米七以上，很快就冲到一米八。脸蛋又长得好看，打点一下身上行装，就是个小帅哥。夏马尔最喜欢带着悟子逛各种地方，利用悟子钓漂亮MM。搭讪的姑娘们哪怕知道悟子未成年，依然觉得帅哥养眼不想立即走，这就给夏马尔很好的机会去献殷勤，基本上一天下来能靠悟子骗到不少美女的联系号码。去酒吧开酒，也能得到老板娘的优惠，甚至有陪酒女愿意倒贴买酒给他们，带着悟子简直是无往不利。
　　结果大概是他们的行为太过嚣张，被六道骸发现之后，狠狠教训了一顿夏马尔，禁止他再带悟子去那种地方。
　　于是夏马尔不爽了，什么时候悟子交朋友需要你管？
　　是的，这个无良大人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反倒认为全都是六道骸不好，于是他变本加厉，肆无忌惮的灌输悟子更多垃圾知识。
　　一个人成长之中，肯定需要成年人的介入，六道悟子的问题在于，收养他的一帮人都不算太靠谱。师傅是个喜欢四处疯跑的旅游狂，师祖是个心理有些失衡的控制狂，巴利安更是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大老粗，沢田纲吉算得上是他的心灵支柱却总是忙前忙后见不到人影。
　　夏马尔这个损友，很及时的作为一个普通成年人的样本，供孩子观察跟学习。悟子通过观察夏马尔的言行举动，还有一些细节进行反向推理来得出结论，寻找逻辑总结规律，学习何为‘普通人’的处世方法。
　　没错，普通，这正是六道悟子最向往却又难以靠近的世界。与夏马尔在一起，他经常会忘记自己与普通世界之间的隔阂。
　　当然，认识这么多年，他也很清楚夏马尔的性格，倒不至于对他说的全都尽信。但你不得不承认，一个不算太有钱也不算太帅的老男人能泡到这么多妞，到现在还没因脚踏多船被打死，他肯定有自己的人生秘籍。
　　就好比现在，悟子也知道夏马尔的说法有问题，这不就是世人常说的‘养鱼’吗？但他思考后发现，他还真的可以借鉴一下这种思路。他的情况非常特殊，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借用美杜莎的力量，等同于放弃了爱人之心。他心里很清楚，他与美杜莎只是结伴而行的异类，在特殊情况下捆绑在一起。但是，真正的爱……应该不是这样。
　　他是一个以爱为代价骗取力量的卑鄙之徒，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放弃美杜莎的勇气与去爱他人的能力。可要是在此期间，万一他正好遇到了一生一次值得珍惜的挚爱，却因此错过了呢？那也太悲惨了吧？
　　言情小说里那种顺其自然发展就能刚好收获爱情的梗，完全是少女梦幻想，几亿分之一的奇迹，大部分时候你没有付出是无法获得回报。悟子不觉得自己能坐等到奇迹，他的前身五条悟一直都很运气不好的样子，他得想办法去争取，尽量抓住未来获得爱的可能性。
　　少年决定采取Mafia老鸟的部分建议，虽然他现在最爱的还是美杜莎，但他认为自己可以对那些感觉还不错的人更花些心思。这应该不算是什么坏事，又有谁会讨厌被他人用心对待？
　　悟子拿起果汁跟夏马尔碰了下杯，决定了以后的方针策略。
　　至于翻船什么的，悟子还没考虑到那个地步。就跟你刚刚学车的时候，只会考虑你能不能过科一科二，是不会考虑你第二辆车买什么牌子，你第一辆车还没有呢！
　　有关悟子跟六道骸之间的矛盾，略有耳闻的无良医生也同样给出建议：你怎么泡妞，就怎么哄你师祖！只要你够不要脸，总能让对方让步！
　　悟子深感夏马尔不愧是大师，此等人际交往精髓他一定要记牢。
　　除此之外，夏马尔还分享了他几个T的资源，没错，现代人了，谁还看纸质啊，数据包解决一切！夏马尔的原则跟沢田纲吉他们相反，他认为小孩子才应该早点学会这些，连理论常识都没有，遭遇情况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吃亏，那不是傻缺吗？男孩子就要多学点东西，关键时刻还能凭借技术反客为主才是聪明做法！
　　两人分开之后，夏马尔立即前往另一座城市。老油条能每次浪里白条没被家长拖出来打死，已经练就常人难以想象的闪避满点。反过来说宁可冒着被打死危险也非要搞事到底，夏马尔也算个人才。
　　……所以说，未成年身边的玩伴一定要小心注意选择，真的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
　　酒壮怂人胆，哪怕没喝到肚子里，去闻了下酒味的悟子也生出无限勇气！他决定先去解决他跟师祖之间的问题。
　　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对于如何掩盖行踪他已经轻车熟路。之后，他买了很多骸师祖喜欢吃的巧克力，这曾经也是他喜欢的牌子。现在他最喜欢的是十八年前的某个牌子，十八年后已经绝版了。
　　之后他又去礼品店挑选了包装纸，跟赠言便签，这里流行将一些店员写好的祝福语跟诗句的便签挂在墙上，让客人挑选便签再搭配礼物一起送出。
　　之后他去了黑耀学院。
　　没错，那地方还保留着原本的荒废样，明明并盛在云雀先生的管理下已经重建了很多地方，偏偏留下了黑耀，彭格列云守难得的一次体贴让人印象深刻。
　　大概云雀先生也知道，对六道骸这种人来说，太平凡安逸的环境反倒令他戒备，在危险与流浪之中度过大半个童年的六道骸，已经习惯了黑耀学院这一类的荒凉与破败。好比过度宽阔的场地对他来说能保证良好视野，防止敌人从任何死角攻入；又好比残缺感更能让六道骸感到安心，太过完美的东西就像幻术，对他来说没有真实感。
　　悟子进入黑耀，对拥有六眼的他来说这里毫无死角。
　　没有找到师祖，让他有些失望。他还是更想面对面跟师祖告别。
　　悟子遗憾的想着，他没意识到，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没有出现过‘留下’这个选择。是不是六道骸不想见他，其实也是不想跟他分别？他没有想过这件事，他所有的行动跟计划，都建立在‘一定会回去’的基础上执行。
　　又或者，他的师祖不想见他，只是因不想亲自确认这个事实，确认这孩子的的确确不再受任何人影响，不再是独属他之物。
　　悟子将被捆成花束一般形状，外形也犹如玫瑰花的一捧巧克力小心放在黑耀学院中间的沙发上，之后悄然离开了。
　　又过了很久，那束‘玫瑰’被拾起。一枚巧克力被剥开，落入口中，果然只能品出苦涩。
　　一张卡片便签飘然落下，上面印着一段诗句。
　　【我即将远行，心爱的人啊，原谅我无法为你停留，
　　请原谅一个愚蠢的追梦人，只会为了虚幻的梦想不断前行。
　　在那遥远的前方，有着我梦寐以求的梦想乡！
　　心爱的人啊，请原谅我，我还要继续前行。
　　在旅途之中，我不会忘记你送别时的容颜。】


第139章 狼狈为奸
　　在沢田纲吉收到悟子的亲笔信, 请求他转交给Giotto的时候，愚蠢的老父亲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傻傻的接过去还表示回头会给Giotto的。
　　悟子难得对自己的长辈表达不耐烦：“不要回头, ME马上要走了。”
　　沢田纲吉有点微妙的感觉，孩子长大了嫌他烦了？这感觉真奇妙，前不久才被当面叫爸爸, 现在就觉得爸爸烦了, 唉, 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想法。
　　他把Giotto从指环里叫出来，把信交给老祖宗。
　　Giotto略一挑眉，当面打开信看了一下, 看完之后轻笑。
　　纲吉：“……？”
　　到底写了什么, 好奇！
　　Giotto折好信收起来：“我接到你的邀请了，但现在不合适, 阿纲这边还需要我。等事态平息, 情况允许的话我跟阿纲会过去一趟。”
　　沢田纲吉明白过来了，竟然是一封邀请函！悟子是希望他们去十八年前的世界？这说明悟子将十八年前的世界当做另一个家，而不单单是旅游的地方，因而才希望他们前去拜访。沢田纲吉一面欣慰，一面困惑, 邀请函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邀请他, 而是要给Giotto？
　　没想到悟子略显遗憾的问：“您无法跟十代目分开行动吗？”
　　纲吉受到暴击, 原来只邀请爷爷没有邀请我？悟子，你——？！
　　Giotto笑意不减：“我无法离开彭格列指环, 除非你是指环的继承者, 否则其他人无法‘借’走指环去十八年前。”
　　伟大的十代目感觉场面有点冷。
　　是的, 他觉得寒意刺骨啊！爷爷你在干什么, 爷爷你是不是被咒力污染还没好，背刺完你的守护者开始背刺亲孙了吗？你这是什么意思，煽动悟子快点篡位把养父干掉夺走指环？尤其指环现在又没有血统限制！越想越不能好了！
　　十代目无比紧张的看向自己的养子，难道历史真是个轮回，要再上演当初九代目跟Xanxus那一次的桥段？问题人家那是想要彭格列，悟子只是想要邀请自己爷爷去十八年前，不会的，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反叛理由！不会……吧……？
　　沢田纲吉汗流浃背，他觉得自己的超直感在疯狂预警！
　　悟子思考片刻，是的，他在思考，也就是说他在想这种可能性了！老父亲心都碎了，对不起，九代目，再也不吐槽你当年太惯着Xanxus，自己经受一下才知道这种心痛感，心痛完了就觉得都是别人的错，我儿子是无辜的，我儿子没错。
　　幸好，养育之恩最终还是大于Giotto那无处安放的魅力，悟子对Giotto的憧憬与向往还没超过纲吉对他的重要性。Giotto再优秀，在咒术师事件之前，也没有对悟子有过特别实际的影响。真正冒着各种风险，顶着压力，甚至不惜与咒术师对抗还将他养大成人的是彭格列十代目。
　　“抱歉，ME之前还以为你能随意行动，没考虑到这方面问题。ME还以为十八年前的世界十代目很熟悉了，十代目又很忙，恐怕没时间去一趟自己已经很熟悉的地方。”
　　纲吉放心下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邀请他。反倒是他愧疚了，他竟然已经让这孩子觉得完全不可能邀请到，作为老父亲有够失职。
　　“怎么会，我这边处理好一定会去，我也想见一见你另一个世界认识的朋友们。很快就会处理好，悟子不会等太久。”
　　悟子得到答案满意了，他点点头，分别给两人各自一个贴面礼才离开。
　　纲吉纳闷：“为什么要这么正式，贴面礼一般是许久不见的亲朋好友见面或远行前道别时候才用的吧？他又不是今天就走。”
　　Giotto收敛笑容：“去查查昨天他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
　　纲吉：“哎？”
　　Giotto：“算了，不用查了，我已经想到是谁。的确，说不定我们是要去一趟。”
　　纲吉：“哎？哎哎哎？”
　　Giotto看向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曾孙，心中暗叹果然在这方面阿纲还是不太敏感。
　　“一直以来他都太过懂事，导致我们都忽略一个问题。”Giotto解释道，“他还未成年，可塑性很强，容易受到他人影响。”
　　沢田纲吉恍然大悟，的确如此。如果是一般小孩学坏了，顶多出一个社会混混，这孩子的能力背景跟杀伤力都非同一般，不小心可是会出一个世界之敌！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悟子更喜欢十八年前的世界，我们应该看看他在那边的生活环境。”沢田纲吉思考着，“光听他描述，也只能听到快乐的事，其实这并不客观。有关他身边的人，我们知之甚少。”
　　Giotto同意：“阿纲，你的确对自己的晚辈不太负责，无论是悟子还是纲子，你都没有怎么注意过他们的校园生活跟生长生活环境。”
　　被爷爷指责的十代目难得脸红：“我、我知道了，唉，我自己小时候爸爸完全缺席于所有学校活动，不知觉我自己也略过了这个过程。真是的，我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这不是完全跟爸爸一样了吗？”
　　想到乖女儿的情况，纲吉又是一阵头疼，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约定好时间去纲子学校里转一圈，见见老师同学什么的，还有关心一下纲子的心理健康——什么大二十岁的老男人初恋情人，给他死啊！不可能的！爸爸我不允许！！！
　　……
　　…………
　　悟子去见了一趟巴利安的大家还有BOSS，又获得一波祝福跟礼物，才跟大家道别。
　　他临走那天包括师傅雪莉斯夸罗跟十代目还有库洛姆师叔都来送他了，唯独没有看到师祖。
　　悟子没有感到失落，这是他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十代目说的没错，他们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熟悉彼此。
　　通过火焰传输回到十八年前，悟子受到一波热烈欢迎。除了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外，他还看到兰堂跟雪莉，想必太宰已经告诉了他们实情。倒是没有见到五条悟，也许是这个时代的咒术师那边又有什么事需要处理。
　　骸师祖据说还在医院吊盐水，精神跨越时空对他的负担还是太大。悟子想去看，却被雪莉先拉着做体检，兰堂毫不犹豫的跟上。
　　拿回罪孽之角的太宰治轻笑一下，随手摘掉上面的封印扣，把封印扣丢给入江正一，入江正一双手接住之后立即拿去研究。
　　他的确有十年后的记忆，但这个封印扣是十八年后的技术，肯定要比十年后更先进。偷未来自己的技术叫抄袭吗？不，这叫合理借鉴！
　　太宰治随手将罪孽之角丢给织田作之助，随即目光深邃道：
　　“都搞定了？干得不错，能断绝隐患，付出些代价也算值得。”
　　与以往不同，斯佩多没有直接上号织田作之助，而是化作实体化形象浮现在织田作身边，单手支着织田作的肩膀，很随意的回答：
　　“Nufufu~一切正如你的计划，全都搞定了。我替你背了一次黑锅，算你欠我一次，太宰。”
　　没有错，实际上斯佩多跟太宰治一直保持着联系，联络并未中断，否则十八年前的世界又怎能知道什么时候让他们这边的六道骸附身雾枭，进行攻击？
　　也就是说，斯佩多当时袖手旁观的理由不是悟子所猜测的那样，而是太宰治跟他商量过后的结果。
　　在那时候，两人意识到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让六道悟子摆脱十八年后六道骸精神控制的机会只有现在！
　　精神控制的底层逻辑是那个男人通过恐惧与情感来威胁依赖他的孩子，反过来讲，当他暴露出自己‘不再强大’也‘不再永远正确’，六道悟子可以通过一些方法来‘改变’他的决定，精神控制自然会失效。
　　最佳方法是让六道悟子亲自击败十八年后的六道骸，但很遗憾悟子做不到。
　　那么，让十八年前的六道骸附身悟子，战胜未来的六道骸，让这孩子亲自击败自己心中坚无不摧的存在，哪怕是凭借他人的力量。
　　看起来像是赌博，但赢面也很高，尤其斯佩多只是在一旁待机并非真的不能介入战场，事实证明用不着双保险，六道骸自己就能解决。
　　除此之外，斯佩多之前支持另一个斯佩多加强对咒术师的猎杀，自然也是太宰治的授意，应该说太宰治看透了另一个世界的斯佩多乃至Giotto的布局，于是让他们这边的D加速促进整个进程。对太宰来说，清除十八年后世界可能威胁到悟子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事，不管悟子未来决定留在哪个时代，那边都必须是个安全的世界。
　　“说起来，这次我倒是听到了个有意思的情报。”
　　斯佩多食指放在自己唇前，露出妖异笑容。
　　“我们的首领，似乎真的会在未来会成为人类之敌，经过官方认证哦？”
　　太宰治笑了：“哦呀呀，那可真是……很有意思。”


第140章 阿娜达你醒啦！
　　少年将鲜花放在病床的床头花瓶里, 又加了点水。
　　一大朵艳丽的凤梨花放在这个环境跟场合，看起来有那么点不合时宜，却又非常符合少年的风格。
　　完美无缺——没错, 凤梨花的花语就是完美无缺，我们凤梨系徒子徒孙一向完美无缺。
　　少年走到病床边坐下，他看着躺在床上，到现在都没被吵醒的六道骸。
　　点滴的输液一滴一滴落下，是病房内唯一的声音。
　　……师祖看起来好小。
　　少年不由这么想。
　　他第一次不带主观因素，没有将自己记忆里所深信不疑的那个强大的六道骸套上来，客观的观察眼前的这名与他师祖同名的少年。
　　是的, 也是个少年, 原来他就跟自己差不多大。
　　他的目光在那只正在输液的手背上凝滞，原来这个人的手有这么的瘦弱吗？
　　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一看就营养不良。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小孩子多数不会照顾自己，只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好比巧克力。悟子没有变得营养不良，还多亏斯夸罗妈妈的多才多艺独占厨房, 以及挑嘴的巴利安BOSS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放弃生活品质的任性与执着。
　　少年将病人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拿起来, 用双手将它捂在手里，有些微凉的手掌在他的体温下逐渐回暖。
　　“师祖再不好好吃饭，我可要比你长高好多好多了。”
　　艳丽的凤梨花的花瓣上, 水珠滴落，掉在桌面上, 摔开一个飞溅的水迹。
　　……
　　…………
　　六道骸在做噩梦。
　　极为污秽、残酷的梦境。
　　大约是精神体跨越时空的关系, 十八年后的六道骸混乱的记忆与妄想也跟着混进来了。
　　破坏、伤害与折磨, 只要能抓得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以无所不用其极。通过摧残手段来获得精神上的驯服，难以置信的该下地狱的狂徒才会干出的勾当。
　　但六道骸很快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记忆与妄想，更类似于某种污染。
　　“我怎么可能会想去弄坏自己的所有物？别说笑了。”
　　哪怕他真的产生某种渴求，也应该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度渴望，妄想将其占为己有，从精神上融为一体。
　　‘六道骸’这个名字可不是信手拈来，前世的记忆对他影响极为深刻，从精神的角度来看人类的一生占据这份记忆的分量太小了。就连欲念也一样，完全都不像个人类，已经完全脱离人类可以理解的程度，一种超脱实体世界的更深层渴求。
　　也就是说……后期被轮回眼占据的十八年后的六道骸的表现，更类似他本人。根据记忆片段与精神共鸣来看，他之前的很多做法都处处透着古怪。作为当事人的十八年后的六道骸可能没有注意这个问题，但从客观角度来重新审视他的精神变化，就会发现其中的不自然之处。
　　六道骸试图探索污染来自何方，作为‘虚妄’来说它太过真实，但作为真实又显然不符合六道骸这一存在的基本底层逻辑。显然这是某种情报入侵，他试图寻找源头。
　　污染多数不是来自轮回眼，轮回眼跟他一样是非人之物，这种过于具体的欲念与污秽太过人性化了。
　　他开始怀疑，假如，污染的‘根源’来自外界，是不是轮回眼的失控也跟它有关？未来世界的六道骸到底是从哪里接触到污染源？
　　六道骸试图进行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溯。很快，他看到了‘丝’。
　　非常细如蛛丝的黑色的丝，仔细看，像是死气火焰，又像是咒力，难以描述那是什么，只能说是一种很高纯度的能量体所构成的‘脉络’。
　　他让自己的精神无限靠近，不去碰触那根丝，仅沿着它寻找它的来源之处。
　　在途中他好像看到了其他的丝，通往别的什么地方，但他无暇分身，他继续去探索‘丝’的源头。
　　他看到了——
　　枯骨王座之上的一个人！
　　很像五条悟，但又不太一样，有着很强的气势与压迫感，一种与人类完全不同的‘掠食者’的气息笼罩于那人身周。
　　从他戴在手上的那些指环中，延伸出数不清的‘丝’分散延展开，延伸到看不到边际的地方。
　　“啊，松脱了？”
　　仿佛察觉到什么，那个男人略感新奇的勾动下食指，看向从那边延伸出的某一根丝。他的目光即将顺着丝线扫向这边！
　　六道骸当机立断放弃了追溯，将精神体撤回，为保险起见他还很阴险的跑到云雀恭弥的身体那边，而非立即回到自己的本体。
　　在自己梦境之中看到空降凤梨的委员长大人，立即心情不好了。委员长在精神世界抽出拐子。
　　“你来干嘛？既然来了就去死好了！”
　　六道骸：“Kufufu~果然不听解释啊，小麻雀真够暴躁。”
　　被委员长揍出精神世界的六道骸，一睁开眼，看到的是噘着嘴的六道悟子。
　　“明明是握着ME的手，师祖竟然喊‘小麻雀’？花心鬼！！！”
　　六道骸汗颜：“Kufufu，不是，听我解释，不对，我为什么要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六道悟子深感怀疑：“哪样？到底是哪样会让师祖喊‘小麻雀快住手~’，师祖你好不纯洁！你难道在梦里跟云雀先生酱紫酱紫又那样子那样子——”
　　骸忍不住给这满嘴跑火车的孩子一个爆栗：“你最近都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尽胡说八道！”
　　悟子心虚的捂住脑袋，夏马尔的几个T资源真的很洗脑，嗯，放空大脑，要是这时候被师祖附身就死定了，他已经脑补了N种6918，1869，690180，180690各种各样体位了，死狗一~啧啧，不能想，不能想，否则会被师祖当场超度。
　　“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外界对这里的精神探索？”
　　悟子摇头，他光顾看师祖出洋相（划掉）配备以各种脑洞，根本没注意别的。
　　六道骸皱眉，最终他还是不知道，差点追踪到自己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跟五条悟有某种联系。
　　但是，与此同一时刻，有‘别的什么’同样感觉到了‘那个’的存在。在‘那个’瞥向这边世界的时候，‘别的什么’感知到了极为强烈的咒力，于是从长久以来的沉睡中睁开眼。
　　*
　　五条悟很忙。
　　好不容易抓住当初逃走的那个术士的线索，一通穷追猛打，对方又跑了。
　　“啊，怎么会这样。”
　　五条悟很失望的挠挠头，他都专门调小了攻击力度，就是怕发生法术横扫一片狼藉，无法判断对方有没有中招这种囧事，万万没想力度太小没把对方一波送走，倒是被对方跑了。
　　“幸好问杰要了一只能追踪的咒灵，来吧，看看这家伙去了哪里。这回我可是会确保敌人的尸体都凉透~”
　　白色带着一抹粉色的娃娃头僧侣，支撑着自己满是鲜血失去半个身子的身体，正艰难的向前一步一挨的走着。
　　这个人能支持到现在完全靠意志力，按道理，他的这具身躯早已身死。
　　这个人不甘的看向前方的——病床。
　　床上一名长发女子合眼安静躺着，额头上有着奇妙的复杂纹样，那是咒式的痕迹。
　　“抱歉……宿傩大人……”
　　千年前的术士里梅，任由血液涌流，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维持这具身体了。
　　失败了。
　　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应该说，从能够给他们躯体的羂索死时，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无法再继续延续，他们千年前的野心！无法再重回这繁华世界！何其不甘啊，这本该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又或者，最低限度，最低限度自己能陪伴宿傩大人到最后。
　　可惜没时间了，羂索为了控制里梅，让他为自己工作，到最后都没透露最适合宿傩大人的寄宿体在哪里。
　　自己所知道的只有这一具——这具不知道是为其他术士准备的躯体，还是拥有成为术士可能性被‘改造’的身体。
　　里梅将宿傩的手指戳入女子的腹部，就像将刀叉戳入奶油蛋糕一般。
　　昏迷的女子自然无法做出吞咽之类的动作，所以只能用强硬措施将宿傩的手指注入她的身体。
　　此等伤势，如果宿傩大人没有苏醒，那么女子很快就会变成咒灵或失血而死。
　　反正无法成为宿傩大人身体，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如果可以，如果有时间，多么想寻找一具更强大，更适合宿傩大人的躯体啊！
　　可惜……
　　“原谅我……”
　　……无法陪伴您，到下一个千年。
　　里梅的尸体滚落在地，很快冰冷。
　　一般而言，如此乱来的方式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刚才，连串的意外下，令本该沉睡的某个存在因来路不明的咒力，自长眠之中苏醒。
　　‘女子’睁开眼，‘她’直接从病床上坐起来。
　　‘她’首先看向自己腹部的破洞与鲜血，抬手摸向伤口处，很快伤口飞速愈合消失了。
　　‘她’又看向自己的手——过于纤细，没有半点肌肉，甚至还因长期不曾行动有些退化萎缩迹象。
　　“啧。”
　　‘她’一脸嫌弃的伸展胳膊，又转动了下脖子，才从病床上下来。
　　‘她’的脚踩在里梅的尸身上，却没有低头查看，对‘她’来说死人毫无意义，更别提那是一张极为陌生的脸。咒力残留或许有点眼熟，但，仅此而已。沉睡太久，到底是谁的咒力，‘她’暂时还没有对上号。
　　连接在‘她’身上的各种心电图、脑电图的电线全被扯断，报警的蜂鸣声作响。
　　在医生跟护士赶到之前，‘她’看到了仪器上的镜面反光。
　　“哈？”
　　‘她’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这是何等恶心的恶作剧。”
　　幸亏里梅死了。
　　如果里梅活着，那现在估计也被打死了。
　　性别恐怕都不是最大的问题，问题是‘弱小’，这是何等孱弱，让自己不能容忍的一具容器。
　　就在此时，有谁来了。
　　在‘她’准备挥手将那些吵杂的医生跟护士，在试图靠近自己之前全部干掉之前，‘她’感到了强大咒力的接近。
　　理所当然‘她’从窗户上跳出，离开这对战斗来说太过窄小的场所。咒力可以强化肉身，哪怕是如此孱弱的肉身，在有自己寄宿之后，从几层楼的高度跳下去依然安然无恙。
　　紧接着，那咒力的主人出现了，银白色短发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她’有些兴奋。没错了，这咒力，跟自己沉睡时隐约感受到的咒力极为相似！虽然有些许微妙差距，但应该就是这人没错了！
　　男人用拇指将自己的眼罩拉到额头上，露出那双湛蓝双眼打量眼前之人。
　　先是一脸严肃，随即惊讶，最终又露出非常奇怪的表情。
　　‘她’不禁浮起笑容，要开战了吗？
　　只见男人突然双手一合掌贴在左脸侧，头往左侧一偏，做出很少女的可爱动作。
　　“阿娜达，你醒啦！你睡这么久，人家都为你生了个孩子~是个儿子哟？”
　　“……？？？？？”
　　今天，是复活在女人身体里的两面宿傩怀疑人生的第一日。


第141章 家庭惨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聪明人更容易上别致的当。
　　这要任何一个普通人听到这么句话，肯定一巴掌扇过去，把这个蛇精病抽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但问题说话的人是个咒术师, 而且还是咒力极强，堪称咒术界天花板程度的强者。
　　而听这话的人——两面宿傩，他沉睡之时是千年之前，对于现世情报有近乎千年的空白。外界现在是怎样的情况？能感到大量人类的生命如蛆虫般涌动，如此之多的人类生活在现世，那么咒术又发展成何等模样？惊醒了他的那种极强的咒力就来自于这个时代？
　　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而阴差阳错下, 他现在苏醒在一具弱小的女人的身体里——这正好证明了, 咒术的种类五花八门，什么样的咒术都可能存在。
　　就在宿傩因五条悟无厘头的话微微一愣之际, 五条悟抓住了那几秒的空隙, 这时候，一个堪称恶魔或者天才般的点子浮现在他脑海里, 五条悟怎样都无法克制自己将之施行的冲动。
　　“不是开玩笑，我们真有一个儿子, 是其他人的术式效果, 但孩子真的存在。要见见吗？”
　　不等宿傩做反应，五条悟已经出现在他身侧，按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瞬移。
　　悟子正在替师祖吃库洛姆师叔送来的橘子, 他鼓着腮帮子扭过头看向突如其来的访客，吓得手里的橘子皮都掉了。
　　六道骸动作很快, 立即从床上翻身起来, 手掌一翻已出现一柄三叉戟, 他的位置与角度正巧将悟子护在身侧后方。
　　“哦？”
　　五条悟抬手摸摸下巴, 他是根据咒力位置定位的，没想到突袭检查发现了不得了的情况。之前他就怀疑了，这个幻术师莫非……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啧啧。
　　宿傩则是双眼一凝，注意力全都放在悟子身上。
　　如此近的距离，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咒力，很显然五条悟是误判，这人才是之前将自己唤醒的磅礴咒力的主人。但与之前他所感知到的相比，无论咒力量还是咒力强度都弱了许多，也没了那种特殊的压迫感。
　　宿傩走过去，面对戒备状态有可能阻拦他的幻术师，他完全不感兴趣，他很随意的抬手一挥——若是普通人，正面挨这一击，恐怕当场身首分离！
　　六道骸试图用三叉戟抵挡。
　　“不行，让开！”
　　五条悟及时出声提醒，但只出声，他自己没有要动的意思。
　　悟子早在宿傩出现的时候已经开启六眼，他同样注意到那一下根本不是普通攻击，而是将咒式隐藏在攻击之下——一种可以分解一切的咒式！该死，无论是不是幻术，只要碰到它的东西全都会被瞬间分解切割！
　　他立即伸手抓住六道骸的衣领，把人往后一丢，同时发动自己的领域——
　　“The Only World!”
　　此时此刻，六道骸终于意识到了：“不行！不能用那个——！”
　　但，已经晚了一步。
　　领域发动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悟子双手捂住自己的头，痛苦的惨叫着，血从他的双眼流下。
　　……怎么回事？
　　五条悟相当惊讶，他没想到会发生此等变故，他一直袖手旁观只是想给孩子们自我提升的机会而已，区区一根宿傩的手指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看来好像出了意外情况。
　　与悟子相反，宿傩的表情从诧异转为惊喜，随即放声大笑。
　　就在刚刚，他已经被咒术领域之中的幻术入侵提取过记忆，因而也明白了这个领域的意义跟此等行为之下的后果。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是那个‘重生再造’之术吗？继承了我咒力与咒术，再辅以记忆的话，你的确是我的后裔！同时还拥有六眼，简直是魔鬼般的点子！”
　　两面宿傩质问：“为什么要使用六眼那毫无用处的咒术领域？你是我的继承者，你能分解再构一切物质，为什么不结合两者的优势构筑属于你自己的领域？领域是术士本人的欲望，你的欲望难道跟他人一模一样吗？明明在你面前，是极为广阔的世界跟无限的可能性！”
　　……分解？再构筑？
　　悟子听到了也明白了。
　　死气火焰……原来如此，那根本不是死气火焰的性质变化，从一开始就是一种模拟，用咒力分解再构筑所形成的死气火焰！
　　说的没错啊，既然拥有这样的眼睛跟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不尝试建立自己的领域？
　　我的欲望是——
　　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
　　渴望爱，也渴望被爱。
　　不，或许只是最根本的……
　　……活下去。
　　从全世界的憎恨与追杀中活下去！为了曾经深爱着我的人活下去！我仅仅是想，活下去！
　　庞大的咒力扩散开来，原因及效果不明的领域即将展开，差一点就要完成了！
　　但此时六道骸果断的用三叉戟的柄端狠狠砸向悟子的脑袋！
　　五条悟也同一时刻直接攻击了宿傩。
　　“阿娜达，你太拔苗助长啦，不可以家暴哦~”
　　两人同时动手，将场面控制住。
　　幸好，对于六道悟子来说，哪怕被打晕也没想过攻击六道骸。
　　也幸好这里只是宿傩的一根手指，将对方打得不得不缩回去，对五条悟也是小意思。
　　镇压现场之后，五条悟毫不反省这中间他自己的过错占大部分，反过来质问骸：“刚才是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么？”
　　六道骸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那是一种预感，或者说‘灵感’。之前他见到枯骨王座上的污染源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悟子，他的第一联想就是五条悟。
　　直到见到两面宿傩，对方的气势太过类似那个人。
　　然后，当悟子使用那个领域的时候，他被一种可怕的猜想所击中。
　　十八年后的六道骸将宿傩的咒术从悟子体内剥离出来——为什么剥离？仅仅是为了避免因宿傩手指咒术师对悟子展开更进一步的伤害，仅此而已。但从结论来看，恰巧让悟子的人格初始化到如同真正的孩童——咒力跟咒术显然对人格也有严重影响，不知其原理，可以先当结论记下来。
　　六道悟子继承了宿傩的咒力，那些咒术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不等同完全失去，他的身体记下了当宿傩的咒术运行时，‘咒力流动的轨迹’。
　　也就是说，严格说那个咒术还在，只是他没有如何使用它的记忆，仅此而已。
　　与宿傩遭遇，使用领域探索对方的记忆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两面宿傩身为千年前最强的诅咒师，想必对自己的记忆也有一定程度的防护措施，哪怕没有……读取到宿傩的记忆，会令他再度了解到‘咒力如何运行’，等同他再度想起来宿傩的咒术。
　　如果仅仅是咒术倒也罢了，问题是记忆污染，人的经历跟过去会影响一个人的人格，毋庸置疑，这是一种名为宿傩的精神污染。
　　也就是说，最初六道悟子所缺失的部分——被剥离的宿傩的咒术，跟宿傩的记忆，在此时此刻的意外下，全部重新回归了！
　　简直像是命运的恶作剧，难以置信的多少个巧合才能达成这样的结果？仿佛在嘲弄十八年后的那个六道骸，无论他做何等挣扎，这孩子还是会回归本来的命运轨迹。
　　六道骸在想明白一切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之前他所碰触的‘污染’从何而来。
　　十八年后的六道骸，所接触过的拥有咒术的咒术师只有一个而已！那就是六道悟子！在宿傩的咒术被剥离之前的六道悟子就是污染源！六眼跟宿傩的咒术相互嵌套所形成的全新咒术，竟然是最难以抵挡的精神污染类咒术！
　　悟子为什么对幻术执着？为什么渴望学会幻术？仅仅是因为弗兰的缘故吗？还是说，在他内心深处，灵魂的最深处，想要重新补完自己，追求自己曾经拥有又被剥夺的术式？
　　“已经，来不及了。”
　　六道骸看向倒在地上的悟子，一种来自轮回与命运的宿命感令他窒息。
　　五条悟追问：“什么来不及？快告诉我怎么回事！不尝试一下，怎么能知道是不是真的来不及！”
　　六道骸回答：“你拥有六眼，应该已经看到他体内的咒力流向。想必他现在已经重新获得了宿傩的咒术与术式，通过刚才与宿傩的记忆交互。现在已经发生了记忆污染，只能祈祷他身为六道悟子的意识胜过宿傩——不，仅仅这样不够。”
　　六道骸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绝望消极，他也该试着去争取一下。
　　“得有人进入他的精神体唤醒他，恐怕我自己不行，需要一个帮手。”
　　如果要是自己深入现在的悟子的精神体，让轮回眼再度被污染，那后果是灾难性的。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没必要在同一个坑摔倒两次。
　　五条悟明白他的意思了：“你要找精神类的能力者？”
　　“嗯，我有一个人选，真是，最后还是不可避免要找他。”
　　若说是与悟子关系紧密，还强大的幻术师，除了六道骸之外就是弗兰。
　　但弗兰现在只有五岁，那么只能找到五岁的弗兰，再把未来的他置换过来。
　　最为保险的自然是悟子最为熟悉的，十八年后的弗兰。
　　一想到另外一个时空的毒舌徒弟，六道骸就一阵头疼。哪怕他认为自己跟十八年后后的自己不是同一人，弗兰会这么认为吗？多数会嘲笑他是正太控！该死的，他一点都不想见那家伙！
　　但是命运大概有一定的不可抗拒力，无论再怎么不想，他都得去找弗兰了。


第142章 一无所有
　　正被担心的六道悟子, 其实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危险。
　　他正在重构自己的咒术。
　　理解，只是一瞬间之事。
　　本来他已经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以及能够达成的基础，所缺乏只是经验积累。
　　而两面宿傩的记忆, 带来的就是‘经验’。
　　他剔除掉了两面宿傩的个人经历——废话，宿傩又不是五条悟，悟子保留五条悟有关过去的记忆，是因他觉得那是自己曾被人爱着的证明，他想保留的是那份珍贵的爱。
　　两面宿傩的记忆对他来说，最大用处就是关于咒术的原理分析跟开发利用。
　　舍弃掉驳杂部分，单单保留咒术相关, 依然是很庞大的情报量。因两面宿傩这一存在, 一生之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咒术。
　　如果从客观生物学角度来看，两面宿傩天生两面, 有着比别人多近乎一倍的脑容量！等同其他凡人都是单核运转, 人家出生自带双核系统！以他的大脑进行咒术解析跟再构筑，其处理速度与解析深度远超凡人想象！
　　再加上他自身知识与实践经验的积累, 他对咒术的理解已经很难用言语去描述跟传承。算是歪打正着，六道悟子用最直接全面的方法‘保存’了宿傩有关咒术的研究。
　　但奈何, 数据量还是太大了, 要考虑那可是双核系统的研究运转成果！没有人家的硬件去运转人家的软体，大脑没被烧掉都算非常走运了！
　　幸好悟子的昏迷中断了数据的读取跟解析，让他能够在精神更深层进行底层操作。他立即意识到问题在于硬件——脑容量物理性的不足, 于是他果断将从宿傩这里获得的‘传承’全部压缩打包起来。
　　悟子在精神世界擦把汗，差点脑子烧没了, 吓死个人了。
　　这份珍贵的数据, 只能慢慢读取解析, 不能一下子全部吸收, 否则会再度烧脑。
　　再度感谢伏特加——学习电脑的经验，让悟子很快想到最佳方法。他先把这份资料重新整理添加了个大致目录，这样便于阅读学习。之后他可以通过目录来寻找筛选自己最需要的数据。整理过程只是单纯的分类，没有深度解析资料，这样占用到的脑容量不像之前那么可怕。
　　处理了数据超载问题之后，悟子发现自己的咒术也出现问题。在之前超载运行的时候，自己体内宿傩的咒术被激活了，咒力按照‘记忆’的轨迹重新流动，引发了宿傩的咒术显现，宿傩的咒术跟六眼起了某种连锁反应。
　　一般同一人身上很少见两套不同术式，不是没有，而是极少，因为存在一个兼容问题。就跟一台电脑运行两套杀毒软件，很多时候冲突在所难免。
　　但在悟子身上发生的情况恰恰相反——它们的兼容性太好，导致咒术自行进行嵌套整合，最可怕的是这种嵌套整合还是一种变体，也就是说目前咒术结构非常不稳定，它们能用很多种不同方法重新组合，形成全新的不同术式。
　　其原因，还是因两者术式的特殊性。宿傩的术式传到悟子这里的，是‘解析’与‘重构’，从底层逻辑来看，这是一种近乎万能的术式。理论上来讲只要宿傩理解他人术式的运行逻辑，进行解析，之后再重构一下就可以直接将对方的术式再现。
　　这跟直接COPY不同，COPY的时候你只是复制黏贴，并不知道对方执行术式的底层逻辑。而宿傩的术更类似于‘学会了’，从很深层次理解了术式运用原理，也就是说他可以活学活用，甚至将术法原理应用到其他术式上。
　　就跟悟子想找只是照搬的数学老师市场上一大堆，找一个能从理论上真正教授他的数学老师只能找到涩泽龙彦一个道理。在咒术领域，两面宿傩是难以想象的奇才！
　　宿傩的咒术非常强大，但存在一个关键问题，就是理解跟学习需要花费时间，他需要先‘品尝过’对方的术式才能知道对方的术究竟按照怎样的原理运行。说不定两面宿傩被传做食人鬼，不仅仅是单纯从口味上喜欢吃人，‘吃’，很有可能是他进行深度解析的一种手段。
　　然而这个缺陷现在完全可以被六眼所填充！六眼能看破一切术式，利用六眼解析他人术式绝对事半功倍！这就像给一个好的厨师配上了能看出成品料理的原料与食材品质的双眼，厨师的厨艺自然会因此大幅提升！
　　两种术完美结合起来的话，近乎于万能药，可以完成任何术的解析跟再构筑，就像有着丰富知识跟底蕴的数学老师可以出各种类型的题，任何类型的题型！
　　假如，只是假如，也给六道悟子配上两个大脑，完成双核运转，说不定能让这两种术开发到极限，获得一种近乎完美的黄金配方！那样的话不是夸张说法，他简直可以成为神灵，无论想要达成什么目的都可以达成，世间万物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幸运也不幸的是他只是普通人，五条悟的肉身比凡人强一些，却也没到可以处理运算此等可怕程度术式的底蕴。
　　六道悟子很快想起来自己以前跟七海建人老师的对话，技能组合千千万，先组一套自己现在常用手熟的出来。他很贪婪，但现阶段他没有充足本钱，只能先从现阶段能做到的下手。
　　悟子开始手动重新组合调整术式嵌套，删节一些他用不到或无法很好运行的的功能，还要同时考虑术式兼容性，以及自己的大脑是否能支持得住。
　　考虑到硬件环境，跟他已经吸收学习的知识来进行搭建，会发现选择没有你想的那么多。宿傩的知识很让人眼热，但毕竟不是他自己学会理解的东西，随便应用会有怎样的结果他也不清楚，他现在也只能根据自己现在已经掌握的知识来进行术式重构。
　　很快，他搭建出个一个配比，但他也不完全了解这个配比搭建下来，咒术效果都有什么。
　　这个过程很有意思，就跟化学家调节分子结构来合成新元素，化学家只能知道这么做可以让结构较为稳定的新元素出现，也能根据结构推测出元素的一些特性，却不知道新元素出现在现实中具体是怎样一种元素。
　　宿傩曾说过术式是施术者的欲望——他的欲望，有通过术式体现出来吗？
　　悟子重构术式之后，尝试了一下在精神世界试运转，他没想着真的完整发动出来，只是想‘测试’一下。
　　一根极为纤细，如同蛛丝一般的丝线从他精神世界手指上延伸出去。
　　“哇哦，我是蜘蛛侠？”
　　悟子惊讶的看着这根丝线，发现可以参照死气火焰的不同状态来调整它的状态，好比让它更浓缩牢固就是雷属性，又或者让它更稳定流动就是雨属性，再好比激烈一点的岚属性，跟调和的大空属性都能做到。
　　一种‘灵感’令悟子将它调整成了夜之炎的空间属性，于是他感觉到本来只在自己精神世界蔓延的‘丝’穿透时空延伸出去了。而且他能通过丝‘看’到它所延伸过去的时间跟空间，这里应该是结合了六眼的特性。
　　“哎呀，能去别的时空吗？”悟子兴致勃勃，“看看师祖，能不能找到师祖？”
　　‘丝’如同接受了追踪性的指令，立即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去！很快，他‘看’到，或者说，是‘丝’按照他记忆之中印象最深刻的时间跟空间，找到了六道骸。
　　那是站在血泊之中，从彭格列第一次跑出去的悟子见到彭格列雾守时候的场景。
　　连在一起了！
　　在丝线连接过去的时候，悟子终于明白了这东西的运行原理。
　　它可以超越时间跟空间，但必须拥有坐标，也就是悟子必须对它要去的那个时间空间的具体指向性。悟子盲猜，这大约跟空间移动时候的定位方法差不多。
　　有了具体对象跟概念之后，想要接入对方的精神，也要有一个‘连接点’才能接进去。
　　用计算机来形容，就是需要匹配端口，对方的设备得有匹配的端口才能接入。
　　而所谓的‘端口’，从精神层次角度来说，就是对他本人六道悟子的认知。
　　无论是喜欢也好，恐惧也罢，无论是怎样的感情，只要有这样一个端口就能接入其中。
　　“……然后呢？”
　　悟子好奇的勾动下手指，还是不明白接入之后该怎么做。既然能做到精神入侵，这大概是某种精神系的咒术？
　　“那就，让师祖再多喜欢我一点？别生气不理我。”
　　少年只是单纯的这样想，他以为，这丝线只是能做到一些单纯的情绪操控。虽然不觉得这种术有什么用，但刚被十八年后师祖列为拒绝往来用户的他，理所当然的希望得到谅解。可惜这个时间段不是他跟师祖分开的时候，那就增加一下最初的感情基础吧？
　　悟子想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恐怕是因为哪怕到现在他还是相当不自信。弗兰师傅安慰过他很多次，可那只是弗兰师傅的看法。其实师祖就是想要个轮回眼的最佳适配体，不然，他一个要幻术没幻术，只会添麻烦从没帮助过师祖，到最后还索性离开了师祖的不孝徒孙，凭什么让人喜欢？一见钟情吗？那最起码他得先变个性是个LOLI才行！
　　师祖在最开始再多喜欢我一点，未来吵架就不会完全不理我了，六道悟子只是很单纯的这么希望。
　　紧接着某种变化相应而生——他感到了极为痛苦又挣扎的浓烈感情，顺着丝线传导而来。这让他感到新奇，原来是双向的联通？也就是说理论上讲，有了这个，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感情？
　　他的注意力很快从一闪即逝的灵感上移开。
　　等等，为什么会是痛苦又挣扎？我只是希望师祖更喜欢我啊？
　　悟子顺着丝再看过去，他发现丝线所对标的时间竟然不是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
　　也就是说，接入的时间可能是那个时刻，但产生强烈感情回馈的其实是其他的时间点，这根丝超越了‘时间’这一跨度，一直在给自己进行反馈。
　　再次偷窥了一下，当看到那个师祖在一脸兴奋的切割着年幼的自己，六道悟子陷入沉默。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头。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都干了什么？
　　……所以我最初被弄得破破烂烂，锅其实全在我自己？
　　……不，等等，师祖，为什么提升你好感度后你想的就是先切了我？
　　少年感到困惑跟迷茫，他觉得，他可能除了几个T的资源包之外，更需要夏马尔大师本人来帮他解析一下。
　　夏马尔，对，夏马尔！
　　六道悟子灵机一动，他看向自己手上延伸出的丝，明白了。
　　“这就是后宫GAME调整好感度的作弊修改器！虽然会让游戏性下降，但可以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
　　能够获得对方的感情反馈，意味着双方完全可以‘共感’！也就是说他自己不需要去产生‘爱’，就有充足的‘爱’可以通过端口提供给他！
　　“我有美杜莎，也就说我可以先将一个人的好感度调整到最高，再将对方回馈的感情当做自己的，转化成美杜莎的能源？”
　　这个技能同时满足了他对生存、感情乃至欲望的全部渴求！虽然是针对有智慧生命的技能，但他也仅需要此类技能，其他的问题幻术、体术跟他原本的攻击性咒术都能解决，这是一种比The Only World更精密的精神控制技能！
　　“这不是帅呆了吗？”
　　少年开心的赞叹，没有一个玩家会讨厌作弊器，哪怕嘴里骂着破坏游戏平衡，心里肯定也全都真香！
　　“就是副作用有些可怕，嗯，ME不要被切。”
　　为什么师祖的喜欢是把人物理性切开？只有师祖是这样还是其他人也是这样？说起来，以前看过的那个叫富X的恐怖漫画不就是大家太喜欢那个女孩子所以把她分尸了？可怕！好可怕！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还是有点难以理解！这个能力好像还是有些危险的样子！
　　啊……师祖要是知道我用他测试技能，一定会把我活活打死！
　　悟子抿嘴，有点瑟瑟发抖，他脑中已经浮现十八年后的师祖得知真相后暴怒的模样了。
　　或许比那更严重！决不能让师祖知道！！！
　　悟子勾动下手指，想撤回丝线，可又一想到说不定这么做的话，十八年后的师祖会真的不在意他了。毕竟是凭借技能获得的虚假的感情，要是没有了这根丝……是不是他什么都没有了？
　　痛苦面具，为什么人生总要面对选择题？
　　最终他还是抽了抽鼻子，把丝收了回来。
　　悟子难过的抱着膝盖蹲在角落。
　　……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想。


第143章 爸爸给你开小灶
　　一名穿着染血的白色长裙的少女, 身影浮现在少年身后。
　　她抬起手，想要触及少年的肩膀——
　　【还有我啊，你还有我！】
　　她想这样告诉他。
　　但是，有‘人’出现了。
　　“滚。”
　　男人暴躁的抬起一只手随意一挥, 就像随手挥开一只飞舞的苍蝇。少女还未曾来得及做什么, 身形已消失在精神空间。
　　“哼。”
　　男人有些好气又好笑。
　　“搞出那么花哨又复杂的咒术，结果只是一种精神控制技能。好感度？你的大脑是坏死了吗？”
　　“难道敌人杀上门, 你也要凭借他人的‘好感’来战斗？要是没有人类这种生物, 难不成你连自身的存在价值都无法确认？那个白毛就用他自己为模板加上我的咒术制造出这么个玩意儿，别逗我发笑啊！”
　　悟子瞪大眼, 他缓慢的回头看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 ‘她’身上跟脸侧都有着明显的纹样，这似乎是‘容器’影响下重置过的宿傩的形象。
　　区区一根宿傩的手指, 还是无法完全再现当年全盛时期的宿傩，但‘她’的气势与口吻都相当大爷款, 旁人不会认错。
　　话说，宿傩其实是女性吗？不说容器是女性，就连意念空间里的和服都是女式和服？
　　悟子满头问号，对宿傩的好奇冲淡了他刚才的低落。
　　“爸爸，你是女的吗？”
　　哪怕他心中的父亲是十代目, 也无可否认他生理上的父亲其实应该是宿傩, 因为五条悟自己说了自己是妈妈。
　　宿傩：“……闭嘴！”
　　提起这个就有气！为什么给他找了个女性宿体！本来女子的身体就相比较男子更不容易生成肌肉，也不善战斗，别的不说，体重问题就会让女子的身体因太过轻盈重心不稳, 他就是因此被那个白毛混蛋轻易压制！看来在搜集足够的手指, 咒力程度可以直接对身体进行更高级别改造之前, 他只能忍着那货了！
　　“我跟爸爸你不一样，只有一个大脑，没办法同时运行六眼跟你的咒术，重构咒术之后出来的就是一个好感度修改器，我也没办法。”
　　悟子本身其实挺喜欢这个技能的，他可是Mafia，为了获得力量用作弊器修改他人好感度有什么不对？要是觉得不够人性化，他下次会跟当事人打声招呼，在对方意愿下达成等价交换，他想大部分人还是愿意献出自己的感情来成为他的力量，反正被他修改过了好感度嘛~哎嘿！
　　但意外用在了师祖身上，就让他自己很受伤了。
　　他不想在朋友跟亲人身上用这个技能，测试使用前谁能想到是这样的技能呢？
　　“你这蠢材，有问题的不是能力而是你的使用方法。你在使用咒术之前，没有考虑过自己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吗？”
　　宿傩反问道。
　　“不管怎样花哨的咒术，最终还是要在战场应用。实战效果不好的咒术师，自然会被历史淘汰掉。看来这是个过于宽裕的时代，让你这样的咒术种子还有心思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悟子反驳：“没、没有，我的咒术也能用在攻击上！”
　　他站起来向宿傩进一步解释自己的咒术如何将他人好感经过丝的反馈之后，转化为自身力量。
　　“你在利用咒物的特殊属性，而非你自身的能力。”宿傩一针见血点出问题所在，“任何武器都只是辅助工具，自身不够强大，再强的武器拿在手里也一无是处。难道你要一直依靠那东西来战斗？要是那东西被破坏掉，或者失效了你要怎办？”
　　悟子惊讶，宿傩跟之前那位好心的俄罗斯人说出了类似的话！
　　大家都告诉他不可依赖外物，哪怕悟子听了一遍又一遍，又亲眼看到咒具失控，他内心还是认为自己不能放开美杜莎。他从未……从未想过，离开美杜莎，独自战斗会是什么样。
　　宿傩看到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少年完全没考虑这方面的事。让人好气又好笑，不过反过来想，还只是个少年而已，能做到自行进行咒术嵌合跟改进已经相当不错。正如他自己所说，硬件条件不足导致他能使用的咒术有限，在现阶段改进出的咒术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也无可厚非，等他对咒术的理解加深，还有更广阔的成长空间。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受到女性宿体的影响，还是因这孩子的确跟他有着某种联系的缘故，宿傩竟然心情还不错。若是其他人如此低智高能，身怀宝藏却不自知，他肯定少不了讽刺一顿或者直接上手将人干掉了。啊……这就是有‘后裔’的感觉？宿傩有些新奇的想。
　　“你的咒术是一种深层精神操纵。丝线的形态，难道你就没有半点联想？”
　　宿傩最终还是直接给了他提示。
　　悟子恍惚一下，终于想到了。
　　“难道是……傀儡……的丝？没错，既然能植入好感，那么自然能植入其他感情，好比让团体之中互相仇恨然后自相残杀，又或者让对方完全听从自己成为自己的战斗傀儡。哇塞，真的能做到吗？完善一下岂不是无敌了？”
　　夏马尔完全把他带歪，他之前只想到好感度上，其实这是一种进行精神微操的高等操作系技能！
　　宿傩笑了：“这不是能想到吗。优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可以进行更精密的情感操作，掌握之后，应该能进行群体操作。”
　　悟子喃喃接语道：“缺点是必须得是自己见过且有印象的人，还得对方也同样对自己有印象才能初始发动，限制了被控群体。但这点完全可以升级成只要对自己持有某种程度印象——不管是正向还是负向——就可以被自动探索到。应该不难，就跟给一条指令加入定向搜索差不多的感觉。”
　　如果能达成这一程度的技能完善，他可以做偶像出道（划掉）提升名气，让更多人知道他的存在来制造下级端口。太宰之前的那个让大家都知道‘全知者’的计划，正巧匹配这种需求。只要大家都害怕敬畏全知者，他就能掌握更多的‘人类资源’作为‘傀儡’。
　　他需要的仅仅是更多咒术知识，跟学习与实践的时间，好将此技能完善成可以大规模发动的控制系技能。
　　宿傩补充道：“你这种术，对于天与咒缚无效。咒术师如果事先知道你的能力，也能做到用特殊咒具隔绝防护。所以第一点要注意，你必须让你的丝完全隐形，就连咒力的味道都不能存在。”
　　悟子再度放出蛛丝调整了下：“只要一直维持在夜之炎状态，它就是透明的，死气火焰与咒力形态不同，咒术师无法感知到。而过于薄弱的死气火焰也不会被仪器检测出来。”
　　宿傩的表情有些兴奋，他没想到悟子领悟的这么快。
　　“第二点，跟其他咒术师不同，你的咒术无需进行咒术公开。咒术公开的作用是巩固跟加强咒术效果，就你的咒术而言，他人知道其原理带来的不利，远远大于被对方知道后的咒术效果加强。”
　　宿傩自己的术也是如此。
　　他从不去特别公布自己的术的基本原理，没那必要，他自身的咒力跟咒术就已经很强，干嘛要让敌人知道自己术的原理？虽然就算知道他们也破解不了，呵呵。但正因为大部分人不知道他可以随意学习解析他人的咒术，才会让他见识学习到那么多种咒术。
　　悟子点点头，他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原因倒不是咒术层面，单纯是他不想在师祖那边翻车而已。他深知一个道理，如果你把秘密告诉了树，那就不要怪树把秘密告诉风。各种五花八门的异能力跟咒术存在，难讲他的秘密会从哪里泄露，之后被师祖知道。
　　唯有这点，绝对要避免！
　　他想明白了，只要师祖不知道真相，就会误以为那时候的感情是他自己的，哪怕他撤掉丝线之后恢复正常，也会对自己产生愧疚心理。反正他就是黑心的Mafia，连师祖的愧疚都要利用！不能掉马，死都不能掉马！
　　“第三点……我想你自己也注意到了，这只是现阶段最适合你的咒术，你没有完全理解我的咒术。”
　　以宿傩对咒术的理解来说，他更倾向于本源系，即不需要太过繁杂的能力做包装，用最基础，最简洁的方式来达成目的。在数学教授眼里最完美的方程式绝不是繁杂冗长的算式，能最短途径达成目的的术式才是最难以破解的术。
　　悟子现在的术式融合太多要素，从死气火焰、空间概念乃至精神操作等等。以术式构成角度，如此复杂精妙的术一旦中招完全无法破解，简直无可匹敌。但反过来说，从‘术’的角度来看，并没有完美将宿傩对咒术的理解跟考量全部利用起来。
　　“你对咒术理论的掌握极为浅薄，难道现代的咒术师跟咒灵都在退化？”
　　尚未跟外界接触的宿傩做出合理推测。
　　在他们的时代，咒术师跟咒灵数量很多，优胜劣汰下，大家如同了解常识一般掌握了很多相关知识。跟有着丰富海产资源的靠海渔民会知道潮汐规律一样，生活在那样的环境自然会如此。
　　“我有找私人家教，也有在学校里学习咒术。”
　　悟子承认，他才接触咒术不算太长时间。
　　宿傩惊讶：“私人家教？学校？那个白毛没有教过你怎么用六眼？”
　　悟子眨眨眼，缓慢摇头。
　　嗯，七海老师的确说过，五条悟在等着自己去问他，但总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他一直没来得及去问。大约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五条悟……很难说清到底算是他的亲人，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
　　“你去让他教你怎么用六眼！”
　　宿傩一副他敢不教我打爆他狗头的表情。
　　悟子心虚的吞咽一下：“唔，好的，我会让五条妈妈教我的。”
　　“……”
　　“怎么了，爸爸？”
　　宿傩决定了，他回头就去打爆五条悟的狗头！不过，现在先——
　　“先让我试试你的基础战力如何。”
　　面对宿傩的邀战，悟子反倒心中轻松下来。
　　对啊，我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第144章 众人劝分手
　　悟子比预计醒来的更快。
　　调整咒术本就很浪费精神力, 更别提后期进行了一次测试，被宿傩打散了两三次精神体之后他就直接OVER了。难得宿傩没有穷追猛打，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但悟子太疲惫了没听到。
　　再一睁眼, 已经醒过来了。
　　当他看到围在医院病床前的人时, 一眼看到了最让他安心的存在。
　　“太宰老师！”
　　悟子实在忍不住，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扑向太宰治, 将他直接抱在怀里。
　　没错, 就跟一条喵斯拉二话不说PIA饲主身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没办法，他现在本来就很缺安全感, 尤其在知道自己技能竟然能跨越时空, 甚至可以调整过去的人的好感度时，这让他就像被浇了盆水, 全身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他有六眼，但他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六道骸身上被技能操纵的痕迹。
　　也就是说夜之炎属性的丝, 就连六眼都难以感知到，除非是他自己发动技能的时候可以自己看到，如果是在其他时间点的他发动了技能……就连当前时间点的他自己都看不到。
　　多么可怕，这意味着他很难说清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所有对他有好感的人, 是真的自然接触而来的好感度, 还是被调整过的结果。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Mafia他喜欢这个能力，但不代表他能毫无芥蒂。
　　感情，变成了不可信的东西，一种能数字化的战略资源, 听起来很冷酷, 但这就是咒术师的世界。咒力本就跟强烈的感情相关, 一旦一样东西跟力量直接挂钩，早晚都会变成一种‘资源’。
　　但太宰治不一样。他的体质注定他不会受到任何类型技能的影响，这意味着无论其他人是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他，来到他身边，唯有太宰治对他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绝对可以信赖。
　　“乖哦，乖，放松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太宰治不知道为何悟子突然变得缺乏安全感，还是很顺手的摸了摸少年的白发，之后得意的看一眼另一侧的六道骸。
　　六道骸懒得理他，直接询问悟子：“怎样，眼睛跟头还疼吗？”
　　悟子连忙道：“没问题，不用担心了师祖！我现在很好！”
　　一问才知道，原来六道骸本来是准备把弗兰找来，但有个时间问题——弗兰人在法国，如果十八年后的弗兰过来这边时代，估计会直接被传送到法国，再从法国过来需要一段时间。就在这时候，罪魁祸首五条悟终于想起太宰治。不得不说，太宰治近乎对一切特殊能力都无效化的技能非常有用，而且通过太宰治也能联系上斯佩多，斯佩多是个很强力的术士，能力甚至超过弗兰。
　　说实话，六道骸想到弗兰是因为他担心‘污染’问题，没错，他跟悟子一样，觉得弗兰那种性格，真的很难被污染。如果是斯佩多——管他去死，被污染就污染了，正好把他当污染一起擦除了不是好事吗？
　　于是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就这么被叫来了，从他们看来，太宰治的出现让情况好转，没人知道悟子昏迷时间这么久，有宿傩的一份功劳。也许太宰的能力的确起了作用，让从外界进行精神干涉的宿傩被排斥出悟子的身体。
　　至于宿傩本体，已经被五条悟带回咒术高专了，据说要跟上层讨论该怎么处理。主要原因是，被宿傩附身的少女似乎还有自我意识，宿傩不出现的时候，是那名少女自己的意识为主导。
　　悟子惊讶：“被附身的人都有自我意识？”
　　他还以为被占据身体之后，人类的灵魂基本就被吞并了。
　　提起这个，太宰治就笑得直打摆子：“因为，哈哈哈哈，其实是，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织田作之助无奈的替太宰治解释：“好像，那个女孩子的好亲戚来了。”
　　……好亲戚来了……好亲戚来了……好亲戚来了？！
　　悟子目瞪口呆好久，才反应过来织田作之助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大姨妈来了！宿傩，附身的女体，大姨妈来了？
　　的确，作为两面宿傩的确难以处理这个情况，不得不让自己宿主自己出现在外来处理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悟子也笑得眼泪要出来了，这是什么人间地狱啊宿傩爸爸！到底是谁这么天才，给宿傩爸爸找一个女性的宿体！鬼才，绝对鬼才！
　　也只有织田作之助能一脸严肃继续讲述：“五条先生说，经历这样一出，大约大部分时候宿傩都会缩在那位女性的意识深层，所以他才觉得这样的宿傩危险性不算太高，想跟高专那边讨论一下看能否避免让无辜女性遭遇死刑判决。”
　　太宰治摆摆手：“别挽尊了织田作，五条悟原话是这么说的，‘我不能让我家孩子刚找到爸爸就没了爹，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我估计那边要翻天。”
　　悟子难以一笑了之，这话隐藏含义是，五条悟准备对咒术界那边承认悟子与自己还有宿傩的关系，以前他都是藏着掖着。可能是这次的事让他产生了危机感，想要将潜在危险一口气解决。如果有对他跟悟子不满，甚至认为悟子是隐患的人，肯定会因此被钓出来，那么五条悟就能借机一口气将其一网打尽。风险很大，但让五条悟选择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悟子有些明白了：“五条老师想整顿咒术界上层？”
　　六道骸解释：“是的，他通过跟十八年后的世界联系，了解到那边发生的事之后，下定决心像那边时代的彭格列一样，直接将咒术界全部整顿统一管理。其实他早该这么做，但大约他还是年轻，之前没有决心也懒得自己搞，现在看到十八年后的咒术师都成了彭格列的附属，终于坐不住了。”
　　很多人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五条悟这么有能力，不把上层人全搞定自己坐王位，把咒术界搞成自己的一言堂？
　　你要搞清楚，就算人丁稀少，咒术界也是相当支系庞大的机构。管理才能跟战斗才能完全是两回事，你要让一个出生就是大少爷的阔佬富二代去当管理人员，真的高估了他的能力。他的确是近乎完美，但那也只是近乎，他是人，真的不是神。
　　就像大家都知道李白是诗仙，但做诗再厉害，就是不会搞政.治。五条悟不去铲除上层让他觉得麻烦的存在，是因为这么做了，他会从四十度的麻烦变成三百六十度的麻烦。他原本的想法是培养出一批自然生长出的人才，替代这批烂橘子，他只要做他们的后台就够了，没有幕后黑手亲力而为的道理吧？尤其他跟夏油杰重新勾结在一起后，他自然而然觉得这都是夏油杰的事，更加懒得管这些花费他精力却对提升他战斗力没好处的事。
　　说不好听话，人家不Care。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对五条悟这男人来说，烂橘子少一点，只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的舒心一点而已，一统咒术界根本不是他的人生追求。他的人生追求其实是打怪升级过得爽，烂橘子妨碍他过得爽所以他有点想干掉，干掉却又太麻烦，仅此而已。咒术界好不好，未来的咒术界怎样，本来他一点都不Care，他又不是夏油杰，没有那种崇高的使命感。
　　但是因悟子的事，六道骸联系了十八年后世界，让他正好借此了解到那边情况，五条悟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虽说，他的确不怎么Care，但是咒术师追杀自己儿子，被儿子的养父一怒之下打得服服帖帖归属了Mafia，这事对他冲击太大了。
　　——开什么玩笑，那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如那个Mafia头头？！
　　没错，根本不是来自什么使命感或者是对于咒术师未来的人道关怀，五条悟单纯因为自己做家长的权利被彭格列十代夺取感到恼火，更可恶的是，对方竟然比他做得好！收编整个咒术界为了孩子能自由生活什么的，听起来就特别帅！该死的，他怎么能输！
　　于是五条悟准备出手了，他跟太宰治打了声招呼，就带宿傩的寄宿体走了，估计咒术界那边又要一阵血雨腥风。
　　太宰治道：“你可能又要成为众矢之的，抱歉，是不是太辛苦了？”
　　悟子摇头：“没关系，ME又不是没被全民追杀过，而且这次ME不是一个人。”
　　太宰治笑了，他就知道这孩子会这么回答。或许悟子没察觉，这孩子本质跟五条悟一样，是追求刺激与危险的性格。给他们个条件，绝对会乘风破浪，那倒不如在自己的控制下进行更安全。
　　悟子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等等，跟十八年后联系——师祖你跟十八年后的师傅他们联系上了？”
　　六道悟子面对十五岁的六道骸毫无心虚感，通过之前的事，他已经知道十五岁的师祖跟未来的师祖是不同的人。但对于未来的师祖……他真的好心虚！啊啊啊，愚蠢的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师祖知道真的会把他皮扒了！
　　六道骸道：“对，跟他们说好了，如果太宰治能唤醒你，就让你跟他们直接联系一下，让他们安心。如果太宰治失败，再找弗兰过来。实际上我决定就算你醒了，我也得去趟法国把弗兰带来，你跟我一起去。”
　　六道骸觉得此次实在太过被动，临到跟前他手边连个能对抗污染的幻术师都没有。为以防万一，最终他决定哪怕是个大麻烦，也得把弗兰带回来。
　　“师祖……我是说那边的师祖，没说什么吗？”
　　悟子有些扭捏的问道。
　　“这些你应该自己去问他。别人能替你做的有限，你应该自己跟他做个了断。”
　　了、了断？
　　悟子怯生生看向眼前的这个脸色不算太友善的师祖。
　　“Kufufu，怎么了，你是想跟我说，你还跟他拖拖拉拉没有断干净？”六道骸笑得有些危险，“你选择了这边的世界而不是他，他也没有对你做任何挽留，我想一切已经很清晰明了。还是说你还对他存有什么妄想？快刀乱麻，快点把跟他的事解决了，别留下隐患。”
　　太宰治摆摆手，莲里莲气道：“哎呀，别这么逼孩子，小孩子依赖曾经信任的长辈又有什么错？哪怕是人渣，也是自己心中的长辈呀！给他点时间嘛~”
　　悟子终于醒悟，在其他人眼里，未来的师祖是什么个形象：
　　一个对自己收留的孩子，或者说徒孙有遐想的垃圾，还对小孩一直暴力对待，把小孩整的斯德哥尔摩很依赖他，还垂涎小朋友的身体，准备一点都不浪费的把人利用个彻底，结果巧取豪夺失败后灰溜溜的缩起来了。这种垃圾中的战斗机还留着干嘛，快点分了！
　　——不是啊！不是的啊！师祖他真的是无辜的！都是他的问题，他测试技能一个手滑，真的是一个手滑！师祖他真的不是正太控，信ME啊！！！
　　但悟子没办法解释！他觉得要是说出自己的技能，自己才是真正的社会性死亡！那么试问一下，究竟是自己跟师祖一起社死还是师祖自己去社死，哪个选项比较好？
　　……对不起，师祖，ME，有罪。


第145章 来自毒舌师傅的关怀
　　死气火焰跨越时空通讯技术只有彭格列有, 很遗憾，像加托内这样的小家族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持科研人员完成这种技术，而且里包恩也不会允许如同入江正一跟斯帕纳这样的超越时代的科学家脱离彭格列掌控。
　　但反正在彭格列那样的庞然大物眼里，加托内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 彭格列上层包括九代目都认为这是避免内部派系斗争的全权之计, 在九代目心中六道悟子与纲吉的关系大约等同Xanxus跟他自己的关系，实际上也的确差不了多少。
　　所以借用通讯技术联系上十八年后的未来没花太多时间, 就是悟子在前往那超大屏幕前之时, 心里隐约有些奇怪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的站位——他们两人跟在他的身后侧一两步左右的距离，一左一右, 这个距离对他来说有点疏远。不过他当时也没多想。
　　“还活着啊, 愚蠢的徒弟。”
　　一打开通讯，就看到他师傅弗兰轻笑的表情, 虽说一闪即逝，也足够让众人不由一愣。
　　入江正一甚至以为是画面扭曲了让立即调整影像——哈, 虽然听起来很可笑，但哪怕十年战之中，他们记忆里面未来的弗兰也是个毒舌面瘫，面部神经失调一般板着脸吐槽。
　　悟子知道这代表弗兰师傅的心情的确挺好，再想一想通讯刚接通就能看到师傅, 恐怕师傅一直呆在通讯器前。
　　“师傅！”悟子异常感动, “火影的梗已经不流行了，哪怕这边都是岛国人，他们也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弗兰立即拿出一本小册子翻阅：“真的吗，ME还专门去搜索了下十八年前的流行用语。”
　　斯帕纳忍不住插嘴：“其实还是知道的, 就是那个‘我愚蠢的弟弟’的拓展版本吧？”
　　见众人看向自己, 他连忙小声道：“我很喜欢岛国文化, 漫画很好看，嗯。”
　　这么一打岔，悟子放松下来，跟弗兰说明情况，表示之前是因咒术原因昏迷，现在已经好了，请师傅不用担心云云。此次完全是特殊情况，一般人谁能想到会跟两面宿傩正面刚？都是不靠谱的五条悟的问题。现在宿傩也已经控制住了，危险几乎没有。
　　听着悟子的讲述，就连太宰治心中也忍不住觉得既欣慰又好笑，看来无论是哪家孩子给自己家长报备的时候都会只报喜不报忧。问题是之前他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跟详情，以及悟子面临的危险全都告诉过弗兰，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试图掩饰的悟子真的超可爱。
　　弗兰没有拆穿，只是故作严肃的点点头，大概觉得还是要珍惜一下孩子的劳动成果。
　　之后弗兰也说了下他们那边的情况，基本就是肃清整理一下超凡力量世界，你不知道这世上超凡力量比你想的更多，像死气火焰跟咒术只是主流市场而已，非主流的数量也不算少，人数过少之前没人管。这次也一并搞定，还专门联合相关部门出了管理制度。弗兰本人对这种制度不看好——反正只是在彭格列十代在位的时候勉强推行的规则而已，说不好听的就是完全靠里世界大佬的威严所指定的硬性要求。
　　“但十代目说下一代的事交给下一代，他还真够乐观。我估计下一代十一代目就是被养成废物的一代。”
　　悟子很无奈，师傅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因为这个原因，十代目还在国外跟其他国家的领导在开会，估计要忙完这段时间才会跟悟子联系。悟子这边的事，弗兰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前脚听说悟子昏倒，中间没间隔多久悟子后脚就醒来了，那边彭格列开的会还没完呢事情就解决了。
　　悟子请求不要告诉老父亲，惨遭弗兰拒绝。
　　“反正十代目忙完这段会去你那里一趟，ME听说因为纲子暗恋大她二十岁老男人的事，让十代目现在很警惕下一代年轻孩子们的感情发展。当年里包恩先生还是婴儿身泡MM的时候他就连P都不敢放，欺软怕硬。”
　　弗兰觉得十代目管得太多，不知道是不是暗地有很多情人的法国青年，实在不能理解找个岁数相差比较大的对象又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嗯……悟子跟纲子的确吃十代目家大米了，好吧，那没办法了。
　　“总之你小心点，等他过去之前记得把该擦干净的嘴巴都擦干净，”弗兰面无表情的提醒，“十代目在这方面保守的像中世纪修道士。”
　　悟子痛苦面具：“你内心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啊师傅！我根本还未成年！没有对象！没有情人！没有！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弗兰：“切。”
　　悟子：“……。”
　　两人沉默片刻，悟子想问那边六道骸的情况，又因为没有见到六道骸而感到尴尬，不知道该不该问。
　　按道理弗兰知道的话，六道骸必定知道，可现在跟他通讯的也只有弗兰师傅——是不是六道骸还在忙别的事，还是对六道骸来说这根本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悟子不敢确认。他不敢从师傅嘴里重新确认，师祖是不是不要他了。
　　……也、也是啦，本来就是技能失误造成的，偷来的感情，现在恢复正常了的师祖想必觉得很莫名其妙。
　　弗兰见他沉默，立即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你不是能给他写信吗？有问题自己去问他。别想太多，他就是因为之前的事感到丢脸不敢面对你而已。这么多年，就算养条狗都养熟了。”
　　悟子黑线：“师傅你不会安慰人就别说话。”
　　弗兰突然看向悟子身后侧的太宰治：“之前跟ME联系的那个叫太宰的，自称是你的属下，看来是真的啊。比起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你该想的是未来如何去解释这事。”
　　——嘶！
　　悟子倒吸口冷气，他都忘了这茬了！
　　“不、不是啊师傅他们都只是我朋友！”
　　弗兰很懂：“十代目也是这么定义自己的守护者，话说加托内这个名字不错，很懂行。”
　　——啊啊啊啊！！！
　　悟子抱头：“不，不要告诉师祖求你了师傅！我会被杀，真的会被杀啊！！！”
　　弗兰面露怜悯：“ME不会说，你保重。”
　　师徒俩又互相揭短的打P了一阵才挂断视频通讯。
　　十八年后的时空，弗兰站在屏幕变黑的通讯器前，沉默两秒后转头看向通讯器摄像头覆盖不到的位置。
　　“ME的确没有说，问题是都听到了啊。”
　　没错，六道骸本人只是站在视野外而已，将刚才的种种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把秘密告诉了树，还妄想树别告诉风，你咋这么优秀，啥都想。你不知道风无所不在吗？
　　抱着胳膊靠墙站着的六道骸，一脸冷然，这个男人不笑的时候跟笑的时候一样可怕。
　　“所以乖徒弟离开你之后不仅自立了还自己成立了Mafia，开心吧师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出所料，弗兰脑袋上多出一了个叉子。弗兰很给面子做了个爆头幻术之后才把叉子从自己脑袋上拽下来，还又搭配了个喷血幻术，宛如B级恐怖片的场景。
　　“都这样了还不肯露面，看来师傅你还是不行啊。男人说不行就不行，真的不能勉强的样子。”
　　又一枚叉子飞戳到脑袋上，弗兰这回连幻术都懒得做，直接拔下来。
　　“师傅你这个恼羞成怒就戳ME的坏毛病还是快掉改掉比较好，这样下去被你抢了注册商标的贝尔王子岂不是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没错，贝尔王子也没事喜欢用小刀戳弗兰，因为弗兰嘴太贱了。
　　六道骸懒得理这个孽徒，要是斤斤计较他早被弗兰气死了，能把这个嘴巴坏的徒弟养这么大，真的最大程度锤炼了他的耐心跟忍耐力。但凡弗兰的幻术不是优秀到就连他也难以杀死的程度，早被他亲手清理门户了。
　　六道骸是个很高傲的人，在轮回眼污染下失态，对他来说是很羞耻的事。没错，对于说的那些台词，做的那些事，在雾属性幻术师来说没什么好可耻的，说实话他初次见彭格列的时候说的比那难听多了。但精神上的败北，被轮回眼污染所造成的失态可就完全不同了，等同于让他当众承认自身的弱小。
　　失去轮回眼对他来说是失去了一直以来惯用的趁手武器，重新恢复以往境界还需要一段时间调整。精神上的污染很难自我调节，哪怕取掉轮回眼，再辅以彭格列的大空火焰净化，还是难说能完全清理掉。
　　现在冷静下来重新回顾，污染恐怕从八年前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已经存在。他不会否认是他本身精神薄弱有机可乘，才给了污染发挥的土壤，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他就不会再任其发展，身为最强幻术师的傲慢不允许他继续软弱下去。
　　“师傅是觉得，污染还没有根除吗？”
　　弗兰随手将叉子丢到地上，非常犀利的指出问题关键。
　　“可师傅你又怎么区别污染跟自身的想法？或许你就是从LOLI控完全变态成正太控了，你觉得那是污染，但或许你只是——”
　　“Kufufu，再啰嗦我撕烂你那张嘴。”
　　弗兰闭嘴，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
　　在你纠结来纠结去的时候，ME那魅力四射的徒弟早都左拥右抱了，愚蠢的师傅。ME如此尽力还是无法挽救你那沉入谷底的情商，随便吧，你就跟云守两个老男人一起抱团终老好了，两个没人要的老男人，绝配。


第146章 非常家庭
　　悟子跟骸师祖跑了一趟法国, 接上年仅六岁的弗兰师傅回来。
　　没错，悟子刚来这边世界的时候是十月份，那时候弗兰才五岁, 还没过12月生日的五条悟26岁。也没过几个月的工夫, 五条悟过完生日就27岁, 紧接着跨年——按照年份来算五条悟其实是28岁。
　　……12月份生日的人就是让人特别容易混淆年龄, 最好还是按照年份来算他们的岁数比较好。
　　六道悟子跟五条悟不同，他的生日是弗兰师傅替他定的，跟弗兰师傅一样是6月6日, 这样他们可以借着庆祝生日的理由联合搜刮大家一波礼物。还没过十五岁生日的悟子按照年份算的话已经十五岁啦！同样是六月生日的师祖也应该十六岁啦！
　　总之, 明明才过去几个月而已, 看起来却仿佛耽误了一年时间才来找师傅, 悟子多少有些心虚。不过在见到弗兰本人之后，很快他就完全没有那种亏欠感了。
　　因为六岁的弗兰，不是一般的能闹腾！
　　哪怕毒舌起来用词上远远不如未来的弗兰, 搞事程度却完全有过之无不及, 让人招架不住！
　　当初十年战结束之后, 很多人获得了十年后的记忆, 好比入江正一跟斯帕纳，就是因此加入了彭格列。弗兰好巧不巧, 就是获得了记忆又因意外失去了，于是弗兰掌握了十五岁的他才能掌握的幻术技巧, 内心却只是个小朋友！
　　之后又因这样那样的原因, 被彭格列他们放养了这么久都没人来找他，毫无天敌的他已经利用幻术为祸一方, 猴子称大王了！
　　接回弗兰的过程简直犹如打了一场小型战役, 虽说年龄小的缘故, 弗兰没有太多直接攻击手段，可恶作剧的手法可真是层出不穷，用实体幻术将六道骸跟悟子捉弄得够呛，让他们经历了一场真人版植物大战僵尸跟水果忍者。最终还是他们找到弗兰的祖母出面，才终于把这小鬼搞定。
　　听祖母说，弗兰之所以失忆就是被祖母丢出的奶酪砸到脑袋……悟子跟六道骸不禁沉默，他们完全可以想象连老人家都被这小鬼气得跳脚时的情景！不能怪祖母，绝对是这小鬼自找的！
　　幸好祖母是聪明人，知道自己孙子不是寻常人，需要专业人士指导，于是同意了让他们带走弗兰去学习幻术，定期跟家里联系，就当去海外求学。
　　“师祖，你到底是怎么把师傅拉扯长大的？”
　　坐在彭格列私家飞机上的悟子抱着已经睡着的六岁小鬼，一副被抽干精力的样子。
　　六道骸也一脸疲惫：“Kufufu，路过意大利的时候把他丢给巴利安！”
　　不想带了！这种臭小鬼谁要谁捡走！
　　悟子抱紧弗兰：“不行哦，他们又不会教师傅幻术，论幻术只有师祖才是一流的。”
　　六道骸被这明显的讨好安抚到了，他当然不可能真的丢开弗兰，把这孩子捞回去不就是为了利用这孩子的战力吗？但不得不说，人生真的没便宜可占，很多时候获得一样东西就要付出同等代价。
　　“他也太能闹了，亏你有耐心哄他。”
　　六道骸现在看到弗兰就烦，甚至还有点心理性胃部抽搐。该死的，这小鬼就是他克星！
　　“因为我跟未来的师傅熟悉，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个时代的师祖才第一次见师傅嘛。”悟子突然生出天才般的点子，“干脆将师傅交给彭格列来带？”
　　六道骸只思考了一秒就同意了这决定：“Kufufu，说的没错，既然是未来的巴利安成员，当然要彭格列负责，我看他就很擅长带小孩！”
　　那个雷守蓝波大约才五、六岁，特别闹腾，还不是被沢田纲吉驯服的服服帖帖，要他遇到那么烦的小鬼头早一叉子戳死做成烤牛肉了。彭格列能带蓝波自然就能带弗兰。而且库洛姆基本都留在彭格列的身边，等同库洛姆也能随时接触到弗兰，他教幻术的话附身库洛姆就能解决问题，完美。
　　在自己家中的沢田纲吉不寒而栗——怎么回事？突然产生不详预感？敌人，是有敌人要来吗？
　　未来的十代目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头疼的源泉又要加一了。
　　决定了弗兰师傅去处之后，下了飞机后悟子心情很好挥动小手绢将六道骸跟弗兰送走，开开心心准备自己回家。
　　“回来啦！”突然出现在机场的五条悟给他打了个招呼，抓着他后衣领一个瞬间移动提溜走，“以后你在这里生活，就酱紫，我还有事要忙回头再说！”
　　悟子：“……？？？”
　　一个眼花，悟子已经出现在一座三百平公寓楼内。
　　没错，三百平，这是针对富人的高档公寓楼，整个一层好像都被五条悟买了！这个万恶的有钱人！
　　在客厅里，他看到的是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伏黑惠，跟正在和另一个女孩聊天的伏黑津美纪。
　　“悟子，好久不见！”
　　津美纪跟他打招呼的时候，悟子才注意到跟她聊天的人是谁！
　　“姐姐好，爸爸好～”
　　悟子抬手打招呼。
　　结果那姑娘吓一跳，嘴抿成波浪线，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津美纪连忙安慰：“别害怕，这是六道悟子，是刚才那位五条先生的儿子。悟子，这是麻由美，五条先生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以后她跟我们一起住。”
　　悟子实名震惊！认真的吗五条妈妈！你让宿傩爸爸跟这两个啥都不知道的小朋友一起住，是准备把他们当储备粮吗？据说宿傩是吃人的吧？等等，难道这就是让他来一起住的原因？
　　“啊，这难道就是现世报？太快了吧！”
　　悟子后悔了，才刚坑完彭格列就被五条悟坑，简直了。
　　津美纪介绍了麻由美的情况，原来这孩子突然昏迷后被当植物人处理，她的家人也对她苏醒不抱希望，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还是不忍心放弃，麻由美家还算有钱，于是她爹砸了一笔钱让医院一直看护她，之后跟其他人再婚，现在也有自己的家庭跟小孩。麻由美突然醒来，对那边的家庭来说挺突然的，五条悟跟对方说麻由美觉醒了特殊能力，要求她入学咒术学校，对方连少女监护权都一并送五条悟了。
　　“真是个渣爹。”
　　悟子倒吸口冷气，这就把女儿卖了？万一五条悟是坏人，好比玩弄小女生的臭大叔呢？这等同完全不管她死活啊！
　　伏黑惠竟然还辩解了句：“最起码对方付清了麻由美在医院的费用，这么多年她昏迷的时候也没有不管不顾。那个大叔大概是对于咒术师感到恐惧，这在普通人间算比较正常的反应。”
　　悟子这才想起了，伏黑惠的爹更渣，完全没有管过伏黑惠死活，先把惠明码标价卖给禅院家，后来又临终遗言把小孩送给五条悟，还是五条悟用了很多条件跟重金才从禅院家把惠赎出来的，这人才是渣爹的巅峰之作，无人能超越！额，下次跟兰堂提一句，让他叫伏黑甚尔好歹过来看看儿子。
　　看来还是我好，无论哪个爸爸都挺良心的。悟子忍不住感慨。
　　“唔，一起住的话，ME觉得还是先把一切都说清楚，避免出意外，五条老师有告诉你们她的情况吗？”
　　伏黑惠产生不祥预感：“除了刚才说的，难道还有别的情况？”
　　悟子叹息，果然什么都没解释，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于是他花了点时间，给三位少年少女说明了下情况。
　　说完之后，三人的眼睛全都转圈圈，一时间对于复杂的人际关系有点晕。
　　伏黑惠深吸口气，又吐出：“所以，你告诉我，麻由美身体里寄宿着两面宿傩？”
　　悟子点头。
　　“而从咒术原理上，两面宿傩是你爸爸，五条悟是你妈妈？”
　　悟子继续点头。
　　伏黑惠立即扭头：“房间要重新分配，你不能跟她一个房间！”
　　津美纪：“可是麻由美一个人会害怕！”
　　伏黑惠：“但她体内有宿傩！反正房间那么多，你们分开住！”
　　悟子安慰：“没事，等麻由美入学之后，可以选择住校，那边据说女生特别少，而且在那边的都是咒术师，会很安全。”
　　麻由美泪眼汪汪，看起来还是很害怕。
　　津美纪还是不放心，伏黑惠啧了一声，最终道：
　　“我很快会入学东京咒术高专，到时候帮你照看她，这样总行了吧？”
　　伏黑惠完全不觉得宿傩需要被照看，但麻由美的确很无辜。跟他那位很独立的老好人姐姐不同，麻由美一看就是普通少女，心态完全没有调整过来，放着不管的确不太安全。
　　悟子得意：“啊，那你不就是我的学弟了吗？不，等等，惠你是五条悟的养子，四舍五入你就是我弟！快叫哥哥！”
　　伏黑惠一脸嫌弃：“想得倒美！”
　　悟子：“等等，惠惠你才十三，不，今年是十四岁了吧，入学也要等明年。”
　　伏黑惠翻个白眼：“咒高那边没有年龄限制，去年那家伙就说过想让我入学，被我拒绝了。”
　　伏黑惠当然希望能跟他姐在一个学校，好就近照顾。但宿傩这么大一颗炸弹放在身边，令他有了危机感，他想快点学习咒术方面的知识来武装自己。
　　他倒完全没有想过，可以拒绝跟麻由美一起住，嘴里不说，他跟他姐一样其实都对麻由美非常同情，难以将麻由美推出去。被父亲抛弃这样的悲惨经历，对伏黑家的孩子来说太有代入感了。
　　确定大家不准备赶自己走，麻由美松口气，但是她有一个新的问题。
　　她犹豫的看向六道悟子。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好？”
　　悟子也有点语塞。他这才意识到，从麻由美的视角，是一觉醒来无痛生子，还被自己的男老婆强行带来跟养子和儿子同居？
　　有点过分了，人家可能连男朋友都没有，就多了老婆跟儿子！笑哭！什么人间地狱啊这是！
　　“你还是叫我悟子好了，宿傩是宿傩，你是你。”
　　悟子走过去，给了这位少女一个吻手礼。
　　“初次见面，我是六道悟子，接下来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打交道，麻由美。”
　　然后，麻由美就啊了一声，脸红了。伏黑惠一副看人渣的表情看向他。
　　悟子：“……？”
　　伏黑惠：“你，不愧是那家伙的孩子！”
　　悟子：“呃，谢谢？”
　　算是夸奖吧？他猜。
　　*
　　悟子晚上开始写信，一开始想写诗，又一想说不定师祖看着不耐烦会撕掉，于是决定还是用简单的话介绍一下自己的新生活。
　　【师祖，ME这边很好，现在找到了亲人，是一个女爸爸跟一个男妈妈，目前住上了三百平米公寓，跟男妈妈的养子，养子的义姐（养子亲爹再婚对象的女儿），还有女爸爸一起住。ME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名义上的弟弟，他爹的尸体被我朋友复活后正在做ME保镖的事。】
　　送出去信之后，万万没想到，十八年后的六道骸回复了！明明之前一直都没回复！
　　回复就是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号。
　　悟子想了想，没有回。
　　悟子安详躺下。
　　想知道就跟ME通话啊师祖，反正ME是不会在信里告诉你哒！哼哼哼，ME可真是个大机灵鬼。


第147章 渣爹加盟
　　伏黑惠有幸见到了自己的亲爹。
　　以他们保镖的名义。
　　是的, 伏黑甚尔也来到公寓与他们同住，他接了五条悟发的任务。也就是说，这货拿着自己亲儿子现任养父的钱, 才肯出现在亲儿子面前, 工作是宿傩的寄宿体麻由美跟伏黑惠前往咒术高专上学前的一段时间保护他们。
　　就连悟子都忍不住感慨, 渣啊, 太渣了，怎么有这么渣的爹呢？让他都觉得这操作新奇到想记下来，等下次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试试了。
　　“好神奇的仙人跳, 以前ME只知道假老婆仙人跳局, 原来还有养子仙人跳局, GET到了。”
　　伏黑惠简直要七窍生烟：“才不是仙人跳！可恶, 那家伙怎么想的，我们根本不用这种人保护！”
　　悟子啧啧两声：“不愧是杰克苏设定的主角，人见人爱还满嘴嫌弃, 新款傲娇吗？五条妈——老师显然是想让你们父子趁机多聚聚, 在他来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为了两个傲娇男牺牲自己小钱包还要被你指责, 惨，这就是倒贴的下场吗, 简直不忍直视。”
　　伏黑惠被刺激到了，他直接上去想揍这个说话让人生气的家伙。
　　没办法, 悟子前段时间去拜访了一下弗兰师傅, 又找回毒舌的感觉了。
　　悟子立即双手握拳捧在脸前：“救命哦，保镖先生, 有人使用暴力, 快点, ME受伤了可是会减薪水！”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上去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亲儿子揍了顿，半点没留手。
　　“抱歉啊，生意就是生意。”
　　渣爹一边踩着亲儿子的脸，一边说道。
　　津美纪拿着铲子走出厨房，微笑：“大家，要吃早餐了哦？麻由美，小惠，过来拿盘子。悟子，可以帮忙摆下桌子吗？甚尔叔叔，你洗手了吗？”
　　所有人都陷入一秒沉默，最终老老实实各就各位，帮忙准备早餐。
　　真是见了鬼，明明是他们之中最弱小，一点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偏偏就有一种让他们难以违抗的气势。悟子觉得，这大概就是‘妈妈的气势’吧。在这个非常家庭中，实际上真正履行妈妈义务的人是津美纪姐姐。
　　伏黑甚尔也难得老实，大约对他来说，这种类型的女性很难以抵御，悟子虽然不知道伏黑惠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从甚尔的表现也能猜出，大约就是伏黑津美纪这一款的。而且他失踪这段时间，是谁照顾他儿子，他自己也该心里有数。
　　吃完早点，几人商量一下转学的事，悟子其实不太理解转个学为什么要花上几天时间。
　　“学籍那种东西钱到位就能到位，”悟子说着转动一下手上的叉子，娴熟叉走烤香肠，“其他的东西也不用取，买新的就好，到时候用的教科用具跟书籍肯定不一样，一天就能搞定吧，为什么要预留一周时间？”
　　伏黑惠头看着眼前的香肠被叉走，头上浮起一根青筋，只能选择向另一根下手，结果在他之前伏黑甚尔先一步叉向他选的那根香肠。
　　“哪有那么快，老板你过惯了贵族生活，不知道平民学校效率很低吗？”
　　伏黑惠愤怒的用叉子挡住渣爹的叉子，于是两人叮叮当当用叉子开始抢夺那根香肠！
　　内心啧啧了句真幼稚，悟子以幻术偷梁换柱，将真正的香肠偷渡出来，叉给了麻由美，又手疾眼快抢了一根给津美纪。
　　于是伏黑父子感到不爽了，用我们的肠子去泡妞？这小子太坏了！
　　父子俩不约而同去瓜分悟子的煎蛋跟烤面包，可惜他们只瓜分到个寂寞。很显然还是悟子的幻术技高一筹，哪怕是天与咒缚，对于这种直接作用在大脑的幻术，与其说是一种术不如说是一种催眠。
　　虽说伏黑甚尔的精神力很强，没两下就适应了，但他还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老板的幻术好像又增强了？”
　　悟子点头：“嗯，ME升级了。现在世上能看破我幻术的应该一只手数的出来。”
　　别问他具体都有谁，装个B而已，反正世界前五的幻术师他总能进得了，进不了就假装我能进得了。
　　津美纪姐姐耐心解释：“不光要处理学籍的问题，还有从前学校的人际关系要处理，跟师长同学告别，将自己不用的教材转给需要的同学等等，这些都要在不影响他人上课的时候去处理，所以最好多留出一些时间。”
　　伏黑惠不觉得他跟原学校的同学老师有什么好啰嗦的，他也觉得一天就够了。但既然是津美纪的要求，他自然会听从。
　　悟子喃喃：“不能理解。”
　　伏黑惠忍不住赞同了：“的确不能理解。”
　　甚尔也嗤笑一声：“浪费时间。”
　　麻由美小声道：“这、这个就跟礼仪一样，很多时候我们不知道在某种场合用某种礼仪的原因是什么，但你牢记之后遵守，你就会发现在一些情况下礼仪真的对社交有帮助。”
　　现代年轻人遵守各种社交礼仪的真的很少，但走入社会你就会发现，这些虚得没必要的东西，的确有一定存在的原因，照做能让你办事顺畅很多。
　　悟子秒懂：“明白了，就跟咒术一样，了解规律掌握原理能更快掌握，我们不一定要真的懂原理，重要的是掌握规则。”
　　津美纪真的很无奈，她终于发现全家就她一个人有社会常识，貌似麻由美也有点微妙的与社会脱节。
　　“不是那样。重点是你要考虑他人的心情，还有体谅他人的辛苦。做一件事不能只顾着自己。”
　　津美纪耐心解释道，其他几人沉默。
　　伏黑甚尔是不在意小P孩的童言童语，曾经在禅院那个魔窟生存下来的他，最清楚人类的市侩，只要你强大有钱，就能跟五条悟一样唯我独尊，其他那些礼不礼全是虚的，钱跟力量才是最实在的。
　　伏黑惠也才十四岁，让他这个年龄的少年去体谅他人心情，真的挺难，能体谅津美纪已经他极限了，不过他尊重姐姐，自然不会反驳。
　　悟子自认为挺尊重他人，他自以为是几人中做的最好的，但其实他很冷酷的将人际关系定义为三六九等，每个人在他心中有优先级，同学的等级——回想起跟他打了一架还差点干掉彼此的乙骨忧太，跟其他才见过几面甚至连印象都没有的那些同学——悟子真不觉得如果他离开咒术高专需要专门跟这些人去告别。当然，要换成彭格列或跟他关系好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至于麻由美，没昏迷前过的近乎大小姐生活，正如她自己所说，很多事她完全就是模式化照着要求遵守礼仪罢了，其实她心中毫无波澜，在原本的学校也没有什么很亲密的朋友。
　　津美纪姐姐叹口气，她切身感受到自己的任务艰巨。
　　吃完饭，悟子当即给五条悟打了个电话，表示三百平的公寓虽大，却没有练武场地，好比他还得用幻术确保那对父子不把家具打坏，请求支援。
　　五条悟当即大手一挥，把他们楼下那层也全买了，第二层同样三百平米全部改成练武场跟游戏厅，保证他们无论是用实体肉搏战还是去组队打DOTA都完全能满足。
　　悟子一脸严肃对大家说：“家人们，今天我充分理解了一句话，就是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如果有问题，一定是你不够有钱。”
　　伏黑甚尔深表赞同：“就是说啊，所以老板你什么时候给我加钱？”
　　悟子俯视甚尔：“赌狗没权利要求加薪，干一份活拿一份薪水。”
　　甚尔啧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到底要我当你们的保姆多长时间？那帮人一直不上门，难道让我一直干等着？再说，上次钓鱼的事，说不定业内有人知道了，我这张脸出现在你们附近，那些鱼肯定也不敢靠近。”
　　悟子安慰：“放心，我给你幻术整容过，在外人眼里你就很普通一个保镖。”
　　甚尔怒：“我说怎么最近生意不好！酒吧搭讪的女人这么少！原来是你！！！”
　　甚尔出离愤怒，他心想怪不得最近来泡他的富婆数量直线减少，你知道这对一个专业小白脸的业务伤害有多大吗？咒术杀手跟保镖工作才是兼职！我看你是完全没搞清楚我职业定位！
　　津美纪好奇：“生意？”
　　甚尔咳了一下：“对，生意，有时候我要跟人谈生意，如果看起来不是我自己的样子，以前的生意对象有了合适的单也找不到我人。”
　　悟子斜眼，皮肉生意吗？还有老客户？这个男人他不干净，我得告诉五条悟得给这货打疫苗跟预防针，别传染奇奇怪怪的病。天，我们今天竟然还一起吃了饭，他还跟我弟打架，万一血液感染怎办！
　　悟子当机立断发短信给五条悟，预防针跟体检都安排上，为了家人的健康ME操碎了心。
　　*
　　【现在一切都挺好，就是ME才知道准备跟我们一起住的我男妈妈养子的亲爹，是职业小白脸。ME好担心他给家人传染怪怪的病，毕竟我们同吃同住用同一个大浴缸洗澡。他还好意思嫌ME坏他生意，真是个不要脸的大人。话说，女爸爸看到他就脸红，ME有点担心，需不需家里买些防护措施先备着？万一出问题，ME岂不是会多一个异父异母亲兄弟？】
　　这封，骸师祖也回了。
　　【让他滚！】
　　悟子眨眨眼，没回信。
　　三个字，有进步。


第148章 执着与怒火
　　在伏黑惠跟麻由美前往咒术学院之前, 一直都很平静。
　　就连悟子都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这张脸太过五条悟，让那些本来打坏主意的家伙有些投鼠忌器。说不定该做幻术伪装的不是伏黑甚尔而是他自己。
　　没错, 现在没有经过伪装过的他的相貌实在太过五条悟, 再加上五条悟本人是个童颜, 哪怕二十六岁都看起来跟个永远的少年似的, 别人猛地看过去，恐怕难以分辨一米八二的悟子跟一米九的五条悟除了身高之外的差距。
　　“果然，人生少不了变装。”
　　悟子搞到一个镜片是深金色的金丝框眼镜, 染了个金发再整了个偏分精英头, 穿上浅色西装跟深蓝衬衣, 打了一条红棕色领带。
　　如此一来, 会让见过他的人淡化不少对五条悟的恐惧感，那么无论是针对他还是针对麻由美的家伙都会蠢蠢欲动了吧？
　　悟子推一下眼镜，展露笑容。
　　伏黑惠皱眉：“这个形象我总觉得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悟子大方承认：“是教我咒术私教老师七海建人先生的形象COSPLAY, 怎样？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拜访七海老师, 下次ME就这样过去拜访他！”
　　伏黑惠难以控制流露同情目光。
　　他想起来了, 他见过一次，据说那是五条悟的学弟！天, 他竟然是教悟子的咒术老师？什么人间疾苦这是，双倍的五条悟！
　　“你最好, 还是别这样。”
　　伏黑惠都有点能想象到看到悟子这幅打扮, 七海建人会是什么表情了。
　　“啧啧，你不懂, 这样才能拉近关系, 显现ME对七海老师的崇拜尊敬。”
　　伏黑惠：……我想他根本不需要你这种款的崇拜尊敬！
　　于是伏黑惠自己去办理转学手续去了, 悟子跟麻由美去她的学校办手续，甚尔在暗处监视护卫两人。
　　此番行为也有钓鱼的意思，可惜，鱼还是没上钩。
　　倒是悟子拿到一对女高中生塞过来的通讯号，表面微笑平等对待每一位妹妹，将她们哄得心花怒放，回头一离开学校，就将纸条全都丢垃圾桶了。
　　“我来吧。”
　　悟子顺手接过麻由美的书包，跟麻由美并排往家走，就像一对有点身高差距的高中生情侣。
　　麻由美注意到悟子有在放慢脚步配合她，一米八二的大长腿本来步伐应该挺大，却能跟她速度相仿并肩而行。她又想到刚才悟子随手丢纸条的行为，一时心情复杂。
　　“你……为什么丢掉？”
　　悟子很随意回答：“不能当面拒绝女性是常识，假如不收那些纸条，会让对方觉得很没面子。既然收了就是我的东西自然可以随便处理。而且她们不是很过分吗？是你要转学走，她们围着我干嘛，真的很让人火大。”
　　麻由美轻咬了下唇，差点，她刚才就笑了。
　　不、不行，她怎么能笑，明明他做的有些过分，但她，真的觉得心里很开心，她原来是个这么过分的人吗？
　　“没关系啦，ME以前也没什么朋友，换了新环境意外交了不少朋友。”
　　悟子不甚在意的朝右侧略偏头道。
　　“一切都会好的，再说，不是还有我们在吗？”
　　他明明没有看着你。
　　说话也很随意的语气，仿佛只是跟熟人打招呼一般。
　　但偏偏，这样的熟稔自然而然的接近了你的心。
　　“我……可是我，很普通，我只会给人添麻烦。”
　　麻由美低声的喃喃自语着，她对于自己昏倒后给家庭带来的经济负担，有着很强负罪感。所以她从不怪自己的父亲重组家庭，还有在她醒来之后放弃自己。没有哪种爱理所当然，这当然是她而不是父亲的错，她总是拖累别人，到哪里都一样。
　　悟子终于看向她。
　　女孩子是这么弱小又柔软的东西吗？
　　他身边的女性，哪怕是软妹子库洛姆，也是哭哭啼啼挥舞三叉戟去战斗的类型。哪怕是十代目那根本是普通人的夫人京子，也有着极为强大坚韧的内心，美杜莎之发也是疯狂又强大的诅咒。
　　他或许，应该安慰一下这个柔软又软弱的生物。
　　但少年笑了，有些调皮跟略带恶作剧的味道。
　　“那可不行。”
　　他拉起金色眼镜到额头位置，弯腰看向女孩。当你对上那一对极为纯粹，毫无杂色的天蓝眼瞳，就像被吸进去一样，难以移开视线。
　　“不够坚定的话，以你的情况很快就会再次被宿傩爸爸取代。宿傩爸爸很擅长反转咒术，等咒力恢复到差不多的程度，就连身体也会被重塑哦。你要变成有两张脸四条胳膊的JOJO漫里的人物吗？”
　　麻由美震惊！
　　麻由美不知道什么是JOJO，但想象一下三头六臂造型，她就要石化了！
　　悟子轻笑的加了一句魔鬼低语：“会长出男孩子才有的东西哦？”
　　麻由美：“不、不要啊啊啊啊！！！”
　　恐怖！对一个软妹来说这才是真正噩梦！没有一个正牌软妹想当大DIAO妹！
　　“哈哈哈哈！公车来了，快上车。”
　　悟子跳上公车，一把将麻由美拽上来。
　　麻由美：“不是说，要走回去吗？”
　　悟子耸肩：“累了。正好有座嘛~”
　　麻由美随波逐流的被悟子拉着坐下，她觉得悟子的心情简直一会儿一个样。她不知道，悟子本来说要走回去，是为了吸引他人的狙击。但看麻由美的心态还是普通女孩，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弃了这次钓鱼行动。
　　女孩没有想到，但她隐隐还是察觉了什么。她看着坐在她前座的少年，目光难以移开。
　　好明亮。她想。怎么会有这样闪耀又明亮的少年？仿佛跟其他人不在同一个空间，梦幻之中才有的不可思议少年。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走运。像她这种人，假如没有被咒物附身，一辈子都不会与这样的人如此接近。
　　……不够坚定，会被取代？
　　少女紧握扶着座椅边缘的手。
　　不想走！不想被取代！不想被夺走，我想坐在这里，留在能够一眼看到这个人的位置！
　　我——
　　——无论如何，都要变强！
　　少女心灵空间之中的宿傩，坐在白骨堆上翘着二郎腿观看着外面的场景。他本来感兴趣的是这个时代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好比公车，现在，却被他注意到有意思的事。
　　“啊，意外是个有趣的种子。没有我，也能成为咒术师。”
　　毕竟，对咒术师来说力量的源泉可是感情啊。
　　*
　　之后到开学为止，一直都没有任何碍眼的家伙出现。
　　伏黑姐弟松口气，他们以为这事过去了，等到了咒术高专就完全安全了。
　　悟子的心情却极为糟糕。
　　不可能一点动歪脑筋的人都没有，不说他，单单是麻由美，就有很多人叫嚣着要处死她，到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因为五条悟的缘故？
　　不，如果那些蠢货只能顾忌五条悟到这种程度，也不会让五条悟时常火大到吵吵着要干掉他们了。
　　这说明，他们认为在学校动手，比在外面动手的获胜几率更高。
　　也就是说学校有很高概率已经被渗透了。
　　咒术高专本该是五条悟的主场，难道学生或老师之中有间谍？
　　但整个咒术高专总共加起来也没几个人，三个年纪全加起来连十个人都凑不足，人数少到完全不存在任何进行阴谋活动的空间。
　　麻由美跟伏黑惠去上学的那天开始，悟子在学校近乎全天开着六眼，近乎监视着所有人，无论是学生、老师、校长、辅助监督跟窗，甚至连打扫卫生的校工都没放过。
　　还是没任何事发生。
　　很快，悟子知道原因了。
　　校长告诉他们，本年度的不同校园之间的交流会要展开了，通过咒术竞技模式在固定场地来比试谁铲除的咒灵多，类似运动会的咒术师版本交流会。
　　五条悟在交流会之前突然接到很紧急的国外任务，难以及时参加，不过他让自己曾经的学弟七海建人暂时替他代课加带队。
　　是的，七海老师见到悟子新形象之后，果然镜片裂开，你你你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自己，不去跟这个熊孩子计较。
　　“七海老师，交流会是跟京都校进行交流吗？”
　　悟子举手问道。
　　七海建人点头：“没错，我们两个学校离得比较近，校长也互相认识，所以每年基本都会交流一到两次。”
　　悟子明白了：“也就是说交流会的时间是固定的，基本可预测。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吗……七海老师，请问京都校的歌姬老师也会参加吗？”
　　七海建人有些惊讶悟子竟然认识歌姬：“我不清楚，但一般都会有一名老师负责带队，去年京都校那边的带队老师的确是歌姬。”
　　悟子微眯眼，脑中迅速分析。
　　他们想在交流会动手，交流会有什么？最大优势，是可以通过学生交流期间，将想弄死的家伙弄死，伪装成意外。个人行为？不，个人行为恐怕难以托大到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动手脚。太小看人了吧？ME好歹也是个六眼——不，等等。
　　悟子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灯下黑，他总觉得这边的世界的咒术师，跟原本世界一样，人人想他死。但其实，这边世界的咒术师从没想过消除咒术，所以哪怕他能跟宿傩扯上点关系，还是看起来跟五条悟关系更大，既然他们能容忍五条悟，自然也能容忍六道悟子，尤其悟子背后还有彭格列，之前也证实过自己不好惹。
　　所以，这些家伙的目的不是他，而是宿傩的寄宿体麻由美！
　　“开什么玩笑啊，这些人渣。”
　　他们是想让歌姬卷入这种阴谋勾当？让歌姬……让为了五条悟而死的歌姬……
　　最好，不要被我证实我刚才的猜想是对的。
　　最好不要，自讨死路。


第149章 恐怖傀儡戏
　　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内, 年过八十多的校长乐岩寺嘉伸，直接对即将参加交流会的在校学生下达命令。
　　“杀掉两面宿傩的寄宿体，不要手软。在被寄宿的时候, 她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老人冷酷的下达命令, 随后提示道：
　　“杀死敌对术士要注意什么？”
　　京都校的某位优等生略一偏头, 他穿着类似阴阳师古风和服，发型也有点古风色彩，还习惯性眯着眼。此人名为加茂宪纪，就是传说中那种好学生课代表。而且大家都知道，眯眯眼会有点笑面虎的阴险感，所以哪怕他看起来很正直，还是让他人感官有点微妙。
　　“为了防止对方死后变成诅咒, 要以咒力击杀。”
　　他回答道。
　　校长道：“没错, 在宿傩出来之前造成致命一击就不会有问题。”
　　大约担心学生们会对攻击无辜者感到动摇, 乐岩寺校长补充道。
　　“这是为了大义，有时候为减少更大的牺牲，有些事必须做。”
　　“无聊。”
　　身材粗壮，人高马大的东堂葵一脚踹飞纸门。
　　“你们自己搞, 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看小高田散步节目的录像, 是人都知道在这里浪费时间跟看小高田该选哪个！”
　　加茂宪纪：“你不是看过那个偶像的直播吗？”
　　东堂葵理直气壮：“直播跟录播都要看！”
　　东堂与加茂理所当然的争执起来, 显然加茂难以阻止我行我素的东堂, 只能由他去了。
　　在场者心里都清楚，实际东堂葵就是对于校长的命令不满, 找借口脱身。所以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 任由他离开了。
　　东堂葵的确很不爽, 在他眼里, 哪怕被附身的家伙真的该死, 也不该是由校长偷偷摸摸避开歌姬老师给他们下命令。还不是因为歌姬老师跟五条悟比较熟，校长不敢让五条老师知道？有本事直接去跟五条老师说啊！所以这老阴B根本就是欺软怕硬，把他们这些学生当打手！万一东窗事发，他们是歌姬老师的学生，五条老师也不会拿他们怎样，老混蛋就是这么想的！
　　最让东堂葵暴躁的是，他的同学们不是内心认同乐岩寺校长的决定，就是没有自我意识随大流，所以他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可惜的是他的同学们感觉不到他的愤慨，甚至还觉得他有够难搞不合群。这可是校长下的群体任务，凭什么他东堂葵可以不参与，还一副自己很大义凛然的样子？什么为了偶像录播，实在太任性了，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余下的学生无论愿不愿意，都开始商量后续安排，该如何在校园对抗之中杀死宿傩的寄宿体。
　　在他们看来，一个不认识的宿傩的寄宿体，等同于诅咒本身了。哪怕现在能维持自我意识，很快也会被宿傩吞并。心软只会造成更大伤害，不如索性就像拔除诅咒一样干脆一点解决后患。
　　当然，也有心中不满，想划水的学生——但正如东堂所想的那样，这样的学生也不会在集体场合畅所欲言，只会被大家裹挟表现出随大流的样子。
　　校长还算比较满意，看起来学生们像是会认真干活的样子，于是他拄着拐棍往外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他仿佛跟‘什么’擦肩而过。
　　乐岩寺校长一瞬间警醒，他看向门旁，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
　　校长继续往外走，突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年轻了，拐杖也不见了，仿佛穿越时空一般。
　　“谁？！”
　　老江湖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遭受到了攻击！他刚准备反击，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数你最慢了，动作快点，嘉伸！”
　　不远处的人影朝他招手。
　　“演奏就要开始了！你要让观众等我们多久啊？”
　　“不，我……”
　　这不可能，他们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很早以前已经——
　　他看到自己手上的电吉他。
　　他甚至能想起那一天，他们组排好的曲目是哪一首。
　　很快，他的困惑被极为清晰的记忆所覆盖，在这场乐团演奏之前的记忆极为清晰，而那些之后发生的事，全都模糊不清，最终消失在脑海深处。
　　就跟每个人做梦时候的感觉一样，你不会记得醒着时候的事，你会很肯定的认为，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才是你唯一的真实，这里才是你理所当然的所在之处。
　　“别吵了，这就来！”
　　年轻的电吉他手拎着吉他跑向舞台，幕布被落下，期待已久的观众们欢呼着，欢迎他们期待已久的乐队登场。
　　……
　　“姐姐！”一群年龄不等的小孩围过来，“我们获得助学贷款啦！”
　　蓝色长发的少女，三轮霞一脸不可置信：“什么？真的？不是说我们家没资格申请吗？”
　　她的妹妹回答：“有新闻社报道了那些占用助学贷款名额，借此拿钱的事，于是现在名额重新分配了，我们家拿到了！”
　　她的弟弟点头：“姐姐不用那么辛苦的出任务，可以多一些时间跟我们在一起了。”
　　三轮霞伸手抱住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太好了！”
　　虽然，她还是觉得需要工作来挣更多钱让大家过的更好，但最起码，不用再担心交不起弟弟妹妹的学费！助学贷款的税率很低，分期的话压力不算太大。她的确可以少接一些任务，用更多的时间来陪伴他们。
　　……
　　“什、什么，最好的朋友是我？”
　　金发蓝瞳，扎着高高发辫的少女西宫桃脸红。
　　“真的吗，小霞？”
　　三轮霞点头：“当然是真的，最喜欢小桃了。一起去买衣服吧，我看你总穿这一件，哪怕选一样的款式，也该有个替换的。”
　　西宫桃解释：“嗯，不是，这件衣服有特殊效果我才一直穿——我、我的确需要日常服。就怕穿起来不习惯，你看，我是魔女……”
　　三轮霞笑着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小桃穿什么都好看，放心，我来帮你选。”
　　脸红扑扑的西宫桃，毫不抵抗的被拉走。
　　……
　　“怎么了，真依？”
　　短黑发少女，禅院真依发现，她回到了姐姐准备离开家的那一天。她的姐姐，临走之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问出这样一句。
　　“你说怎么了！你又要抛下我？为什么要去东京，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留在禅院家！”
　　禅院真依是禅院真希的妹妹，因为拥有咒术，被身为天与咒缚的姐姐留在了禅院家。
　　是的，抛下，她是这样想的。
　　明明是双胞胎，明明她才是拥有咒术的一个，却一直无论心灵上还是能力上都不如她的姐姐真希。一直以来，在禅院家都是她们双胞胎互相扶持走下去，现在，姐姐却要丢下她一个人。
　　禅院真希微微一愣，随即走过去，抬手摸向自己妹妹的脸庞。
　　“抱歉，我还以为你更希望留在能让你发挥能力的禅院家。不喜欢的话，要跟我一起走吗？我们一起去东京。一开始会辛苦点，但是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真依抿着唇，最终还是哭着点头：“……嗯！”
　　原来，我不是想让你留下，原来我只是想让你带我一起走！
　　……
　　因身体残缺，只能远程操纵傀儡活动的与幸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是双手，跟自己的脚。
　　“怎么样？虽然不是血肉之躯，但已经高度仿真到跟真的没两样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胖胖博士笑眯眯的对他说。
　　与幸吉尝试着出拳，踢腿，发现完全不受阻碍！甚至有的确手跟腿存在的实质感。他跳了跳，又跑了两步。
　　没有以往那种沉重跟疼痛感。他突然想到什么，用双手去触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也切实存在，不像之前似人似鬼一般裸露肌肉没有皮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怕不是真实的血肉，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如果感知跟行动都跟真实一样，那么是真实还是伪物又有什么关系？
　　“机械丸？”
　　他的同学三轮霞惊讶的看向他，是啊，她从没见过自己的真实模样，她一直见到的都是名为‘机械丸’被他所操纵的傀儡。
　　“与幸吉，”他对她说，“我的名字，是与幸吉。”
　　……
　　“妈……妈妈？”
　　加茂宪纪——确切的说，是年幼时候的加茂宪纪，不舍的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他是侧室生的孩子。
　　但是宗家的孩子没有继承术式，所以他被迫与母亲分离，被送往正室妻子那边被收养，对外宣称他才是正室的孩子。
　　可怜的被抛弃的真正的宗家的长子。
　　可怜的被迫跟母亲分离的他自己。
　　更可怜的是，被夺走孩子，分离前依然告诉他听从正室的母亲。
　　他不能再去见她，也不能再叫她母亲，他甚至……不能承认自己曾经有一个侧室母亲。
　　“宪纪，要做一个温柔帮助他人的人。”
　　母亲抚摸着他的脸，对他说。
　　他用手抓住母亲的手：“可是，母亲，又有谁来帮助我们？”
　　没有人在意他们，他们在意的是‘宗室’必须有个优秀的继承人，他们在意的是不能传出正室生的长子没有咒术的‘丑闻’。没有人在意他跟母亲的想法，没人在意——区区一个妾！
　　“我不在意能否帮助他人，我也不在意我是否有咒术，那个男人的看法也对我完全不重要。我在意的是……母亲，你不要我了吗？”
　　他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双手将他搂在怀里。
　　“对不起，宪纪，对不起，妈妈太弱小了，无法守住你。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比其他人更优秀的人，在妈妈身边你无法获得最好的资源，只要你幸福，只要你能在加茂家出人头地，一切都值得！”
　　他终于回抱自己的母亲，泪如泉涌。
　　“没有这回事，”他呢喃的说，“没有这回事，离开您的日子，一点都不幸福。”
　　……
　　房间之中，从门口到门内，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人体。
　　靠着门框站在门侧的六道悟子，取下自己金色的眼镜，冷漠看着眼前的场景。
　　“啊？大放厥词半天，还以为有多强，简直不堪一击。”
　　少年看向这些人体之中的那具傀儡，轻笑一声。
　　“哈，也不算嘛，如果是之前的我，恐怕无法隔着咒具直接远程对此类术士进行攻击。”
　　他抬起胳膊，往回扯动一下手指，看不见的‘丝线’自他佩戴的数枚指环之上延伸而出，丝线的终点就是那些倒在地上的人。
　　他翻转手掌，掌心向上握拳。
　　地上的人体，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就像恐怖片的场景，要是被人看到，恐怕心脏都要从胸膛吓出来！
　　一瞬的安静与卡顿，突然，静默的‘片场’又突然活了起来。
　　京都校的校长跟学生又开始活动跟交谈了。
　　“大家别忘记我之前说的话，要好好跟东京校的学生交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乐岩寺校长慈祥的对大家笑道。
　　“让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了，要抓住你们的青春，趁机多交些朋友。”
　　机械丸很活泼的跳了一下，开始压腿：“早就等不及了，我对体力很有自信，哈哈哈！”
　　三轮霞被逗笑了：“跟你比体力不是作弊吗？”
　　禅院真依也笑了：“反正规则上没禁止就是可以。终于能见到姐姐了，我要让她好好见识一下我的成长。要是我被姐姐揍了，你们可要帮忙哦？”
　　西宫桃：“那是当然的事！小霞你傻笑什么呢？”
　　三轮霞：“没有啦，我就是觉得大家现在这样真好。等交流会的时候，我要请五条前辈跟我合影！”
　　加茂宪纪：“五条老师好像不一定去，他还在国外出任务。说起来邀请他人……很可惜我母亲不是咒术师，无法去现场观战。”
　　真依道：“没关系的吧，交流会结束后邀请她一起吃饭不就好了？”
　　宪纪点头：“说的也是。”
　　京都校的众人难得合乐融融，他们完全没有察觉违和感，如同鬼故事里经常发生的那种情节，被‘迷惑’的人不会察觉自身受到‘迷惑’。
　　六道悟子双手抱着胳膊，后背靠着墙单腿支撑，另一条腿微曲仿佛在休息。
　　“这不就好了？果然大家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呢。”
　　他扬起一个很天然的笑容。
　　“交流会结束后，再拜托京都校的校长帮我介绍更多‘朋友’好啦。”


第150章 惊悚片女主
　　交流会看样子就要在五条悟尚未归来的情况下开始了。
　　就连很久离开咒术界, 不得已被返聘回来暂时当带队老师的七海建人，都觉得有些不妥。
　　“他们这么急着开交流会是为了什么，难道有什么事, 赶着必须赶着在交流会完成？”
　　七海建人很快联想到五条悟被外派的事实, 再联想到刚刚入学的新人, 有了不妙猜想。
　　夜蛾校长也有所怀疑，但他同样感到不解：“但是，交流会里进行对战的选手可不包括两个刚入学的新人，他们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
　　没错，就算是强制参加的运动会，也没有让刚刚加入，毫无咒术基础的新人参战的道理。那么按理讲, 伏黑惠跟麻由美都会在安全地方观战, 就算真有什么阴谋, 又要怎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七海建人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禁感到沉重与悲怆。
　　“如果不是一两人的阴谋，而是集体共识呢？校长，没有那个人在, 哪怕他们直接动手, 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
　　夜蛾正道陷入沉默。
　　这正是可悲之处了, 在一个集体之中, 如果大部分人都选择往左走，哪怕你知道左边有坑, 也会被裹挟着往左, 往右走多数会被他人绊倒踩踏。
　　如果对手是一两人, 他们或许有自信阻止, 但——当整个京都校的学生老师跟校长都是他们的对手呢？
　　“情况应该没那么悲观。”夜蛾正道安慰道, “就算他们想动手，也不敢明面上来，那么做会激怒悟。”
　　七海建人不禁道：“可这正是最悲观的地方，除了依赖那个人，我们所有的其他人，对此都毫无办法。”
　　夜蛾正道心中也难免生出悲凉感，如果夏油杰还在……不，哪怕他在，多数也是跟悟一起让他胃疼。东京校的最大问题是咒术师种子们都太过年轻。进行学校交流的一年级生过于单纯，没有应对大人之间阴谋倾轧的经验，他们都过于稚嫩了……不，等等，一年级里，不是有吗，非常值得信赖又强大的人。
　　“你去把忧太叫来。”
　　七海建人刚接手这帮学生，对他们不太了解，他印象里乙骨忧太虽然带着咒术女王祈本里香，却是个性格腼腆看起来不太强硬的人。他本能的想到自己更熟悉的六道悟子——是的，现在他已经知道那死孩子的全名了。
　　“为什么是忧太不是悟子？”
　　夜蛾正道回答：“他来咒术界的时间很短，没有太强的归属感。而且……我还是不太放心他。”
　　夜蛾正道其实也跟悟子不太熟悉，哪怕悟子已经在他学校学习了一段时间，让他觉得对方性格等各方面都比五条悟靠谱，但他还是本能排除了这一个选项。
　　大概……是因五条悟在悟子入学时候的那句提醒。
　　“就连你都不讨厌他，这就是问题所在。没有谁能让所有人都不讨厌。”
　　……他的确不是个坏孩子，但，作为一个孩子来说城府太过深了。夜蛾正道忍不住这么想。
　　未知往往是不安定与失控，乃至恐惧的代名词。
　　*
　　庵歌姬之前一直都在忙交流会的事。
　　东京跟京都的交流会，一般是在获胜方举行，好比如果是东京获胜，那么就是在东京举行。上一次的交流会，怎么说……从结果来看是东京取胜，但对方违规严重，不愧是五条悟教出的学生，没一个按照规则来，于是作为惩戒被判定比赛输给京都，这次的交流会就是在京都举行。
　　作为主办方，当然要安排对方学生前来投宿的衣食住行等问题，本来这不该是歌姬负责，但五条悟之前跟她打过招呼，让她多关注一下自己的学生。知道此次前来的人之中有东京全部的一年级生，包括宿傩的寄宿体时，她开始有些担心五条悟提醒她的就是此种情况。
　　“那家伙，就会给人添麻烦！”
　　庵歌姬很不满的骂了两句讨厌的五条悟，还是很主动的又亲自检查了一遍安排给东京那边的住宿跟接送车等问题。
　　是的，万一中间有什么环节被人利用就麻烦了，那名宿傩的寄宿体只是普通人。
　　歌姬也知道她这么做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术士的能力多种多样，真想下手，再多提防也不够。但检查一遍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她这样想。
　　庵歌姬完全没想过，危险会来自内部，她怎么样也想象不到，京都校能做出由校长直接发布暗杀任务给学生的骚操作。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无论更上面来自谁的命令跟安排，光是学生中的御三家听到这消息就都会不满。
　　对他们来说，权利比危险更重要，比起宿傩复活造成人间惨剧的危险性——御三家才没有这种社会责任感——他们更在意区区一个校长可以通过任务的形式，操控咒术界未来的种子，这些种子可都是御三家的直属人员，这不等于脱离御三家自建武装？这是决不能容忍之事。
　　很可笑是吧？庵歌姬没想到校长会那么做，是源自她对御三家的权力欲有强烈自信，并不是出自公正或公平这样的想法。或者说恰恰相反，想要私自发布任务的校长，反而是试图‘拯救世人’的一方。
　　确认完情况之后，作为带队老师，庵歌姬又专门回来准备找学生们谈话，类似战前总动员的意思。虽然校长之前好像召集过大家——但她估计只是说一些老掉牙的东西，让学生们昏昏欲睡吧。
　　结果一联系辅助人员，发现原来大家都在学校还没走，包括校长，她现在回去正好能赶得及加入大家的座谈会。
　　歌姬连忙打车过去，这样省的再耽误大家时间又召集一次了。
　　结果她回到学校，见到的就是慈祥的校长，跟合乐融融的学生们。
　　“……你们好像很开心？”
　　庵歌姬感到困惑，校长是许了大家什么好处吗？怎么所有人都一副很轻松很快乐的样子？
　　只见乐岩寺校长笑眯眯的用手捋了捋胡子：“呵呵呵，大家都很期待跟东京校的交流，这就是年轻人。我们应该设置一个奖项，不管整体有没有获胜，表现优秀的同学能拿到奖励。”
　　庵歌姬狐疑，总是古板的老抠门校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吃错药了？
　　三轮霞立即双手合十：“真的吗？希望是奖金！”
　　西宫桃轻笑：“小霞真是的，别这么直接啦，我更希望是咒具，哪怕用不到，也能换取不少资源，或者钱也行。”
　　三轮霞忍不住笑起来：“说我直接，你更直接啊小桃。”
　　庵歌姬困惑的看着两名少女，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而且三轮霞是能笑着用自己的经济情况跟他人开玩笑的性格吗？她一直以为小霞对自家的情况有些自卑，每次介绍起来也是用类似自嘲口吻，怎么一下就敞开心扉了？
　　机械丸握拳：“我会争取拿到优胜！小霞，到时候可以跟我约会吗？”
　　三轮霞脸红：“讨厌，再说啦。”
　　庵歌姬：“……？”
　　不，等等，机械丸暗恋三轮霞吗？不，这是告白明恋了吗？她只是出去一趟，怎么好像错过了N百集连续剧？
　　禅院真依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也希望是咒具，自离开禅院家之后，姐姐只能偶尔拿到一两样咒具，家里老头太抠门了。如果我能得到一样厉害的咒具，就能向姐姐炫耀了，呵呵呵~”
　　庵歌姬：“……？！”
　　不、不对啊，禅院真依不是每次提到自己的姐姐真希都会原地炸裂吗？现在怎么好像她们姐妹情深，关系很好的样子？
　　加茂宪纪拍拍手，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有干劲是不错，可不能太过大意，对手很厉害。我认为，无论比赛结果如何，重要的是过程——我们要尽量搜集更多竞争对手的情报。这些情报带来的优势，短期可能看不出，长期里对我们未来的咒术师生涯会有很大好处。”
　　庵歌姬情不自禁后退两步，她所了解的加茂宪纪，不太有主观想法，每次都是老师说什么，校长说什么，就跟完成作业一样全力附和。而且加茂宪纪的胜负心其实也很强，他是最不太像说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人，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浮现在心底的诡异感，让庵歌姬感到畏惧，她后退几步，跟众人拉开一段距离，人已经站在门口处不远了。
　　“怎么了，歌姬老师？”
　　加茂宪纪扭头问道。
　　最可怕的是，其他所有人，包括校长在内都以同样的角度扭头看向她，脸上带着极为相似的微笑，而且还产生了一两秒的静默时间！
　　一阵强烈的恐惧窜上歌姬的心脏，让她屏住呼吸，近乎全身麻痹！
　　作为资深咒术师，哪怕战斗力不是特别强，庵歌姬依然很快强行控制住自己的外在表现。
　　“是、是吗？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东……堂人呢？”
　　加茂宪纪抱怨道：“他太不合群了，反正到了交流赛的时候他就会出现，没关系的老师。”
　　——去找东堂！
　　这是庵歌姬的第一想法！
　　她强行让自己没有流露异样表情的转过身：“这样啊，我还是找他交代一下明天的事比较……”
　　突然，她的动作停止了。
　　因为有一只手，从门侧伸出，轻轻盖在她的半边脸上，掩住了她的嘴！
　　直到她此时才发现，竟然有人站在门侧！之前她进门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
　　“为什么会发现？”
　　一张跟五条悟极为神似，唯有发色不同的脸凑过来，近到她能感到对方的呼吸。
　　此时此刻，庵歌姬感觉自己简直如灵魂脱体，当场要飞升！
　　为什么，在最可怕的场景出现一张最可怕的脸！这是什么噩梦展开！她要死了！！！


第151章 感官欺诈（加了新内容）
　　电光火石！庵歌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是五条悟, 这人是当初那个自称是悟表弟的，叫什么六道的少年！
　　庵歌姬与六道悟子初次见面的第一印象就极为不好，少年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上来就给了她个不能容忍的五条悟贴面礼。
　　之后虽然道歉了, 但还是给她很强烈的心理阴影。
　　这下子, 初次见面时候带给她的诡异感，也一并全转化为恐惧与惊悚。
　　——危险，极度危险！这个跟五条悟很像的男人，非常危险！！！
　　庵歌姬脑中快速分析，她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可能是对方的某种咒术。
　　她很弱。
　　歌姬内心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算强，所以她才成为了教师, 比起出任务, 在学校她能发挥的作用更大。
　　她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但，单凭这张跟五条悟极为接近的脸，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绝非对手。她能做的是想办法脱身，给他人示警, 这样才有机会救她的学生们。
　　“发现……什么？”
　　她强行控制自己的心跳, 装作若无其事的伸手挡开对方的手。
　　“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说这也是从外国带回来的礼仪？太失礼了, 不要随便碰别人的脸！”
　　她义正言辞的教育道。也幸好, 这张让她恐怖又生理性PTDS的脸是五条悟的脸，常年累积成的吐槽习惯很快让她的心态调整过来, 转为暴躁又有点厌烦的表情。
　　对方貌似很可爱的略偏头看向她, 沉默了半秒, 似乎在审视。
　　才平息下的恐惧感再度浮起, 庵歌姬第一次意识到, 当五条悟这种程度的术士，成为敌人的话会是多么恐怖的事！
　　无人阻挡也无可抵挡的咒术界暴君！恐怕只有五条悟能阻止这个跟他极为相似的少年了，其他人，在对方眼里恐怕都仅仅是区区蝼蚁！
　　“你，为什么怕我？”
　　少年很真诚的问道，仿佛这个场景，其他人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都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
　　庵歌姬压抑住转头逃走的冲动：“因为你跟那家伙的脸一样！你知道我忍那家伙多久了吗？为什么，他会那么自以为是觉得所有人都喜欢他？简直恶心死了！他真的很讨厌，很可恶！”
　　没想到这样的咒骂，反倒让少年的表情柔和下来。
　　“啊，是啊，的确是这样，因为他是你最讨厌的人。”
　　少年笑了，这让庵歌姬完全不能理解。
　　……他精神不正常。不行，我得找机会逃走。
　　就在庵歌姬已经在思考，如果逃不掉，该如何给其他人留下线索的时候，少年竟然主动走过来——
　　她的心脏都要停止了！那一瞬，她以为会被杀死！
　　可少年没有停下脚步，仅仅是从她身侧走过。
　　“明天见，歌姬老师。”
　　他甚至还举起手挥了挥，就跟五条悟每一次离开前跟她道别时的样子一样。从不回头，让人觉得没被对等的看待；却又口气亲昵，动作热情，简直嘲讽拉满让人想打。
　　庵歌姬感到困惑，她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的离开，没准备灭口之类。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一切都是五条悟的恶作剧。
　　但她很快回过神，立即拿出电话机，快速调出通讯录，找到五条悟的电话——
　　“果然是骗我的吗？”
　　庵歌姬血液都要凝固了。
　　本该离开的少年，竟然出现在她身后，从她肩膀与脖子之间低头看向手机号！
　　……是幻觉！
　　庵歌姬强行解释：“你在说什么，吓我一跳。明天就要交流会了，我当然要跟五条悟那家伙打声招呼，他让我去照看好他学生，要么你以为为什么今天我过来完了，还不是给他学生安排住宿？我得跟他说一声全都搞好了。”
　　说完，歌姬再度抱怨：“你在干嘛？故意吓我吗？刚才是什么，你能制造幻觉？”
　　少年笑了：“你猜？”
　　歌姬迅速思考，幻觉有很多种，很可能她被定在原地，一切全是脑内幻想。又可能她其实又在动，但对面是空气。她难以分辨什么是幻觉，什么时候进入的幻觉，可能刚才离开的少年是幻觉，也可能现在询问她的少年是幻觉。
　　她面不改色道：“算了，对我不重要。我给那家伙发条信息告诉他就好，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觉得恶心。”
　　歌姬快速编辑了条信息：【你让办的事都办好了，别忘了按照之前说好的付我钱。】
　　见少年没有试图阻止，她内心松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难道现在的也是幻觉？其实她还在昏迷或者站在原地，却以为自己发出了信息？
　　“太好了，这样一来五条老师就放心了。那我走了，歌姬老师，交流会上见？”
　　歌姬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直到看不见人，才缓慢的退后几步，后背靠在墙上，避免自己腿软坐下。
　　不行，不能表现出恐惧或松口气，也许这也是幻觉！要再等等，无论是什么样的术，都维持不了太长时间——不，如果是五条悟就可能！
　　交流会……对方强调了两次交流会。他的目的是交流会？在交流会之前，不会让任何人，包括五条悟跟京东校学生干扰，他准备做什么？
　　庵歌姬迅速看向她的学生们跟校长，发现他们的表现变得比刚才自然多了。
　　强忍恐惧询问了几句之后，歌姬终于确认，大家还是本人——如果这不是幻觉的话——但认知被扭曲了。幻术……是精神系的咒术，扭曲认知也是精神系，恐怕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联系上五条悟，就能弄清是怎么回事，甚至拿到解咒的咒具。现在问题是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依然在监控她，或者她是不是正在对方的幻术之中，现在的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否则会被一波带走！真的被干掉倒轻松许多，就怕像其他人一样被扭曲认知，变成一个完全OOC版本不像她的她自己。
　　想到这里，庵歌姬感到悲凉。
　　咒术师多数都有不太美好的过去，但凡有其他选择，都不会去做玩命的咒术师。所以，每个人，无论是学生老师还是校长，都存在某种程度的心灵扭曲。负负得正，被扭曲的过于健康阳光积极的学生们跟校长，反倒让她觉得恐惧，有这种想法的她，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可悲？
　　——她得找机会联系上东堂葵，暗示东堂葵其他学生出了问题。
　　庵歌姬立即打电话给东堂葵，拨号之前她还小心翼翼左右张望一下，确认没人阻拦才赶紧拨打电话。
　　结果，忙音显示对方关机。
　　了解这个学生的歌姬意识到，东堂葵可能正在追偶像的演出或者正在签售会现场，从外表可能看不出，那个学生是一个疯狂的追星族，在与明星有关的事项上绝对会完全切断任何打扰他追星的源头，好比手机。
　　庵歌姬出离愤怒，这个死孩子！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
　　庵歌姬想了一下，最终决定在交流会的时候，试图跟东京校那边联系上，让对方联系五条悟。
　　没错，京都这边没有能对付那名少年的咒术师，这么多学生，包括校长全军覆没！这是什么概念！想象一下都不寒而栗！其他人哪怕知道了也帮不上忙，最多是多一个炮灰。
　　庵歌姬想到的是夜蛾正道跟七海建人。
　　夜蛾校长对他们的校长很熟悉，只要他们见面就能发现不对。
　　七海建人，可以说是少有的比较靠谱的咒术师，本来都离开咒术界，因为五条悟的一句话专门回来帮他代课。想必对方也有立即联系上五条悟的方法。
　　“怎么了，歌姬老师，心情不好吗？”
　　三轮霞担心的询问她。
　　歌姬老师老师感动的想，唯有小霞，跟之前变化没有太大，从以前小霞就是一直很细心还很关心他人的孩子！
　　“能跟老师讲一讲，我来之前你们都开会说了些什么吗？”
　　三轮霞点头，向自己的老师介绍道。
　　“校长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让我们珍惜青春，好好交朋友。”
　　“我们都想跟东京校的学生认识一下，据说那边有真依的姐姐，真依很想她姐姐，她很希望姐姐转学来我们京都校，不过她觉得自己可能抢不过五条悟。”
　　“还有，那个，与幸吉说……如果能获胜希望我能做他女朋友，然后他被小桃打了，呵呵呵，我觉得他应该在开玩笑。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歌姬老师完全忘记了之前那种诡异的感觉，连忙安慰道：
　　“怎么会，小霞，不管他是不是开玩笑，你都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有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了，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不够优秀？”
　　三轮霞用左手捏着自己右手的手指回答：“可是，我的咒术不算稀有强大，我家又有很多弟弟妹妹，背着助学贷款，我就是网上常说的那种‘扶弟魔’‘扶妹魔’，跟我在一起只会让人觉得很累，是个负担。”
　　歌姬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有那回事，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真的吗？谢谢老师！”
　　小霞抱住歌姬，歌姬也很自然的回抱这个可爱的女孩——
　　——她回抱的，其实是如同邀请她共舞一般轻拥着她的六道悟子！
　　可她一点都不知道，完全沉浸在安慰自己学生的情节里。
　　少年抱的很轻，仿佛用力就会怕将她碾碎掉一般。
　　“认识你真是太好了，歌姬老师。”
　　他说。
　　……
　　…………
　　此时的五条悟，正在太阳下躺椅上悠闲休息，桌上摆着一杯冰激凌沙冰。他按了下手机打开屏幕，扫了眼内容就关掉了。
　　“啊，是冥冥学姐的催债信？我让她调查什么来着？算了，反正想不起来肯定不重要，忙完正事再回。”
　　又过一会儿，滴滴两声，五条悟又收到一封短信。
　　他打开信息一看，上面写着：【情报已发你电邮，打尾款XXXXXXX。】
　　五条悟：“……？”
　　这么急的吗？还发两封来催？
　　于是他当即按照短信金额转款给熟悉账号，把手机丢一边不再想这事。
　　*
　　交流会如期召开。
　　东京校的人也从东京坐车过去，先到旅馆办入住，然后才在七海老师安排下前往京都校。
　　众人看到伏黑惠跟麻由美的黑眼圈，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熊猫：“我知道你们崇拜我，但真的没必要模仿我，唉，没办法谁让我看起来就是很靠谱！”
　　狗卷棘：“鲑鱼（就是）。”
　　连真希都笑得肩膀发抖：“看来我跟狗卷也应该合群一些来个烟熏妆，对吧，乙骨君。”
　　平常也一直是黑眼圈状态的乙骨忧太无辜的眨眼：“为什么问我？”
　　六道悟子拿出眼影，恶魔低语：“我有带，烟熏妆的眼影。”
　　众：“……！”为什么你连这个都有！细思恐极啊！
　　然后带队老师七海建人一大早就看到一波熊猫眼学生，优雅喝茶姿态都被打断施法了，直接一口水柱从嘴里喷出去，咳嗽一阵才止住。
　　“不、不愧是那家伙带的学生！”
　　七海建人理所当然将锅扣在五条悟身上，没错，都是五条悟的错，言传身教的时候都不教点好！
　　“你们几个，别恶作剧过头！”
　　叮嘱了下熊孩子们，七海建人趁着早餐时间，给众学生大概讲了下京都校那边的情况。于是学生们知道了对面学校的领队老师，是五条悟的学姐——这点最引他们注意——还有跟这边的学生不同，那边的人比较严谨，比较讲究规矩什么的，所以最好要注意点礼貌跟其他细节事项。打起来的时候不用留手，好好打就行，反正这么多老师跟两位校长都会注意现场情况，用不着担心。
　　“那边的领队老师具体是什么样的人？性格如何？”
　　六道悟子主动举手询问。
　　其他学生心中感到一阵微妙的怪异，为什么你不问你竞争对手，问对方的领队老师？因为她是五条悟的学姐？好吧，他们也有点好奇了。
　　七海建人毫不客气的吐槽：“要比你们的五条老师负责认真的多！之前我大概问过你们几个同学一些咒术上的基础知识，竟然好几个都答不上来！真希同学还告诉我说那家伙经常翘课让你们自习！真是极端不负责！如果这次比赛是知识竞赛，我都会直接选弃权！”
　　众学生尴尬的呵呵呵起来，尤其是熊猫、狗卷棘跟禅院真希三人，他们是这波人里在校学习最长的，七海建人就是在暗示他们几个人的学习的咒术知识完全不够，不如同一学年的京都校学生。
　　七海建人继续道：“现在让你们补课也来不及，但有关情报跟灵活应变这一块，悟子算比较擅长，掌握的比较全面，如果临时遇到问题可以问他。团队合作方面，我认为真希可以充当领队，一来她在校时间最久，比较了解你们的情况，二来她有关咒术家族方面的知识应该也是你们之中最扎实的。”
　　众人听懂了他的暗示。说悟子‘掌握比较全面’，应该是悟子见识过的咒术种类较多，实战经验比较丰富，如果遇到没见过的咒术类型，可以询问悟子是否有应对策略。
　　至于禅院真希，哪怕她离开禅院家，对于咒术师的知识也很多来自禅院家，这种大家族一般都掌握外面的野生咒术师所没有的一些情报，尤其是针对御三家互相之间的情报，某些情况——好比对方也是御三家的术士——禅院真希的情报会非常有用。
　　六道悟子举手：“ME有针对他们做情报收集，如果大家想知道——”
　　七海建人打断：“事先做准备工作是好习惯，但这一次，我建议不要先披露对方的情报。多数情况下咒术师之间都是遭遇战，你完全不清楚对方的术士跟能力就要跟对方展开战斗。合作的时候也是，很可能分组给你的术士你都不熟悉，也没事先商量好配合打法。”
　　说完，七海建人看向学生们：“配合团队作战方面，我不阻止你们互通情报，研究如何配合。但与对方的对战，我更希望你们可以就现场环境跟对方的反应来推断对方的术式，来培养现场观察与实战应变能力。”
　　七海建人是按照正常逻辑来推断并给出建议。本来交流会的目的之一就有练习咒术师之间的遭遇战，要知道除了面对咒灵之外，很多时候你要面对你的同行——也就是有着邪恶目的想要干掉你的诅咒师。跟咒灵不同，诅咒师是人类，有着很高智慧跟应变能力。如果用打咒灵的方法面对诅咒师，只会死路一条。所以术士之间的对战跟培训非常重要。
　　同一个学校的学生太少了，基本平常课上练习，课下除灵的过程中就了解了彼此的绝技，互相切磋基本锻炼不了太大的应变能力。那么学校之间的对抗交流赛，就是锻炼团队合作跟应变能力的绝佳机会。
　　说句不好听的，你在这种交流赛失败，总比你在实战死亡来得好。七海建人不希望自己眼前的这些孩子，下次需要自己去出席葬礼，所以他宁可放弃比赛胜利机会，也希望他们能借此趁机锻炼，最大程度提升实战能力。
　　众学生一听可以提前组队商量对策，立即互相讨论起来。
　　上场选手完全都是自愿原则，从七海建人的计划来讲，完全不准备让刚刚入学的麻由美跟伏黑惠上场，他们都是新手，上来就面对有着丰富经验的术士，那完全是白给，会被对方飞龙骑脸。
　　但是见其他学生的热烈讨论，伏黑惠也有些心动。
　　“七海老师，我也想参加，我能用咒术。”
　　伏黑惠交代了下他的咒术，七海建人听完就头疼不已。
　　这孩子——根本就是禅院家的不是吗！伏黑、伏黑……这不是当初杀死星浆体的那个咒术杀手的姓氏吗？原来那个人是禅院家的人？五条悟你在想什么！！！
　　一想到五条悟当初跟他说，如果他不肯来学校帮自己带队，自己就要去拜托夏油杰，七海建人内心就庆幸不已。他不敢想象夏油学长知道伏黑惠的身份会做出何等反应，到时候别说对抗赛了，他们学校内就会血雨腥风！
　　七海建人陷入困扰，一方面，他不想打消伏黑惠的积极性，另一方面，他又担心会让对面京都校那边的禅院家注意到伏黑惠的特殊。
　　仿佛看出他的左右为难，六道悟子插了一嘴。
　　“七海老师你是在担心小惠跟禅院家的问题是吗？不用担心，五条老师之前都处理好了，跟禅院家有约定，小惠的咒术禅院那边都知道情况。”
　　七海建人听完松口气：“那就好。如果是这样，伏黑同学也可以参加。”
　　所以，就只有麻由美不用参加。从何等意义上她都不应该参加，首先，她是完全没有接受过咒术教育的普通人，非常纯粹的那种普通人，其次，她是宿傩的寄宿体，七海建人不会允许她上场，万一遇到什么刺激放出宿傩那才是真正的清场了，京都校都得没了。
　　这也是五条悟恳请七海建人当领队的原因，他需要一个信得过不可能暗杀麻由美的自己人，同样也是一个万一麻由美出状况能及时联系他，保护学生的人带队，那么就只有七海建人了。
　　于是一干人等商量好，吃完早餐前往京都校，见到了京都校的带队老师跟学生们。
　　七海建人看到一个黑眼圈的庵歌姬时，感到有些困惑，歌姬前辈不是那种赛前紧张到睡不着的类型，这是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更困惑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庵歌姬看到他们之后一副吓一跳的样子，甚至有些紧张？
　　……回头问问怎么回事好了，希望自己能帮上忙。
　　下意识推了下眼镜的七海建人，发现歌姬前辈更紧张了。
　　“许久不见，歌姬前辈。”
　　七海建人最终走过去，抬手做出握手的手势。
　　庵歌姬一个激灵，连忙伸出手跟他握手。
　　“许久不见了。孩子们都来了吗？”
　　感觉庵歌姬紧握了下自己的手，七海建人心中一紧，果然有情况！
　　但，这里是京都校，会有什么情况？难道敌人入侵？不，考虑到他之前所担忧的事……难道京都校那边真发疯了，准备在交流会的时候对麻由美动手？他们这么嚣张？
　　正当七海建人犹疑不定，两人握手时间太长有点引发他人疑惑，于是他们不得不收回手的时候——
　　京都校的学生们都来了。
　　没错，只有学生，两边的校长应该已经去校长室那边监控看情况了。
　　七海建人看到一群身高不等，看起来非常热情开朗的学生齐步走来。
　　熊猫忍不住哇哦一声，小声对乙骨说：“他们好像很重视，还专门排练过列队走路啊！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乙骨忧太点头同意：“一、一般运动会这样大的场合，的确会事先排练，这就是七海老师之前提到过的吧！”
　　不愧是严谨守规矩的学校，就连交流会的登场都排练过列队！比起来他们好松散，好不重视！可是，一般人是不会想到区区一个交流会都这么卷！
　　禅院真希本来产生的一点点疑惑，也被乙骨忧太打散，原来如此，一般学校都是这样，所以真依看起来才这么奇怪，只能说他们学校因为五条悟是老师太过松散了。
　　“啊，抱歉，我来晚了。”
　　东堂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看到对方也有松散的人，东京校这边的学生们都松口气，还好，还是有不是这样的人嘛！他们刚才都被卷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七海建人也觉得有点尴尬，他不了解京都那边的情况，误以为真的像熊猫说的那样，所有人排练过，那样对比下来好像他们的确不太重视比赛一样。
　　他立即道：“那么双方先互相介绍下名字，没问题吧，一会儿正式开始交流会，可以再进一步了解。”
　　说完之后七海建人内心骂了句该死，他刚才好像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
　　咒术师的咒术多种多样，肯定也有知道名字就能诅咒或发动生效的类型，万一对方的学生里有这种类型的咒术，他等同在送把柄上门！
　　但说都说了，也不可能改口了，否则反倒会被人联想到他刚才犯下了愚蠢的错误。如果对方没有这类型的术士，还会怀疑他们的学生这里有，多数会投鼠忌器。
　　没想到歌姬前辈完全没在意这问题，转头对自己的学生道：“报名字。”
　　学生们一个个挨着一个整齐的报名字，真的好像之前事先排练过一样。
　　轮到东堂葵，歌姬老师死死盯着他，似乎想用眼神传达什么一样。
　　东堂葵懒洋洋扣扣耳朵：“啊，好麻烦，万一遇到知道名字就能攻击的术式怎办啊，东堂葵。”
　　歌姬：……这个死孩子！！！能意识到这点就意识不到你的同学们不对吗？！不行，果然还是得联系上校长！！！


第152章 尽是疯狂之徒
　　终于, 可以见到校长了！
　　庵歌姬加快脚步，两位校长应该都在监控室，等待两名带队老师前往。只要见到了夜蛾校长, 就能立即汇报情况——必须快点, 要是等夜蛾校长见到了乐岩寺校长，万一夜蛾校长也毫无防备的中招了呢？她甚至都无法确定对方发动咒术的原理是什么！对方完全没有对她做咒术公开，效果已经如此强大，歌姬越想越是一身冷汗。
　　……等等, 那个人本来就是是东京校的学生, 莫非, 夜蛾校长也中招了？
　　庵歌姬放慢脚步, 有些患得患失, 她怕自己再一次自投罗网。
　　可恶！既然发动咒术，为什么不操纵我啊！让我反复被惊吓是什么意思, 好玩吗？这人长得像五条悟，性格也跟五条悟一样恶劣！
　　最终庵歌姬还是决定不能错过机会，惊吓就惊吓吧，已经被吓了两次，再吓第三次也没什么大不了，总不能看着她的学生出事！
　　“校长，我——”
　　庵歌姬推开门，刚想开口, 却因门中的景象蚌住了。
　　跟电影院类似的房间内，后排沙发座椅上坐着两名校长，略前排坐着七海老师, 间隔两个座位是六道悟子跟麻由美！
　　少年抬头看向她, 很随意的抬手跟她打招呼！
　　差一点, 庵歌姬差一点就想扭头就跑！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他……在这里干什么，不是应该去比赛吗？”
　　她扭头问向七海老师，之前她跟七海老师接触过，感觉七海老师是正常的……虽说感觉这东西不能尽信。
　　七海建人叹口气：“我也没想到，我以为只有麻由美不用参战，但乐岩寺校长强烈反对悟子参战。”
　　乐岩寺校长理所当然道：“当然要反对，看他那张脸也知道他跟五条悟什么关系，让他上场还有什么举办交流赛的意义？”
　　其他人都忍不住赞同的点头，没错，那完全就是全面性碾压，根本没有竞技的意义了。
　　七海建人对于京都校长的说法没有怀疑，据他所知，因为异能者跟Mafia的事悟子已经多次跟他人对战，只要稍微搜集一下就知道这孩子对于异能作战经验丰富，让这么一个熟手跟一年级术士打的确不太公平。
　　但七海建人还是期待能看六道悟子跟其他咒术师切磋，用纯粹咒术来进行对战。尤其团队战，有个配合因素，他曾见过全盛时期五条悟跟夏油杰的无敌搭档，理所当然忍不住会想如果是悟子跟其他人搭档会是什么效果？可惜京都校完全不给机会，他们那边把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多数还是想在此次比赛中赢过东京，故此提起这种要求。五条悟不在，他一个带队的只能听从夜蛾校长，夜蛾校长都同意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下次有其他机会了再说。
　　庵歌姬则是一头冷汗，她难以判断这是被改变了认知的乐岩寺校长自己产生的想法，还是校长被操控下提出的要求，如果是后者，六道悟子就是专门过来监视她的。
　　该死的，他到底想在交流会干什么？
　　庵歌姬紧张的抿唇，被七海建人注意到。
　　“怎么了，歌姬老师，是不舒服吗？别担心，这个房间是最安全的地方，学生那边我们也一直盯着，不会让任何人遇到危险。”说完，七海建人还回头看了眼悟子，“你跟好麻由美，别让她落单。”
　　作为资深术士，他很快注意到歌姬的异样，又想到歌姬老师之前的暗示，以为歌姬老师担心的是这些人对麻由美动手。
　　他故意提这么一声，也是为了警告很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乐岩寺校长。
　　庵歌姬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要憋死过去了。
　　——不，最危险的就是你提示的那个人！让他走，别让他留在这里！！！
　　六道悟子Winky一下：“没问题，放心吧，七海老师。只要有我在……谁都不会伤害麻由美。歌姬老师？怎么光站着，过来坐啊？”
　　庵歌姬瞪着那剩下的一排排座椅，仿佛在看电椅。最终，她还是咬着呀，一步一挨的坐在同一排间隔几个座位的麻由美旁边。
　　这才是真正的如坐针毡！她的双腿根本没放松，随时准备弹跳起来！
　　似乎意识到她的紧张与抗拒，六道悟子没再与她搭话。
　　庵歌姬松口气，心中想着该如何暗示夜蛾校长跟七海建人，最危险的家伙就在我们之中！
　　“说起来，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庵歌姬开口问道。
　　七海建人知道这是在问自己，歌姬老师不可能对校长这么说话。
　　“他说尽快，但以他的性格，我们正举办比赛的中间突然出现也没什么好奇怪。”
　　歌姬内心祈祷，希望像七海建人所说的那样！
　　麻由美有些紧张，左顾右盼，很快被歌姬注意到了。
　　“怎么了，麻由美？”
　　麻由美红了脸：“对、对不起，老师，我想去厕所！”
　　六道悟子站起身：“那我——”
　　歌姬立即道：“我带她去！你一个男生跟去干什么！”
　　悟子回答：“不行哦，这可是七海老师的命令呢。”
　　七海老师也觉得男生跟着去厕所有点怪，但麻由美身份太特殊了，歌姬老师又不是极为擅长战斗的类型，于是他点头表示赞同。
　　歌姬咬牙：“有本事你跟到女厕所啊？我们走！”
　　悟子目送歌姬跟麻由美离开，才困惑看向七海老师：“我为什么要跟到女厕所，我有六眼啊？”
　　七海老师再度剧烈咳嗽，内心再度咒骂五条悟！到底都是怎么教小孩的！
　　“不行，不要对女生这么不礼貌！不可以去看女厕所！”
　　七海老师不得不叮嘱了一句。
　　六道悟子悠然站起了身，朝门口走去：“知道啦~逗你得啦七海老师~”
　　七海老师额头青筋：“等那个人回来我要好好跟他谈谈你的教育问题！”
　　夜蛾校长忍不住扶额，他已经预感到他很快要面对一个五条悟版本二了。他到底上辈子欠了五条家多少钱，才会这辈子反复被这些小鬼操磨？
　　“开始了。”
　　乐岩寺校长看向屏幕提醒另外两人，夜蛾校长跟七海老师也看向监控屏，这是结合咒术——一级咒术师冥冥的咒术黑鸟操术跟机械的监控手段，所以基本各个角度都能看到。
　　低年级生各显神通，配合作战。
　　两边学校的优势跟劣势都非常明显。东京这边的战力突出的过于突出，乙骨忧太，仅他一个人出手，就营造出来我一个人包围你们一群的场面效果。如果不是场地位于森林之中，还布满了作为干扰的咒灵跟符咒，恐怕此时比赛早结束了。
　　但东京校配合上显然就差多了，狗卷、禅院真希跟熊猫三人比较了解彼此的能力，还算比较配合，可这个团队的配比其实相当不均衡。狗卷是一名咒言师，另外两人基本是以武器跟体术为主，说是咒术师不如说是会用咒力的拳法师，以团队战来说等同一个控制类法师配合两个肉盾打手，跟一个类似BOSS一样单独游走（否则会误伤同学）的乙骨忧太。
　　这恐怕也是伏黑惠主动申请加入的原因，在他对同学有了初步了解，听了一下他们不靠谱的配合战计划之后，他觉得自己必须加入这场团战。他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竟然是这波人里除了乙骨之外唯一拥有进攻属性咒术的人，笑死。
　　对比一下京都校那边，大部分学生的力量跟术式效果都比较平均，除了战力非常突出还喜欢单挑的东堂葵之外，其他学生整体素质差不多，配合战倒是能最大程度发挥他们团体优势。
　　尤其他们的老师是歌姬，一个很认真负责的老师，他们的咒术方面的基础知识比东京校扎实很多，对于同伴的咒术优缺点也比较了解，几人的配合度跟团队战效果相当不错。
　　东堂葵瞄准的是乙骨忧太跟祈本里香，他前去跟忧太单挑对战。
　　碍于他的人品，其他的同学们立即当他做牺牲自己拖时间的棋子，转头去攻击东京校的学生。一时间有来有回，打得倒也挺精彩。
　　对抗赛越来越精彩，可对于庵歌姬来说，只有她一个人在恐怖片的片场。
　　她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写个纸条给麻由美让她传给校长，或者让麻由美带话——但看到麻由美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
　　不行，她只是普通人，而那家伙跟悟一样有六眼，万一被发现，把她卷进去结果真把宿傩引出来就麻烦了！
　　正在水池前洗手的麻由美本来有些拘谨，因为她想起来自己体内寄宿着两面宿傩。
　　没错，她被一个男人附身了！囧！
　　所以她去洗手间都闭着眼，洗澡也闭着眼，尤其她好亲戚还来了——啊，简直了！她从里面出来感觉特别尴尬，憋红了脸走到水池跟前去洗手。
　　“呵，动作蛮快的嘛，那小子。”
　　在她胳膊上突然出现一张嘴说道。
　　麻由美吓了一跳，但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没有出现在手上，是因为自己在洗手吗？下次她得小心点，洗手前确认下手上有没有嘴，不知道这样进了水会不会被呛到。
　　大概是因为这么思考一打岔，她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你……请问您，是宿傩大人吗？”
　　没有人跟麻由美解释两面宿傩是谁，不负责的五条悟最多跟她说那是很厉害的诅咒。她去网上查了下，发现两面宿傩似乎以前还被当神祭拜，有庙之类的，内心中她觉得这应该就是类似菅原道真那种怨灵系神灵，或者比较危险的神灵的感觉。
　　宿傩对她的恭敬态度还算满意：“没错，是我，你倒是很懂事。接下来我不会出面，你无论看到什么都装作没看见。”
　　“咦？”
　　麻由美还想问什么，但那张嘴很快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都是她的幻觉。
　　紧接着一声巨响，整个洗手间都震动了一下，镜子都啪啦啪啦响，似乎要掉下来一般！
　　“麻由美！你没事吧？”
　　歌姬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查看麻由美情况，见她没事才带着她赶紧离开洗手间。走到外面，两人看到了六道悟子。
　　歌姬一看这张脸，比起恐惧更多是条件反射性发怒：“你到底在干什么！”
　　悟子抬头看向她，随即笑道：“抱歉，抱歉，刚才有可疑的人，不小心动手了。走吧，我们回去看比赛。”
　　庵歌姬不信任的瞪他一眼，但看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怀疑是不是真有入侵者。怎可能，诅咒师又不可能跑到咒术师大本营。
　　“别理他，这个人有问题，离他远点。”
　　听起来似乎是骂悟子神经有问题。
　　虽然庵歌姬的本意，也是在说这人神经真的有问题。
　　麻由美定定的看着地面上流淌的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几具人体，跟直接踩过那人体朝她们走来的六道悟子。
　　为什么，歌姬老师像是完全看不见？
　　“怎么了？”
　　少年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偏头看向她，本该觉得让人心跳的场景，另一种意义的让人心脏狂跳。
　　“没、没有。”
　　麻由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随歌姬老师一起走。
　　此时此刻，麻由美不禁庆幸于自己的确是个胆小的人，刚才那句结巴，以及后来移开视线，都很符合她本人的性格，没有显露任何异样。
　　她不由想起来，当初她好奇伏黑惠为什么拒绝五条悟的邀请，没有去咒术学校。伏黑惠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姐姐是一方面而已，主要，我本来不想跟咒术师的世界接触太深。掌握咒术只是为了自保，如果彻底进入那边的世界……”
　　十四岁的伏黑惠，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怕我会疯。咒术师多少都会疯狂，越是强大的咒术师越是如此，咒术的本质是诅咒，而诅咒，本就会令人的大脑出问题。哪怕我早晚会成为疯子，我还是希望能更晚一点去到那一边。”
　　此时友谊赛的战场之上，京都校的学生已经被全员放倒，乙骨忧太正站在平躺在地上的东堂葵面前。
　　“厉害，这回打得过瘾！”
　　东堂葵朗声道。
　　“为什么最后那一下避开要害？”
　　乙骨忧太有些腼腆道：“我、我才刚刚入门，控制不好力道。”
　　东堂葵：“你要注意，有人想要宿傩寄宿体的命。”
　　乙骨忧太皱眉，脑中飞快闪过众多念头。有人，谁，咒术师？东堂葵为什么会知道，东堂葵是京都校的学生，难道——？！
　　乙骨忧太缓慢的抬头看向为校长们做实况转播，被一级术士冥冥所控制的乌鸦。
　　“喂，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东堂葵突然开口道。
　　乙骨忧太脸红：“啊，这个~”
　　祈本里香：“忧太！最喜欢！里香！！！”
　　乙骨忧太：“在外人面前别这么直接，里香，我会不好意思。”
　　东堂葵：“啧，我果然跟你合不来，XP无法互相理解的人很难做朋友。下次遇到对手时，我得先问这个问题才行。”
　　乙骨忧太：“……如果你遇到的是真希学姐，也问这样的问题吗？还是会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这样又该如何判断是否合得来？”
　　东堂葵翻白眼：“是XP占卜又不是性向占卜！”
　　六道悟子、麻由美跟歌姬老师回到了监控室。
　　一名穿着深紫色长裙跟马靴，淡蓝色长发扎成发辫垂在脸前常人刘海位置，挡住大半个脸与右眼视线的女人，一级术士冥冥正站在女洗手间门前。
　　“呀，真的有呢，需要清扫的垃圾，呵呵，呵呵呵~”
　　冥冥小姐看一眼地面上‘不存在’的尸体，整个人笑得直发抖。她抬手编辑了一条电邮，点击发送。
　　“虽然小少爷给的清理费不少，但作为咒术师还是嫩了点，我可没说只接你一单工作呢，少爷。”
　　帮小少爷处理干净‘垃圾’不引起他人注意，完成，一笔钱入账。
　　帮五条悟监控现场，发现异常立即回报，完成，又一笔钱入账。
　　我热爱五条家的小钱钱，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153章 后台操作
　　如此一来, 交流会该平安结束了。
　　六道悟子想。
　　他当然有很多想法，好比深挖一下袭击麻由美的人，探寻一下乐岩寺校长背后的指使者。
　　但这些都不急于一时, 他现在要做的仅仅是守护身边的‘和平’, 让歌姬老师远离阴谋，让麻由美远离危险，仅此而已。
　　不过，那时候, 麻由美看到了？怎么会, 她不是幻术师也没有六眼, 难道是因为两面宿傩的影响？也就是说, 宿傩的咒力已经对麻由美的身体产生了影响, 用不了多久她身上也会被烙印上宿傩的咒术。
　　六道悟子觉得很神奇，从这种意义来看, 麻由美岂不是跟他类似于兄弟姐妹，‘爸爸’都是两面宿傩，都以极为神奇的形式获得了宿傩的咒术。当然，如果麻由美彻底被宿傩取代，那就变成他真真正正的女爸爸了。悟子甚至有闲心开始想，二十根宿傩手指分布在世界上，能给他带来多少异父异母亲兄弟。
　　如果同时有人分别觉醒宿傩的意识该怎么算？哪个是本体？等等，这跟斯佩多的情况有些像,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来着……即时通讯？
　　六道悟子略有感触，他将其转化成电脑知识来分析理解，心想这大概就是云技术。真正的数据本体在服务器上, 不同的平板可以作为客户端接收数据, 情报在后台是统一整合的。也就是说, 类似斯佩多或两面宿傩这样的存在，死亡之后他们的‘数据本体’在一个远离实体世界的‘服务器’上，他们残留下的媒介物仅仅是与实体世界交互的‘端口’。
　　……等等，从这个逻辑来看，无论他们是死还是活着的时候，他们的‘数据’本来就一直在服务器上吧？那么人类的死亡，其实不是人类的灵魂离体跑到其他世界，而是‘数据’与实体世界的连接断掉了？
　　瞬间，战栗窜上他的脊背与头颅。
　　一种‘直觉’与‘警醒’在提示他不要深思下去。
　　可他依然还是继续快速推理演算着所有的可能性，如果此等假设真的成立，‘死亡’岂不是只是一种失联的状态？只要设法保存云数据，让服务器内的主机数据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衰减删除，那么等同某种形式的‘永恒’！
　　再进一步思考，轮回眼的原理不是什么唤醒灵魂的‘前世记忆’，而是一种数据找回，所谓的‘转世’是某种形式的数据流再利用，一般情况下是无法将其恢复成原本的数据流，轮回眼类似一个数据恢复软件，让数据流能找回更早以前的操作记录！
　　利用合适的适配‘端口’，传输运作同一段数据流当然没有问题！所谓的契约，其实是在建立一个仅有拥有密匙者能沟通的双方协议（计算机术语）！
　　“啊！是那个地方吗？”
　　六道悟子想起自己曾经见过咒灵五条悟所在的那个心相空间，近乎全部黑暗的地方。
　　原来那不是自己体内，而是更接近概念上的灵魂深处，他们概念上的灵魂深处其实不在实体世界，而是另一边——某个数据流真正存储的‘服务器’那边！
　　六道悟子隐约抓到了什么，他感觉自己第一次如此深刻的理解咒术。数学可以作为解析咒术的工具，而咒术，则是解析世界规律，生与死的工具。
　　“如果在心相空间，灵魂的最底层运转能够超越时空的咒术，会发生什么？”
　　他忍不住问出自己这个问题。
　　但他很快抿起唇，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思考下去。
　　上次翻车的前车之鉴还近在眼前，完全不清楚原理的情况下，万万不可做创新尝试
　　“交流会结束了，是我们东京校获胜。”
　　提起东京校获胜，七海建人也不免露出微笑。
　　“等一会儿领了奖品，我们就能回去了。”
　　歌姬瞪圆双眼：“就这么走了？咳，我是说，这样也好。”
　　她一直担心交流会上出什么事，他们全校除了她跟东堂葵那个迟钝的家伙全中了咒术啊！她以为对方一定有所图谋，结果好像不是？难道是别的目的？
　　“那样多无聊啊？”
　　不知何时出现，坐在观战席座椅正中间位置的五条悟翘着二郎腿道。
　　“五条悟！！！”
　　众人惊愕看向他，谁也没想到他会在两校较量过后才出现于现场！
　　庵歌姬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懊恼。她不想承认的是，这个让她极为讨厌的男人，作为同伴的时候也是最为可靠的一个。
　　“来一场最强碰撞吧。”
　　五条悟说着，拉起眼罩看向六道悟子。
　　“一直坐着看戏岂不无聊？你，与忧太来一场，上一次我限制了你们双方使用咒术，这次放开限制。”
　　六道悟子看向五条悟，拿不准他是否已经用六眼明辨真相。但他又一想，当初连自己都看不到，以此类推，六眼肯定也看不到那些‘丝’的存在。
　　“抱歉，请恕ME拒绝，我跟他在以前已经打过了。”
　　乙骨忧太很强。
　　几乎看不到成长界限与他能达到的上限。
　　在不久的未来，说不定会成为比五条悟更可怕的咒术师。但现在——很可惜现在的他，不是六眼的对手。
　　“那就跟我来一场吧？”
　　五条悟很自然的说，仿佛只是在说没有筷子所以中午我们吃面包好了这类话。
　　悟子预感到了，五条悟已经知道了什么。
　　电光火石，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根据表面情报，误判了一级术士冥冥，觉得她正如看起来一样，是个为了钱什么委托都接的人，但其实那只是个表象，在冥冥内心深处哪怕同样是金主，也存在一个‘优先级’。
　　咒术界没有人能比24K纯金镶嵌钻石的五条悟更优秀的金主，五条悟在冥冥那里肯定是VIP待遇。自己区区一个新客户，肯定无法媲美VIP。
　　“……好。”
　　六道悟子答应了。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采取行动了。
　　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搜集情报，去寻找谁是幕后黑手。
　　哪怕他找到了，有了五条悟的介入，事情肯定不会如他所想的那般发展。
　　夏油杰离开了咒术界，五条悟最重要的搭档跟朋友，离开了他。哪怕如此，五条悟都没有迁怒咒术师，哪怕星浆体在他们眼前被杀死，背后有咒术界高层做推手，这名看似火爆脾气的咒术界第一人，还是强忍不爽，没有立即跟他们翻脸。
　　这已经说明了他的选择跟态度。
　　也许是为了歌姬，也许是为了夜蛾正道，也许是为了证明夏油杰是错的——无论是什么原因，五条悟选择了更漫长的改革之路。
　　但那里的终点——绝对只是再度轮回而已！他不能容忍那样的下场与那样的结局，不能容忍现在的存身之处被他人夺取！
　　“我们走吧？”
　　悟子对五条悟微笑着说，他很自然的在说这话的时候闭上了双眼。
　　心相空间之中，他走向沉睡中的那个自己，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将其唤醒。
　　“抱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能帮我到外面应付一下吗？这边的五条悟说想跟我们打一次。”
　　咒灵悟打了个哈欠，随即对他说的内容感兴趣。
　　“啊，十五岁的我跟二十六岁的我对战？”
　　“二十七，他已经是老魔法师了。”
　　咒灵悟大笑，没有问原因，直接出去了。
　　六道悟子想了想，在心相空间具现化出一把扶手椅。
　　很普通的椅子，就是位置比较高，他走向手边的椅子，坐上去，能看到很多不同角度的屏幕——就跟他们监控咒术师赛场时候同类的场景，只是屏幕数量更多更大，朝四面八方铺展开！
　　“有点眼花哦。”
　　他心念一动，与他所想知道的事无关的那些屏幕消失，只留下少部分跟暗杀麻由美有关的人的视野。
　　是的，除了京都校的学生跟校长之外，他也往外延伸‘调查’过一些，虽然数量不多。他本来还想让乐岩寺校长带他去见更多‘朋友’。
　　不过也没差啦，多用几个‘肉鸡’做跳板，寻找所需要的‘端口’不就好了？‘找朋友’游戏，他最擅长了。
　　……
　　…………
　　现实世界，乐岩寺校长突然拄着拐站起来。
　　“啊，后面你们来处理，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夜蛾正道感到怀疑：“难道你不想看悟子跟五条悟的对战？我以为你会感兴趣。”
　　这完全不是乐岩寺校长的风格！
　　大概是五条悟回来，带给庵歌姬勇气，她立即开口道：“京都校的校长跟学生们都被扭曲过感知！是六道悟子做的！”
　　这话效果炸裂，七海建人跟夜蛾正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七海建人甚至误以为悟子是想让东京校获胜，用了什么手段作弊，在他们潜意识中完全没将那孩子放在敌对位置。
　　“呵呵呵，”乐岩寺校长突然阴沉笑道，“无理取闹，我还有事，先走了。”
　　七海建人跟夜蛾正道立即行动，一前一后挡住乐岩寺校长。
　　“抱歉，麻烦你跟我去做一下咒术检查，老朋友。”
　　“真是厚颜无耻。”
　　老头突然一转拐棍，手上多了一个电吉他一样的音乐器具！
　　“很早以前我就想对你说，你不适合做校长，夜蛾。”
　　夜蛾正道苦笑：“你说的太晚了，这种劝人脱离苦海的话，真的该更早告诉我。”


第154章 被抓包了
　　走到空旷的场地上, 为了能时刻进入战斗状态，六道悟子取下了金色的眼镜，直视五条悟。
　　“啊, 是你呀。”
　　五条悟一眼看出自己的六道悟子切号了。
　　咒灵悟惊讶：“为什么会知道？从咒术层面跟咒力来说, 我们明明是同一人。”
　　五条悟钻蓝星空一般的双眼，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对挣扎浮世的凡人流露些许怜悯。
　　“他是一个隐藏深刻悲哀，试图让自己快乐起来的孩子；而你的眼底翻滚着憎恨与怒火, 犹如不熄的熔岩——你真的不该摘掉眼镜。”
　　五条悟立即将一切的罪魁祸首扣锅在咒灵悟身上, 身为咒灵, 搞事情是理所当然的事, 悟子的状态跟咒灵的受肉身没有太大差别。
　　咒灵悟推测出他的想法, 内心产生一种隐秘的快乐。如果你知道所有一切，都是你更信任的那个我所做的决定, 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你说的没错，我到底还是憎恨你。”
　　咒灵悟释放咒力——死亡过一次的经历，冲破生者本身的能力上限，让他的咒力达到极为可怕的高度！
　　附近本来想观摩的学生都不得不因这强大又不详，等同特级咒灵的咒力压迫退场。乙骨忧太紧握拳头，浑身颤抖，他意识到之前跟自己对战过的咒灵悟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对付他的时候根本没放出此等程度的咒力！
　　“我总以为, 只要能活着总可以改变什么，为了失去我的那些人。”
　　咒灵悟说着，抬起手, 旋转的球状物在他指尖上方浮现。
　　“但事实证明, 我仅仅只是我, 无论死了还是活着，什么都没法改变。”
　　【建议不要用这招，其他人包括歌姬老师会被战斗卷进去。】
　　听到来自内心的另一个自己的提醒，咒灵悟啧了一声，将那颗本来准备用于攻击的球状灵弹，一指弹到不远处的山上，一阵巨响，山顶直接凹进去一块，就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吞噬了一般。
　　五条悟对咒灵悟到底想干嘛产生困惑，为什么没有攻击他？仅仅为了炫耀一下，表示自己能用跟他一样的招数？
　　身为咒术界天花板的五条悟思考了三秒钟，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背后的位置有建筑物，如果这一击打出去，监控室那边肯定会被波及。
　　“啊！原来如此！是怕波及到其他人？想不到你还蛮好心的嘛~”
　　打架的时候竟然还考虑其他人，不愧是年轻的我！像现在的我打架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其他人，只要我上场，大家都懂要随时闪避出安全距离。唉，没办法，他不知道，这就是经验差距。
　　五条悟理所当然的想，完全不认为自己的思维模式哪里有问题。
　　“说起来如果用咒术对战，互相喂大招的话对我们来讲其实毫无意义。”五条悟思考一下，自顾自决定，“那就矜持点，来一场小打小闹吧？”
　　没多啰嗦，两人就开打了。
　　离战场不算太远的学生们完全没有围观的心思了，连滚带爬往布满防御性结界的监控室那边跑。
　　熊猫忍不住吐槽：“我现在深刻了解那句话，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伏黑惠跑了两步，突然想起：“京都校那边的人呢？”
　　结果很快他们也看到了京都校的人，也跟他们一起跑，禅院真希还背着她妹妹跑的比谁都快！
　　很好，哪怕认知改变了，京都校的人也知道不要在神仙打架的时候做脚边小鬼。
　　唯一值得吐槽的是，京都校的人互相搀扶帮助撤退，唯有东堂葵，被剩下了！没错，没人想背他！最后还是乙骨忧太注意到东堂被抛弃的事实，亲自把东堂捞回来抱着跑。
　　熊猫看到直接喷了：“噗！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忧太，你太逗了，为什么要公主抱啊！”
　　东堂葵，身高接近五条悟，宽度却至少两个五条悟的肌肉壮汉，被乙骨忧太公主抱的画面太过凄美，尤其旁边还有一个非常嫉妒想捏死东堂的里香，绝了！里香表示我可以帮你拿！忧太表示还是我自己来，我怕你不小心把人捏死了。里香：=皿=
　　禅院真依颤抖的说：“姐、姐姐……手机……拍照……”
　　禅院真希服了，你都奄奄一息还不忘记搜集对方黑历史，这是多大仇！面对妹妹难得的恳求，真希当机立断，让狗卷立即拍下如此感人画面，有VIDEO更好，回头传她！
　　“你好久没有跟我撒娇了，这样背着你，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禅院真希感慨道，“我知道你恨我抛下你离开，可我实在没办法留在那个家中，跟着他们一起腐朽。”
　　她感到，环在她脖子上的胳膊收紧了一些。
　　真希汗颜：“别这时候发脾气啊真依，勒死我咱俩谁都跑不掉，没死在咒灵手上死在五条老师的战斗余波中也太丢人了。”
　　“我不想走……”
　　真希叹口气：“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与人争执。”
　　“但我更怕……自己成为你的拖累。”
　　真希：“……。”
　　“我好害怕，姐姐，离开你，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可是正因为有我拖着你的后腿，才让你无法跑得更远。我一直忍耐着，忍耐着不去找你。我不想变强，但是如果我不变强……姐姐你就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我们是双胞胎，咒术上，我们不是同一人吗？”
　　真希脚步一顿，随即无奈笑道：“傻女孩，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无论是留在原地，还是想要获得力量，我都希望那出自你自身的想法。只要是你自己的希望，无论选择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正因为是双胞胎，你才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反过来也一样。”
　　“姐姐，我想离开禅院家，跟你一起住。”
　　“好。”
　　……
　　…………
　　找到了。
　　心相空间，屏幕前的悟子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做出一个‘哇哦’的吃惊表情。
　　“哦呀呀，有这么多，还涉及到执政的官僚？等一下，从逻辑链来推导一下，就是普通人用权利跟金钱腐化控制咒术师上层？漫画里常有的那种普通人跟变种人之间的冲突设定真存在啊！”
　　艺术源于生活一点不假，更甚至生活有时候比艺术家想的还夸张。
　　但想一想特务异能科的存在，就会觉得这种发展是情理之中。对于异能有专门监控防御的部门，对于咒术怎么可能例外呢！只不过控制咒术师的方式更隐蔽。让那些咒术师家族跟他们自己的权利跟利益牵扯上关系，成为利益共同体，自然他们所想做的事就是自己想做的事了。
　　悟子有点犯难了，他开始有些明白五条悟的难处。自己的确可以入侵这些人的思想，改变他们的认知——虽说花的时间比较长，要一批一批进行处理，毕竟涉及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但是，之后呢？哪怕这波人不做这样的事，还是有人会做。整体问题出在咒术界的权利体系，以及高层与国家之间的利益勾结上。但这方面近乎无法整改，固化已久的模式难以打破，突发变动的话，你又如何稳定咒术师跟普通人之间的关系？而且在权利与利益的引诱下，你控制了这批人，还会有另一批人忍不住这么干。
　　最可怕的莫过于被腐化的高层甚至没有察觉自己被腐化，他们认为他们所做的是对的，是维持咒术界和平所必须做的事。为了在普通人跟咒术师之间取一个平衡，他们不得不采取现有模式，改变传统意味着冲突与战争，这是他们想避免的结果。
　　……痛苦面具！你让一个辅助系幻术师答政治题，实在太超纲了，这种考卷没个管理学社会学历史学的学位根本答不上来吧？恐怕还要加经济学心理学人类社会学等！你们对一个只会幻术跟咒术的辅助系IT工程师到底有什么超越时代的期待啊！
　　六道悟子给了自己一个强制冷静，把自己当超级电脑，不再深入思考自己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单纯从侧面分析这些人物的重要性跟关键程度，模拟多次之后选中几个端口，跟他们成为‘好朋友’。
　　——太宰先生？！
　　六道悟子心脏狂跳！他通过其中的一个选定端口，竟然看到了太宰治跟夏油杰！
　　他当机立断放弃那个端口，依然感到无比心虚。
　　六道悟子终于想起来，好像之前太宰老师是说过要跟五条悟合谋搞咒术界上层。糟糕啊，不会自己正巧破坏了太宰老师的计划？
　　悟子当机立断，先标记好自己之前找到的那些端口，然后开始将之前放出的丝全部撤回。反正有五条悟在，京都的那些家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在他抬手想撤回丝线时，犹豫了一下。
　　到底要不要将认知再矫准回来？
　　他可以做到，让被丝线矫正过的认知维持成他们所喜欢的样子。那些人在幻境之中，度过了他们所想要的过去，将其当做真正记忆做了替换。维持现状对他们来说不是更幸福吗？你看他们的性格都变好了，一点都不阴沉了。
　　但是他想起来自己，想起失去所有爱着自己的人的，另一个自己。
　　“不想忘记痛苦，是因为不想忘记爱，我想大家应该都一样。”
　　最终，他还是选择将记忆校准回来。
　　不过他模糊了他自己发动袭击时候的记忆，跟用幻术所塑造的记忆，让这些记忆如同浮上水面的泡沫，类似梦醒的时候再次回忆梦境时一样，会有个模糊印象。
　　斯夸罗妈妈说，干掉所有目击者没人发现就叫暗杀；
　　同理可证，只要没人能证明，ME就没有修改操纵过他人的记忆！没有的事！
　　问就是混乱DEBUFF，是你们自己脑洞的，是你们自己搞事情，ME只是上了个DEBUFF让你们不要对麻由美动手而已，其他的跟ME没关系！
　　六道悟子如同任何一个暑假结束前疯狂赶作业的小学生，或者说，舍监查房之前拼命藏烟头开窗户的住校生，迅速给之前自己搞出的乱子收尾。
　　没办法，他没想到事情搞这么大，他以为敌人就那么几个人，他哪能想到只是平安开完交流会这么简单的事，都牵扯出这么多人，捅这么大个窟窿。这是他的错吗？是那些人的错！为什么要让京都校搞事，为什么要派人暗杀，讨厌，呜呜呜，明明不是他的错！
　　……推卸责任中的悟子，完全将自己之前仿佛终极BOSS一般，想要一个人搞定咒术界的雄心壮志全吃了。
　　“没、没关系，ME可是幻术师！咒术界这边没有幻术师！只要没人发现，ME就是无辜——”
　　突然，六道悟子觉得这像个FLAG。
　　他警觉抬头扫视四周，然后他看到了不知来了多久的六道骸。
　　啊，哎？等等！为什么美杜莎没有预警？对了，宿傩之前出现的时候曾经把美杜莎赶走了，美杜莎一直处于虚弱状态！
　　悟子停下手上的动作，表情僵硬的看向他师祖，确切的说，是十八年后的六道骸。
　　“Kufufu，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抱着胳膊冷眼看向他的六道骸问。
　　……ME死了。


第155章 谎言与真实的界限
　　两个五条悟越打越火大, 战火波及范围也变得更广。
　　五条悟几次闪过咒灵悟的连续攻击，还是被扫到头发割伤脸。
　　“哎呀，是真的想杀死我呢。”
　　五条悟收敛之前玩闹一般的表情, 真正将咒灵悟当做敌人来看待。
　　“就这么憎恨我？不，你恨的, ”
　　五条悟瞬间移动到咒灵悟身侧。
　　“应该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想要守护的人，一个都救不了，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咒灵悟一拳砸向五条悟, 被五条悟挡住攻击。
　　“承认自己弱小, 在你来说是这么痛苦的事吗？”
　　五条悟反问道。
　　“我还以为那个时候你就该意识到, 我们……不是无所不能。”
　　星浆体死的时候, 比起愤怒, 更多的是一种不能接受的‘无力感’。
　　五条家的年轻家主，咒术界的神之子，似乎只要他想, 任何愿望都能实现，哪怕有什么碍了他的眼，他也能用力量解决。
　　直到他真正面临了‘失败’。
　　赢得了战斗, 却输了任务, 代价是一名少女的性命。
　　“一个人的强大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五条悟一拳砸向咒灵悟的腹部，以极为平缓的声音说道。
　　“所以我才想获得更多同伴！利用教师这一身份, 培育站在我这边的咒术界的未来，我做不到的事，他们可以做到！”
　　咒灵悟挨了这一击，双脚在地上留下极深的拖痕, 后退极远一段距离才停下, 很多树木被撞倒。他单手按向自己的腹部, 反转咒术立即运转让那一击的效果消除。另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树干，让自己能够完全直起身。
　　五条悟微皱眉，他自己的反转咒术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太快了，如同咒灵一般——不能将他曾与六道悟子的对战经验用在眼前这人身上。
　　“在你磨磨蹭蹭，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你可曾知道，那些你所信任的‘同伴’比你所以为的更脆弱。”
　　咒灵悟冷声说着，扶着树干的手用力一握，碎屑从他手上飞扬。
　　“在你活在自己过于乐观的妄想之中时，那些重要之人，已经如尘土从指尖流逝。哈，抱歉，我倒是忘了，你跟我不同，你大约没有所谓的‘重要之人’吧？什么都未曾失去，傲慢的大少爷，在意的只是强大的力量与最强这个称号。”
　　五条悟的面孔冷下来：“不愧是我，在激怒我上的确有一手。”
　　那是谁都不知道的，唯有五条悟自己知道的负罪感。
　　星浆体死的时候，他自身能力得到飞跃超脱，他对咒术的理解跳跃了一个界限，令他成为真正的‘人上人’。那时候的他，只觉得无比畅快，完全没有感到任务失败或少女死亡的悲伤，他沉迷于自己无所不能的感官与自身所掌握的全新力量。
　　在那一时刻，他产生了很微妙的罪恶感，为他不能像夏油杰一样因失去同伴而感到痛苦。
　　……只是一个瞬间，无人知道的，独属于五条悟的罪恶感。
　　没人指责他。
　　但五条悟内心深处隐约认为，夏油杰的行为已经是一种对他的指责。
　　他终究还是——
　　“是啊，比起垃圾咒术界，或者别人的什么理想与爱，我更在意的是力量，但那又如何？”五条悟张开双臂反问道，“只要我用这力量来做我认为正确之事，又有谁能指责我？只要我不迷失于力量，那么我就是最强。无人有资格能指挥控制我，哪怕是以力量之名。”
　　说完，五条悟又看向咒灵悟，再度流露最初他曾展现过的细微的怜悯之情。
　　“原来如此，你所愤怒的是我的无动于衷，你在不爽，我没有更珍惜身边之人吗？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你的重要之人不等同我的重要之人。自己珍重的东西要自己来守护，包括自己的性命。随便付托给他人，就算死了也怪不得别人吧？”
　　他的态度刺激了咒灵悟，咒灵悟直接发动了最强术式——结合‘苍’与‘赫’的虚式‘茈’！
　　……
　　…………
　　眼看就要跑到安全地带的学生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因那一招‘茈’突然出现的深深‘断崖’。
　　没错，是断崖啊！贯穿他们面前大地，深不见底的巨大悬崖！五条悟这招太夸张了！竟然招式沿途扫到的地方都成贯通南北的大深坑！
　　“太、太夸张了！”
　　京都校的学生本来就精神恍惚，在性命危机下还来不及想太多，就面临神仙打架差点把他们一波送走的危机！
　　伏黑惠咬牙，直接发动自己的咒术：“脱兔！”
　　一大群兔子随着伏黑惠的手势出现，以自己的身体前仆后继搭出一座兔桥！剩下的兔子带着学生们快速冲过兔桥朝监控室方向跑去！
　　来到监控室，他们看到正捂着头一脸痛苦的乐岩寺校长，正泪水涌流。
　　“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不理解，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那些虚假的记忆如同云雾一样，很快变得淡薄，取而代之真实的记忆浮上水面，清晰可见。
　　夜蛾正道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叹口气走过去，半蹲下来抬手搭在老人的肩膀上。
　　“我们是咒术师，一个对待我们极为残酷的世界，才是属于我们的现实。”
　　京都校其他学生也逐渐恢复真实记忆。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陷入社死前的挣扎与纠结，好比一不小心跟姐姐剖析了内心的禅院真依，跟自信过头竟然向暗恋对象告白了的与幸吉，也有人跟校长一样陷入懊悔跟纠结，加茂宪纪已经在自我审视，自己一直以来都做了什么？完全听从那些人的话，争取做一个优秀的继承者，任由他们隔离自己跟母亲。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那些其实对他根本不重要。
　　混乱的场面让伏黑惠有些不安，他迅速解开了脱兔的召唤，换成两条狗作为护卫跟戒备守护，他不清楚这是不是某种敌人的咒术攻击，只能尽量提高警惕。
　　【哦呀，没想到五条悟养子的能力倒是有趣。】
　　麻由美听到自己体内宿傩的声音，很快将视线放在伏黑惠跟他的召唤物身上。
　　【不是用凭依形成的式神，是召唤——召唤？呵呵，呵呵呵。】
　　麻由美不懂宿傩大人在开心什么，她怎么看伏黑惠怎么普通，对比悟子来说，真的不够帅。能力也没多惊天动地，不知道为什么会赢得宿傩大人的欣赏，这大概就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
　　…………
　　心相空间的六道悟子现在顾不得别人了。
　　外面洪水滔天，也没他这里的问题严重。
　　师祖来了！而且是直接降临在他的精神空间里！由于他的防火墙（美杜莎）之前被宿傩破过一次，还没修复好，导致师祖来了，专注干活的他都没注意到！
　　悟子觉得自己要死了，不，那些说什么修罗场的你们闭嘴，跟那没关系！关键是，他之前操纵师祖感情的事翻车了啊啊啊！！！
　　本来，这事只要他不想，哪怕师祖附身，他不想师祖也不知道的！
　　偏偏他自己莫说是不想了，还来了个现场版操作，当着当事人的面！记忆操作跟情感操作虽然不太一样，但他干着活的时候不可能完全不想当初的事，只有回想当时怎么成功的那个感觉，才能得心应手啊！
　　也就是说师祖全知道了，他干的什么好事，WTF，怎么会这么倒霉！他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悟子赶紧从操作台上下来，连滚带爬跑过来，直接当场滑跪。
　　“对不起，师祖！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六道骸视线冰冷。
　　说实话，在悟子想‘翻车了’之前，他还不知道这熊孩子还干过这事！结果给他表演了个什么叫不打自招！
　　六道骸想起自己当初遭受的种种心理折磨，就想把这熊孩子一叉子送走！他到底做了什么孽，养了弗兰那样一个徒弟，又收了悟子这样一个徒孙！几辈子的气都凑在一世受个够吗？这两个讨债鬼！！！搞得好像之前纠结来纠结去的他跟个笨蛋一样，真是气死他了！
　　六道骸恶狠狠瞪向可怜兮兮抽鼻子的悟子，真想狠狠揍这货一顿！但是一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他又没办法下去手。总觉得好不容易好转的精神状态，说不定会朝不可理喻的方向滑落。
　　……头壳疼。
　　“哭什么哭！你早不是小孩子了！别给我装可怜！”
　　呵斥完悟子，六道骸终于冷静下来一点。他想，这又能怪谁呢？是他把这孩子教成这样，是他告诉这孩子怀疑一切，不要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自己的力量。因为曾经的他，获得轮回眼之后被追杀的他，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但是他那时候不是独自一人，他有犬跟千种，跟他一样从研究所逃亡出来的人。虽然那时候他将他们只当做棋子，但不可否认，单靠他独自一人是无法活下来的。
　　他忘记告诉这孩子最关键的问题，他总认为这孩子早就知道了，但其实……这孩子比他所以为的更迟钝。
　　“你的确可以利用你身边的人作为资源来完成你想做的事。”六道骸道，“就连沢田纲吉都是这么做的，否则，凭他一个人当年要怎样击败的白兰？你当然可以利用别人，包括我。”
　　因为这就是黑暗中人的生存法则了，利用或被利用，他们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活下来。
　　“但是，你不可以连自己都沉迷于欺瞒与谎言。”
　　六道骸双手按住悟子的肩膀，不准许这个畏惧他的孩子移开视线。
　　“如果身为幻术师的你自己都分不清真实跟虚伪的界限，又如何掌控幻术？不要被虚幻的假象所掌握，我们幻术师，是在利用谎言定义真实。我们最终要抓住的是真实，而不是沉溺于自己编造的虚妄之中。”


第156章 来自家长的决断
　　何为虚幻, 何为真实？
　　这是个对咒术师来说极为残酷的世界，也许的确对于他们来说，虚幻中正常的生活更为美好, 但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继续战斗下去。他们本可以离开咒术界，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是他们选择了更残酷的真实。
　　正如六道悟子所说，痛苦的记忆也是所爱之人留下的痕迹，他们不想忘记爱, 正如他们不会忘记伤痛。
　　那么同样道理, 这个过于真实, 与悟子前世所在世界极为相似的‘镜像’世界, 让六道悟子混淆了两边的界限。
　　这个世界的咒术界不等同于那边世界的咒术界, 正如这个世界的歌姬不等同那边的歌姬，这个世界的五条悟自然也不是那一个五条悟。
　　他不该混淆两个世界的‘真实’。
　　更进一步，他的能力——无论是感情操纵, 还是记忆植入，其实都在混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
　　这种能力的确强大，对付敌人是非常强而有力的利器, 但假如沉迷这力量带来的虚幻感情, 沉迷于其中，反倒会被力量所操控。
　　假的就是假的, 幻术只是为了满足目的，作为幻术师可以让他人将幻术当真，却万万不可忘记那只是幻术，自己把它当真的下场就是反被幻术玩弄。
　　六道悟子清醒过来。他联想到很多, 他终于发现, 自己被刚刚获得的新的力量迷花了眼, 反倒被力量所操控。力量只是一种工具，正如指环与死气火焰，不能太过依赖外物——外物在这里，不仅仅指的是媒介，也包括力量本身。
　　懊悔与后怕涌来，六道悟子冷静审视了下自己之前办的一系列事，汗颜的发现自己在朝少年漫设定的BOSS狂奔而去，这一定是来自他那玛丽惠主角命弟弟的诅咒！
　　“我明白了，师祖，抱歉，让你担心了。”
　　六道骸松口气。有时候这孩子的过分聪慧令他头疼，有时候又让他觉得心情舒畅，真是让人喜忧参半。
　　“嗯，所以，”
　　悟子不好意思的对手指。
　　“那件事，师祖可以原谅我吗？”
　　那件事？哪件事？
　　六道骸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闯了这么大的祸，应该考虑的是怎样收尾。”
　　“比起师祖的事，其他的都只是小事。”六道悟子理所当然道，“我一直怕师祖知道真相会再也不理我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希望你能多喜欢我一些。我没想到会造成那么可怕的效果。”
　　提起这个，六道悟子就感到奇怪：“为什么师祖的多喜欢我一些，就是把我切了？果然这个技能还是哪里有问题。”
　　……不，有问题的是你师祖。一般人单纯加好感度是不会演变成柴刀结局的。
　　六道骸强行转移话题：“Kufufu，还是说说外面的情况。叫庵歌姬吗，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对待喜欢的人不能太过穷追猛打，尤其当对方对你的感情还没到那程度，做得太过头只会让对方感到害怕。”
　　悟子感慨：“的确是这样，不愧是师祖！听起来就好有经验非常有说服力！不过我跟歌姬老师不是这样子，我可能……混淆了虚幻跟真实，我跟这个世界的歌姬老师，实际上只见过两次。”
　　哪怕在另一个世界，六道悟子也没见过庵歌姬，他对于庵歌姬唯一的记忆，就是来自五条悟，庵歌姬死时的记忆。
　　过于震撼，五条悟的痛苦跟不可置信深深烙印在心中，六道悟子大概只是沉迷与向往那种生死牵绊。
　　悟子喃喃自语：“我只是想保护她，我不知道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当你能做到第一步时，你发现事情比你想的更简单，没有丝毫阻碍，于是你忍不住做了第二步。于是第三步跟第四步你也很顺畅的迈出去了，当你注意到的时候，你可能已经走出相当远了。
　　六道骸再次头壳疼。他跟彭格列以前管得太多，等同直接告诉这孩子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让这孩子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大约在六道悟子的概念里，只要是‘为了大家好’跟‘不伤害别人’就是可以做的事。
　　更别提，思维入侵本身就是个很微妙的概念，六道骸自己一直都在做同一类型的事，所以他实在难以言传身教的给这孩子制定一个界限。不过……
　　“自己闯的祸自己去解决。你要自己去观察跟学习做事情的界限与程度。要我来看，强者自然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弱者，这就是生命的自然常态。但你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否则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会心虚，不就是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吗？
　　最终六道骸感慨：“你到底还是受彭格列的影响更大一些。”
　　六道悟子眨眨眼，最终笑了：“嗯！”
　　这笑容过于碍眼，六道骸抽出三叉戟：“Kufufu，既然你这么自信，就让我亲自验收一下你这段时间有什么长进。”
　　今天就吃竹笋炒猫肉吧，我觉得应该挺好吃。
　　悟子：——！！！
　　为什么！外面的我挨打，里面的我也要挨打，这是什么人间地狱！救命啊啊啊啊！！！
　　……
　　…………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五条悟俯视的看向咒灵悟，啊，从这个角度看战损版本的自己，也实在是帅啊！真没办法，无论哪个年龄段的我就是帅！男人如此自恋的想。
　　“不是毫无意义。”
　　“啊？”
　　五条悟猛地一下没有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什么不是毫无意义？
　　“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做些什么，别像我一样……”
　　咒灵悟闭上眼。
　　“嘶——疼疼疼疼！哎呦好疼！！！”
　　六道悟子热泪盈眶，精神世界挨打完了到外面也挨了打，双倍的挨打，呜呜呜好疼，再也不敢了，下次一定要确保绝对不翻车才行，只要有翻车可能性就不可以尝试，太疼了呜呜呜呜！
　　五条悟此时才明白咒灵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毫无意义这句话，对应的是他之前曾说就算杀了那帮人只是又换一批人，所以毫无意义。这是催促他赶紧动手做些什么，别等着身边的人都被杀光才开始行动。
　　五条悟本来没那么急迫，他觉得他有时间等待，等年轻一辈更多的术士成长起来。哪怕他让太宰治协助，也是准备用更聪明，让咒术界不用太过伤筋动骨的方法来进行改革。
　　原因很简单，除了非常腐朽的蛀虫之外，大部分人——你真的无法将他们界定为敌人，他们只是跟你想法不同，改变让他们觉得害怕。就好比乐岩寺校长，曾经失去了所有的同伴，因此对‘改变’跟‘潜藏危险’非常敏感，你能说他错吗？他觉得自己是对的，在他看来犹如五条悟跟麻由美就是动摇安定的阻碍。
　　但，这孩子在催促我了，发生什么事刺激到了这孩子？在之前的交流会上？
　　五条悟跟六道悟子接触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这孩子，正如他了解他自己。
　　“哎呀呀，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之前这么气急败坏，急冲冲的动手？”
　　五条悟弯下腰，很轻松的将悟子以抱小孩似的姿势抱起来，就像托起一条大猫似的。
　　“都跟我说吧，妈妈给你撑腰。”
　　说了，真的对着悟子自称妈妈了！还无比自然！不愧是他！
　　被揍了两顿的悟子直接泪崩。
　　“呜呜呜！明明是他们不好，是他们说要让京都的学生来杀麻由美！除了那个叫东堂葵的之外他们都答应了！他们瞒着歌姬老师，呜呜呜，让歌姬老师的学生来杀麻由美，呜呜呜……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交流会正常举行，我不想让歌姬老师难过。”
　　五条悟的内心立即切换成：全都是那群老橘子的错！我儿砸果然是无辜的！！！
　　他本想说，下次遇到这事你告诉我，但他突然想起之前咒灵悟的话，若有所悟。悟子没有告诉他，是因为悟子觉得他无法解决这件事，就像一直以来的种种问题一样，他只是表面上把事情压下去，实际上隐患还会在别的时候爆发。
　　“乖啊，不哭不哭，是我的错，一直以来做的不够彻底。我尽量……尽快解决这件事。”
　　……
　　…………
　　太宰治坐在旋转椅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夏油杰看得头晕，他忍不住开口道：“既然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为什么还不动手，你在等什么？”
　　太宰治悠然回答：“啊，就跟你区分人类，会分成送钱的猴子，送咒灵的猴子，跟无用的猴子一样。哪怕都有利益关系，也有可以留下的棋子，怎样都无所谓的背景板，跟需要拔除的毒刺。我在等嘛，等一个决定性的……”
　　说着，他收到一封电邮。
　　太宰治打开电邮看两眼，展露笑容。
　　“看，这不就等到了？终于下定决心了，有孩子的家长心态就是不一样。”
　　他将手机反转，出示给夏油杰。
　　【全按照你说的做，需要的时候名字发我，我来处理。】
　　夏油杰也笑了：“的确，我当初也是因为有那两个孩子才下定决心。只有身边之人受到影响，才能感觉到切肤之痛，人类就是这样迟钝的生物。”


第157章 收尾工作
　　六道悟子主动去跟庵歌姬老师认错, 大致讲述了下经过，还有自己用了混乱DEBUFF——没错只要他咬死了是效果是混乱，谁能证明是记忆修改！猫猫头硬气！
　　其他京都校的学生跟校长就没有这待遇了, 对此悟子很坚决的表示，当他们选择接受杀死麻由美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们就是自己的敌人，对待敌人发动攻击为什么要道歉，那叫抢先手！
　　京都校的学生们被喷得没办法回话, 无论是什么理由，不管谁对是错, 立场上的确是双方因麻由美的事冲突, 那么作为敌对方，先手用咒术攻击的确没问题，被全员放倒只能说明他们学艺不精, 没有对抗精神系咒术的防御方法。
　　至于最有可能提出抗议的乐岩寺校长, 倒是在此次攻击之中受创最深，他心理上无法承受现实的残酷，不得不申请退休。其实以他的年龄早该退休了, 只能说不服老的人最终还是服了老。
　　歌姬老师被迫从老师成为校长, 七海建人被迫强制征招替代歌姬的位置继续做老师，两人（本人）反对, 反对无效。
　　因为五条悟，他现在已经完全在咒术界横着走了！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反正他灵机一动一时兴起的想法, 就会转变成上层的命令下达下来, 半个字都不带改。
　　……是不是有点细思恐极？
　　很多人懵懂中终于想明白, 麻由美的事可能只是个诱饵, 这是一次五条悟对上层反对他势力的试探，钓出鱼后一口全都吞下去，现在咒术界已经成了五条悟的天下。
　　咒术界整个都震惊了！他们以为五条悟只是个看起来厉害的打手，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野心，更可怕的是他的确能做到！在一些势力感觉不妙蠢蠢欲动时，却发现自己的左膀右臂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投靠了他人，自己被孤立，很快被排斥出权利中心。有的人想奋起一搏，却被穷追猛打成为了诅咒师，有的人实力强上那么一点，有幸亲自体会一下咒术界天花板的真正实力。
　　最可恶的是夏油杰这个诅咒师竟然也出动了自己的诅咒师势力加入混战，也就是说夏油杰的‘叛出’可能是预谋好与五条悟里外呼应的刻意而为，从一开始他们就勾结在一起。
　　“噗，逗死我了，原来我跟小杰这么早就勾结在一起啊，哈哈哈哈！”
　　听说这种指责的五条悟笑出眼泪。
　　太宰治微笑补刀：“啊，我想说，这条你们勾结在一起的推论可是在你的行动之前，也就是说他们早就准备对你动手了，只是你更快了一步。我看看，他们原定的计划应该是利用刺杀麻由美的事，引发你的愤怒，只要你直接对谁动手，立即发出你跟夏油杰勾结的公告，将你当叛徒处理。”
　　五条悟的笑容没了。
　　夏油杰笑了。
　　太宰治继续道：“这还没完，我看看，下一个是——嗯，由于五条悟叛出，所以受他监护的伏黑惠归禅院家——这是一种利益瓜分，让禅院家对此闭嘴吧？之后夜蛾正道会因私自制造有智慧的咒骸被抓捕，如若拒绝可以处死——这是剪除可以支持你的后台。再来就是……”
　　五条悟冷声道：“够了。不用说给我听，还有谁，给我名字就行。我的大脑不需要用任何空间来放置那些垃圾的事。”
　　所以不是过度敏感跟心血来潮，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之所以采取行动，是因为那是他曾经历过的事。
　　在你为了大局容忍的时候，敌人不会容忍你，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太宰治有些阴暗的笑了：“你太过相信他人，全部交给我来判断，万一我将咒术界掌握在自己手中，岂不是让你白白给别人做嫁衣？”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回答：“现在不也是全部被掌握在无能的家伙手中？我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所以与其交给不知好歹的家伙，不如交给知道我厉害的聪明人。”
　　太宰治变成豆子眼了：“还真的摆烂啊！我根本都不是咒术师！”
　　夏油杰忍不住大笑起来：“在这方面我可以告诉你，他真能这么干。”
　　太宰治立即在自己胸前摆了个叉：“坚定拒绝！我刚甩了一个港口Mafia的锅，休想再给我扣个奇怪的锅过来！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我顶多给你们意见咨询，按小时收费！”
　　五条悟点头：“没问题，反正你挣钱也是为我儿子，对我来说就是钱从左手到右手。”
　　太宰治被他整得又无语了，夏油杰再度哈哈哈大笑，他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畅快了。
　　“说起来，六月快到了。”
　　太宰治提醒。
　　五条悟：“对啊，夏天来了。”
　　太宰治：“你不知道吗，你儿子的生日是六月六日。”
　　五条悟恍然大悟：“好像他是说过，他自己选的生日，跟他那个什么师傅一样。啊，生日啊！一转眼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今年应该是十六——”
　　太宰治：“十五岁。”
　　现在他对于五条悟这个男人的带崽能力极为怀疑，就连伏黑甚尔可能都比这货对儿子上心。
　　“生日礼物选什么比较好，杰？”
　　夏油杰无奈：“你问我？我又没儿子，我给菜菜子跟美美子的生日礼物都是女孩用的东西。”
　　五条悟看向太宰治，太宰治耸肩：“要我的话会选房地产，这是绝对会增值的投资。”
　　不光五条悟，连夏油杰也露出嫌弃表情，哪有给儿子这么物质的东西，一点都没体现出亲子之爱。
　　太宰治反向鄙视另外两人：“浪漫能当钱花吗？真是有钱不知油米贵，你看看现代人，名下没有房产的人在相亲市场上都是贫民！难道你真要你儿子去傍富婆？虽然有很多有钱有势的排队等着倒贴他，但做家长的不该让儿子陷入这种选钱还是选人的烦恼吧？你给他的钱还是你的钱，你给他的房产证却是他的名字。”
　　当然，悟子名下现在有一家公司而且有不少公司名下房产的事，太宰治觉得不用说。这跟那是两回事，父母给的跟自己赚的能一样吗？
　　五条悟没说话，但看表情估计是非常心动，不过他行动前多数还是会去请教其他人参考一下。太宰治没有再推一把，那就太明显了，不过他内心已经替五条悟思考了下他会选的咨询对象多数会是最爱钱的冥冥学姐，多数冥冥会推荐他选择温泉旅馆或类似有资金流入的产业，这类土地的价值可是等同拥有金矿啊！于是太宰治已经在规划如何利用新的地产资源来进行下次团建活动了。
　　别说五条悟，夏油杰都有点被说动了，他现在回想一下，他给自己收养的双胞胎姐妹送的礼物好像都是些小玩意？的确啊，女孩子长大还要考虑嫁妆问题，没有点私产怎么能行？他是不是也应该给俩孩子考虑一下？哪怕他没有五条悟那么财大气粗，搞一两处还算可以的房产只是小问题，太宰这方面说的没错，在星盘教名下的地产跟在她们自己名下的地产肯定不一样。未成年的话，户名到时候怎么挂还得考虑一下，也许该咨询下信托基金跟律师……
　　……
　　…………
　　悟子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惊喜，他正在安抚暴躁的师祖。
　　没错，这个时代的师祖，对于自己再度被未来自己篡号的事极为愤怒，再一再二竟然还有再三再四？这货什么时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美的事！
　　愤怒的六道骸用三叉戟比着入江正一的脖子，逼迫他开发出能屏蔽无声无息穿越的道具，如此一来，除非他允许，否则未来世界的六道骸休想替代他！
　　入江正一想，那是不是未来世界的入江正一会被逼迫开发出，不替换也能出现在这世界的道具？这样下去他岂不是要跟未来的自己不断互相PK技术，生生息息络绎不绝？但面对尖锐的三叉戟，他将自己的疑问咽了下去，赶紧开发六道骸要的东西。
　　威胁完了入江正一这里，六道骸就将矛头对准了罪魁祸首悟子。
　　六道悟子赶紧再度滑跪，承认了自己之前都搞了什么事，恳求师祖原谅，泪眼汪汪哭诉自己已经被打了两次了，请求师祖给条活命不再打他第三轮。
　　整个听完，六道骸沉默了很久。
　　槽点太多，他不知道该从何吐起。这要是放在彭格列身上，估计能一口气吐槽个十几分钟都停不下来！
　　他总算明白当初自己沿着‘丝’追踪到的是什么了，说不定就是这孩子未来的形态。
　　对幻术师来说，生与死是个很模糊的界限，死可能只等同于失去身体，只要自己的契约者依然存在，他们随时可以重新回到世间，斯佩多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也就是说……在教会这孩子幻术的那一刻，也许那样的未来已经注定。一个超越时间跟空间，能够操控人类感情的‘咒术之王’，只要他想，世界全都是他的玩具。
　　但是，未来也有众多的可能性，就连改变未来这样的事，他们都做过，打倒了白兰让时间线重置证明了未来在真正发生之前依然可逆。
　　六道骸长吐出口气，他是在玩美少年工厂养成游戏吗，一个选项错误就会出个终极BOSS？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要背负这样的重责啊！
　　说起养成，六道骸想起十八年后的六道骸，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妙。
　　“Kufufu，你是想说因为那家伙打过你，我这里就算了是吗？”
　　悟子的脸垮了，难道真要挨第三次揍？
　　“你先说，那家伙是怎么打的你，中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下次他打你就赶紧跑，实在不行去找彭格列。那家伙很不妙，能通过虐待你获得快感，下次不要跟他单独相处，听到了吗？”
　　悟子：“那师祖，你、你也要打我吗？我、我可不可以现在去找彭格列？”
　　六道骸：……
　　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最终，六道悟子凭借自己非同一般的智慧逃过一劫，可喜可贺！


第158章 战略性布局
　　六道悟子送了歌姬老师一条绑头发的缎带, 以示歉意。
　　五条悟觉得一根绳子毫无诚意，又砸钱买了贼贵的一个金头花，跟缎带一起送给歌姬。
　　结果金头花被歌姬直接砸回他脸上, 缎带收下了。
　　五条悟：……？为什么？啊，我知道了，她不好意思了，早知道就不送太贵的东西了，歌姬真是脸皮薄, 哈哈，哈哈哈哈！
　　六道悟子不忍直视, 他已经看出来了, 五条悟在歌姬老师这里的好感度，比搞过事情的他都低！天，你到底都做过什么, 才能让好感度负值到无可弥补的程度？更让人无力吐槽的是五条悟本人毫无感觉, 作为一个自恋到极点的人他自然认为歌姬是不好意思，而不是真的讨厌他。
　　六道悟子：“没救了，下一个。”
　　歌姬老师——或者现在说是歌姬校长, 对悟子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但她把所有的仇恨值都堆五条悟那边了，没错, 她认为一切都是五条悟的错！得知悟子的真实年龄后，她更加认定有错的肯定是家长！什么叫言传身教, 要不是五条悟每天杀杀杀的挂嘴边, 小孩会上来就动手吗？肯定是五条悟的问题！
　　咒术界这边摆平之后, 悟子还专门去找了一趟太宰治。他不知道太宰老师有什么布局, 要不是当时通过一个端口看到太宰老师, 说不定他就坏了太宰老师的事，所以这个必须要跟太宰老师打声招呼，好好道歉。
　　“没有关系，我的布局一般都会有三四种应变方案，哪怕你把他们全杀了我也有办法收尾。”
　　太宰治笑眯眯说出极为反派的话。
　　“不管BOSS你最终选择哪一条路，无论你是想成为救世主也好，成为世界之敌也好，我要做的就是完美完成你的愿望，排除掉所有障碍，让你通向所选道路的终点。”
　　说完，太宰治很可爱的偏头说道。
　　“所以要充分思考之后再做决定哦，BOSS？”
　　六道悟子吞咽，可怕！这比任何一种威胁都可怕！一步踏错，太宰老师可是会兴高采烈举起他一路狂奔将他送往那个终点！连反悔的机会都不给你！悟子甚至已经生出挣扎喊着‘不要放我下来’而太宰治喜滋滋双手举着他往枯骨王座狂奔的幻视了！
　　“我一定会慎重考虑，所以请千万别轻举妄动，太宰老师！我只是个辅助系幻术师，别对我寄予太过不切实际的期望！”
　　太宰治叹口气：“我没有啊，是斯佩多，他对你寄予很高的期待，所以有时候我不动作快点，会被他抢了先手。下次有这种大动作的话，最好先告诉我一声，BOSS。”
　　六道悟子疯狂点头，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自己的好朋友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万一自己一步走错，他们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会快乐的一起跟他冲冲冲？
　　……我需要一个冲锋连的彭格列。
　　很快，他接到十八年后的联系，一个冲锋连的彭格列没有，但十八年后的彭格列跟Giotto等人很快会过来。因为他的生日快到了，他的家长们想过来给他庆祝生日，顺道看看他的生活环境。
　　六道悟子看看时间，也就差个四天——四天内他得准备好一切！
　　……为什么我要这时候过生日啊啊啊！
　　才刚搞完事的六道悟子，痛苦面具，家访最怕遇到自己干了坏事老师给告状。看来又一顿挨批恐怕逃不掉了，彭格列一般不生气，生气起来非常可怕。
　　六道悟子连忙请教自己的智囊团：“怎么办，ME该怎么办才能让他们不去见咒术高专的人？”
　　太宰治给了他一个完美主意：“他们来也最多呆一两天，直接带他们到意大利附近的小岛旅游——正好加托内家族团建一起办，给他们介绍你的家族成员，也算介绍自己生活工作的环境。”
　　六道悟子有些犹豫：“小岛旅游？说起来彭格列的确很喜欢这类东西，对以前的小岛旅游念念不忘。对了，我记得那个叫Mafia乐园！”
　　太宰治兴奋：“啊，那个吗，是那个全都是Mafia的小岛？没问题，就去那里，全都交给我安排好啦~除了家族成员之外BOSS还想邀请什么人，也请告诉我。”
　　六道悟子掰指头数：“家人肯定要邀请，女爸爸男妈妈玛丽惠弟弟跟普通人姐姐，还有玛丽惠弟弟他爸，啊，他算家族成员对吧？还有师傅师叔跟师祖跟彭格列——但是彭格列不能跟未来的彭格列一起出现，这可怎么办？”
　　太宰治道：“这点小事交给入江正一，让他跟未来的他自己沟通怎么解决这问题。”
　　悟子点头：“还有夏马尔，斯夸罗妈妈跟BOSS！我是说Xanxus！其实我不想邀请BOSS，但只邀请斯夸罗妈妈，BOSS会吃醋，他可小心眼了。嗯……巴利安的全都邀请一下好了，看他们谁愿意来。”
　　太宰治点头：“同学呢，不邀请同学吗？我知道你不太希望他们太了解这边咒术界的事。但完全一个同学都不邀请，也容易让人怀疑不是吗？”
　　悟子一想似乎是这样，如果一个同学都没见到，家长方面肯定觉得你是不是在学校有问题，进而想要去学校亲自拜访一下。
　　“那就再加上七海老师，跟乙骨前辈。嗯，同年级的干脆都邀请好了，反正没几个人，会不会太多？”
　　太宰治摇头：“不算多，那边可是一整个岛都是游乐园，是Mafia放松娱乐的天堂，绝对放得下。”
　　算了下人数，竟然远超悟子想象。他惊讶发现，自己在这边的世界竟然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彭格列见到会惊讶吗？他竟然有这么多朋友，在从前是无法想象的事。
　　太宰治统计完人数，表示他会负责订票，之后大家搭乘前往Mafia的游轮一起去岛上就可以。
　　*
　　这是一场秘密的会议。
　　会议举办者，是一个疑似太宰治但是在屏幕上显现的脸的部分被巨大的一朵花打了马赛克的某人（我们就叫他太宰花好了，笑~）
　　太宰花对屏幕里的其他同样打了奇怪马赛克的众人交代了下生日的事，然后拿出投影仪，打出两个人的头像在他身侧白色幕布上。
　　他又拿出一支激光笔，指向这两个头像的方向。
　　“现在交代一下注意事项，大家做好记录。这两位，是我们加托内BOSS的长辈，分别是沢田纲吉跟Giotto，相当于BOSS的爸爸跟爷爷！请注意，他们两个是高危人群！有着极强的直觉，近乎预言一般的判断能力！不要试图蒙骗他们，遇到敏感话题立即起头一个新话题，或者借故离开才是正确选择！”
　　众人点头立即做笔记。
　　太宰治按一个按钮，切换了照片。
　　“而这个马脸的男人，也是高危人群！他是BOSS的师祖，但同时也是个BT，有他在场的时候尽量保持至少两人守护在BOSS左右，重点注意！他跟他，这个马脸跟这个瓜子脸，是同一人的现在跟未来的长相！我们都知道BT是从小养成的，因此这人在BOSS附近的时候，也需要至少一人护卫！这个同样发型的女孩是他们的契约者，有她在也要提高警惕！”
　　众人低声议论，然后迅速做笔记。
　　有人——栗色头发的女性，脸上打着愤怒小鸟马赛克举手：“提问，为什么不把斯佩多那家伙加进去，他也是需要注意的高危人群！”
　　“赞成！应该把那家伙加进去！”
　　“赞同！”
　　太宰花举起双手平息民愤。
　　“我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斯佩多已经契约了家族里大部分人，所以防护对他来说等同无效。”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怎么会！
　　“但是，我们已经研制出克制他的秘密武器，只要他不听话，就可以把他关小黑屋。所以他目前还在我的友人织田作之助的监控下。如果有谁看到斯佩多有过分的行为，可以随时给织田作打小报告。”
　　为了不拓展讨论，太宰花再度按动按钮，切换照片。
　　“这个绿头发的小鬼，跟这个绿头发的三无少年，分别是BOSS师傅的现在跟未来版本。注意，此人的特点是毒舌，没事不要跟他搭茬，这是为了你们的精神健康着想提出的建议。此人的吐槽功力比彭格列十代目有过之无不及，重点注意！”
　　众人想，不愧是是BOSS的师傅，果然厉害！
　　甚至有人喃喃：“原来BOSS喜欢吐槽款的吗？我要不要回去也练习一下如何吐槽？”
　　太宰花再度切换照片。
　　“我想这个大家都知道是谁，五条悟！BOSS的妈妈（他自己说的）！重点不是吐槽男妈妈上，重点要注意，这个人，杀伤力极强，非常能搞事！如果他跟别人动手，不管对方是谁，立即退避到三千米外安全距离！此人擅长远程大规模杀伤，看看旁边这张照片，是他上次动手后留下的痕迹。”
　　众人看着那张悬崖照片忍不住吞咽一下。
　　BOSS的母亲大人，恐怖如斯！
　　“其他的人物虽然也挺难搞，但是刚才提到的那几个最需要注意。等到当天现场活动的时候，一方面要注意气氛活跃，一方面要注意BOSS的安全。琴酒跟织田作那边的安保团队，重点注意的是科研人员跟技术人员的安全，明白了吗？”
　　太宰花关掉投影，双手振臂而呼。
　　“这，是我们加托内家族面临的最大挑战，一场真正的战役！玩乐的同时尽情享受跟这些危险人物近距离接触，从中周旋保护BOSS的安全是我们的宗旨！大家，FIRE！”
　　织田作之——脸上是一头熊，那就是织田作之熊说：“是Fight，太宰。”
　　“大家，Fight！”
　　“OH！！！”
　　……这个团体越来越像民办明星粉丝团了，织田作之熊忍不住这么想。


第159章 第一份生日礼物
　　坐船！坐船坐船坐船！
　　六道悟子陷入幸福的烦恼, 他从前可没坐过船。就算出外执行任务，也会选择速度更快的交通工具, 像这种听来就是享受生活的豪华游轮生活, 简直想都不能想！
　　难道，ME能提前实现坐着游轮吃龙虾的梦想了？
　　坐游轮要多长时间，ME要不要准备替换衣服？船上能用卡吗？
　　六道悟子网上搜集了一堆坐游轮的攻略, 一条条看过之后才心中稍许安定了些。他打电话给太宰又确认了下, 太宰治表示准备个一天的替换衣服足够，其他的不用管，那边都有。
　　“还是应该准备一些便当，最低限度够一顿饭的, ”津美纪姐姐很可靠的开始准备简易三明治，“小惠，你去收拾书包，按照上次军训野营的东西准备。”
　　伏黑惠嘟囔了句：“别叫我小惠！”就去老老实实收拾东西去了，还很贴心的带了防晒霜驱蚊药防中暑冰贴等，一看就是个熟手。
　　“麻由美帮我来准备食物，悟子去腾两个行李箱跟几个书包, 贴身衣物可以放在书包里, 其他的我们可以放在行李箱, 到地方再分。”
　　在津美纪姐姐的指挥下，大家匆忙准备起来。
　　津美纪突然想到：“要不要准备成年人的替换衣衫？”
　　悟子摆摆手：“五条悟不跟我们一起走, 他有别的任务, 到时候直接去岛上碰头。而且他的衣服都是一次性，穿完就丢, 从不替换。”
　　伏黑姐弟沉默, 他们还是没有想象到有钱人的世界有钱起来是什么样。没记错的话五条悟穿的那些衣服都是非常高档, 一件能抵得上他们学费的那种名牌吧？竟然是次抛？
　　悟子很骄傲，他已经有自己的替换衣服了，跟五条悟不一样，他是多么节省！穿三次才丢！
　　津美纪又问：“那，甚尔叔叔呢？”
　　伏黑甚尔，时隐时现，你难以说他到底算不算家庭成员的这么一个人，哪怕他是伏黑惠的亲爹。
　　悟子这才想起了，他好像一直没解释过伏黑甚尔的具体情况。
　　但，这要怎么解释？难道说：这么说可能有点突然，弟弟，你亲爹其实死了，现在的甚尔是我朋友兰堂的异能操纵你爹的尸骨在行动，简称尸骨未寒。如果伏黑甚尔去的话，直接是跟着兰堂的空间过去的，没有更衣需求。
　　悟子只能面不改色说谎：“他不一定参加我的生日聚会，不用管他，就算他去他自己也会准备。”
　　伏黑惠隐约感觉到悟子在隐瞒什么，但他也没多想，因为那的确是他爹的风格。
　　几人收拾好东西下楼，悟子叫的车已经来了。
　　司机安室透先生嘴角抽动：“我说你，下次自己去叫出租！我不是你的私人司机！”
　　悟子理所当然道：“反正你们公安也一直秘密监视我这边的动向，与其让你们想东想西，不如让你直接加入进来。”
　　安室透帮助女孩子们把行礼放在后备箱，上车之后才开始吐槽悟子。
　　“你这是傍上大款了吗，一个生日搞得这么夸张，还包了游轮出海旅游？”
　　悟子感到奇怪：“太宰先生说是帮我们订的票，不是包游轮。”
　　安室透啧啧两声：“你呀，太轻信身边的人，作为过来人告诉你，什么情报都要自己从三种以上渠道确认才行，就这样都不排除是有人放出的假消息。我这边调查的情况是，你们加托内直接包了游轮，水手跟大副跟船长是原班人马，其他的全都是你们加托内的人。所谓的订票，是以船票的形式给彭格列跟咒术界那边的几个人送上登船许可，实际是一种邀请函。”
　　悟子震惊，太宰先生暗搓搓就搞了一波大的，这可真是个大惊喜！不过，为什么不告诉他实话？
　　“调查的真清楚啊，安室先生！”
　　哪怕知道他的真名是降谷零，悟子还是习惯叫他安室先生或者透子。
　　“嗯，因为我打零工之前都要把老板的底调查一遍才能安心。”
　　悟子：“……你申请了游轮上的服务生工作？”
　　安室透：“嗯，薪水挺高，我还是托关系才拿到。”
　　公安同志正在明示你，尔等可不要搞事，我会一路盯着你们！
　　悟子换位思考一下，明白安室透的忧虑，从公安角度就是聚集了一帮咒术师跟Mafia，不知道要去海上搞什么事，不看着点的确难以安心。
　　到码头下车，安室透帮他们将行礼拿下来之后，丢给悟子一个信封。
　　“提前的生日礼物，到时候说不定忙得见不到。”
　　说完，安室透就比了个回见的手势，往船舱另一侧走去，估计服务员要从其他地方上船。
　　悟子挥手喊了句谢谢，连忙拆开信封看，发现里面是一张印着双子座符号的KITTY猫信用卡！
　　“哎！KITTY！是KITTY！！！讨厌啦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嘴上这么说，悟子的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
　　KITTY信用卡不难申请，应该说按常理讲本来就是面对青少年团体的卡，比较好申请。但正因为面对青少年团体，申请要求之中就有证明自己是在校学生这一项。咒术高专虽然也是注册学校，但从校园位置到学校情况等，都不能对外披露，办信用卡是不可能填写这所学校的。
　　也只有安室透能通过自己的关系网，帮悟子跳过校园信息核查部分替他申请到这张卡。
　　津美纪让悟子收好信用卡，提醒他先办理登船。
　　“等上去之后，我们也有礼物给你。还有刚才的安室先生，可以跟我讲一讲他的事吗？”
　　津美纪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甜美优雅，但悟子感受到一股难以描述的诡异气息。他突然醒悟，呃，好像从外人角度来看，成年男人给一个小孩信用卡做生日礼物，的确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咳，是这样，安室先生是我以前执行任务时候认识的公安，那时候我花销比较大，安室先生为了控制我花销，帮我办过信用卡。他应该是发现我喜欢收集不同卡面的信用卡，这次才送我KITTY卡。”
　　说完悟子赶紧补充：“信用卡的钱都是我自己还的，安室先生只是帮我办卡而已。我这里还有五条悟给我的卡，还有夏油杰给我的卡，所以不用担心，我不缺钱的！”
　　一边办理登船，一边支着耳朵听他们对话的伏黑惠也感觉不对了。
　　“喂，你这家伙，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除了五条悟给你的卡之外，其他人给你的卡不要随便收！那样很奇怪！”
　　悟子不满：“我都是自己花钱自己还，为什么不可以？”
　　津美纪解释道：“你还未成年，所以这些卡都是子卡，母卡的持有者对子卡有一定权限，好比能调整你的限额，或者冻结你的资金，而且可以随时调用你的购买记录。”
　　悟子还是不解：“那也没关系呀？我只用卡买巧克力，知道我吃哪个牌子的巧克力也没什么吧？”
　　麻由美怯生生道：“可、可是你的购买地点，也就说你的行动路径全都被人知道了，这、这样等同没隐私了。”
　　悟子摆摆手：“没关系啦，那个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反正安室先生肯定有派人监视嘛，常规操作。
　　津美纪跟伏黑惠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慎重。
　　之前没发现，悟子竟然有这方面的问题，对待他人太不设防了！不行，之后要找个时间好好告诫他一下！
　　“BOSS，你来了！”
　　兰堂简直如同瞬间移动一般出现在悟子面前，根本没看清他之前从哪里跑过来的，犹如一个残影刷得一下就冒出来了。
　　“抱歉，本来应该去接您，都是太宰那家伙最后才告诉我，害我差点没赶得及，刚从机场过来。”
　　兰堂基本负责对国际口径，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一方面他的情报网络多数在国外，国内的发展还是比不上太宰治跟涩泽龙彦，另一方面，在他跟老对头魏尔伦之间各种爱恨情仇没解决干净之前，让他有点愧对悟子，因此他很自觉的接过了对外事项，维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但自我克制只限于远距离通讯，见到本人，兰堂的心都要融化了。BOSS又长高了！BOSS又变得更帅了！为什么世上有这么完美的人，他竟然就是我的BOSS，我是何其幸运又幸福的男人！
　　“我自己来拿就好。”
　　兰堂拿走了悟子手里的行李箱，他本来还试图去拿伏黑惠手里的另一个行李箱，被伏黑惠拒绝。
　　……这个外国人，他过于亲切的态度总觉得让人不舒服。
　　伏黑惠再度看向自己的姐姐，发现津美纪也眉头紧蹙。
　　“哎！”
　　麻由美突然往旁边一倒，坐在地上。
　　“怎么了麻由美？”
　　大家连忙凑过去看情况，麻由美红着脸低下头：“我、我的脚崴了。”
　　“我——”
　　伏黑惠刚想说，我来扶你好了，就被他姐掐了下胳膊。
　　他正在困惑他姐是什么意思，就见悟子已经走过来蹲下查看麻由美的脚腕情况，六眼在这种情况下很适合透视检查。
　　“有点肿，别乱活动，休息一下就好。”
　　说完，悟子就直接将麻由美抱起来，毫不介意他人眼光直接带人往船上走。
　　伏黑惠震惊！伏黑惠顿悟，他看向自己的姐姐，得到津美纪的点头回应。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平地摔！近距离下津美纪全都看到了！能摔到恰好扭了下脚又不受伤这样的程度，也是一种女生才有的超凡技巧！一般没练过的可做不到！
　　“怎么感觉这次的旅行不会太平。”
　　伏黑惠忍不住感慨道。
　　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完全看到前因后果的沢田纲吉蹲下，抱着头再度确认：“我真的要上船吗？不要啊！我预感这是死亡之旅！”
　　他那性格恶劣，明明能变回大人样子还是选择维持婴儿身的老师里包恩一脚踩在他脸上。
　　“那你就去三途河洗脑吧，蠢纲。快上船，那可是未来的你的养子的生日，如果不想变成Xanxus跟九代目那样的父慈子孝，就给我主动点维护亲子关系！别忘记斯佩多还准备让他掌管彭格列把你当种马，难道你更想要过种马人生？”
　　沢田纲吉流下两行清泪：“为什么我要收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养子！未来的我，为什么你又坑我！”


第160章 失联
　　一登船, 见所有的服务生都放下工作看向他们这边，六道悟子心中汗颜的确认, 安室先生说的没错, 真的整船都是自己人啊！
　　于是在热心的自己人的带领下，他们让船医给麻由美脚上覆了去淤的药，之后还热心把他们送到船上住的舱室。
　　“这里的服务人员真周到热心！”
　　伏黑津美纪感慨。
　　伏黑惠想起之前安室透的话：“该不会, 那些服务生也是……”
　　悟子装作没听到：“那么麻由美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们先去船上转一转，等船开了给你拿吃的来？”
　　麻由美：“我……我一个人会害怕。”
　　津美纪道：“我来陪她好了，你们两个别跑远，正好了解一下船上各个设施的位置, 还有开船以后的注意事项跟流程，回来告诉我们。”
　　津美纪说完还特意看了伏黑惠一眼，伏黑惠内心GET，是要他看好悟子，他会意的点点头。
　　两名男生得以脱身，立即跑了。你以为受伤了男生会体贴陪你柔声细语安慰？不可能的事，精力充沛的少年只想愉快玩耍, 根本坐不住。
　　津美纪：“麻由美, 有时候走路姿势不正确也容易摔倒, 总是扭伤会造成习惯性脱臼哦？等你好了以后，我来教你正确的走路姿势好不好？”
　　麻由美泪眼汪汪：“唔……好！”
　　终于明白为什么伏黑惠那么怕他姐了, 伏黑家的掌勺人诚不欺我！
　　*
　　兰堂去他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 洗了个脸整理了下头发才再度去见悟子。
　　“甚尔没来？”
　　悟子问道，他本以为兰堂会用便携空间将甚尔带上船。
　　“他走的另一条船, 那边有赌盘。”
　　兰堂小声解释道。
　　一般游轮上大多有赌盘, 根据各国法律不同, 可能有的赌盘不用现金，图个乐呵而已，但也有的不仅用现金，甚至还会砸上其他更不可置信的东西。公海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太适合灰色活动了。
　　像伏黑甚尔这样的老赌棍，在意的不是那两个钱，就是追求个心跳跟乐子，对此兰堂也从不限制他，反正砸的是他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是人家的自由，虽说甚尔是他能力产物，但现在他们更类似于雇佣关系。
　　“公海，赌盘，再加个伏黑甚尔，我感觉已经看到一搜死亡游轮的开局画面了。”悟子忍不住吐槽，“他走的哪条航线，我们不会跟那艘船有交集吧？让船长开快点，务必离那艘船远一点。”
　　兰堂对于悟子的谨慎感到好笑：“Yes，Boss，这就通知他们。”
　　悟子左右顾盼：“太宰先生呢？”
　　兰堂：“没有看到，说不定晚些会来？”
　　悟子又等了一会儿，他跟咒术学校的同学们打招呼，跟彭格列他们打招呼，跟雪莉跟琴酒打招呼，又跟许许多多的人打招呼——就是没见到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
　　悟子犹疑。
　　悟子打了个电话给太宰治——还没离开大陆，应该还在信号覆盖范围内，希望能接通。
　　“……”
　　没打通。
　　悟子再度皱眉，他闭上眼，试图寻找斯佩多的精神讯号，结果真的连接上了！
　　“Nufufu~真是太开心了小首领，你是来迎接我的吗？”
　　一只冬菇热情洋溢的奔过来，被悟子嫌弃的变出大号叉子戳远一点。
　　“我是在找太宰，作之助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你们怎么没上船？”
　　斯佩多耸肩：“上船了，不过应该上错船了。”
　　悟子：“开什么玩笑，太宰老师怎么会上错船？”
　　这可是太宰治自己订的游轮啊！就算闭着眼也不会走错吧？
　　斯佩多的身形消融，很快又出现在悟子身侧，一手握住他手里的叉子直接将武器撸走，另一手很亲密的搭在悟子肩膀上，仿佛朋友间开玩笑似的随意道。
　　“如果那艘船上有港口Mafia的首领中原中也，又牵扯上与人命有关的赌局，就算是太宰也会不小心走错，不是吗？”
　　赌局？
　　悟子立即联想到之前兰堂所说，伏黑甚尔参与的赌盘。
　　“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一开始就计划好去那艘船？”
　　太宰治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所以故意将他安放在其他的船上，为了不把他卷进去？
　　斯佩多叹道：“看起来像是偶然发现才改变的主意，但你知道，那个男人可是个比我还狡猾的骗徒。就连身边的人都骗，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悟子有些伤感：“他还是信不过我。”
　　斯佩多笑了：“Nufufu~虽然我很想说正是如此，但是很可惜，这回他多数是为了避嫌。你是加托内的首领，而处理跟港口Mafia有关的事，是他身为港口Mafia门外顾问的职责，真要牵扯到你身上才是他的失职。”
　　两个家族名义为同盟家族，其实没有太多深度合作，最多是互不干涉。再加上中原中也自己上位就没多久，不适合跟其他家族有太深利益关系。太宰治自己去帮忙那是他个人的行为，也仅止于此。
　　悟子很担心太宰治的情况。那艘船上的自己人，应该只有伏黑甚尔跟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又被斯佩多控制，不清楚关键时候是会帮忙还是会落井下石。至于伏黑甚尔，为了钱倒打一耙的事他说不定都能干得出。
　　中原中也就更别提了，他的大招污浊危害范围过广，在船上使出等同自杀行为。那得是一艘战舰才能承受中也开污浊现原形而不翻船。以前没注意到，现在想来，海上作战对于荒霸吐来说真的相当不利。
　　“Nufufu~你想过来看情况，小首领？”
　　斯佩多很自然的双手揽着少年的肩说道。
　　“但是那艘船已经开船了，你没办法赶上，除非……”
　　他在少年耳边蛊惑道，
　　“成为我——唔，听我说完，别生气，”
　　被一手肘顶了肺的冬菇终于肯好好说话。
　　“我是说，从精神波动上模拟的我的精神波动，如此一来你就能借用我的契约者的身体，你应该能做到。”
　　六道悟子一脸冷漠：“好空出身体让你来夺取吗？你怎么还不死心！”
　　斯佩多连连摇头：“不，就算我夺取你的身体，也无法将你的全部能力最大限度发挥，唯有你是你，对我才是利益最大化。再说，你的身体里沉睡着那样一个可怕的东西，我还不想自投罗网。”
　　六道悟子明白斯佩多说的是咒灵悟，他的确有点心动了。如果咒灵悟守在本体那边，的确他可以分神关注一下其他地方的情况。就是，对于咒灵悟的性格他非常没信心，那家伙恐怕会把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好友关系给得罪个遍！万一开打了，放咒灵悟在海上……说真的，跟放荒霸吐在海上有什么差别，纯粹是自杀行为。
　　“你等下，我先试试。”
　　悟子退出跟斯佩多的精神沟通，先试着再度回到‘后台’。
　　之后，他试着跟‘织田作之助’进行连接，让‘丝’接上织田作之助那边。
　　他仔细观察这根丝，他以前只用丝进行情绪调整，跟记忆调换。但仔细想来，这就是类似网络盗线，一个黑客入侵服务器的通道，既然已经联通了，那么除了修改数据之外的事理应也能做到。
　　他尝试了一下——真的能看到，织田作之助周围的情况！
　　那么……
　　他又试着从织田作之助这边寻找往外驳接的精神网络，果不其然，斯佩多的‘契约者’也在这船上，数量不下三个。他只要模拟斯佩多的精神波动，同样能切入这些契约者的意识之中。
　　原来那家伙之前就是这样盗号的，跟黑客利用肉鸡入侵完全一样。
　　悟子有些懊悔自己没早点想到这点，早知道他就能更早掌握这种技能，戒备斯佩多这样的盗号狂魔。
　　他同时也关注了下自己的本体那边，果然人在后台，本体那边虽然可以操纵，但要是类似斯佩多这样的直接窜到前台去就会取代他。尤其他模拟斯佩多的精神波动进行操作，会让斯佩多更轻易的完成反向入侵。
　　悟子又撤回来，决定先远程关注着那边的情况，以织田作之助为媒介，他可以看到那边的实时状况。
　　“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有事再联系我。”
　　悟子很无情的抛弃斯佩多，回到本体后去找库洛姆师叔。
　　互相打完招呼，悟子说明情况，问库洛姆师叔借用匣兵器。
　　“雾枭吗？可、可以，但是它的有效距离不算太远。”
　　库洛姆担心雾枭飞不到另一艘船那么远，到时候就会中途掉线了。
　　“如果是骸大人肯定没有问题，骸大人可以直接契约飞鸟飞过去，为什么不问问骸大人？”
　　库洛姆诚心诚意的建议道。
　　是啊，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海螺呢？
　　六道骸从来不喜欢出现在公开场合，作为雾属性幻术师，他贯彻了能隐身既隐身，让库洛姆一个柔弱少女充当他的影武者，也只有他能干得出。
　　但这次，来自悟子的邀请六道骸接受了，也就是说他本人就在这艘船上。
　　悟子尴尬的后退两步：“还是不用了，谢谢师叔。”
　　他之前才为了逃脱毒打，攻击师祖心理弱点，暗示师祖是个抖S，这般不要命的一番操作下躲过了来自家长的一顿揍。
　　代价也血淋淋的，他现在不敢独自面对六道骸，更别提是拜托六道骸帮忙了。
　　望着悟子逃走的身影，库洛姆‘Kufufu’了一声。
　　“胆小鬼。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第161章 女装只有一次跟N次
　　中原中也不是以他本来的身份上的船。
　　很少有人知道, 已经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他，一直以来其实都有在关注曾经收留过他的少年团体‘羊’的成员下落。
　　尽管，那是背叛了他, 利用过他, 没有将他当做真正同伴, 令他伤透心的曾经的过往——那依旧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助过他，陪伴了他，让他在人类间有立足之地的曾经的伙伴。
　　尤其越是在这个行当走得远, 越能看到更多的罪恶, 多数时候他们只是被包装成漂亮的模样让你一下子看不出而已。曾经的少年们愚昧的过往, 也只是因他们太过年轻幼稚, 还有人类最本质的自私。令中原中也失望的也许不是他们，而是曾经那个未能获得他们尊重与信任的自己。
　　那些离开羊之后, 四散求生的少年们, 中原中也没有对他们再伸出手，他已经明白了一味给予反倒让小羊们成为真正的羔羊，没有判断危险的鉴别能力，也不懂求生的艰难与人心可贵。但他一直都在暗中关注着他们, 悄悄的，只静静的看着。唯有在真正的危机来临时, 才会暗中出击, 不留半点痕迹，不让这些少年再度被过去的感情牵绊，或对他产生什么妄想。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 过得还不错, 一开始的确经历了一些蹉跎, 但很快他们学会了如何真正在这片混乱中求生的方法, 各自适应了新的生活。
　　少部分离开了这里，仿佛这里是个魔窟，逃离了这个让他们做噩梦的地方，当他们离开时，中原中也就不再关注了。
　　这种默默的关注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中原中也确认他们都没问题了，才专注于自己的事。
　　直到他成为港口Mafia首领，某日在部下的汇报中听到羊的成员的名字，才又想起了他们。
　　他见了这名成员，对方跟他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不再是少年意气风发，而是怯懦的，恐惧的，胆怯到似乎他声音大一点，对方就会跪在地上求饶。
　　中也这才意识到，成为Mafia首领之后的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
　　几句很普通的询问，对方就哭着恳求宽恕。中也费了很大精力才问清楚前因后果。之前说过，羊是个青少年团体，人数其实不少。大家也不是一直一起行动，其中有的人关系比较好，这种两两三三的小团体在羊里不算少。这个人，跟另外的两人算是很好的朋友。他们或许对中也感官一般，敬畏加利用，但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不错。
　　羊解散之后，这三人也各自讨生活，却一直维持着联系。直到前不久，三人之中的两人失踪了，最后的线索就是据说有着很大赌盘的一艘游轮。
　　第三人极为胆怯，他不敢上游轮去找人，却又难以忍受良心苛责，最终他想到了中原中也——这很卑鄙，但他实在走投无路。他认为直接找中也肯定也见不到面，因此先加入了港口Mafia，之后找人层层通报，才终于能见到中也。
　　中也难以责怪他，甚至有点欣赏，他可以想象对方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来见自己。哪怕对方曾经对自己很一般，但对自己真正的朋友，那是真的挺不错。
　　这件事在港口Mafia的首领来说真的只算小事，他只要挥挥手，就能让人把那艘船以及船上所有人查得一清二楚。
　　但太宰治听说这件事，告诫他不要管。
　　“你认为那些愚蠢的羔羊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单凭你的暗中庇护跟好运？”太宰嗤笑他的天真，“是因为你离开他们的时候如此决绝，所有人都认为你不可能原谅他们。假如有人知道他们中的某些人，甚至所有人能动摇你的决定，让港口Mafia这个庞然大物因此而动，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太宰治说的没错。
　　哪怕他不是港口Mafia的首领，单单是荒霸吐这一身份，也足够让有心人打坏主意。
　　同时他又有点莫名的感觉，这样说来当初太宰算计他让他无法回到羊，与羊决裂，反倒是断绝了别人通过羊利用他的想法。太宰选择那么做的时候就想到了吗？是的，太宰治总会想到很多事，跟后知后觉的他不一样。
　　“知道了。”
　　他这么回答太宰。
　　结果现在他就在这艘可疑的游轮上，身份是临时服务生，头发也染成了黑色，换了一身行装之后基本没人能认出他来，而是以他的身高将他当做出来打工的中学生。
　　说到这里，这家游轮更可疑的地方来了，一般游轮上的服务生都是固定人员，经过专业培训，否则难以在长期出航中保持健康状态，适应海上生活。临时服务生这种事几乎没有，更别提是看起来未成年的——哪怕他真的成年了！
　　貌似，这个船上除了赌盘之外，应该有别的不法活动。
　　中原中也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啊，赌毒黄一般分不开，涉及其中之一很少不涉及其他两样。他知道自己的相貌挺讨一些变态喜爱，多数情况这令他恼火，但像现在的潜入调查，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于是，穿着女仆裙子的中原中也，一边拿着香槟给船上的客人倒酒，一边忍住额头的青筋蹦迪。
　　“好可爱的女仆~很适合猫耳啊！”
　　“你也这么觉得啊，哈哈哈，别调戏服务生，还没开船，等到了公海……”
　　中原中也强压怒火，内心不断提醒，这是为了调查，不能露馅，不能露馅，不能露馅——
　　“噗！”
　　他貌似听到很让他火大的声音！
　　中也冷静扫视周围，很快看到木然望着他这里，端着一杯酒似乎不知该做和表情的织田作之助，跟抱着肩膀弯着腰蹲在一边，貌似要笑死过去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的血管都要绷断了！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啊啊啊！！！该死的不要拍照！！！
　　港口Mafia首领的黑历史加一，貌似是不可逆的发展了。
　　中也很快冷静下来，不行，不能暴露。就算那家伙把照片发出去，他说死不承认太宰治能把他怎样？他已经是港口Mafia的首领，硬说那是谣言谁能把他怎样！
　　中也下定决心之后无视那两人，就好像不认识他们一样，迅速离开现场，估计找地方换衣服去了。
　　“太宰，你别笑了，会让中也被人发现。”
　　织田作之助提醒太宰治别笑得太夸张。
　　太宰治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按动手机。
　　“我得赶紧把刚才拍到的备份，否则小矮子反应过来会来砸我手机。”
　　备份好了之后太宰治迅速换了个芯片，将有中也照片的芯片塞到织田作之助的手机里，织田作之助无奈，为什么要把他卷进去？反正中也先生要是发现，他会交出去的，嗯，没发现就算了。
　　“不过我没想到中也先生真的豁得出去，女装都要混进来。”
　　织田作之助感慨，他觉得自己以前低估了中也先生的潜力，真的很能忍辱负重啊！
　　太宰治又是一阵狂笑，之后才说：“不不不，他应聘的时候应该不是女装，这应该是船上某些人的个人爱好，你看那件女仆装异常平胸，还配着平底鞋，本就是为发育不明显的少年准备的。”
　　说完，太宰治收敛笑容：“这艘船的主人是一位叫玛丽安.邦纳德的贵妇，据说她最喜欢这种性别难辨的美少年了。”
　　织田作之助皱眉，一种黏腻的反感让他觉得不适。
　　太宰治道：“所以那多数是工作服——啊，来了。”
　　果不其然，换好普通衣服过来的中也将太宰直接快步拖走，织田作连忙跟上去。
　　也许是因为太宰那番话的心理作用，织田作竟然觉得中也现在换得这身侍从服看起也怪怪的，太过纤瘦，透明感极强——中也先生的腰这么细的吗？不对，他在想什么，正经一些。
　　织田作将目光再度放在不远处的两人的脸上，将太宰拖到角落里的中也正暴怒捏着太宰的脖子奋力狂摇，已经骂了半天了。太宰治又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他暴怒的同时羞耻有加，最终好像还是中也先生妥协了的样子。
　　不知道两人私下做了何等交易，总之太宰治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中也恨不得揍他一拳，却还是忍住了。
　　“快说！你都查到什么！该死你的你早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煽动我！”
　　太宰治无辜脸：“没有啊，我跟织田作本来是要参加我们加托内BOSS的生日聚会，我可是为了你连为BOSS专门租的豪华游轮都放弃了，是吧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点头：“我们本来是要去另一艘船，太宰看到了你，我们就想了些办法上来这艘船。”
　　这艘船还不是很好上，太宰还是凭借一些手段，连抢带恐吓带造假还收买船长才带他上来的。
　　“该死，还有收买船长这办法啊！”
　　中原中也竟然没想到！该说他身在Mafia内心却过于正直吗？简直能跟沢田纲吉凑个兄弟组！
　　“外面的消息很少，只听说这船上有很大的赌盘，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则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且赌博分等级，像低级一些的就是几个男人轮一名女子，关几个月之后看打下来的胎儿是谁的。中级的是类似死亡格斗，混有格斗家、平民跟野兽的斗兽场。更高级的，只有VIP会员才知道。”
　　太宰平淡的说着让人听着都觉得如同窥视深渊的话语。
　　“如果你只是想找个罪魁祸首，那就是这艘船的主人，没必要太过深入了解这座船上发生了什么，中也，对你的心理不太好。”
　　中原中也冷着脸道：“那不是由你来决定的事。你只是我的门外顾问，我问，你答，我自己做决定。”
　　太宰无奈：“果然是中也你会说的……嗯？”
　　太宰治回头看向某个方向，中也跟织田作也忍不住看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没有人注意这里，那边的人都在各自交谈，饮酒，跳舞。
　　“怎么了？”
　　中原中也警惕。
　　太宰治移开视线：“没什么，大约是错觉。”
　　强拖着一名少女跳舞中的男子，眼底浮现黑桃图案。
　　“Nufufu~还真是任性啊，明明求我就好了，我亲爱的首领。你看看，差点就被那男人发现了。”
　　被他抓着跳舞的白发少女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再啰嗦，我让作之助每天晚上给你预习刑法大全，争取考个律师证你觉得怎样？”
　　同一海域，另一艘船上，少年的本体正靠在墙边，维持抱着一个戴着苹果头套的小朋友的姿势。
　　津美纪担心的问：“晕船还没好一点吗？要不要躺下休息？弗兰，你别打扰哥哥休息。”
　　弗兰嘟着嘴：“不行啦，他正在使用ME，ME是充电宝。”
　　津美纪：“……？那，我帮你们找些枕头，垫起来会舒服点。”
　　弗兰举手：“ME要吃水果色拉！还有蛋糕跟可乐！”
　　津美纪笑了：“好好，这就帮你拿。”
　　弗兰看向旁边散发奇怪气氛盯着他的麻由美，往悟子怀里缩了缩。
　　奇怪的女人。


第162章 可爱的果实们
　　太宰治不希望六道悟子知道这艘船的事。
　　那么只要太宰治不知道悟子知道这艘船的事, 就等同他不知道。
　　悟子利用师傅弗兰的力量进行远程的有形幻术，其寄托点其实是斯佩多的契约者之一。
　　使用了同一个‘终端’的悟子根本没可能摆脱斯佩多，没办法, 他只能跟斯佩多一起行动, 好处是可以趁机监控斯佩多，避免对方盗号他的身体。尽管那边有咒灵悟，嗯, 他还是不希望发展成非要唤醒咒灵悟。不然好不容易开开心心参加他生日聚会的十代目, 一睁眼发现自己在海里玩漂流跟荒野求生, 那也太惨了些。
　　两人仅在太宰治扫视过来的时候伪装成舞伴跳了两步, 等太宰治等人离开，他们也立即离开了现场。
　　除了太宰治之外的其他人又没办法幻术免疫，对于幻术师来说在这艘船上行走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 这艘船是有点微妙，分了好几层, 有的层级有感应类监控，也只有对斯佩多跟他这种幻觉实体化无效。如果是普通人哪怕异能者，就算能屏蔽视觉感官, 也会触动这些机关。
　　六道悟子的第一目标是航线跟航海日志。
　　这艘船准备去哪里, 曾经去过哪里，以及船长的记忆, 全都是他重要的情报来源。
　　……他不太想直接读取船长的记忆, 一来这属于太过间接的接触，他难以确定自己是否能远程控制到此等程度。二来么, 有斯佩多在跟前, 他不太想在这家伙眼前使用太多能力。谁知道借用他的端口, 会不会被这家伙借机做数据分析, 学会怎样使用他的身体来运行这些能力。
　　跟一个物理意义窥测他身子的BT一起行动，他太难了。此时悟子终于懂了彭格列十代目的难处，十代目到底是怎么忍师祖这个天天Kufufu叫嚣要他身子的雾守这么多年，简直是忍者神龟！
　　来到船长这边，翻看海图跟航线之后，他发现这艘船的目的地是一座海图上没有的岛——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船长跟大副的交谈透露晚上他们会抵达那座岛，而海图的某个坐标上用笔做了记号，应该就是那个座岛的位置。
　　“怎样，又发现什么吗？”
　　斯佩多问道，颇有一种明知故问的意味。
　　“只有一个岛的坐标。但多数也没超出酒池肉林，人类狩猎，荒野求生这些范畴。”悟子无所谓的推测道，“都是欧洲那边老黄历玩剩下的梗了。”
　　你是不是觉得最后一项好像蛮正常，跟前两项格格不入？不是的，如果你将一群下限很低的人放在远离人类文明的地方，告诉他们做什么都没人限制，没人惩罚，没有罪证留下，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人类之恶，比你想的更恐怖。
　　斯佩多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啊，也是呢，教导你的那个男人给你挑选任务的时候，不会因你的年龄对你特别照顾。”
　　悟子的表情倒是很轻松：“也只有这类目标才会成为彭格列的敌人。在意大利，他们明面上可不敢这么来，没有人敢违背彭格列定下的规则。”
　　斯佩多哑然失笑，小首领果然是沢田纲吉的粉丝。那样的未来吗……虽然之前只是短暂一瞥，但十八年后的彭格列，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那么接下来您要怎么做？”
　　斯佩多问道。
　　“等待。”悟子回答，“按照这个航线，等他们抵达小岛，就是图穷匕见之时。”
　　斯佩多抬手掩唇：“的确如此，但是，我们真的需要做什么吗？上这艘船，参与这活动的人，多数都是知情者。他们选择将性命与金钱放在赌盘上，这是他们选择的未来，在这公海之上，既不是意大利，也不归彭格列管辖。”
　　悟子点头：“就是啊，为什么就是有多管闲事的家伙上了这艘船，还把ME邀请的重要客人拐走了。”
　　因为太宰治，因为织田作，因为中原中也——因为他们要管这艘船上的‘不公之事’，那就是他‘界限范围内的事’。
　　“你先看着这里，有情况及时联系我。”
　　说完，悟子就退号，从本体这边睁开双眼，发现在他怀里的弗兰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抱歉，师傅，是不是用力过度了？受不了你可以提前提醒我，不用硬撑着！”
　　悟子懊恼自己犯了经验主义，他忘记现在师傅才六岁，这样持续性高强度抽取力量，肯定会吃不消。
　　“没、没事！”弗兰迷迷糊糊道，“ME……就是有点困了。”
　　悟子心痛坏了：“对不起师傅！你赶紧躺下好好休息！”
　　“答应陪ME去坐过山车……”
　　“一定陪你去！”
　　弗兰安心睡着，他就是一下子高强度使用幻术太久，需要休息一下回血。
　　悟子握紧弗兰的手，最终抿起唇。
　　果然，他还是得问斯佩多借号，但是那样等同给斯佩多开通了直达自己精神深处的端口。他实在不甘心一切如斯佩多所愿，仿佛自愿跳入对方的圈套。
　　“你是笨蛋吗？”
　　悟子回头，看到六道骸不知道何时站在舱门口，靠着墙抱着胳膊侧立。
　　“我不是说过，你可以利用你能利用的所有资源。为什么不开口，你的骄傲跟面子，比你的目的更重要？”
　　悟子看着六道骸，他不知道该怎么传达自己的想法。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白，否则会毁掉现有的一切。
　　再迟钝他也多少察觉了，师祖是喜欢他的，哪怕那种欲望的表现方法不太正常，哪怕那最初的原由是来自他的技能失控。
　　可是，就像面对兰堂的时候一样，他无法回应。他不准备放弃美杜莎。他知道，总有一天，他必须放手，但现在的他做不到。
　　“我不想利用你，师祖，那样太过分了。我做不到。”
　　他只能这样说，仅仅是如此单纯不含暗示的说法，已经用尽他的所有力气。
　　可悲的，怯懦的，渴望爱又无法去爱人的小怪物，无法做到爱，那么最低限度，不要去利用爱你的人。
　　六道骸看着他，悟子垂下眼，避开对方的视线。
　　他听到脚步声朝他走来。
　　“你真是，有时候太死心眼。那就当做交易好了。”
　　六道骸纤长的手伸到他的眼下，掌心向上。
　　“你曾经给我带来不少乐趣，就当做是回报。”
　　悟子抿唇，最终忍不住笑出来：“干嘛把好好的事说的好像涩涩的，师祖你真不会说话。”
　　“Kufufu，明明是你自己想歪，青春期少年可真难搞。”
　　“师祖跟我只差一岁有什么好得意。”
　　悟子的手放在六道骸的手上。
　　两手交握，精神也跟着连接到了一起。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六道骸觉得自己刹那之间，视野极为开阔，他看到了遥远的那艘船，跟船上的几个‘节点’——大约是斯佩多的契约者。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未来十八年后的轮回之眼为何如此渴望得到悟子。这孩子的能力跟精神乃至身体，对于轮回眼来说太过适配！尤其在对方施展技能的时候，这种感觉极为深刻，仿佛将本来压缩在极小空间的轮回眼的咒力，释放在一个很庞大广阔又舒畅的领域。
　　他小心校准了下轮回眼，发现轮回眼没有过度亢奋或者像十八年后世界的轮回眼一样失控。似乎……被别的什么东西压制了，是的，仿佛害怕什么，让它小心翼翼，不敢太过造次。
　　“师祖？”
　　听到悟子呼唤，六道骸才回过神。他很快意识到，可能轮回眼也拥有未来的记忆，被K了一顿的记忆让轮回眼老实了？Kufufu，那还真是欠揍啊，这只欺软怕硬的破眼睛。
　　“原来如此。”
　　通过精神交流，六道骸知道了基本情况。
　　“你的担心没错，多半是斯佩多的圈套。以太宰治的性格，不可能不通知你一声，想必他已经发了短信或留言之类，却被斯佩多取消掉，为的就是引发你的好奇心。”
　　关心则乱，经旁观者一分析，悟子一想的确如此。太宰老师算无遗策，怎么会想不起来自己不上船，悟子会担心的四处找他？想必太宰治本来是给他留了言，如果他看到留讯估计会毫不怀疑先去岛上自己玩。能从中作梗的当然是一直附着在织田作身上，跟太宰治一起行动的斯佩多。
　　那么斯佩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诱骗悟子离开自己的身体。现在没有中途占据，只是没找到好时机。这就跟黑客间的攻防战一样，多让你走几次他的路径，他就能有充分机会留下后门，等你不注意的时候利用后门潜入。
　　“我先利用他的契约者去契约一个我的契约者，再破坏那个节点，之后直接从我的契约者走精神连接，就会安全很多。”六道骸道，“美杜莎呢？你不是本来有美杜莎做精神防护？”
　　悟子苦恼：“被宿傩打散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那家伙肯定是看着美杜莎不在，想趁虚而入。”
　　六道骸思考片刻道：“那么在结束之前，你我轮流进行精神防御。库洛姆会利用幻术维持你在外的活动。”
　　在外面的库洛姆，看着悟子、六道骸跟弗兰发愁。
　　三个人一张床，哪怕一个躺下两个靠墙坐，还是有点太挤了。
　　津美纪姐姐看着不由一笑，这么并排看就好像凤梨毛栗子跟苹果，一盘子小果实哦？她拿过来一个单子：“给他们盖上？”
　　库洛姆连忙点头，看样子还需要花一点时间呢。


第163章 专业小白脸PK
　　“杀了他！”
　　“杀了他！”
　　“狗屎！婊X养的！”
　　肮脏的环境, 吵杂，怒骂，这才是他所熟悉的场所。
　　伏黑甚尔无聊的掏了掏耳朵, 看向对面被放出来的棕熊, ‘啊’了一声，意思意思表示惊叹。
　　然后三拳之内解决了野兽。
　　他这么干脆，是因为前面他已经通过一来一往很有深度的打假赛, 让众人将压他的赔率调整到一个最妙的平衡, 然后这局来个翻盘, 让自己的金主赚大钱。
　　打完这场他就不再下场了, 有眼睛的都知道他的厉害，不会有人再上当受骗。
　　“呵呵呵，不愧是你, 甚尔！帮我赚了大钱！”
　　一位贵妇见到他离场之后，立即全身贴上来, 完全不顾他身上的鲜血跟汗臭，仿佛有种迷样的费洛蒙让她趋之若鹜。
　　“啊，钱呢？”
　　贵妇翻个白眼：“真俗气！”
　　骂归骂, 她还是将一张兑换卷递给甚尔, 甚尔看了下上面的金额，嘴角上挑, 心情好了不少。
　　“去酒吧还是去赏月？”
　　游轮上赏个什么月？晚上夜风大的很, 根本不会有人留在甲板上。那意思暗示很明显了，赏月, 身体的偏旁一般都用月, 赏的其实就是你。
　　贵妇双颊浮起红晕：“我们——”
　　“干嘛！干嘛！甚尔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另一个有钱的妖艳贱货挤过来, 毫不客气把那贵妇挤开。
　　“甚尔, 我们去中层赌两把，我出钱，你陪我玩就行！”
　　伏黑甚尔立即服从自己心的选择：“这是个好主意。抱歉了，女士，佳人有约，我先走一步。”
　　一开始的那位贵妇气得抓狂，但她又看看自己刚才赢得的代金券，心情极好的又眯起眼。
　　“算了，我自己去喝点酒，在酒吧找两个人赏月，哼。反正在船上时间这么久，我可以下次再约甚尔。”
　　金钱、赌博、女人与混乱——这是伏黑甚尔擅长的场合。
　　来对了。
　　他想。
　　这里是法外狂徒之地，最适合大捞一笔跟发展客户。
　　职业小白脸的敬业之处在于，他不把工作当成工作，而是当做一种爱好，如赌马一般，每一匹马都有各自所爱。
　　伏黑甚尔轻而易举跟一个女人混入了第七层的高级赌场，这里的赌博方式相对常规文雅一些。他知道更上层或更下层恐怕有更火辣的赌法，正如他刚才打过的那场比赛。不过无所谓，他只是稍微打发下时间，小赌怡情。
　　很多人都觉得伏黑甚尔手气不佳，是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从赌马场空手而归。但实际上，他的手气真不算太坏，就跟平常人一样。问题在于他非常喜欢刺激的豪赌，一口气全压上，期待一次爆冷门的翻盘。大家都知道，这样的结果多数是两手空空，爆冷门的几率太低，低到说不定爆冷门一次就会用尽你一生大部分的运气。
　　但是在他来说，钱真的只是个数字。咒具的昂贵腐蚀了他的金钱观，很多时候他压钱的时候想的是，啊，就值我一把刀的一个刀柄的价格，类似这种感觉。
　　他自己的开销不大，基本都可以蹭那些包养他的富婆，总有女人喜欢为他买单，哪怕他不卖体力，也仅有大量的女人为了博他一笑愿意打赏。
　　他长得不帅，真的，比起五条悟那款算长得差点。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定他散发坏男人的费洛蒙，总把女人们迷得不知东南西北，为他贴钱。
　　伏黑甚尔偶尔觉得自己挺空虚，但没所谓，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谁还管一个死人做什么啊？他偶尔会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应该在另一所船上参加那个小BOSS的生日聚会？那样的生活挺适合他的，跟自己这样的垃圾倒是格格不入。
　　甚尔发现这几盘自己手气出奇好，好到让他都怀疑是不是荷官作弊。但没什么道理吧，荷官是个男的，应该不是个GAY。
　　很快，他顺理成章接到邀请，他现在赢得的金额足够他前往更高层的赌盘。
　　甚尔挑眉，他想多数是什么人注意到了他，希望他去更高层。
　　有意思，叫他看看到底是牛鬼神蛇，还是又一位渴望跟他躺在床上看月亮的贵妇。
　　*
　　伏黑甚尔往上走了好几层，其中还包括一场拍卖会——大约是想让赢家在别处耗费点金钱，甚尔稍微在这层停留了一下，他本意是想看看这个拍卖会里有没有咒具。
　　针对咒具的拍卖会虽然在咒术师间有，但那都是行家，多数标价跟道具本身的价值差不多甚至有溢价。反倒是民间不懂行情的人无意中获得的咒具，价格低廉到完全是在捡漏。要知道能用得上的咒具，差不多都是亿字起头的，民间拍卖之中，那些不懂咒具用途的普通人，能拍个百万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这类拍卖一般没有名册，以防留下什么有记录的东西，但多数会规定个时间范围，好比几点到几点拍卖物品，几点到几点拍卖人畜之类——没错，人畜，你该不会以为这种拍卖会仅仅是交易物件吧？那在陆地上就可以进行，何苦跑到游轮上走一趟？
　　更甚至，区区的普通奴隶已经无法满足这些有钱人的胃口，陆地上也有专门面向他们改变了形式的贩卖市场。幼童、人体改造、合成兽、异能者等等，这才是他们感兴趣的新鲜玩意儿。
　　伏黑甚尔没有白浪费时间，抢到了一两件便宜咒具，虽然质量低廉，顶多是一次性玩意儿，但价格也低廉，没算白来一趟。
　　他本想就此离开，但在这里陪他的那位漂亮姐姐——没错，又换人了！——这位姐姐在他胸肌跟上衣之间塞了好多大额美钞。比兑换券面值小，但美钞能直接在船上购买酒水，也能当零用钱，金额不大侮辱性强，感觉挺不错，伏黑甚尔很喜欢这种针对性的人格侮辱，所以他又多陪这位金主呆了一段时间。
　　结果多坐了一会儿，他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和服，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被装在笼子里送上台。
　　不说别的，就这东方娃娃的造型跟LOLI标签，就足够绅士们竞价的了。再听介绍说这孩子父母都是异能者且死因不明，让女孩的身价立即飙升，最终拍下她的是这艘船的拥有者玛丽安.邦纳德，除了这个名字之外没什么需要关注的。
　　甚尔觉得兴致大减，哪怕他看惯了太多这样的事，每次遇到还是觉得挺反胃。后续拍卖什么白色稀有老虎之类的他完全没兴趣，直接跟金主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结果意外遇到了拍卖会门外等候的织田作之助。
　　两人皆是吃了一惊，聊了两句之后才知道是巧合。
　　“太宰说让我在门外等着，你都出来了，不知道他要多久，希望他别一激动花太多钱。”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拍卖会，他只担心太宰治一激动花太多钱。是的，他的朋友哪里都好，就是守不住财，幸好加托内的财务是交给别人管的，不然放在太宰手里可能一天就能败光！虽然太宰信誓旦旦说这次的所有开销都让港口Mafia报销，但花太多的话，中也先生不认账还不得太宰自己背债？
　　老好人织田作已经开始替朋友担心他的钱包。
　　甚尔轻笑一声，他已经明白太宰为什么不让织田作进去了。他倒是能理解太宰治的想法，在这行当，好人是最不值钱的，因为好人不长命。好人也是最稀罕的，因为好人不长命。一个这种性格的人能活到现在，需要一定量的好运，以及自身足够强大。
　　“他出来后你告诉他，一个小时之内我就在这一层，有事可以找我。”
　　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来这艘船绝不是巧合，再联想一下这里的赌盘，伏黑甚尔觉得这会是个潜在的大单子。不过，他决定先把手里的代金券全砸到接下来的赌局里，看样子恐怕他是拿不到船下去花了，呵呵。反正他上来就是图个乐子，本来也没准备拿钱下船。
　　结果过了没半个小时，太宰治跟织田作就在酒吧找到了他，太宰治还跟一个依依不舍的小姐姐挥手告别——问题是，那个小姐姐就是之前给甚尔胸口塞美刀的小姐姐！
　　伏黑甚尔咽下一口酒，总觉得自己的业务被抢了——不，太宰治是倒贴，他可是拿了钱的！
　　伏黑甚尔理直气壮的想。
　　“刚才那位莉莉安小姐，给了我不少情报。”
　　太宰治以甜蜜的笑容跟他们两个说。
　　“最大的赌盘会在晚上开，那时候会抵达一座荒岛，会有近五十人，有男有女被投放在岛上。资源有限，赌盘是次日凌晨时的存活人数。活下来的人会有高额赏金，其他人，自然什么都没了，呵呵。甚至有更细致的赌盘，好比一个人被什么方法杀死，或者某个女性会不会因此怀孕，当然这类赌盘会有庄家操盘，那些赌大头的人看不上眼。”
　　“赌注大小也高到平民难以想象，基本都是以期货好比原油交易，或者经济价值很高的地产等硬通货进行。平民根本没可能有机会上这种赌桌。”
　　伏黑甚尔嘶了一口气：“她怎么没跟我说？”
　　太宰治微笑：“啊，大概你们是物质交流，我们是精神交流？我已经跟小姐姐交换LINK了，再怎么说她都贴心的帮我拍下我比较感兴趣的白化老虎，是个值得交往的小姐姐呢。”
　　伏黑甚尔郁闷的喝了一口酒：“你不知道你让我不爽，我可以罢工吗？”
　　太宰治很无所谓的转着手里的手机：“对你来说，要么就是全部都是沉没成本，船上的东西最终全变成白纸，要么就是从我手里接一单，下船还有钱拿。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为什么会成为白纸？开玩笑，横滨操心师可不是随便起的外号，太宰治在这艘船上，已经注定这是一趟泰坦尼克号了。伏黑甚尔要确保的是自己不要一起跟着成为沉没成本，仅此而已。
　　伏黑甚尔愤愤不平的又干下一杯：“哼，得加钱！”
　　太宰治点头：“知道你会这么说。如果我预计没错，你很快也会参与到赌盘里。”
　　甚尔：“喂，我可没那么多钱。”
　　太宰治补充：“以那五十人名额之中的一个的身份。该不会，你真以为自己手气好转了，甚尔先生？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多年了你对自己的赌运心里没点数吗？你的身手在之前的比赛中被上层的某个人看中了，他会让你在某一层大输一笔，然后如同天降救星一般出现，你会同意他给出的条件，利用那个名额帮他在岛上操纵他想要的某个赌盘。”
　　“你要做的仅仅是接受他的提议，然后机会合适的话反向买一笔。”
　　伏黑甚尔笑，这主意好损：“干了！”


第164章 各怀鬼胎
　　黑发和服小萝莉, 手上戴着沉重镣铐，被带着走向船舱深处。
　　十五层——游轮的倒数第二层，再往上一层可以直接去顶部, 比较高档豪华的房间都在这里。天气过于炎热的时候，或许这里就有点让人受不了, 哪怕有制冷, 但现在的气候倒还舒爽。
　　进入舱体之前，小萝莉的袖子动了一下，一只儿童手机出现在她手上。
　　接下来, 她要做的就是——用电话控制自己的异能力‘夜叉白雪’，执行暗杀任务, 杀死玛丽安.邦纳德！
　　然而在她行动之前, 突然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 她手中的电话落入对方手中！
　　女孩想要抢夺, 却被对方轻易压制，以膝盖抵着她的后背磕在地上。
　　一个穿着洋装，如同活动的洋娃娃一般美丽的白发蓝眼的高个‘少女’，手上正拿着她的手机。
　　“她藏了手机。”
　　‘少女’出声之时，和服女孩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名少年，只是不知为何穿着女装而已。
　　坐在最里面沙发上品尝着红酒的女士——玛丽安.邦纳德，略一挑眉, 颇感兴趣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跟一般人想象中的有钱肥胖贵妇不同, 她极为性感又美丽，她的面孔如同浸泡过鲜血一般鲜明又艳丽, 带有一种攻击性；她的身材辣到就连伏黑甚尔这种阅历深广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吹口哨, 她就像传说中的血腥玛利亚, 哪怕你知道她危险，还是会被这种美深深吸引。
　　“哦，暗杀者吗？”
　　玛丽安悠闲品尝着红酒，没把小小的袭击者当回事。
　　“越来越多的人，对我指尖流淌的财富看不过眼了。”
　　玛丽安轻笑，仿佛面对一次小小的恶作剧，没把这当回事。
　　少年将女孩拎起来，随意抖了抖，叮当落下不少乱七八糟的兵器，各式各样什么都有。
　　“真的是暗杀者哎，带着这么多东西不重吗？”
　　少年感到神奇，走起来都不会互相碰撞叮咚作响吗？
　　“丢给护卫就好，他们会教会这小不点以后该如何服侍新的主人，别在她身上花太多精力，我亲爱的纳西斯。”
　　说着，玛丽安朝少年的方向伸出手。
　　少年如她所言，将女孩丢给护卫，朝这座游艇的女王走去。他抬手接住女士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轻吻。
　　“服从您的意愿，我亲爱的主人。”
　　玛丽安看着他，眼神迷醉。
　　多么美，如同上天的艺术品！年轻，又美丽，一种模糊性别雌雄难辨，犹如天使一般的魅力。
　　她勾勾手指，少年按照她的示意坐在她身旁。
　　玛丽安怀抱少年，抚摸少年的脸孔。
　　“好孩子，晚一点我会带你去看更有趣的东西。”
　　她喜欢天使。
　　更喜欢……让天使堕落，坠入凡尘的那一刻。
　　这样一来就属于她了，跟污秽的她在一起，到地狱来享乐！
　　*
　　果然一切都如同太宰治所料，有人要伏黑甚尔下场，想利用他控制大盘。虽然他没狂妄到让伏黑甚尔保持落幕时候的人数，但他希望伏黑甚尔干掉对家的盘口，也就是说干到他对头那边安插的控盘人。
　　伏黑甚尔答应了，但他觉得这要好像不太好反买，他又不知道对方的控盘人准备怎么控盘。但是留下对方的控盘人，对他也是个不利因素，谁知道对方想怎么控盘。
　　——干脆都杀了。
　　他忍不住想走偷懒的捷径。
　　但是在一干欧洲人面孔之中，看到一个东方女性面孔时，他心中停顿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平常，在人群之中的时候，你可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在一个尽是老外，所有人都狂妄不可一世的游轮之上，一张东方人的脸孔会让你产生意外的亲切感。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拍卖会进行到拍卖女童时，他会感到不适。
　　VIP包间之中，太宰治看着屏幕上五十位候选人的情况，用遥控器放大图案之后，呵了一声。
　　“幸存者，至多两人。”
　　织田作之助有些困惑，这跟之前太宰治分析的不一样，不是要买反手吗？
　　太宰治难得好心解释了一下：“这种生存竞争游戏，女性存活率本就很低，除非团队战一开始就特别保护女性。伏黑甚尔没有传来让我们替他买反手的消息，证明对方的目的不是让他操盘，而是干掉其他人的操盘手。”
　　“按照正常逻辑来看，操盘手一旦被干掉，剩下的女性都会死。”
　　“但是这里面有个东方人——看面孔，应该是越南人？冲着她的东方人相貌，伏黑甚尔估计会照顾她一些。这女人本身也不弱，应该能存活到最后。”
　　“以那个男人的性格，让他参加这种没有能力者的小打小闹，已经是非常浪费他耐性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会干出直接清盘这样的事。现在反手买不了，他肯定会动手。”
　　织田作没太听懂，但他大约了解大致的意思，就是伏黑甚尔认为自己被耍了，会把除了那个越南女人之外的人全干掉。他倒是没有对这五十人产生什么慈悲心理，据他所知参加者都不是被迫参加，无论是为了钱也好，为了其他的什么也好，这些人已经认同自己的性命被放在天平上。
　　“那现在就买吗，太宰？”织田作问。
　　“再等等，不要过早下注是常识，说不定最后一秒又有什么反转情况发生。”太宰转头看向他反问，“还没查出来？你是睡着了吗，斯佩多？”
　　“Nufufu~不要催促，我已经让岸上的契约者查到了。赌局持续了近乎十年，无论赌注结局如何无法赖账这点，让大部分赌徒心醉，玛丽安.邦纳德总能替赢家取得他们该获得的赌注。”
　　“唯一值得关注的两点，一点是我们的美女船长，十年来容颜都没有变化，依然美貌依旧。另一点是无论赢家还是输家，基本下船后都会大病一场。有几位甚至没多久就过世了，无论输赢。要说他们的共同点是——他们所下的赌注近乎他们的全部财产。”
　　太宰治双手交握：“全部财产……我推测的没错，这位女士应该是异能者，否则这里的拍卖会里不会敢连异能者都可以拍卖。她的能力之一可能跟这艘船有关，尚不清楚，但多数在这上使用异能会有某种限制。能力之二，应该就是刚才你提到的。”
　　斯佩多也做出一定推测：“跟寿命有关的交易？Nufufu，倒是比我更像个恶魔了。”
　　太宰治抿了口酒：“不知道是否只限于高级赌盘，没有亲眼见过还无法肯定，但我估计，应该由她亲自进行‘见证’的赌局，赌博双方都在自身不清楚的情况下，默认提供一定比例的寿命来让她进行‘见证’。”
　　“寿命比例，应该就是赌博金额占总拥有资产的比例，一旦见证成立，赌局完成之后，玛丽安只要确保赌注获胜方拿到物质赌资，自身就能得到同等比例寿命的见证费。”
　　斯佩多了然：“既然是见证费，肯定是双方都有出，而且交易肯定是船下达成，那么死掉的人跟她也明面上不会有任何关系。那么获得寿命之后，她的异能效果又是什么？”
　　太宰治回答：“你还不了解女人吗？一般就那么几样吧，不会超出永恒、美丽与爱情。女人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衰老与不被人所爱。”
　　斯佩多轻笑着反驳：“Nufufu，那你可小看了女性。”
　　太宰治点头：“我承认，的确有更具有野心的女性，但如果玛丽安是那样的女性，她也不会十年时间都仅仅是船上巨头，在岸上寂静无名了。她怕死，也怕引起他人注意，她很聪明，知道自己的能力带来的好处，只能给她带来那么点优势，而这优势不足以她跟岸上的庞大势力对抗。”
　　斯佩多啧啧两声：“用来维持美貌可真够浪费，人类的寿命转换成能量之后可是非常可观呢。”
　　太宰治耸肩：“要是有利用率那么高的异能，她恐怕都能成为超越者了。”
　　异能种类五花八门，多数跟人的性格有关系。你不可能苛求所有的异能都往你期望的方向发展，每个人能拥有什么种类的异能多数靠脸。
　　“说起来，你到底在忙什么，斯佩多，单单让你的契约者查这些东西，可占用不了你太多的精力。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太宰治用不轻不重的话语敲打着心思活络的恶魔。
　　斯佩多眼底划过复杂的情绪。
　　“没什么，一点小事，Nufufu~我会调整好心态。”
　　明明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愿意让我‘进去’了，结果在唾手可得的时候被横插一杠。真让人受不了，我都想好要怎么跟亲爱的小首领‘深度交流’，让他彻彻底底接受我，结果功亏一篑。
　　六道骸果然是个讨厌的阻碍。
　　斯佩多舔一下唇，觉得这次还是有点太过性急，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呵呵呵，没关系，还有机会。只要太宰治人还在这艘船上，猎物会主动自投罗网。六道骸以为毁掉那个作为跳板的契约者，就让他无法追踪了？Nufufu~很可惜，这艘船有一些‘特别’，船上的秘密对他来说根本无可隐藏。可惜的是，仅仅是幻术实体化，没有六眼的那个人恐怕发现不了其中问题。
　　就让我们来瞧瞧，我花多久能抓到你好了，我亲爱的BOSS~呵呵，呵呵呵呵。


第165章 幽灵船
　　——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跑……快跑……别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混乱, 痛苦，悲惨的记忆占据他的内心，他不想回忆, 不想去想起，他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如同狂妄又无知的野兽, 仅为生存而奔波。
　　“打开笼子吧。”
　　有人这样说道。
　　……谁？
　　“可是，先生，它非常危险！”
　　“我要取走我的拍卖物, 有问题吗？”
　　“但——”
　　“没有但是，打开笼子。”
　　笼子被打开了。
　　笼子之中的老虎有些怯懦, 明明是凶猛的猛兽, 却缩在笼子的一角，没有立即出来。
　　有着鸢色眼睛的少年笑了：“果然, 他其实很害怕人类, 咆哮只是为掩饰自己的恐惧。你们，都出去。”
　　那些随行人员劝说无果下，将他们留在了货仓。
　　人数减少，白色的老虎似乎不再像刚才那么恐惧，但它依然很紧张，紧盯着门前的人，准备此人有任何异常行动就扑过去。
　　那个人仅仅是朝老虎伸出手, 而那只手上不知被什么划破, 还正沿着缠绕手上的绷带滴落着鲜血。
　　……让人难以想象的场景，他是准备把自己喂老虎吗？
　　“过来。”
　　少年说道。
　　“如果你就此吃掉我, 今天死掉就是我的宿命。如果你不准备吃我, 那就跟随我离开这里。一般的猛兽嗅到血腥味, 早就狂性大发，你却压抑着自己。我相信，你所期待的是更广阔的天地。”
　　啊……！
　　啊啊啊！！！
　　无法抵抗这个人的话语，白色的老虎从笼子里迈步走出来，将自己的头主动凑近对方的手。
　　很可能，老虎只是想感受一下对方的温度。
　　之后，意想不到的事发生，白虎竟然化作光点消散，只剩下一个赤.裸的少年恍惚一下，差点晕倒在地。
　　太宰治没有伸手去接，任由少年踉跄跪倒。
　　“哦呀，能变成野兽的异能力吗？看似没有多大用处，但利用得好，也许……”
　　太宰治兴致勃勃。
　　“不是很符合我们企业文化吗？加托内，大猫！我们连能变猫的替身都有了！猫替，这就叫猫替！啊啊啊，BOSS一定会开心！要是这种异能可以移植就好啦！为什么BOSS不能变，我想看BOSS变猫！”
　　“唔……我……对、对不起，先生，我……”
　　老虎变成的少年，依然有着自己做老虎时候的模糊记忆。他想起来了，他曾经在孤儿院，孤儿院的食物因为老虎捣乱，逐渐短缺。有一日，军方的人似乎来调查老虎的事……他被赶出了孤儿院……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回去了……所有人都被杀了……他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直憎恨着，怨愤着的孤儿院的院长对他说快跑……他们……都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明白。
　　太宰治怜悯的看向他：“军方不会对你这种高价值异能者赶尽杀绝，想必是冒充军方的Mafia或者民间异能机构找到了你，而你的院长发现异常，想让你快点逃走，于是最终被灭口。你内心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能变成白虎的你，其他人都是你被你牵连，因此不想变回人类，才会一直维持老虎形态。”
　　少年浑身颤抖，他的眼底流露痛苦与憎恨：“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不可原谅！！！”
　　太宰治轻快道：“强者践踏弱者还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不愧是孤儿院出来的孩子，跟你的毛色一样近乎纯白。想复仇的话，先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现在的你太过弱小，无论能力还是心灵。比起那些，”
　　太宰治打量他一番，仿佛在估价物品的价值。
　　“你自己的身价是多少钱，要给我打工多久还债，你心里清楚吗？”
　　白毛少年：“呃？！”
　　太宰治笑：“先给你找套衣服，然后，从现在开始挣钱还债好了。对了，我是太宰治，你叫什么名字？”
　　“中……中岛敦。”
　　名为中岛敦的少年被带走，之后穿上了一身女侍从的短裙装。
　　中岛敦：“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挺合适的。我要参与上层的赌盘，凭借赌金肯定不够，所以就要傍大款啦，那些富婆或者富商就是我们的目标。已经有一位夫人愿意邀请我前往，我想她不介意带上你，据说船长偏好女装美少年。”
　　中岛敦感到了世界的恶意：“太、太宰先生！我 、我觉得我做不好！”
　　太宰治：“骗你的~其实女装适合潜入调查，我需要你去寻找这艘船上真正的航海日志。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依靠你的鼻子，去找这艘船真正的历史。范围应该在船长室、大副的房间，或者航海士的房间。”
　　中岛敦：“是、是的！”
　　中岛敦预感到，自己跟随这位先生，面临的可能是多灾多难的未来！
　　……
　　被一群美妇人围住的织田作之助，冷汗直流。太宰，说好了等会儿回来，你人呢？把我一个留在这里……等等！
　　织田作之助终于反应过来，他被太宰治放鸽子了！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他赶紧借故脱身，险些被那些女人把衣服拔下来。
　　天啊，他想不到自己的相貌，竟然在女人里算吃香？明明他在横滨走在街上都是别人不带回头看的类型！
　　织田作之助完全没想过，太宰治的年龄还是有点小，而这里有钱圈子的女性大部分都是中年左右，除了有特殊爱好的外，大部分女性对太宰产生的是怜惜小可爱的那种感情。虎狼之年的贵妇们更喜欢伏黑甚尔这一款身体健壮的，或者织田作之助这款看起来年龄比较大经验丰富的。虽然，咳咳，织田作之助本人只是有点长得着急，根本没那么大年龄就是。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去找太宰治，很快他想到，有可能太宰是特意甩开他。他跟太宰治的确彼此信赖，但他能看到的斯佩多都能看到，也就是说，太宰治想要甩开斯佩多的耳目。
　　织田作之助立即明白了太宰的打算，于是准备回VIP包间——那是太宰治骗，咳咳，请一位女士帮他们开的，不仅可以最佳视角观摩那备战的五十人，还有环绕型TV设备，可以随时直播他们登岛后的情景。在这里可以关注伏黑甚尔的动态，而且太宰治也知道这里，要找他也更容易找到。
　　之后他从自己身上零零碎碎掏出一些零件，放在桌子上快速组装，一把枪迅速成型。他试了两下准星，将雨属性火焰灌入其中，无声息之间，不远处的钢板上多了一枚洞。
　　那枚洞很快愈合了。
　　……？
　　织田作之助走过去摸了摸，钢板平滑如故，他用手敲了敲，的确发出金属声。
　　最终他拿出斯佩多魔镜，犹豫了一下戴上。
　　“这是……！”
　　他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还有站在一艘布满藤蔓的焦黑色古船上行走的人们！抬起头，甚至能看到有的人在浮空行走！
　　犹如灵异故事，所有人都被幽灵船所迷惑，不知道他们在虚幻之物上。
　　织田作之助不寒而栗，这不是异能力，因为太宰治也没察觉到问题。他想到了太宰治有关船主人的推测……那时候斯佩多就曾暗示过，能抽取生命这么庞大的异能力，仅仅用来青春永驻太过浪费。青春永驻真的会是那个异能力效果吗？不，这……真的是异能力吗？
　　这艘船，是否真的有主人？
　　正操控船上一名契约者漫步的斯佩多稍停脚步，随即Nufufu笑起来。
　　‘看样子发现了呢，不愧是我的契约者。这里是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夹缝，是术师的主场。既非幻术师又非咒术师的你们，想要挖掘真相，还需要一点时间。’
　　来吧，在鬼船上的捉鬼游戏，看看是谁能先拿到先手呢~
　　*
　　六道骸的契约者之一，正在按照六道骸的指示查看有关那艘船跟船长相关的所有资料。
　　他很快跟斯佩多一样，发现了参加过最高赌盘的人如同遭遇诅咒一样，有很多死亡的事实。
　　但他同样也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那艘船来历不明。
　　有按照私人游轮做登记，但买卖信息是辗转了三国缴纳大额税金做的交易，这很不正常，一般人不会愿意多缴这么多税，还至少三次，来买卖一艘船。
　　最初的登记信息之中的很多情况都不明所以，从产地信息一查，那边给出的很多文件是伪造的。类似车辆套牌一个意思，就是高价从其他本来拥有游轮的人手里买了一套文件拿去国外用，一般国内外信息不联通，也没人知道这艘游轮的信息在国外被使用。
　　也就是说，这艘船是一艘‘不存在’的船，仿冒其他船信息包装了一下的冒牌货。
　　……骸大人遭遇了一艘‘幽灵船’？！
　　契约者立即将此消息传递给远在海上的六道骸，他内心祈祷，骸大人能度过此次危机。


第166章 同行恶性竞争
　　幸好太宰治在安排妥当之后, 终于想起来找人叫上织田作之助前往第十四层，与自己一起参加新的赌盘。
　　这里的大厅放着很多投影屏，上面打着那五十名等待上岸的选手。
　　参加这个赌盘的人比他们想的要少, 至多只有二十几人，即便如此已经让人趋之若鹜，可想而知盘口之大。
　　坐在押注人位置的不是太宰治, 而是中原中也。想想也是, 太宰治有什么不动产能押注的，加托内的公司注册地址吗？中原中也就不一样了, 港口Mafia首领旗下产业颇丰, 哪怕上一任首领森鸥外天天叫穷, 实际上他们拥有的钱财武器跟地盘可是一点都不少。
　　织田作之助看到中也先生坐在那里的时候, 冷汗都流下来了。
　　“太宰, 这样不太好吧？”
　　——你平常抢中也先生的卡刷就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候，在如此诡异的地方, 赌盘这么大, 你让中也先生背锅合适吗？
　　“没关系, 他的赌运一向不错。”
　　织田作之助听了太宰的话，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内心祈祷中也先生的赌运可千万要不错, 不然他跟太宰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织田作之助赶紧将之前自己的发现跟怀疑告诉了太宰治, 太宰治惊奇的挑眉，哦了一声之后，就将那个斯佩多魔镜捏在手中, 放在特制的封印盒子里了。
　　织田作：“……？”
　　太宰治道：“那家伙最近有点嚣张, 我大概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哼, 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的BOSS魅力无敌，遇到这种痴汉系的家伙，稍微松懈点就会让对方纠缠不休。不过他也想的太美了，呵呵，梦里什么都有。”
　　织田作之助刚想问什么，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话了，讲话内容主要就是介绍本次赌盘内容跟情况，基本跟他们之前了解的差不多。下午的时候船就会靠岸，之后一群人会被放在荒岛上。次日的时候在登船地点清点人数，期间船会停靠在离岸边较远的位置，避免中途有人往船上逃。真有人是游泳健将回到船上，会直接被踢下去喂鲨鱼。
　　总之非常残酷，但是临行前这五十人都有最后的退出机会——还有很多后补选手望眼欲穿，为了获得可能拿到的高额报酬恨不得立即取代他们。
　　太宰治轻笑一声，小声对织田作道：“你注意到了吗，对于船上是否有人偷偷下去加入他们，说明里没有任何限制。”
　　织田作之助心中一沉，这是暗示大家可以各显手段，派自己的武装力量去岛上大开杀戒，不限制后面加入者。当然，最后清点人数的时候，那些后加入的肯定不算，估计那些人也不会出现，而是会选择隐藏起来。
　　这就跟普通赌博一样，大家都知道肯定会有出千情况，但只要你出千的技巧高明，没人发现，就是你赢。
　　这令整个事件的血腥与残忍程度又上升了一级。
　　“太宰。”
　　织田作终于有些难以忍受。
　　太宰治淡淡道：“没用的，就算现在阻止，他们也会在其他地方做这种事。必须弄清楚整体规则，有关这艘船，还有那位女士——否则的话，将来一切还会重演。”
　　这就是太宰治一直呆到现在的原因。他知道，中原中也这个男人极为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不会甘心仅仅是找到自己朋友死亡的原因，或者给他们报仇就撤离。中原中也肯定要深挖到底，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造成这一切，如何永远的终结这一切。
　　就像一头野兽，是的，固执又纯真还不懂变通。这是太宰治最讨厌的地方，但这就是中原中也，港口Mafia现在的首领。他现在选择坐在赌盘上，那么作为门外顾问的太宰治不会临阵脱逃。
　　“下面，欢迎我们的船长——玛丽安.邦纳德女士！”
　　太宰治露出一个相当可怕的笑容：“开始了。”
　　*
　　“哈，抓到你了~”
　　斯佩多心情很好，他就知道只要太宰治在这里，六道悟子就会自投罗网。
　　现在的BOSS可没有美杜莎做防火墙，只要被他抓住了一个切入点强行入侵，直接就能避过前台的种种精神屏障绕到‘后台’。就要是他的了，那独一无二的身体与灵魂！我亲爱的BOSS啊，我只是想跟你更亲密的在一起而已，真是可憎，六道骸那家伙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明明会比他更珍惜你！
　　斯佩多抓住前方的那个身影。
　　然而那身影改变了形态，斯佩多瞳孔微震，不由自主放开手。
　　“不……可能！”
　　竟然是——艾琳娜！已经死去的艾琳娜！
　　他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狰狞。
　　“六道骸！！！”
　　按道理，只有六道悟子知道艾琳娜的事，但悟子从未在斯佩多面前提过艾琳娜。因为悟子知道，这不仅仅是斯佩多的隐痛，更是Giotto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那孩子不会做出这么恶劣的事。
　　所以唯有跟悟子有着精神契约的六道骸，知道所有的事，做出此等恶劣的幻象！
　　‘艾琳娜’扬起鞭子抽向他。
　　“对未成年不怀好意，不可原谅的花心鬼！”
　　斯佩多被激怒了：“不许用那个人的模样对我说话，六道骸！”
　　‘艾琳娜’身边浮现六道骸的身影，Kufufu的冷笑一声。
　　“怎么，面对曾经的爱人也会心虚吗？你应该早点去陪她，而不是还在阳间垂死挣扎，对别人的东西动手动脚。”
　　斯佩多亮出镰刀：“真是不可爱的后辈，今天我就教一教你如何尊敬长辈！”
　　六道骸抽出三叉戟：“老不死为贼，送你早点下地狱就是我对你的尊敬！”
　　*
　　对于赌盘之外的事，其他人一无所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新登场的人物吸引住了。
　　玛丽安.邦纳德女士悠然走来，她的貌美让不少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就是那种，让人看了浑身寒凉战栗，难以移开双眼的美。就算明知她的美丽来自恶魔的馈赠，你恐怕也难以自拔，沉迷在她夺魂的魅力里。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愣了两秒，才转过头，强制自己移开视线，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倒是中原中也仿佛没有受她的影响，大约是荒霸吐本身存在的神性对这种奇妙的东西有某种抗性。
　　如果只是她一人，已经足够美得让人窒息，偏偏她身侧还走着一位同样极为美貌的白发碧眼，穿着长裙如同洋娃娃一般的美少女。过于超脱凡俗的美貌，与洁白到透明的印象，跟艳美的玛丽安成为鲜明对比，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噗——咳，咳咳咳！”
　　太宰治被自己呛到了，咳嗽好几下才平息下来，随即立马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哪怕其他人对他的行为面露不满都毫不动摇，直到旁边的侍者过来提醒，他才幽幽放下手机。
　　“织田作，我觉得今天是我的生日，真的，我好幸福，得到这么好的生日礼物！”
　　织田作之助无奈的提醒：“你的生日是6月19日，还有十多天。”
　　太宰治双手合十，表情如同佛祖：“谢谢款待。”
　　织田作之助叹口气，他倒是能理解太宰，无论哪个狂热粉，见到自己蒸煮为了自己女装上阵，心中都会是AWSL吧。关键是为了他——或者说，他们。
　　织田作之助心中一暖，随即后悔没有告诉BOSS一声他们换船了，才让对方如此担心。
　　中原中也有些呆滞，他没立即认出是谁，只觉得非常面熟。很快他又为自己看一位陌生女性竟然太过出神而感到不好意思。奇怪，难道我喜欢这种清纯款的吗？我还以为我会喜欢身高比我矮的……难道我之前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港口Mafia首领第一次对自己的择偶倾向产生怀疑。
　　“开始吧。”
　　玛丽安带着自己的‘女伴’入座之后，赌盘正式开始。
　　大家都依次压上自己的赌注，包括中原中也，他果然压了港口Mafia所属的大楼，这是风险极大的行为，哪怕他赢了，只要这件事传出去，会动摇港口Mafia成员心中首领的地位——竟然能将港口Mafia的大楼都压出去，首领心中的他们又算什么？
　　所以他不仅要赢，还要赢所有人，让这些败者绝无可能就此事再开口。
　　虽然太宰觉得，直接灭口简单多了。考虑到之后的发展么，呵呵，太宰治觉得说不定根本不用担心这件事。
　　押注之后各位开始赌最终时间截止之时，能留存在岛上的人数了。
　　“五十人，全部。”
　　中原中也冷着脸道。
　　众人忍不住倒吸冷气，低声议论。
　　“我说，他们会全部活下来，现在，你们押注吧。”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吓一跳，他以为中也会按照之前太宰推测的，押注是两人。
　　他忍不住看向太宰治，太宰治道：“我说过，情况会不断改变，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揭晓。”
　　如果是之前，的确只会留下两人。
　　但是现在嘛……
　　加托内的BOSS六道悟子在这里。
　　那么，其他人呢？
　　那个人，如果知道这里的情况，会做何等反应？
　　如果是他的话，自然知道怎样的选择会讨BOSS欢心，所以那家伙一定会那么做吧。
　　……
　　远在另一艘船上，听库洛姆说完情况，兰堂担心的看了看船舱里靠在一起熟睡的三人，最终选择对自己所操纵的‘彩画集’远程下达指令。
　　是的，他们无法交流，但作为‘主人’的他，可以远程给自己所操控的尸体下达指令。
　　刚刚登岛的伏黑甚尔啧了一声。
　　“这次的价码可不低，要把我亏掉的部分全都补回来才行。”


第167章 美食之旅
　　赌博在进行。
　　太宰治紧盯这一过程, 似乎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准备漏下。
　　下完赌注，大家交流起来，等结果出来还要一晚上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们可以轻松在这里享受赌注解开前的紧张时刻。他们无法离开这一层，防止反悔者脱逃，但他们可以在这一层享受到最好的酒水, 最棒的美人, 最鲜美的食物，还有各种游戏, 一切都像梦幻王国, 直到最终结果出来之前。
　　天色很快会暗下来, 黑暗中想必岛上的争端会非常激烈, 很难观测到详细情况, 但这就是赌盘刺激之处，无人知道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天明之后, 还可以开直播监测最终接近时间到达之前岛上人的动向。
　　已经有人开始嘲笑中也的天真与愚蠢, 他们已经怀疑中也是不是雇了操盘手, 但五十人数量太多了，没有人可能同时保护五十人, 又不是神, 一个不小心就会有人死亡。不过年轻人嘛, 总是年轻气盛，反正还年轻，失去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
　　周围的气氛开始暧昧起来, 这种场合本来他们就非常放松, 有的已经开始对自己身边带着的性伴侣动手动脚了。
　　玛丽安的心情也不错, 她的手忍不住牵上她带来的女伴的手。她的女伴垂头看向她，仿佛精致又美丽的洋人偶。
　　“啪啪啪。”
　　太宰治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反正还有漫长的时间，大家要不要听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这要是任何一个其他人说这样的话，多数只能换来嘲笑。因为是太宰治，他极好的面孔，柔和的声音，令人亲切的语气跟表情，很快赢得其他人，尤其女性们的赞同。
　　“曾经有一位女性，她不想变得衰老难看，于是用少女的鲜血沐浴全身，以此维持美貌。而这方法真的有效，哪怕过了五十年，她依然保持当初的美貌。”
　　有人笑起来：“你说的是李·克斯特伯爵夫人，欧洲小说里的主人公，那不是真实人物。”
　　大家哄笑起来。
　　太宰治摇头：“不不不，小说是后来人写的，实际很多小说都有原型，就像蓝胡子的原型就是法国元帅吉尔·德·雷。的确有女人这样做，也的确曾有人成功——这样想，不觉得很有神秘学的意味？”
　　气氛被烘托起来，有的人觉得像鬼故事，有的人竟然对此感兴趣，想要真的试一试。
　　玛丽安女士面不改色的让侍从送上血红色的酒，颇有深意的对太宰治的方向举杯，一饮而尽。
　　太宰治笑了。
　　他抬手似乎撩了下头发，实际则将自己深入耳朵内的耳麦扶正。
　　“那就讲一个大家没听过的故事好了。这里是大海，我就讲一个，幽灵船的故事。”
　　……
　　…………
　　此时的中岛敦在寻找途中路遇想要逃走的少女——泉镜花，他放出泉镜花之后，泉镜花帮他一起寻找航海日志。终于，他们在航海士的房间找到了航海日记——放在一个让人想不到的地方。那里看起来像是钢板的墙壁，可伸手竟然能掏出来一本笔记，如果不是他鼻子好，笔记上又有陈旧腐败的坏掉的葡萄酒跟霉菌味，还真有可能找不到。
　　问题是除了这本航海日志，他又在类似这种难以找到的地方，找到了三本不同的航海日志。
　　“这上记载的是——”
　　中岛敦连忙翻看内容，之后拿起太宰交给他的窃听器，向太宰治汇报。
　　*
　　1876年，一搜载客船失联，疑似沉船，但几经打捞都没有找到船骨。
　　1902年，这艘船再度出现，让人吃惊的是它依然能漂泊在海上，只是船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有人怀疑，在这艘船经过某个海岛的时候，船上的人为了获取食物全部登岛，之后失去了这条船。但在偶遇它的船只回去，再派人寻找的时候，这艘船又不见了。不知道它随着洋流，又飘到哪里。
　　然而1928年左右，这艘船再度出现，还是出现在那一地带的海域，它竟然还能航行！自然，依然上面没有任何人。
　　“这也是个老故事了，”有人插嘴，“海上不乏这类故事，好多幽灵船的故事都是这个演变的。你说的年份可能有点不对，但我听过的那个故事大致也是这样。”
　　太宰治笑了：“那么你想过，为什么幽灵船会一再出现？哪怕是按照同样的洋流航行，正常逻辑来看，再结实的船也不可能在毫无维护的情况下漂浮这么久，会有暗礁，会有撞击，更别提可能遇到别的船只。”
　　“更别提，一只船，对海上的人是漂泊的财产。可能在陆地上的诸位不太理解，但对于海上，尤其是海岛上生活的人来说，船意味着可以开采更多海洋资源，扩大自己的物产收入，是相当昂贵的资产。”
　　其他人开始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了。之前出声的那人问：“那你的意思是……”
　　太宰治很擅长讲故事，他让本来对这故事不感兴趣的人也不禁扭头看过来，等他继续讲下去。
　　“因为——这艘船不是无人船。在漂泊的途中，有人发现了它，将它当做自己的船，稍微修补一下就拿来使用了。但新的船长不知道，这艘船有自己的想法。在固定的时间，就会把船上的人带上特定的航线，这对没去过的人来说是全新的航线，于是没有充足食物的船员就会开始惊恐，不知所措。他们会发现无论怎样调整航线，他们都无法回到他们熟悉的地方。”
　　所有人想象了下那样的情景，都感到不寒而栗。虽说也能解释……好比自动导航系统什么的……但是，对于不知道的人来看，坐在船上无法操纵一艘船，不断带着他们走向陌生领域的海洋，的确是很恐怖的事。
　　“再来就是食物紧缺下的人间地狱了，人们会不断自相残杀，为了仅剩下的食物。或者在发现船有问题之后，孤注一掷，想办法脱离这艘船离开它的航行方向。当船再次空了之后，它会按照固定的洋流，再去吸引新的船长。”
　　大家被这个恐怖故事的气氛感染了，有人忍不住出声问：“为、为什么船要这么做？”
　　太宰治轻笑：“啊，就跟问为什么会有潮汐，为什么人会吃饭一样，因为这就是一种规律嘛。我们不能理解，不代表规律不存在。”
　　有人反驳：“你都是瞎猜的，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们觉得可怕？我们又不是小孩。”
　　大家再度哄笑，似乎想打破之前紧绷起来的气氛。
　　太宰治问：“如果我说，找到了航海日志呢？如果我说，有三本日志，分别记载着船在不同时期出航，在不同船长的驾驶下，还是一再回到某一个‘岛’上？如果这就像蜘蛛垂下的丝线，是岛上的某种‘生物’，引诱‘祭品’呢？船总会送来鲜血跟屠杀，于是这种生物，觉得利用‘船’当做诱饵，不断投放，来获得新的祭品？”
　　太宰治站起来，随手拿了杯酒，悠然走向玛丽安。
　　织田作险些站起来，最终还是维持坐下的姿势，偷偷将枪握在手中，准备随时动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艘船给岛上送上祭品，就能反馈你足够的好处？我想是某一次失败的航行，你是船长？不，是俘虏吧，美丽如您……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都死了，你活着，你发现了这艘船的秘密。”
　　说着太宰治原地旋转了一下，就像在跳舞。
　　“我不得不说，将船重新装修成游轮的样子，还弄到注册证让它能出海航行，是个天才般的点子。能吸引更多人类，还能让一切看起来合理化。哪怕祭品的事出了问题，还有一船的人帮你掩饰。可惜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贪婪与欲望也是咒灵的食物。”
　　——没有错，咒灵！
　　这座岛上有咒灵，而咒灵的同伙是人类！这恐怕任谁都想不到！在接近岛之前，就连咒术师也不会发现任何端倪！而如果上了岛，哪怕是咒术师，没船也无法离开！
　　“无稽之谈。”玛丽安夫人不为所动，淡定的放下酒杯，“我承认，我被你变相的恭维讨好了，但很可惜这些都是你的想象。1876年，那时候又有几艘这样的游轮？还是说我能将木船改建成游轮？”
　　大家哄堂大笑，玛丽安夫人说的没错，为了让故事生动而选用过早年代就是漏洞，这可是一艘极为先进豪华的游轮！
　　太宰治叹口气：“是啊，您说的没错。如果一艘船，看起来像游轮，乘坐起来像游轮，它应该就是游轮。”
　　说着，他突然拿出一把枪朝地上砰砰砰开了好几枪！
　　众人吓一跳，躲开他一段距离。
　　但很快更吃惊的事发生，地上的钢板上的洞迅速消失了，就像水滴滴入大海，波纹很快消失一般。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宰治蹲下来，摸向地板：“就像这块钢板，看起来像钢板，摸起来像钢板，可它偏偏就不是钢板。”
　　中原中也受不了太宰治的绕来绕去：“你快说是怎么回事？这艘船有什么问题？”
　　太宰治站起身，仿佛他才是一个幽灵，随时会被风吹走。
　　“不是异能，我无法将其解除。排除所有不可能，唯一的可能性再离谱也是真相。这艘船也是咒灵——或者说是咒灵的一部分。咒灵本就是人类的恐惧与诅咒的堆积产物，这大约是人类对‘幽灵船’的恐惧，而这艘船上进行赌博所用的财产，不仅仅是单纯的金钱，也包括自身寿命。”
　　“当然，如果离船的人立即死亡也太明显了。但大部分人在这上面的花销仅仅是整个人生资产的一部分而已，毕竟船上似乎没有借贷这一说。唯有最高级赌盘——里面的人无论输赢，放在赌桌上的金额有的已经等同自己的全部人生。你就是以此为比例抽取他们的寿命，我说的对吗，我们亲爱的血腥玛丽？”
　　穷人的性命做祭品主餐，富人的寿命做甜点丰满自己的青春与这艘船的寿命，其他人来来往往的交易是零嘴，船上洋溢着的贪婪欲望与各种负面情绪犹如源源不断的酒水——被享用着的，是他们，船上的所有人都是这艘船的美食之旅的开胃大餐。


第168章 人间地狱
　　玛丽安.邦纳德不为所动。
　　空口无凭, 就凭太宰治这毫无根据的指责就想动摇她？太可笑了。
　　就算枪支无法损坏船体又怎样，这只能证明这艘船比较神奇，其他什么都无法佐证。
　　除非太宰治可以解除船体的伪装, 可惜的是，太宰治尝试过，根本没用。他的异能只有直接干涉发出特异现象的主体才能生效，好比如果有人用异能力让一个人中毒或失忆，他只有找到那个异能者才能解除异能。同理可证，已经生效的船体伪装，除非他能找到咒灵之船的核心干掉核心才能生效。
　　这又不是幻术，而是‘整个船等同一个生物’。咒灵严格来说已经算一种生命体，仅仅是区区‘无效化’对特级咒灵可没有多大作用，唯有如同咒术师一般干掉它才行。更别提，现在的情况……人类还不能失去这条船。
　　玛丽安主动拍了拍手：“你讲的故事非常生动，的确, 就连我本人听了都觉得有些害怕了，好像真有什么幽灵船存在。你是想说, 我们现在乘坐的这艘船, 在这里喝的酒，品尝的食物, 看到的美人都是假的？”
　　众人从恐怖的气氛中被拉出, 忍不住随着玛丽安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有的竟然也跟着玛丽安一起鼓掌, 纷纷说太宰治的故事讲得好。
　　中原中也没办法将这当笑话。
　　“太宰！你这家伙，为什么不在我下注之前说？”
　　那样不等同他也压上了寿命？
　　太宰治摆摆手：“安心啦, 既然是寿命, 肯定是按照一生能赚取的金钱比例来计算, 你压上的比例相对你一生来说小到不值一提。”
　　中原中也一听，这不就是等同太宰认为他能赚比那多好多倍的钱吗？他立即被安抚了。
　　“是吗，你这样说倒也没错。”
　　……傻子。
　　太宰治内心嗤笑。真正原因是荒霸吐的‘财富’可不仅仅是那么一栋楼，从逻辑来讲，应该是神灵所庇护的所有土地。区区一栋楼，只是荒霸吐‘财富’的一根汗毛都不抵。
　　织田作之助没有进行任何赌博行为，伏黑甚尔既是没有寿命的尸体，又是天与咒缚，至于他自己，要是咒术能生效早点死掉不是很幸福的事吗？
　　“哈哈哈，说的跟真的一样！”
　　听到他们交谈，尤其见中也那么容易被哄骗，其他人忍不住笑得更厉害，更认为这只是个较为恶劣的玩笑了。
　　“是啊，玩笑，只是玩笑。”太宰治用迷离的表情说，“假如，玩笑里的咒灵真的存在，很不幸，刚才上岸的那五十人里有一个能除掉咒灵的咒术师。同样只是玩笑，这艘船上也有咒术师。”
　　话音刚落，他们听到岛的方向传来极大的轰鸣，跟类似惨叫的悲鸣声。
　　所有人不寒而栗，那是什么声音？海兽？不，声音也太大了，但也不像人类，那到底是什么？
　　他们紧张的看向屏幕，可惜天色已经太晚，所有的屏幕都是黑色的。
　　在这可怖的声音做背景之下，他们听到了——嘎吱，嘎吱嘎吱，船只传来的声音。
　　船……在抖？整艘船，在颤抖？！
　　在可怖又奇怪的震动与噪音过后，船突然以极快速度往另一个方向快速行进。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
　　“船长呢？快去看看船长那边发生了什么！”
　　玛丽安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周围惊恐议论的人仿佛才醒悟过来一般，纷纷安静下来，小心翼翼的看向这艘船的女主人。
　　“玛、玛丽安女士？”
　　还有人不死心的颤声询问，试图从她口中得到安慰的话语。
　　“你知道，这里是海上，而我可以把你们所有人都丢下船。”
　　玛丽安看向太宰治，耐心的询问道。
　　“为什么要选这种时候拆穿？不可以等赌局结束，或者最低限度，你们人不在船上的时候么？”
　　太宰治恶劣的笑了：“因为对我来说，入水就是入水，具体这个水是河是湖是大海，完全无所谓。生与死真的只是一个状态，我说的对吗，玛丽安？”
　　有惊恐的人向玛丽安扑来！
　　‘钢板’突然从地面卷起，将这些人一下子砸出好远，紧接着周围的景色变化，在众人惊恐的呼喊之中，这艘本该高档豪华，钢铁铸造的游轮，变化成了一艘腐朽的木质结构，布满藤壶与藤蔓的古船！那些黑褐色，如同沉浸过污泥的船上缆绳一般的藤蔓迅速将这一层的人卷起勒住，其中有的人直接被勒断身体当场死亡！
　　“切！”
　　中原中也迅速撤开，并使用重力异能清除周围的藤蔓。他刚准备攻击玛丽安，却发现他的异能在玛丽安附近不起作用。
　　“没用的，因为规则已经开始运行。”太宰治了然道，“用咒术师的话来说，就是领域已经发动了，你看刚才死掉的也都是准备逃走或没有下注的人。已经下过注的人，在赌注结果出来之前只要留在这里就不会死，包括作为公证人的玛丽安女士。”
　　其他惊恐挣扎的人听到之后，那些下注过的人又哭又笑，有的听说不会死立即放弃了挣扎。
　　“领域之中的规则就是如此不讲道理，这艘船应该也不会离开岛太远，且在规定时间会回到岛上确认幸存人数。”
　　太宰治全部说完，玛丽安展露笑容。
　　“你，是我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聪明的人。”
　　太宰很优雅的行了个礼：“感谢您的称赞。”
　　海风呼啸而过，穿过空洞的船身，夹在腥咸的海水拍打在人身上，让船上的人从身心都凉透了。
　　织田作之助视力很好，看到底层有不少人因黑色藤蔓死于非命，不由面露不忍。紧接着船身又恢复之前的游轮的外貌，想必那些死者成为食物，暂时让船恢复了原本的拟态。
　　“就连我自己，都是很多年才想明白其中关系。”玛丽安感慨道，“这艘船跟那座岛，就像鹈鹕跟渔民，它们是分开的，也是一体的。而我跟它们，就像鮣鱼与鲨鱼，靠着它们掉落的残羹冷饭存活。”
　　她还记得那是一个非常黑暗寒冷的夜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是我遭遇这么悲惨的事！！！
　　那时候她这样想。
　　要是不坐船就好了，要是不去向往大海就好了，在陆地上有那么广阔的世界，为什么她想要到海上去？
　　那是一艘游船。
　　他们遭遇了海盗。
　　所有人都死了，唯有她，足够漂亮，在海盗的残暴下凭着身体与脸活下来。
　　那是他人无法想象，惨无人性的十一天。
　　她的泪水早都流干，甚至怀疑，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就在那时候……那时候……她从一名醉醺醺的海盗的身子下爬出来，想要跳入海中的时候，看到了一艘船。
　　传说中的幽灵船真的出现时，所有人都像失了魂，情不自禁向往那艘看起来破旧又可怖的船。
　　海盗们对大海上可疑的事物心怀警惕，他们一方面渴望未知与财富，一方面害怕埋藏其中的危险。
　　就像在危险的矿井口丢下麻雀试探一样，她就是因此被丢上那艘船，海盗们想看她能不能活下来，船上到底有没有幽灵，之后再决定是否去船上探险。
　　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因为第一个登船的她，成为了‘船长’。
　　“在我于海上漂泊的六十年时光，经历无数死亡与背叛，唯有活下来，唯有生命与我的容颜才是真实！”
　　——六十年？！
　　哪怕有心理准备的太宰治也不免瞳孔紧缩，随即叹息道：“所以船转手过三个国家，你之前在别的国家制造传说，每当快要引起怀疑，就会立即换个国度。”
　　其他的还好办，她那张不老容颜肯定会引起注意。
　　“太宰，接下来怎么办？”
　　中原中也询问，他可以干掉这艘船跟这女人，但是一来这是在海上，哪怕他用重力异能支持这么多人，也不可能浮空把所有人都送回去，顶多能送到附近的岛上。但规则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妙，真是杀死咒灵就能解除的吗？
　　太宰治轻笑：“你把这艘船连船带人一起送往岛上不就好了？大约在那个方向。”
　　在太宰治随手往某个方向一指之际，中原中也就操纵异能，直接将船从大海之中扯出来，以极快速度往岛的方向漂浮！
　　“什么？这怎么可能！”
　　玛丽安受到惊吓，她从没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就算是异能者也应该讲究基本法，这么小小的身体，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将整艘船都抬起来？！
　　太宰治嗤笑：“你以为你在与谁为敌？”
　　以咒灵来论，荒霸吐可是神灵级别，无数人用好几代的时间都在信仰！区区现代才出现的幽灵船的怪谈，相比之下不值一提！
　　“你——！！！”
　　藤蔓再次蠢蠢欲动，玛丽安准备利用幽灵船对他们进行攻击！
　　织田作之助立即抱住太宰治的腰，中原中也立即控制重力令织田作之助浮空，果然船的地板突然消失，除了之前个别下注的赌徒被藤蔓裹着之外，其他人都尖叫着掉到海里！
　　中原中也伸出手试图去救他们，但船还在他控制下往岛上飞，速度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人，他们就落到后面的海里被风浪卷走了。
　　玛丽安大笑起来，中原中也的表情取悦了她，让她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太宰治注意到，玛丽安周围的地板没有消失，还有——依然抓着玛丽安手的某人，也依然站在地板上。他见此情景，陷入短暂的思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玛丽安大笑着，“活该！他们都活该！那些丑恶的垃圾都活该！只有你不一样，纳西斯，只有你，我的天使，只有你——与我一起，到地狱吧？只要将灵魂出卖给魔鬼，我们就能永远活下去，一直在一起！”
　　她的天使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世上没有天堂与地狱，玛丽安，”他说，“我也不是天使。”
　　我们只是生活在一个极为残酷的人间。


第169章 是劲敌啊！
　　比起玛丽安的自白与回忆, 六道悟子看到了更多。
　　为了获得她的信任，他曾接入她的记忆，因而那些全部的全部, 他都看到了。
　　他不会去对任何人诉说。
　　他只想说……为什么他总是会遇到这样的女性？好像可怜又柔弱的女子，总要遭遇这些，最终成为诅咒，来到他身边。
　　“不要哭，玛丽安，不要哭。”
　　他轻轻拥抱着她，双手从她的脖颈绕到她的胸前，就像拥抱着任何一名普通的少女。
　　“不要怕，那是涨潮的声音，海水会带来漂亮的贝壳，留在沙滩上，落潮的时候我们可以沿着海岸去捡起它们。”
　　……！！！
　　玛丽安的表情凝固, 她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很早以前, 与家人分开的那个晚上。同样的话, 她的弟弟——被海盗凌.辱杀死，用铁钩穿过喉咙, 吊在船舷上的弟弟, 轻声对她说。
　　“不要怕黑夜中的大海，会有灯塔指引我们的方向。”
　　玛丽安听到这里, 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仿佛回到那个时候, 她情不自禁的开口：“可是会有魔鬼, 会有魔鬼出现在海上, 把我们杀死拖入海中！魔鬼会诅咒我们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怕，玛丽安，只要你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要忘记自己的名字，天使就会找到你。”
　　少年轻声重复玛丽安记忆之中弟弟的话语，之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就算天使没有找到你，我找到了你，玛丽安。无需害怕，魔鬼无法带走你的灵魂，我已经找到了你。”
　　在海面上，出现了光。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惊讶的看着那团光越来越近，最终来到这艘船跟前。
　　那是一个，浑身燃烧着金色光芒之人。
　　死气火焰状态，来自未来的沢田纲吉火力全开——
　　“X-BURNER!!!”
　　整艘古船——或者说，古船形状的狰狞咒灵，全被净化之火冰封其中！
　　“重力！”
　　中原中也伸出手掌，控制冰块不落入海水之中。
　　如此一来，咒灵被控制冻结，等同暂时封印，暂时不会影响被规则影响的人的生死。
　　咒力的传输被割断，玛丽安的身体迅速衰老、干枯。
　　“不要看我！不要看……”
　　腐朽的老者用干枯的手试图捂住自己的脸。
　　少年依然轻轻拥抱着她，没有放开手。
　　“没有关系，无论是年幼的，还是年老的你，在我来说都一样。”他说，“从一开始我见到你，就在想，这是多么美丽又磅礴的灵魂之火，危险又艳丽。”
　　哪怕没有六眼，仅仅依靠幻术实体化，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咒灵。
　　人人都能看到的，活着的诅咒，就如同他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那干枯的身体随风而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剩下的一缕浓烈的，如火焰一般的艳丽咒力流入少年的形体之中。
　　太宰治吓了一跳，再一看好像少年没有任何变化，才后知后觉，对方是将残留的咒力吸收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难道……
　　“因为爱？”
　　太宰治试探的问。
　　美杜莎之发是能将咒力与爱意转化的咒具，那么因爱而建立某种特殊的咒力连接与咒力转换，也并不是多奇怪的事，只能算地狱指环的某种变化式应用。
　　少年笑了：“嗯。”
　　……战栗！
　　恐惧爬上心头，太宰治却露出一个近乎狂热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棒了啊！”
　　魔鬼般的点子，只要爱上他，注定尸骨无存啊！难怪是人类之敌，世上怎么有这么美妙的存在？
　　来自未来的沢田纲吉开口：“悟子，快回到你的身体去，你离开的太久了，这边我会跟进，救援船只也很快会来。”
　　六道悟子终于流露出少年才有的表情：“好的，十代目！”
　　见他的幻术实体化消失，沢田纲吉看着一片狼藉现场，提示中原中也。
　　“请先将这些放在那边的岛上，中也先生。”
　　“哦？你认识我？好，我正准备这么做。”
　　中原中也没多问，先把那艘船跟其他被他能力浮空的遇难者送往小岛方向，包括织田作跟太宰治。
　　沢田纲吉看向太宰治那明显精神不太正常的模样，感到一阵头疼。
　　刚才那几人，根据彭格列的情报来看，似乎是悟子的朋友。尤其太宰治跟织田作之助，悟子就是为了他们才精神离体来到这边。第六感告诉他，他们都会带来成吨的麻烦。而且太宰治刚才那个表现……还有悟子之前所做的事……
　　“啊，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他才刚要过十五岁生日！夏马尔，你都教了他一些什么啊！”
　　我儿砸因为魅力太过超群眼看要成为世界之敌了该怎么办，谁告诉我如何重新加属性点，求破啊！
　　“Giotto，你说到底……Giotto？”
　　沢田纲吉本来想向老祖宗求助一下，没想到他刚一出口，就感觉到自己爷爷不在彭格列指环里。
　　奇怪，他们才刚来这边而已，Giotto能去哪里呢？
　　沢田纲吉不解的想。
　　悟子本体所在的那艘船上，一名侍从借口送饮料，推门走进船舱，正准备靠近熟睡中的三人——有只手突然按在他的脸上。
　　“啊！”
　　对方惊呼一声，刚想做出反应，却因看到那只手的主人，表情凝固了。
　　“我想，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D。”
　　Giotto面色冷然的单手按在那名侍从——斯佩多的契约者的脸上。
　　“你先冷静一下，暂时我不想看到你。”
　　死气火焰瞬间将整个人笼罩！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脑袋挣扎了半天，终于挣脱。但是男人一脸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哼，竟然跟小孩子们这么认真的动手，艾琳娜去世之后他就越来越变态，向蓝胡子靠拢了。”
　　Giotto难得对自己的同伴极为毒舌的吐槽道。
　　“是因为孤独吗？早知道……”
　　早知道，应该在分割精神印记的时候加入一个时限，又或者，至少应该留下带有艾琳娜精神印记的东西。
　　但是她去世的太过突然，他们毫无准备。
　　Giotto长叹一声，随即看向还在沉睡中的三个孩子，不由露出温和的表情。
　　反过来讲，不证明他们都是极为优秀的孩子吗？所以D才会嫉妒又渴望，亡者会向往生者的温暖是理所当然之事，因而分清其中界限才尤为重要。
　　正想着，Giotto看到悟子被盖在被单下面的指环死气火焰翻滚一下又消失了。
　　Giotto微微皱眉，走过去，掀开被单一看——
　　“这小子，都说过不要戴着地狱指环睡觉！”
　　Giotto抬手试图将地狱指环撸下来，结果悟子一睁眼醒了，连忙伸手按住爷爷大人的手腕。
　　“初、初代大人！”
　　如此近距离接触偶像，悟子都要晕了！他觉得自己一时间思维短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迟钝了一下，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有对方的手，还有指环……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次是必须如此！为了幻术实体化我需要地狱指环增幅，平常睡觉我都有摘下来，真的！”
　　Giotto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依赖地狱指环。
　　“你或许该考虑一下彭格列指环，或者玛雷指环。”
　　六道骸警觉，没错，六道骸也醒了。怎么，趁他睡着想抢彭格列指环？Kufufu老年人可真不讲武德！不过玛雷指环他赞同，反正白兰的家族成员都是点没用的垃圾，要那么好的指环没多大用处。
　　“嗯，我有玛雷指环的雾之戒，但不怎么用。我习惯使用美杜莎之发，我们是很好的搭档。”
　　悟子解释道。另一个原因他不好意思说，那就是——玛雷指环太花哨了！竟然是宝石长着一对翅膀！没错，天使的翅膀那种翅膀！啊啊啊，太害羞了，也只有兰堂能面不改色戴着那玩意出去吧？他反正做不到，除非是非用不可，否则他不好意思戴。玛雷指环虽然能改变形态，但一想到它原型，还是觉得格外羞耻，过于少女梦幻！
　　Giotto觉得悟子太过依赖地狱指环，但既然他连‘搭档’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Giotto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内心想着回头告诉沢田纲吉，让这个时代的纲吉也注意点这件事。
　　如此吵闹，弗兰还是没醒，小孩子本来就容易困，再加上现在是晚上了，他动了动脑袋枕着悟子的肚子继续睡。
　　“先好好休息一下，后面的事纲吉会解决。”Giotto说道，“还有，下一次不要自己逞强，你不是有很棒的同伴吗？他们都很担心你，一开始都守在门外，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悟子不好意思：“我本来是叫大家一起开心玩的，不希望他们看到那些不好的事。我还以为我自己可以解决……”
　　Giotto笑了，抬手摸了摸悟子的头。
　　“让朋友帮忙，不用不好意思，下次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也会叫你帮忙。如果你太客气，反倒会让他们觉得与你有距离。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与你一起共同面对，在他们来说就不是麻烦事。”
　　悟子满面通红：“是……是的！您说的对！”
　　六道骸面色不佳看向他，这个见色忘义的小鬼！
　　Giotto温和的看向六道骸：“这床很小，小朋友就算了，可以请你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好吗？”
　　六道骸：“……”
　　——是个劲敌！


第170章 让人头疼的感情问题
　　入江正一不是神, 最终也没办法解决不同时代的自己同时出现这个问题，于是当初他跟彭格列商量后的决定如下：6月5日正好到了Mafia乐园, 让孩子们好好玩, 6月5日下午或快到晚上的时候把大家分别置换过去给悟子庆祝生日，晚宴结束再把人置换回来。这样对孩子们来说6月5日的玩耍，跟6月6日的午餐都可以一起玩。
　　这个日期是弗兰选定的, 理由是，十八年后的弗兰在6月6日很忙，没办法跟悟子一起过生日。
　　“Me的时间早中晚都排满了, 6号分不开身，没办法, 成年人就是有各种烦恼。”
　　神秘的法国青年今年二十四岁，至今感情历史依然是迷，但曾有人见过他从同一家礼品店买了三样同样的礼物——大家都知道, 这是海王们养鱼必备技能之一, 为防止记错礼物要给所有的鱼配备同一种礼物——由此可知他应该至少有三个关系颇近的对象，但奈何没有人能从一个雾属性那里套到有用情报, 还是没人知道那些礼物最后到了谁手里。
　　咳，总之, 本来未来的沢田纲吉应该是第二天, 6月5日过来。但是来自他自己的超直感, 再加上Giotto的超直感，两个超直感叠BUFF一般突然就是想早一天过来, 于是晚上他先行一步置换过来了。
　　后面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大家长搞定咒灵引起的混乱, 已经是次日白天。岛上的咒灵已经被伏黑甚尔搞定, 再加上后来赶到的中原中也, 岛上的人就算想自相残杀也没有办法摆脱重力控制。正如太宰治所料，哪怕咒灵死亡或被封印，规则还是在运作，直到中也‘赌盘获胜’，被咒力规则束缚的人才算安全，之后他们又将幽灵船的咒灵干掉。虽说过个几十年上百年可能还会又出现一艘幽灵船，但现在大海上能安静上一段时间了。
　　后来中原中也还非常好心的用重力将织田作之助跟太宰治送到他们的这艘船上，并郑重对彭格列跟加托内表示感谢，说等事后会专门上门道谢，真是个得体又优秀的好首领。
　　面对家长，太宰治难得乖巧老实，跟织田作一起乖乖回到船上。沢田纲吉让他们好好休息，之后见到Giotto才听说自己亲爷爷才刚给这个时代的斯佩多‘一点小教训’。
　　沢田纲吉听到斯佩多就觉得难搞，当年他自己打斯佩多就打了好几轮，很清楚初代雾守的难搞程度。
　　“要不然干脆将斯佩多魔镜跟那枚地狱指环一起封印了吧。”
　　护崽的家长脸上已经打上了一排阴影线，想必他所说的封印不会像之前所做的，仅仅给指环套个卡扣那么温柔。
　　Giotto道：“那你还得把彭格列的雾之戒也一起封印。再说，斯佩多现在的契约者是悟子现在家族的守护者，选择他做守护者，想要利用他的力量就要承担这样的风险。”
　　Giotto的话让纲吉想起自己刚刚认识六道骸的时候，骸也是Kufufu的要夺取他的身体，结果可以说是被迫成为他们的同伴，之后各种战斗下建立了深刻牵绊与信赖，彭格列才想办法将六道骸从水牢捞出来。选择一个强大又危险的雾守就要有被反噬的心理准备，而信任也需要时间来慢慢建立。
　　沢田纲吉哭笑不得：“我真不希望他在这方面学我。”
　　Giotto笑了：“当事人跟家长的视角自然不同，当年的里包恩替你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与风险。”
　　两人会心一笑，纲吉又提起悟子的能力，最后那个女性肉身消失之后，灵魂之火却被悟子直接吸收了。这种现象是地狱指环所造成的吗？会不会有副作用？
　　Giotto结合了下之前悟子给出的解释做出分析：“我想应该是一种效果特别的咒术，悟子利用美杜莎之发结合自己的咒式开发出的一种合成咒术。死去的那人，应该全身心的信赖感激他，将自身的全部交给他，他才能达成咒力抽取。”
　　两人沉默，这能力有些微妙，你可以当做是亡灵的祝福，但换个角度也很像吞噬了亡者的执念。若是‘感情’成为一种武器，让他人将信任与爱交付于你就能获得对方的咒力，那将是非常危险的一种能力。正如Giotto所担心，一旦情感与力量挂钩，就会变得量化，让人模糊其中的感情因素，单纯将其当做力量与工具。
　　“要封印这种能力很简单，只要取走地狱指环即可。”
　　Giotto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悟子依赖地狱指环，也一再警告悟子注意佩戴时间。
　　沢田纲吉想了想：“已经获得的能力，就算你将其封印，只要想，还是早晚会再度学会。就好比白兰的能力，将白兰关起来不让他使用是下策。关键还是在于如何正确的利用这种能力，以及注意他自身的心性培养。”
　　两个家长商量一下，觉得关键还是在于言传身教！首先，悟子没成年，不能完全脱离家长监护！里包恩比较忙，现在每天顾着这个时代的沢田纲吉，但是迪诺好像很闲的样子，可以商量一下让这个时代的迪诺除了教他的徒弟云雀之外，兼顾一下悟子这边。
　　其次就是身边的朋友问题，悟子的朋友们都是什么样，这回他们要好好见一见，该敲打的敲打一下，不能让他们带着悟子跑偏！
　　不过之前他们已经做过基础的情报搜集，Giotto在船上这段时间也凭着他的大空笑容套到不少信息，大致了解到悟子的身边有同学老师还有守护者。同学跟老师好像都还行，问题就出在悟子自己建立的名为加托内的家族跟家族守护者上。从彭格列那边的情报来看，这个家族规模虽小五脏俱全，从设计部科研部到战斗人员都不容小窥，甚至跟国家上层跟公安都有不浅的关系。
　　“真是不得了，”沢田纲吉感慨，“我在他的年龄，还被里包恩用枪指着脑袋赶作业，他已经能自己建立一个家族了！”
　　Giotto点头：“他是你带出来的孩子，又很有天赋，人脉也非常广。家族守护者可以等明天孩子们醒来之后让他介绍一下，至于六道骸，他是你的守护者，小纲你怎么看？”
　　沢田纲吉汗如雨下，一提六道骸的事，沢田纲吉就胃疼。
　　怎么说，彭格列现在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基本都知道，雾守大人对自己徒弟的徒弟有那样的心思，之后被很惨烈的甩掉了。雾守大人跟这位徒孙基本算完全异地，哪怕有通信，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基于普通亲友联络。
　　下场过于惨烈，就连里包恩都难得同情了下六道骸。
　　沢田纲吉知道这跟轮回之眼的失控有关，本身这段感情就比较畸形，以六道骸的性格，选择就此止步再正常不过了。那个人非常傲慢，不可能容忍自己的情感受到其他因素影响，所以在沢田纲吉看来，悟子选择在十八年前学习咒术，分开一段距离让双方冷静倒是好事。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不用多费心思，慢慢会随着时间好转。
　　万万没想到，来到这个时代以后他才注意到，十八年前的六道骸跟悟子的距离好像也有点太近了。
　　不要啊，什么狗血小说里的替身梗可不要在这里出现！被他们时代的六道骸知道会非常恐怖！悟子要是跟别人在一起倒也罢了，如果是十八年前的六道骸——他们时代的六道骸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再说，那孩子才十五岁！太早了！就不能晚点再去谈恋爱吗？啊，想起来自己也是十五岁的时候暗恋京子，青春期的少年真是太难搞了！
　　“感情方面的事，我们这些大人不好插手，”Giotto淡淡说道，“但是涉及你的守护者，我认为你还是应该跟你的守护者们就这方面的问题好好交流一下，无论是为了悟子还是为了弗兰。”
　　沢田纲吉满头问号：“跟弗兰又有什么关系？”
　　Giotto：“你不知道吗？弗兰现在交往的人之一，也是你的守护者。”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简直要炸裂了！什么？弗兰！谁，到底是谁？！我第一次听说！
　　Giotto面不改色：“没什么好奇怪，孩子们的活动范围就那么大，一定程度限制了他们的交友圈。彭格列也基本没有组织过什么联谊活动，这不是很正常吗？”
　　沢田纲吉：“不，等等，你刚才说之一，难道弗兰有三个对象的传闻是真？”
　　Giotto怜爱的看向自己的孙子：“小纲，你这种特别保守，对感情从一而终的地方也很可爱。”
　　纲吉：“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回去我就组织联谊，设定成每年都要组织至少一到两次，我说到做到！


第171章 奇迹美杜莎
　　年幼的弗兰不知道大家长的痛心疾首, 他正愉快的在梦境之中玩耍。
　　突然，他发现一条之前没走过的通道, 于是他悄悄顺着那条梦境通道走过去。
　　周围的景色变化, 仿佛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繁华的装潢，悠扬带点古典风味的音乐，厚实的地毯, 外面的圆圆的窗子，能看到海面的情景。
　　——游船？
　　弗兰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很快他意识到, 自己乘坐的船是钢体结构，装潢很现代化的一艘游轮。而这里明显是木质结构的一艘游船, 装潢风格也比较古典。
　　他看到了正在播放音乐的唱碟——竟然是很大的黑胶片唱碟，这东西已经是古董，只能在网上拍卖能见到。
　　人影洒在他的头上, 让他终于察觉, 原来还有其他人在。
　　年幼的弗兰转身看过去，他看到, 正在随着音乐起舞的两个人。
　　白发少年与他印象之中不同，头发略长到肩膀, 系在脑后, 湛蓝色的眼睛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身上穿着西装，很符合那个时代‘绅士’的传统打扮。
　　而与他共舞的少女, 穿着繁华高贵的裙装，年纪轻轻, 却已前凸后翘, 长得非常艳美。
　　弗兰一时间有些迷茫, 男孩不太懂自己眼前发生了什么，只能蹲在唱片旁，托腮看着两人翩翩起舞，音乐优美却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俊男美女的舞蹈就像电影一样，有着一种古典味道的美感。
　　终于，曲子结束了，两人停下舞步分开，不约而同对‘观众’行礼。
　　差点睡着的弗兰这才醒来，连忙拍拍小手站起来。
　　少年松开女士的手走向他，低头轻笑道。
　　“弗兰师傅，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而不是跑到我这里精神漫步。”
　　弗兰仰头好奇的看向那边的少女：“她是谁？”
　　少年拍拍手，周围的场景如蜡油一般融化，恢复成全部黑暗的情景。而那女子，原地转了个圈，变成了一个穿着染血白色连衣裙，面孔看不清的少女。
　　“她是美杜莎，我的搭档，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玛丽安最后的爱与她产生共鸣，她接受了玛丽安的咒力，自然会被玛丽安过去的记忆所影响。美杜莎很喜欢她的记忆，她本来没有太多自己的喜好，因为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玛丽安的记忆让她开始产生偏好，刚才那些是玛丽安会喜欢的场景。”
　　弗兰咂嘴：“听不懂哎，能说简单点吗？”
　　少年轻笑：“简单来说，就是类似换装游戏。获得更多资源包跟插件，可以丰富美杜莎的世界。”
　　如果知道前因后果，哪怕是小孩子如弗兰，恐怕也不会处之泰然。
　　将他人的执念，他人的记忆全部融入其中，化作自己的东西。哪怕是双方都认同的结果，因为同样的爱才融为一体，可你要是想到这是少年用甜言蜜语从另一个女人那里所获得，恐怕谁都会觉得心下冰冷，毛骨悚然。
　　然而弗兰不知道，他单纯按照字面意义理解，这是一款换装游戏，安装了一个叫玛丽安的资源包之后，美杜莎能在刚才的情景皮肤下跳舞。
　　“那可真不错。”弗兰称赞道，“养成游戏真有趣，她会变得更漂亮吗？”
　　六道悟子两眼弯弯：“当然。师傅你果然懂我，就算知道不该沉迷其中，我还是难以抗拒，她多美啊，我可爱的美杜莎值得最好的。”
　　弗兰了然：“祖母说过不能太过沉迷游戏，不过我们是小孩子嘛，偶尔玩玩也没关系。”
　　悟子双手将弗兰抱起来：“师傅说的没错。”
　　美杜莎很识趣的双手拎起白裙子的两侧微微屈膝行礼，之后后退几步消失在黑暗中。
　　弗兰有些不安的扭动一下：“这里好黑，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东西？”
　　悟子反问：“师傅想玩什么？”
　　弗兰兴奋：“我们玩植物大战僵尸！”
　　悟子点头：“好啊，就玩一会儿，之后要好好睡觉哦？”
　　弗兰挥手握拳：“Yes！”
　　……
　　…………
　　一觉醒来已经6月5日了，此时船已经停靠在了Mafia乐园。
　　六道悟子醒来之时，沢田纲吉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他告诉悟子赌盘游轮那边的处理情况，以及后续港口Mafia会负责处理那边的事。
　　悟子看到某位偷听之中的服务生，挥挥手将对方叫过来。
　　“十代目，这位是降谷零先生，一位公安，赌盘的事跟他讲就好，他会从Mafia乐园联系公安处理，港口Mafia毕竟只是横滨的一个小组织，这种跨国案件交给公安更合适。”
　　不出意外，沢田纲吉头上浮起青筋：“啊，降谷零，先生吗？”
　　悟子心想，对不起了透子，为了我不挨揍，只能让你去扛着十代目了！
　　牺牲透子的悟子逃过一劫，开心的将那两位丢下，赶紧溜走。
　　“你要去哪里，悟子？”
　　Giotto手疾眼快，叫住悟子。
　　悟子在挨训跟Giotto的美色之间徘徊一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留下来。
　　“咳，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您，初代，我给您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们——”
　　Giotto道：“你的朋友我大部分已经见过，我想见见你的守护者们，现在我只见到了几个，据说还有几个跟你约好在岛上汇合。”
　　……是这样吗？
　　悟子额头滑下汗水，其实他不知道，全部都是太宰老师安排的！
　　“唔，啊，对，我们可以下船了，要不然我们现在——”
　　Giotto温和道：“我不能离开纲吉太远呢，要么先跟我聊一聊其他的好了，比如昨晚的事。还是说，你准备再等会儿，等你师祖跟师傅从十八年后过来，当着他们的面一起讲？”
　　悟子：“我错了，我会老实交代！”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别妄想在彭格列初代面前装蒜，人家见过的妖魔鬼怪比你吃的盐还多，想糊弄过去你得有超越彭格列初代雾守的扮演技能才行，要知道斯佩多都没玩过他！
　　全部老实交代之后，悟子有幸获得宽大处理，主要此次事出有因，他也是为了帮助同伴。至于他抽取了咒灵的咒力——严格来说其实是咒灵临消散前将咒力赠与他，类似‘诅咒’或者说祝福，他安慰对方的时候也不是冲着对方咒力去的，只能说是机缘巧合。
　　但这个事微妙在于从此之后他就知道了自己可以‘这样做’来获得咒力喂养地狱指环，再利用地狱指环反哺自己。虽说他不需要反哺，但人的欲望很难说，开了个口子就容易抵不住诱惑。
　　Giotto思考了下，最终道：“这是你的能力，我不能说它好或者说它坏，我只能说，你必须更谨慎的使用它，给自己制定规则。什么时候可以用，什么时候不可以用，你要从一开始就在心中想清楚，再做出决定。”
　　悟子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飘了，Giotto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界限的边缘起舞。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初代大人。我一定会更谨慎的使用这个能力。大部分时候我还是用死气火焰跟幻术更多，这次是因为远程作战，很偶然性演变成这个结果。”
　　截止到现在，悟子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技能树是怎样了。
　　他的主技能术其实在咒术这里，但他还太年轻，单单是咒术开发出的技能种类也挺多，因此对于咒术他依然在学习阶段，唯有应对咒灵跟咒术师才会主动使用咒术技能。其他时候，他都尽量用幻术跟死气火焰来解决，这也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咒术能力——宿傩曾提醒过他，他的咒术不该让太多人知道。
　　当然，五条悟擅长的咒术，他也可以使用。但缺点是那太过‘五条悟’，一方面同样的技能五条悟要比他更擅长纯熟，另一方面年龄差异让他难以像五条悟一样将那些技能发展到同等程度，且那些技能多数对大脑有负担。
　　幻术跟死气火焰是对大脑负担较小的技能，所以能使用这两样解决的问题，他都会使用这两样来解决。遇到危险的对手，他会考虑用The Only world或者六眼的攻击性技能。唯有极为特殊的情况，才使用群体混乱与操纵系的‘咒丝’，而像这次赌盘事件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悟子不觉得自己会经常使用此类技能。
　　Giotto见他自己梳理清楚，满意的点头。
　　“等未来你就会发现，不是技能越多越好，关键在于哪一样更适合自己。你跟D一样，技能非常多样化，事实上D才是最适合教导你的人，可惜他太过执念丛生，我已经让他去冷静一下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如果他做的太过分，你也不用顾忌我的面子，直接把他当咒灵一样处理掉就好。”
　　——哇塞！
　　悟子心想，这话要是让斯佩多听到，光用语言都能杀死他了！有什么比你一心一意的对象亲口对别人说，可以把他随便处理掉更冷酷无情的？不过，那家伙好像有点抖M，说不定这正合他口味。
　　Giotto看出他的动摇，轻笑一声，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我与他，我们都只是残留的思念，世界的未来属于生者，你们要比我们更重要，所以无需太过顾虑我们，紧握你们想抓住的未来就好。”
　　悟子连忙道：“我明白您的想法，但您对我——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没有灯塔，船只会迷失方向。所以别说那样的话，彭格列与我都依然需要您。至于斯佩多，无论他接受还是不接受，也只能看着我们去铸造我们所希望的世界。”
　　其实悟子真正的想法是，如果有一天他真受不了斯佩多那家伙，他会想办法将那只冬菇精抓起来喂美杜莎。杀了太浪费了，斯佩多的知识跟记忆都是宝贵的资源。但当着Giotto的面他可不会这么说，要知道Giotto可是在斯佩多差点灭了西蒙一族的情况下还包庇对方，这可是皇帝心中有点分量的宠妃。
　　ME要参照聪明的西蒙，做新时代白莲，在皇帝面前占到分量！你们那些小答应跟贵妃们，已经人老珠黄了，现在是我们年轻一辈的天下！
　　Giotto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悟子，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他想，还真是干劲十足啊这孩子，看样子不需要他跟纲吉太过担心。
　　“您去过游乐场吗？Mafia乐园有游乐场，我一会儿准备带弗兰师傅去坐过山车，您要一起去吗？或者摩天轮怎么样？”
　　还没等Giotto回话，悟子就感觉又有一只手搭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从他背后。
　　“Kufufu，你这么有童心想去玩的话，也不是不能陪你一起去。”
　　悟子：……！！！
　　悟子汗流浃背，他有点不敢回头确认，说这话的到底是十六岁的师祖，还是未来的师祖。
　　Giotto露出大空笑容：“好啊，那就大家一起去？”
　　悟子：……杀了我吧。


第172章 交换生日礼物
　　过山车是两人紧挨左右两座, 轨道两侧各两座总共四人一排。
　　悟子左边坐着弗兰，右边坐着六道骸，六道骸另一边坐着沢田纲吉。顺便一提, 他前面坐着狗卷跟禅院真希, 熊猫跟乙骨，后面坐着兰堂, 麻由美, 伏黑惠跟津美纪。
　　Giotto在下面冲他们挥手, 太宰治还在发车前大笑，让织田作端着一款高清照相机拍照：“来，看着这边, 茄子~”
　　六道悟子，眼神已死。
　　为什么, ME到底做错了什么？
　　唯一庆幸的是骸师祖之前胁迫他们世界入江正一开发的那款道具生效，未来的六道骸暂时还过不来。
　　坐完过山车, 悟子被迫又陪着弗兰师傅去坐摩天轮，顺便一提摩天轮能坐下四人，跟他一起的是弗兰, 六道骸跟太宰治。
　　没错，这次太宰治也挤上来了，兴致勃勃的好像第一次坐摩天轮似的, 从上面还拍了好多照。
　　哪怕是乖孩子六道悟子，也不免生出‘干脆我联合斯佩多把彭格列指环抢了吧’这样的念头。
　　太宰貌似看穿他的想法, 咯咯笑个不停：“你倒是忘记Giotto现在的状态了, 小首领, 他等同没有实体, 不太可能乘坐过山车那么激烈的玩意, 摩天轮对能在空中飞行的大空属性来说也过于缓慢无趣了，就连彭格列十代都不会坐这个。”
　　悟子感到骸师祖脸色不太好，连忙严肃道：“没、没有，我只是随口邀请一下，主要是弗兰师傅想玩，我之前答应过师傅的。”
　　该死的太宰，故意的吗？别在师祖面前说这个，ME真的会被干掉啊！
　　太宰治又是一阵轻笑，幸灾乐祸说的就是他了。
　　六道骸什么都没说，就是默默看着他，看得他汗流浃背。
　　在摩天轮上，悟子深刻的理解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时间啊，为什么度过的这么慢，你是停止了吗？我都快死了，这个摩天轮怎么不能赶紧转快一点？
　　六道骸冷声道：“就这么讨厌我在这里？”
　　悟子感到自己全身都凉了，他立即拼命摇头：“不、不是，师祖，别误会！不是那回事！ME只是之前犯了错所以面对你有些紧张。是因为您太有威严了，没错，就是这样！”
　　太宰治又是一阵笑，六道骸白了太宰治一眼，没再说什么。
　　从摩天轮下去的时候，悟子觉得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去了，幸好库洛姆师叔无比善良贤惠的把弗兰师傅接手了，陪弗兰师傅一起玩。而骸师祖貌似终于放过他一马，跟库洛姆师叔一起走了。
　　悟子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
　　“大家都没想着给我生日礼物呢。”
　　……失望的原因是这个吗？！
　　太宰治又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可爱了首领。大家都想悄悄给你礼物嘛，你看看那边是谁？”
　　悟子一看，眼睛一亮：“五条妈妈！夏油杰！”
　　没错，五条悟跟夏油杰已经赶到了，他们之前忙咒术界那边的事，从别的途径过来的。到了之后听说有咒灵，又耽误了一些时间了解情况，所以现在才过来。
　　“抱歉，抱歉，来晚了一点，想不到错过了好玩的事？”
　　五条悟对于没赶上那艘咒灵船耿耿于怀，他觉得那要比自己之前处理的那些咒灵好玩多了。
　　夏油杰也挺遗憾的，对夏油杰来说咒灵都是宠物小精灵，幽灵船这种SSSR级难得的咒灵竟然被超度了，没成为他的宠物小精灵，让他略感可惜。不过他基本用不上海战的咒灵，对此也没太在意。
　　两位大人很了解小朋友最想要什么，所以二话不说先掏生日礼物。
　　夏油杰给的是一款便于携带的咒具，他注意到悟子几乎没有自己常用的咒具作为兵器，利用幻术再现比较多一些，手上的咒具也是五条悟从禅院家顺的，严格来说都没个属于自己的咒具。
　　在这方面很细心的夏油杰准备的是一柄金刚杵——三股杵密教法器，两头都是三爪形回勾成弧状，前段较为尖锐，跟三叉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这算夏油杰能找到的最为接近三叉戟，又便于携带的咒具了，他还表示如果悟子用不惯，他会让人帮忙改造。
　　悟子非常新奇，他之前没见过这类武器，连忙向夏油杰感谢，同时想着回头得了解下这东西的行情价，以后得找机会给这位大叔回礼。
　　五条悟更大手笔，他直接送了一座私人小岛。
　　没错，一座岛！说是给悟子度假用的，以后过生日不用来Mafia乐园跟其他人挤着玩，去他给的岛可以尽情玩耍。
　　就连太宰治都蚌住了，虽然知道五条家有钱，可这也太有钱了吧！他的规划是温泉酒店！海岛，竟然是海岛？决定了，下次就去海岛玩！
　　给完礼物，五条悟就拉着夏油杰去玩去了——没错，这俩大人完全是借着悟子生日名头自己玩！估计他们之后会跟沢田纲吉他们碰面一下就走人，两个大忙人完全是抽空过来的，五条悟临走前还要求悟子把晚宴用的生日蛋糕给他留下来，甜品无论是什么种类的他都绝不错过。
　　会放坏的，这样的天气。
　　悟子无奈的想，他准备到时候冷藏个一小块，让任性的五条妈妈尝个新鲜就好。反正游轮上有冰箱。
　　见大人们带头送礼物，一直没走远的伏黑惠、麻由美跟津美纪也连忙拿出一直携带的礼物。比起那两位大人的大手笔，他们送的都是些小玩意，但悟子很喜欢，尤其津美纪姐姐送的是自己写的甜品菜谱，悟子觉得五条悟肯定也会喜欢这个礼物。
　　“哎呀呀，本来想在没人的地方给的，既然大家都送了，我们也送好了。”
　　太宰治招招手，将织田作叫过来，他俩的礼物都在织田作身上。太宰治，他随时会入水，非常容易丢东西。
　　话说经历幽灵船那么跌宕起伏的激烈事件，织田作还能将东西带在身上没丢，实在是挺厉害的。
　　太宰治的礼物是一款通讯手表，极为便于携带，有了这个再也不用烦恼带手机还是不带手机这个问题了。除了通讯发电邮之外里面内藏了很多功能，还防水防震甚至能挡子弹跟射出麻醉针，一看就知道是技术部的科研结晶。悟子怀疑太宰治想把他培养成特工，一般学生根本用不到这个吧？
　　织田作之助的礼物就正常多了，一个很轻薄的真皮钱包。对少年来说可能过早，但织田作考虑到悟子有好多信用卡，认为还是有个钱包更便于携带。钱包的款式很商务，一种大人的感觉，悟子非常喜欢。
　　谢过两人之后，不远处一直关注这边的他的同学们也围过来了。大家送的都是稀奇的糖果，装饰品之类的小玩意儿，悟子都非常开心的一一谢过之后收下，幸好他带了能收纳的匣子，这回是满载而归呢！
　　拿到好多礼物，处于兴奋中的悟子立即奔向彭格列十代那边，开心的获得了匣兵器一枚。之前借用的雾枭早还给了未来的库洛姆师叔，这次沢田纲吉送他的是雾属性的幻蝶，也是可以飞的匣兵器，据说可以增强幻术覆盖范围，还能迷惑敌人。
　　Giotto送给他的是一个新的封印地狱指环的盒子，更小更便于携带，还能压缩折叠成吊坠的形态，是个很酷耀的立方体吊坠的样子，可以当挂饰或者项坠。但真的让悟子有些无语了，初代大人到底是有多不待见他的地狱指环？连封印盒子都必须让他随身携带！
　　之后悟子又陆陆续续收到很多家族成员的礼物，就连琴酒都送了他一套枪械，雪莉送他的竟然是美甲套装——咳咳，就是保养指甲，给指甲抹平后擦油来保养的，精致的男孩的确需要这个。雪莉表示能变小变大的药啊，或者技术部的东西都算装备，不能算礼物，像她的礼物才是更体贴更体现心意的礼物，对此琴酒嗤笑了一声，被雪莉踹了一脚。
　　兰堂是趁着悟子身边没人的时候才过来送的礼物，果然如太宰所说，的确有人喜欢在没人的时候才送出礼物。兰堂送的是新的诗集，悟子没有拆开，准备等回家的时候在安静的环境下再仔细看内容。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还收到了涩泽龙彦的礼物，本来涩泽龙彦根本无法离开岛国，所以自然无法参加什么游轮之旅了，没想到他还是让人把礼物给送来岛上。
　　说实话，看到那一本极为深奥的数学理论书，悟子很有拒签的冲动。
　　涩泽老师，过生日就不能物质点，送好吃的或者好玩的吗？你这样很容易失去ME啊！
　　不过悟子又一想，如果涩泽龙彦送他的是宝石之类，他可能不敢收，谁知道那是真的宝石，还是谁的异能力变成的结晶体？他设计的衣服也一样，太西方幻想属性，根本穿不出去。如此说来，书籍反倒是最正常，他也能用到的东西。
　　就连中也先生都派人送了一瓶高档红酒过来，一看就是刚刚听到消息，把自己的珍藏分出来给他。中也先生完全没想到悟子根本喝不了酒，大约他觉得自己喜欢的东西其他人肯定也喜欢。悟子还是悄悄咪咪的收下了，等没有人，只有他自己的时候偷偷喝一点点应该没问题的吧？
　　快到下午了，趁着大家还没跟未来的他们做交换，悟子又从库洛姆师叔那里拿到几套不可言说的漫画，还跟小弗兰交换了好吃的做互相的生日礼物，反倒是骸师祖不见踪影，让悟子有点失望，他以为能从骸师祖那边敲诈点好东西的说。看来是他之前的表现不佳，让师祖生气了，算了，等过一阵师祖消了气再说。
　　到了下午的时候，未来的弗兰师傅终于换过来了。
　　“生日快乐，笨蛋徒弟。”
　　他说。
　　悟子笑了。
　　“生日快乐，弗兰师傅。我听说您今年的生日挺忙碌？能安排过来吗？到底是排了几家这么忙？”
　　弗兰师傅双手捏他脸往两边扯：“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先把你自己管好。你的生日礼物是不想要了？”
　　“疼疼疼，快给我师傅！你不给我，我也不会给你！”
　　悟子先拿到了一个U盘，据说是夏马尔让弗兰带给他的。之后弗兰师傅告诉他，给的礼物是一款最现代的全息游戏舱，东西太大不好拿所以让入江正一传送到他住的地方了。
　　弗兰接过悟子的礼物，打开一看，直接把东西砸他愚蠢徒弟的头上。
　　“你不想活了？谁要这玩意！”
　　那是一整套不同口味，花纹形状各异的安全措施！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师傅不要小看这东西，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请务必记得在该用的时候记得使用！”
　　“ME要跟你断绝师徒关系！真不该让你跟夏马尔混，你已经被污染成糟糕大人的形状了！”
　　最后，悟子用定制古典八音盒才让弗兰师傅饶过他不合时宜的玩笑。唉，明明他是好意，千种都说过，上路前要注意驾驶安全！就师傅那生日当天都敢搞排挡的样，很难不翻车！


第173章 想离开，想留下
　　下午的时候基本大家都到齐了, 露天晚宴很丰盛，是船上厨师专门用空运的食材准备的。巴利安那边除了弗兰师傅，只有斯夸罗妈妈来了, 不过帮忙带来了其他人的礼物。除了贝尔前辈的小刀套装跟路斯利亚送的墨镜之外, 其他的多数是用不上的东西。斯夸罗妈妈自己送的是一柄很锋利的长剑，但悟子自己又不用剑, 他准备收好之后回头转赠给这个时代的斯夸罗。
　　沢田纲吉跟Giotto也见过了除涩泽龙彦之外, 加托内的其他守护者们。说实话, 他们对这帮孩子印象还不错，看来不能以太宰治来以偏概全，大家都是不错的好孩子, 太宰就是有点……怎么说，感觉太偏激, 是悟子做错他会幸灾乐祸再推一把的那种性格，沢田纲吉不得不对太宰治多唠叨了两句。
　　太宰治难得看起来挺乖巧, 谁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晚宴结束，悟子都没见到六道骸，或者十八年后的六道骸。
　　对此结果, 他心中隐约有所察觉。遇到危机，师祖肯定会来帮他，但是……明知道他的心情, 却故作不知，在师祖看来已经等同于拒绝, 就此疏远再正常不过。
　　想要对方付出, 自己却不想付出同等的爱, 这样的结果理所当然。
　　悟子心里很难过, 他这才发现, 自己太过习惯师祖的付出与关注。
　　但，那是错误的，不该一错再错。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开始，如果无法回到从前，就此止步才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没关系，我有美杜莎。就算全世界放弃我，我也不是一个人。人类会背叛，会死亡，会分离，美杜莎不会，她对我的爱永恒不变。
　　此时宴会进入尾声，有人拿出立体音响放起来音乐，大家开始快乐的跳舞，当然不是什么优雅美丽的舞姿，如同广场舞一般所有人乱七八糟的各跳各的胡乱跳一气，但是大家看起来都很快乐。
　　悟子很想跳舞，与美杜莎一起跳舞。
　　人都是贪婪的生物，他开始渴望让美杜莎拥有实体，如果——
　　在他的思想滑向危险，妄想某个‘如果’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到他的面前。
　　“看来还不算太晚，赶了个结尾。要一起跳舞吗？”
　　悟子惊喜：“涩泽老师！”
　　他还以为涩泽龙彦根本来不了，这可是被全国关注的秘密武器，反异能类超越者！别说离开那座岛国，单单是离开他的家族都困难重重！
　　但是这个人还是来了，站在他的面前，这让悟子有些没有真实感。
　　“啊，其实还能更早一点过来，刚才跟兰堂稍微交流了下。”
　　涩泽龙彦抬手擦了下自己脸上的划痕，暗示他之前才把碍事的兰堂教训了一顿。
　　悟子哭笑不得：“你们两个，还真是不合。”
　　应该说涩泽老师跟加托内的大部分人都挺不合，加托内基本是太宰先生说了算，太宰治带头排挤涩泽龙彦，就连悟子都对此没什么办法。谁让太宰治的理由过于充分，涩泽龙彦背后有一个政要家族存在，所以不能跟他们这样的Mafia势力牵扯太深，表面合作就好，深度接触，哒样。
　　“ME可不会跳女步哦，老师。”
　　涩泽龙彦看一眼那边热闹的场景笑道：“也无所谓男步女步，你看他们，不都是想怎么跳就怎么跳？不要想太多，开心就好。”
　　悟子跳起来：“说的没错！”
　　……
　　…………
　　涩泽龙彦仅仅跳过一支舞就走了。
　　已经很晚了，成年人还在狂欢，少年儿童群体已经累得不行，熬夜对他们来说虽然不算大问题，但今天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在岛上疯狂玩耍，晚上自然精力耗尽。
　　悟子没有去太宰安排的岛上的酒店，而是回船上入睡。船上的环境让他更安心，也许玛丽安的记忆也影响了他自己，大海带来太多的未知跟恐惧，也带来一种飘荡在旅途上的流浪者才能感到的安心。
　　结果他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梦到未来的师祖跟现在的师祖两人打得不亦乐乎。
　　好怪，真的，未来的自己跟现在的自己基本是碰不上面的，唔……
　　悟子突然想起他在未来世界，亲眼见过年轻的骸师祖精神附体他去打未来的师祖——好吧，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都是你自己，师祖到底为何如此嫌弃自己啊！就连在我的梦里都如此！好怪，师祖你们好怪。
　　悟子觉得自己再度被抛弃，现在连师祖X未来师祖的相爱相杀CP都有了，唯有自己被抛弃，惨，真是太惨了，这个梦不做也罢。
　　悟子睁开眼，从床上做起，他揉揉眼，发现美杜莎之发不见了！
　　难道被Giotto发现他又戴着指环睡觉，被撸了指环？
　　悟子连忙跳起来，结果发现美杜莎之发静静躺在船舱地板上。
　　悟子：“……？”
　　悟子捡起指环，发现床头固定在夹板上（船内所有设施都是固定在地板上的）的桌台处，放着一个没见过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男款金属链，金属摸起来感觉跟指环戒托的材料类似。
　　他摘下自己脖子上本来用来挂巴利安指环跟美杜莎的链子，两条链子的款式完全一样。
　　悟子他陷入沉思，时间这东西真的好难讲，这到底是看起来相似的两条链子，还是说一条是另外一条的过去形态？
　　金属链肯定不是未来的师祖送的礼物，因为他原本拥有的那条就是未来的师祖给他的，该说不愧是师祖，品味完全相同。
　　悟子不甘心的又找了一圈，最终从垃圾桶里找到一份巧克力，跟他当初给师祖买的玫瑰花巧克力是一个牌子。
　　悟子找出来用来传送信件的超时空道具，将巧克力跟原本旧的那条金属链塞进去，然后将那个道具丢到垃圾桶里。
　　事实证明，一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孩子，自然也懂得如何让人伤心。
　　他觉得他对未来的师祖，已经很仁至义尽。他已经如此竭尽全力的恢复两人的关系，哪怕只是普通的师徒情，只要继续维系下去就好。
　　可惜现实证明，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干脆利落点断掉才对彼此更好。
　　六道悟子已经决定，他不会再回去十八年后，那个夺走他的过去与一切，害曾经的自己失去了所有——也曾养育了他，温暖过他，救赎过他的世界。
　　他选择了这边的世界。
　　这里有他的朋友，老师跟家人，而且这是个咒灵层出不穷，更适合美杜莎的时代。
　　值得讽刺的是，正是因为被轮回眼影响的六道骸想留住他，斩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最终导致他对那个世界除了彭格列的众人之外，没有半点留恋。
　　做完这些，悟子回到床上再度躺下，这回安心了许多。
　　这一回，他没有再做乱七八糟的梦。
　　但是第二天，他看到了曾被他丢到垃圾桶的那个装置又被放回到桌上。
　　悟子感到困惑，没想到津美纪姐姐开口道：“那不是你很珍重的东西吗？我帮你捡回来了。”
　　悟子默然转头看向她。
　　津美纪姐姐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曾经那么喜欢，连出门旅游都带着，也请不要如此轻易的放弃。”
　　悟子很委屈，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办法反驳。
　　津美纪姐姐笑了笑：“我知道，谁都有非常生气，意气用事的时候。看着它不高兴，就找个地方先收起来。无论是什么决定，都可以先等一等，平静下来再做打算。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想想开心的事，先把烦恼的事全都放在脑后。”
　　悟子扑过来抱住她：“谢谢你，姐姐！”
　　伏黑惠正好推门进来：“喂喂喂，干嘛呢，快放开！”
　　悟子吐舌头：“恋姐狂，小气鬼！”
　　伏黑惠：“我看你是不是最近礼物收多了，被人宠得没边，过度膨胀，太过嚣张？”
　　悟子得意：“那可不，我家长可是翻倍的，跟某些有亲爹跟没有差不多的人没得比！”
　　伏黑惠怒：“玉犬！”
　　悟子连忙躲津美纪身后：“你看他放狗咬我！”
　　惠：“有本事你出来！”
　　悟子：“呸呸呸，就不出来，你能把我怎样？”
　　两人围着津美纪转了三圈之后，又在整个游船来回奔跑躲藏，留下背后一地杯盘狼藉。
　　津美纪姐姐侧头托腮：“男孩子的友情可真是有趣，你说对吧，麻由美？”
　　麻由美：“是，是呢！”
　　麻由美羡慕的看着两个跑窜中的男孩子，其实她也想加入，但她跑不了那么快！
　　自己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麻由美内心询问自己。
　　她还是想更接近……更靠近那个人。
　　*
　　悟子的生日过得挺疲惫的，谁也没想到过个生日会发生这么多事。
　　返航的时候大家都又换回来了，沢田纲吉表情怪怪的，似乎在未来听说了有关六道骸跟悟子的各种谣言，有点不太能直视自己这位未来的养子了。
　　不过比起悟子，他似乎跟安室透有很多话要讲，看来哪怕是未来还没出生的女儿，对十五岁的纲吉来说依然非常重要。
　　六道骸神隐了，只能偶尔见到库洛姆跟弗兰师傅在游船里玩耍，弗兰师傅似乎挺开心，看来在未来世界也玩得挺开心。
　　回程的时候，太宰治还组织了一次正式发言，让悟子对大家表示感谢云云。悟子看到织田作之助在台下疯狂拍照，觉得太宰治就是在玩他，下次可不能将生日的事全交给太宰来办。
　　安全返航后，在船抵达岸边那刻，悟子着实松口气。幸好回程没有出什么奇怪的问题。真是的，都是太宰先生不好，这么一船的咒术师不用，偏偏要自己只身去对付咒灵！不过当时太宰先生肯定也没想到那是咒灵，只能说全都是阴差阳错。
　　六道悟子以为刺激的生日活动终于结束，万万没想到，刚回家没多久，就被弗兰师傅找上门了。
　　来自十八年后，二十四岁的弗兰师傅，义正言辞要求他收留自己！
　　想到自己跟师傅的生日刚过去，悟子顿悟。
　　“师傅，您这是翻车了吗？”
　　“什么翻车！你到底是怎么看ME的！”弗兰振振有词，“明明只是朋友约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总之先让ME住一段时间！”
　　悟子威胁：“不说清前因后果，我就去给未来的彭格列打小报告哦，师傅。”
　　弗兰：……
　　弗兰再次感到时间荏苒，本来小小又可爱的一只好徒弟，怎么就长成孽徒了，唉。叛逆徒弟，伤透ME心。


第174章 法国人忙碌的一天
　　法国帅哥的早晨, 是从五点钟跟十七岁可爱妹子相约海滩捡贝壳看日出开始的。
　　听到这个开场白，悟子以看人渣的目光看向自己师傅。
　　弗兰：“你在想什么！我们只是很单纯的一起捡贝壳看日出，其他什么都没有！”
　　说起来这个妹子其实也刚认识没多久, 也就前一阵弗兰一时心血来潮, 想买个漂亮贝壳去海滩小摊——那边有很多本地人捡了贝壳来卖。这个褐色皮肤浅金色头发的当地妹子告诉弗兰，漂亮的贝壳已经卖完了，可以等下次。弗兰希望妹子帮他留意，因为六号就是自己的生日。于是妹子建议, 当天早上跟她一起来捡贝壳，正好一起看日出，当做庆生。
　　弗兰：“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正常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说YES！”
　　悟子：“好、好吧，这条算你过。”
　　虽然听起来就像是那个妹子在试探你生日有没有人跟你一起过，才会约你生日当天早上一起捡贝壳看日出！五点钟天还黑着呢，一般谁会黑灯瞎火约个陌生人到海边呢！正常来讲，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人会拒绝这种邀请, 但如果硬要说没注意到其中暗示所以接受邀请，好像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总之海边的妹子帮他捡了很多漂亮贝壳，两人一起看了日出之后, 弗兰觉得为了表示感谢就请妹子吃了早餐, 妹子表示非常感谢他，想下次有空约他出来吃饭, 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悟子以看人渣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师傅，还说不是泡妞！
　　“不, 这种程度真的不算泡妞啊，又没送鲜花巧克力, 只是约饭算什么泡妞。总之, 一晃眼时间就中午了, 我还有旅社送的高档海鲜自助餐，就赶紧过去了。”
　　弗兰解释了下，因为他经常出去旅游，导致旅行社的老板都认识他了。于是有他护照信息知道他生日的旅行社老板，以旅社名义送他高档海鲜自助餐，时间是生日当天中午，他觉得不吃挺可惜，于是就过去吃海鲜自助。
　　“好巧旅行社的老板本人也在，所以就一起吃了海鲜自助。”
　　悟子死鱼眼，这分明是对方有目的有准备的行为，那个老板在泡你啊师傅！不过以师傅的性格哪怕知道，为了海鲜自助也一定会去，雾属性幻术师怕什么纠缠不休，反正吃亏的不会是自己。
　　不得不说，光听这两个案例，似乎真的不是弗兰的问题。悟子这才想起来，他俊男美女看太多，倒是忘记师傅是个帅哥，而且是非常受欢迎的那款帅哥！好比他自己跟五条悟那种长相，一般反倒没有女生主动来约，因为看起来太过超脱凡俗，难以接近。但师傅就是那种非常好看，又带点邻家亲切感的那种帅，稍微有自信的愚蠢人类忍不住想约他再正常不过。
　　至于弗兰本人，长期在各地旅游，估计也习惯了被人‘亲切’对待，甚至生成自己的蹭饭套路。在别人看可能难以理解，但对于长着他这样一张脸的人来说，真的再正常不过。
　　“吃好了饭，就跟贝尔前辈一起去水族馆了，你知道，贝尔前辈很怀念玛蒙前辈，特别喜欢青蛙，难得6号有爬行类展馆开放，ME就约他一起去了。”
　　弗兰师傅跟贝尔前辈关系不错，悟子一早就知道。贝尔前辈的事还有点复杂，他跟玛蒙前辈是搭档，当时玛蒙前辈是巴利安的雾守。后来白兰干掉了玛蒙前辈，弗兰师傅成了巴利安雾守。那段时间贝尔前辈天天逼着弗兰师傅戴青蛙头套，怀念玛蒙前辈，因为玛蒙前辈以前有个宠物是青蛙总是站在玛蒙前辈头上。
　　但最强的那个白兰被最强的彭格列打败，时间回卷之后，玛蒙前辈也复活了。但玛蒙没有回到巴利安，一来已经有弗兰做雾守，巴利安的理念是优胜劣汰，已经‘死掉一次’的玛蒙等同输了，参与战斗还战胜白兰的弗兰师傅已经坐稳雾守位置，所以玛蒙前辈没办法回去当雾守。二来白兰的事暴露了玛蒙前辈彩虹之子的身份跟弱点，不擅长体术的胆小幻术师当即决定转移阵地，又做回当初那个飘忽不定佣兵，给钱就什么都干。虽然他多数还是更倾向接彭格列给的单子，但总归不会回到巴利安了。
　　弗兰不用再戴青蛙头套，但贝尔前辈显然还是很失落，他太过习惯跟玛蒙一起搭档，可以说贝尔前辈从小就跟玛蒙前辈在一起，就这样拆伙，他还是很不适应。
　　“所以善良的ME体贴那个小心眼王子的心情，邀请他去爬行馆，说明ME是个非常懂得团队合作精神的人。”
　　弗兰叉腰，理直气壮的说道。
　　悟子沉默，不不不，师傅，这怎么看都颇具嘲讽意味啊！人家本来就难过，你还去踩人家痛脚！问题贝尔前辈还真的跟他去了爬行馆——或许贝尔前辈的确喜欢爬行动物，又或许是考虑到是弗兰师傅的生日所以没拒绝。
　　弗兰师傅跟贝尔前辈的关系真的挺难讲述，有些像损友，但若说是损友关系又有点太近了，好比弗兰师傅的匣武器惊奇盒子最经常出现的是贝尔前辈，一般人会这么做吗，仅仅为了气损友把匣武器设定成对方的Q版形象？
　　再加上里面还有个玛蒙前辈，嗯……
　　悟子聪明的决定对于贝尔前辈这段不予置评。
　　“我们直接去了爬行馆，看过之后ME跟女社长约定的下午茶时间到了，就去她那边了。”
　　是的，这里竟然又出现一个女社长！还是XX会社，未来很有名一家上市公司的社长！好像是曾经一个彭格列相关的任务里，这个会社跟彭格列有关系，然后女社长受到袭击，弗兰因命令去保护结果认识了。女社长跟弗兰的关系还算比较久，经常一起约饭，由于女社长每天忙得跟社畜一样，基本都是弗兰去公司见她。这次也一样，是弗兰去女社长的公司跟她一起喝下午茶，之后女社长还有会议弗兰就先走了。
　　悟子擦汗：“师傅你可真忙啊！”
　　连停下来中间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全天都在赶场！
　　弗兰点头：“可不是么！尤其每年生日的时候最忙了，以前有你在的时候，ME都把约会推到其他时间。这次反正你不在，ME就想着难得生日，热闹点也不错。”
　　悟子：“那之前传闻你买过三个同样的礼物，难道其中之一就有这位社长？”
　　弗兰翻白眼：“别听那些谣言！ME那是帮路斯利亚大姐（人妖）买的，他说要一个用的一个收藏的一个给别人安利的！ME给人买礼物怎么可能买一样的，每个人都是特殊的，当然要送不一样的礼物！”
　　于是接着往下讲，之后弗兰就跟一个驴友去商量接下来生日第二天的旅游活动，这个驴友是他旅游的时候认识的，两人对于旅游地点的喜好品味完美重合，已经一起去游玩过很多地方了。本来对方想邀请他6号出行，但由于6号约会太多，弗兰只能含恨推迟时间。两人在商场门口的咖啡厅碰面，正在商量今晚出发的话，走到半途中他们要住在哪个旅馆比较好的时候——
　　弗兰以三无面孔，跟绝望的口气描述着后来的超常规发展。
　　“砰的一下，他飞了。”
　　是的，弗兰眼睁睁看着刚才跟自己讨论热烈的驴友，直接飞了出去！
　　他缓慢的转过头，看到的是——
　　杀气如同成为实质燃烧的火焰一般的彭格列云守，云雀恭弥。
　　绿发青年双手捶桌，不满的控诉：“为什么会遇到他！该死的，他不是最讨厌群聚，跟太多人呆在一起会荨麻疹吗？明明是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为什么还会碰到他！”
　　悟子：“——！！！”
　　六道悟子震惊的看向自己的师傅，他觉得自己第一次认识师傅，虽然他知道师傅很勇，但这也太勇了吧！云雀前辈？竟然是云雀前辈！师傅什么时候跟云雀前辈——？！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要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ME的确跟他约了晚上的饭局，但仅仅是一起吃饭谈工作！仅此而已！！！”
　　悟子这才回忆起来，好像当时他在十八年后世界的时候，也是弗兰师傅告诉他联系云雀前辈，还告诉了他专用联系通道跟密码。那时候他以为是骸师祖告诉弗兰师傅的，但，现在回想一下，不觉得很可疑吗？为什么弗兰师傅那么笃定那个频道是安全的，笃定骸师祖不会用？当时给他的解释明明漏洞百出，他却没有细想！
　　弗兰一再解释，他跟云雀恭弥真的只是工作往来关系（甚至他本人内心还默默在吃1869跟6918！）。巴利安这边负责情报的是雾属性部门，而彭格列这边却是云守这边负责情报，所以对接人一般就是弗兰跟草壁哲矢，偶尔会直接汇报给云守。有一次弗兰很偶然的蹭了云雀家的饭，发现真的很好吃，之后在工作对接的时间他专门约在吃饭时间的前后，就为了去他家蹭饭。
　　当然，他也没有白吃别人家的饭，他有送一些小礼物作为感谢的！所以这是礼尚往来！
　　悟子抬手制止弗兰继续哭诉：“等等，礼物，你送他什么礼物，什么时候送的？”
　　弗兰回想：“也就节日跟生日的时候，其他时候送礼不是很奇怪吗，又不是贿赂。ME也就送钱包领带皮带袖扣之类比较常见的礼物，ME知道，岛国人送和服是不行的，所以和服之外适合男性的礼物都有送过。而且听说他挺费指环的，指环ME也送过一次，不过太贵了后来就没再送指环了。”
　　悟子：“……”
　　悟子：“…………师傅！！！指环也不是随便能送的东西啊！！！”
　　弗兰摆摆手：“你不懂，指环对他来说是一次性用品，彭格列就送过他不少，ME也就送过一次而已。”
　　总之在弗兰看来，两人就是工作关系，为工作而偶尔约饭。偶尔会在什么年节纪念日什么的互相送礼也很正常，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即便如此，作为一个才思敏捷的雾属性，他看到被抽飞的驴友之后，当即感受到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于是立即用幻术掩盖潜逃！
　　弗兰双手交握放在面前，做出讲鬼故事一般的表情：“可怕的事来了，他竟然一路追过来，正巧碰到了贝尔前辈，于是ME舍弃贝尔前辈做替死鬼自己逃了。”
　　悟子吞咽一下，真是太狠了啊师傅！可怜的贝尔前辈！
　　弗兰：“ME想起来正好还带着空间转换装置，正一开发的这东西难得没有时间限制，于是ME赶紧就跟十年前的ME做交换过来了。事情就是这样，悟子，你看，怎么想都不是ME的错对吧？”
　　悟子：“……”
　　悟子长叹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拯救自己这作天作地，终于把自己作进去的师傅了。还不如生日当天来跟他过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175章 人生就是轮回
　　悟子很肯定这事不是解释一下就能完事, 绝对不能善了，这是出自他对自己师傅的自信！
　　弗兰是个极为漂亮又耐看的青年。哪怕一开口会气死人，但熟悉了, 反倒会感到亲切, 他气别人的时候你看着倒是挺好玩。
　　六道悟子现在都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师傅的时候，那如同从虚幻与真实之间走出，如妖精一般, 让人近乎晕眩一般的情景。哪怕作为徒弟的他，非常客观的来评价，他的师傅除了那张嘴之外，真的一切都很完美。
　　再加上……弗兰本人有一种对黑暗与死亡的痴迷，他成为六道骸的徒弟绝非巧合，师徒两人在心理阴暗面上恐怕很有共同语言。
　　弗兰师傅特别喜欢R级恐怖片，既怕又喜欢。也喜欢吓唬捉弄别人, 更喜欢的是用幻术控场，让敌人被耍得团团转，最好能自相残杀。他喜欢死亡, 以及死亡的场景, 大量的死亡会让弗兰情不自禁流露愉快与沉醉的表情。而那时候的他，真的很美, 一种让人异常战栗，毛骨悚然的非人之美。
　　另一方面, 弗兰师傅也很可爱，年龄表面增长, 内心永远是一个少年, 巴拉巴拉一张贱嘴让人又爱又恨, 总是让你气的想打，又哭笑不得。
　　所以六道悟子有那个自信，只要他的师傅主动去贴贴，谁都无法抗拒，哪怕是彭格列冷酷孤傲的浮云也不会例外！
　　咳咳，扯远了。咱先不管交往不交往，约会没约会，单单从客观情况来看——
　　“冷静点，师傅，我觉得云雀前辈是误以为你要跟陌生人开房。这种情况哪怕普通朋友也会冲动不是吗，从他的角度来看，是有人在诱拐你。仅仅是这个原因，本来你解释清楚就好，但你跑了。”
　　弗兰后知后觉的回想一下经过，发现真的是这样！他不仅跑了，显得很做贼心虚，之后还让贝尔前辈去挡枪——啊哦，这完全是在火上浇油！
　　“啊，ME是笨蛋吗？竟然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
　　弗兰开始反省，应该说他看到怒气冲天的云守时慌了，他真的觉得自己会被活活打死，所以只顾着逃命了。
　　悟子点头：“所以冷静点，说清楚就好，越是躲着对方，越可能造成误解。”
　　说完，悟子自己沉默两秒，又继续说道。
　　“重点在于你自己的想法，你是想以后都跟他拉开距离，就不要去见他。所谓的拉开距离，就是以后不跟他约饭，也不送他什么礼物，工作的交流也尽量交给别人，尽量避免他出现的场合，有事也公事公办。这样可以吗？”
　　……这样，可以吗？
　　绿发青年眼底流露出困惑与迷茫。他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看到彭格列云守与敌人厮杀时候的场景——鲜血与暴力，可怕，真的很可怕，让人战栗不已，却又犹如罂.粟，有着极强吸引力，令人难以移开视线。没办法，他总会被危险的东西所吸引，真要他戒掉自己的爱好，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弗兰的嘴皱成波浪线：“唔，他家的饭真的很好吃，战斗的场景也很漂亮……算了，ME还是去道个歉好了，话说明明不是ME的错为什么ME要去道歉。”
　　悟子恶魔耳语：“实在不行你可以让师祖出面，反正师傅你不是说你吃6918，1869吗？有问题让愚蠢的大人们处理就好。”
　　弗兰怀疑：“ME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悟子：“这都被发现了，哎嘿~”
　　“哎嘿你个头！你师傅都快被杀了，你还幸灾乐祸！好好帮ME想办法，别笑！”
　　两人又打闹了一阵，悟子又帮他出了些主意，总体就是先安抚下来暴怒的云守，什么交往没交往的误解，这事可以先放放，等风头过去再做处理。
　　弗兰觉得经过悟子这么一分析，觉得自己之前想多了，云雀就是因为误解他跟陌生人开房才会揍人，跟交往之类的没关系，如果他自己主动去解释，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也只是约饭不是交往啊！作为老蹭饭的熟人送个礼不是很正常吗？实在不行他就把礼物断掉，光给饭钱好了，这种没问题吧？
　　悟子：“师傅你很擅长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呢。”
　　弗兰怒：“你小子竟敢嘲笑ME？”
　　悟子比较明智的闭嘴，这种事真的不好提建议，就跟贝尔前辈的事一样，里面牵扯太多外人不予置评的情况，胡乱指挥只会起反作用，还是应该由本人做出决定。
　　要悟子来看，如果这是攻略类游戏，弗兰师傅现在大概是打通了好几个路线，诸如女社长包养的神秘情人，巴利安杀手的三角习题，还有冷酷长辈的磨人小妖精（？！）之类的END只要师傅想集邮可能都能开出来，问题在于，冷酷长辈这个路线跟其他路线冲突，从目前的情况看，只要师傅别去集邮，单走一条路线就不会BE。
　　但是以弗兰师傅本人的性格，他应该不觉得跟几个不同的人同时约会有什么问题，他甚至不觉得这是在交往。
　　“我的建议是……最近弗兰师傅您还是稍微缓一缓，不觉得跟这么多人赶场太肝了吗？没必要让自己这么累，生活还是要过得快乐才行。下次无论是生日也好，其他的也好，别同时约太多人。”
　　弗兰师傅深以为然，他也觉得此次遭遇不幸，是因为他安排了太多活动。
　　“下次我还是以女社长为主，其他的都推掉好了。”
　　悟子：“为什么是她，你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介绍！”
　　弗兰：“因为跟她只是普通朋友，没必要介绍名字，可她真的很有钱，这次还送ME一枚非常迷人的祖母绿，她真的好好哦，还不用ME投入太多的时间跟精力，谁不想要这样的朋友呢？”
　　悟子：“……您说的对。”
　　认为美杜莎倒贴自己非常方便的六道悟子，真的没立场在这方面评价自己的师傅！师傅只是有点好逸恶劳，客观一点，有谁不想被漂亮富婆包养？
　　弗兰师傅回去了，悟子只能内心为师傅祈祷，希望他不会说错什么话被云守揍太惨。弗兰师傅能成功关闭其他路线，过上被女社长包养的幸福生活吗？悟子对此深表怀疑。
　　送走了师傅，悟子开始自我反省。
　　很多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看不清，放在别人身上，倒是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想要怎样的结果呢？他是否真的下定决心，再也不跟未来的师祖产生任何联系？
　　悟子拿出传信装置，他内心感谢津美纪姐姐阻止了他当初的冲动行为。
　　悟子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有关他的想法，他准备留在十八年前世界的决定，有关这里的同伴，他的家族等等，他都写了。
　　还有他对未来世界彭格列的感情，以及他对师祖的歉意与尊敬。
　　他写了，他不想让师祖误解，但他也写了，他还是希望能跟师祖维持正常的师徒关系。他写了自己的困惑，以及他担心会师祖造成伤害，也写了他也曾迷茫，要不要就这样切断双方的联系，避免造成更多的问题与痛苦。
　　最终他告诉未来的六道骸，他尊重对方的选择。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他决定留在十八前的世界，如果能跟师祖继续像家人一样联系，那样最好，如果师祖不喜欢，只要别再回信，他就知道了，不会再给师祖添麻烦。
　　全部写好，悟子觉得心里轻松了好多。
　　如果面对面的谈话，他可能也无法说出心里话，也许正是看出这点，彭格列当初才会建议让他写信。可惜他现在才想明白彭格列的意思。他跟师祖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双方从未真正用心去交流过，仅仅是靠互相猜测，以及对双方性格的了解去推测对方的用意，有时候这样反倒造成了隔阂与误解。
　　将信放进去之后，悟子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至于未来的师祖会不会看，看了又如何回复，此时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已经将能做的都做到，可谓问心无愧。
　　结果他刚送出信，弗兰师傅又回来了。
　　弗兰师傅揉着红肿的眼睛，头上顶着个大包哭诉：“呜呜呜，被揍了！ME已经解释了！可还是被揍了！ME不要回去了，ME要在这里留宿！”
　　悟子：“……”
　　啊，这，果然说了不该说的话吗，早该想到，师傅那张嘴，永远都只会拱火不会灭火。
　　悟子无奈，只能接收弗兰师傅这个时空难民。
　　不过为了避免混乱，他还是给彭格列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未来的弗兰师傅在他这里，让他跟未来世界那边说一声，过段时间师傅自己回去的，现在先让师傅散散心。
　　彭格列自然是黑人问号脸，但很耐心的答应了，也很体贴的没追问前因后果。
　　“好了，师傅，太晚了，先休息吧，这里有客房。”
　　“客房太麻烦了，肯定还要跟其他人解释，你跟好几个人同住不是吗？明天再说，今天先睡你这里。”
　　弗兰师傅很自然的脱衣洗澡，还用了他的沐浴露跟洗头水，最后披着他的宽大T恤当睡衣钻到他的被子里。
　　“怎么了，站着干嘛，快过来啦！”
　　师傅从被子里伸出个脑袋，冲悟子招手。
　　六道悟子单手掩唇严肃的想，人生大概就是个轮回，欠过的债总要还。


第176章 GO！全息游戏！
　　别想歪, 不是青春期少年对自己的师傅产生什么不堪妄想，六道悟子只是感到一种：‘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的宿命感。
　　简直像是继承了养父沢田纲吉的超直感, 他已经预见到了如果他就这么过去，明天会有怎样的下场。
　　要么是弗兰师傅依然是十八年后的样子, 然后大家以为他跟师傅怎么回事，谣言四起, 之后会引发各种各样的混乱。要么是弗兰师傅变回六岁孩子的模样，之后大家就会以当年看骸师祖的目光看他, 以为他是正太控, 引发各种各样的猜想。
　　没办法，谁让师傅是永远的少年！说是二十四，你看看他的脸蛋！完全跟十五岁没有太大差别！看看那皮肤状态！介于婴儿跟少年之间, 稚嫩到接近透明，完全难以想象这是成年人的皮肤！再加上身高差——是的, 悟子又长高了, 他跟谁站在一起都要高出很多来, 对比下来显得弗兰师傅就娇小可爱了很多。这导致，如果是弗兰师傅跟他一起睡, 被谴责的人肯定是他。
　　……说起来为什么他跟师祖一起睡被谴责的人却是师祖, 明明师祖比他矮？这到底是脸的原因还是跟什么奇怪的属性有关？悟子百思不得其解。
　　最可怕的是，联想到师傅现在的约会对象，六道悟子感到死神的拐子架在自己脑袋上，一旦做出错误选择立马会被爆头, 反转术式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事实证明, 如果你的约会对象是个女人, 你可以选择跟同性小朋友抵足而眠。但当你的约会对象里有男性, 抱歉，你失去了这样子做的权利，为了你跟对方好，请务必保持纯洁的交往距离！
　　这一刻，六道悟子无师自通成为感情大师！这大概是求生欲爆棚引发的自然联想，他瞬即做出决定：以后务必要跟十八年后的师傅保持安全距离！
　　“对不起师傅，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请你一个人睡！”
　　悟子迅速拿了件睡衣，自己跑到客房去了。
　　弗兰：“……？”
　　被抛弃的弗兰师傅满头问号，明明悟子从不在意跟六道骸睡啊，为什么轮到他就这么嫌弃！是因为他不够BT吗？徒弟你的品味好怪！
　　被留下一个人的弗兰睡不着了，他决定在悟子房间找找能解闷的东西，结果发现，成套的BL漫画，跟悟子之前曾安利过自己的那些个安全措施。
　　弗兰：“……。”
　　不，等等，孩儿，你才十四，不，十五岁啊！这是不是有点早了？夏马尔的那些资源包就算了，男孩子看看那个很正常，但，BL漫画？还有这些……？？？
　　弗兰现在深刻怀疑，自己那人品堪忧的师傅到底有没有对自己徒弟出手。他甚至有些懊悔当初没早点注意到异常，导致连悟子的X取向都深受影响！
　　弗兰同时也反省了下自己，是不是太不关注这孩子的健康教育问题了？
　　太急了吧，ME十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不是忙着送敌人去死，围观同伴被揍，制造他人的各种凄惨死亡幻象内心兴奋不已吗？
　　……哦，那没事了。
　　弗兰突然觉悟，这大概是XP问题，十五岁的时候他好像已经觉醒了奇怪方向的喜好，所以真的没什么资格评价自己徒弟。
　　此时他恍然大悟，徒弟不跟自己睡，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呀，青春期，啧啧！没办法，谁让ME太过魅力四射，就连悟子都被ME电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看BL漫画这个娱乐也太无趣了，尤其这漫画的情节逻辑全无，姿势体位全都错，完全是宅女妄想系列。悟子要真的感兴趣这类的，下次给徒弟一些钙片吧，最起码钙片是真人上阵没有太难以接受的逻辑错误，法国这类钙片很多的，上次他还见过超级英雄系列角色扮演钙片，要不是彭格列势力太过强大，恐怕也会有彭格列系列钙片，那些导演为了捞钱什么IP都不放过，无所不用其极。
　　自认为是家长的弗兰又审查了一遍悟子的房间，发现除了那些漫画之外，占据悟子书架的就是数学书，大量的数学书，还有一些咒术的基础理论知识什么的。除此之外，也都是武器跟咒具之类。
　　弗兰心底微凉。
　　什么样的十五岁少年，自己的空间里挤满了学习跟战斗素材，连自己的偏好都只有那么稀少到可怜的几本？
　　他第一次注意到，原来悟子内心这么渴望变强，如同被恐惧追赶一般拼命的学习，努力变强。
　　很容易想到原因，六道悟子并没有从长期被咒术师追杀的心理压力之中摆脱，在那孩子心中，自己的生命依然如同烛火，一不小心就会被谁吹灭。一直被当做世界之敌，躲躲藏藏生活了近乎全部人生的少年，到现在依然还被笼罩在那样的阴影之中。
　　“真是笨蛋。”
　　弗兰叹息，心下既是骄傲又是怜惜，这孩子太过独立要强，从不告诉他人自己所承受的压力，只是默默的在背后努力。
　　弗兰找到自己作为生日礼物送的游戏仓，就连包装都没开，放在外面的客厅角落里，这家的其他人可能以为那只是一种大型家电，而悟子本人竟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完全没去尝试使用。
　　弗兰又联系上这边世界的入江正一，询问他这边世界有没有什么适合少年的娱乐类游戏什么的。
　　正一很为难：“获得十年后的记忆后，我就觉得这边的科技太落后，就算真有什么游戏，在我看来也完全没有任何可玩性。”
　　是死气火焰不好玩，还是匣兵器不有趣？有这些，谁会对像素游戏感兴趣？更别提十年战他可是跟白兰打了一场真人版本游戏，看起来是赔上他性命的危险游戏，但入江正一如果不喜欢这个游戏，白兰也不会选这个游戏做决战游戏，所以他从某种意义上真的跟白兰是一丘之貉，爱好的确高度一致，只是为了爱与正义加入了彭格列阵营而已。
　　“啊，说起来游戏，我有听说哦，”在一旁听到他们聊天的斯帕纳含着棒棒糖插嘴，“辛德勒公司发布了一款全息游戏，明天还是后天来着就是现场发布会，据说会有现场试玩。我之前听说内测人员说游戏种类很多，专门找的专业顾问进行内容设计，整体完成度很高。”
　　正一惊讶：“咦？这个时代就有全息游戏出来了？他们怎么解决脑部交换技术的风险与隐患？万一突发性断电或掉线，能让玩家立即脱离游戏，对大脑进行防御保护吗？是否能防止术士跟异能者入侵？有没有设立专攻大脑类病毒的防火墙？”
　　斯帕纳耸肩：“我看了下概念图，他们没有考虑这方面的风险，这类玩意儿都是先上市再说，好让资金回笼，有了钱其他问题再慢慢解决，不会一下子开发出完美版本一步到位。”
　　弗兰想了下：“是精神防御类的漏洞？问题不大，对我们幻术师来说完全无需担心。能弄到发布会入场券跟试玩资格吗？”
　　斯帕纳嚼碎棒棒糖：“没问题，我认识内部的人，要几个名额？”
　　弗兰：“除了ME跟悟子之外，他家好像还有三个小孩，一共五个名额好了。”
　　斯帕纳双手迅速敲击键盘，用了几分钟就又说道：“好了，入场券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地址是——”
　　弗兰：“悟子住的地方，你知道。顺便把车辆什么的也安排一下，谢谢！”
　　斯帕纳倒是不嫌烦，一口答应下来。在他看来弗兰是彭格列内部的人，他现在是彭格列技术部，给彭格列的人做场后支援是他们本该做的事。
　　正一有些心动：“我也想去现场看看……试玩就不用了，我想看原型机。”
　　虽然弗兰一口保证对雾属性来说没问题，但正一他不是雾属性！作为一个技术人员，在明知产品有缺陷的情况下，他难以放下心亲自去试玩。但研究一下现在的全息设备原型机是什么样，了解下现代技术尖端到达哪种水平也不错。
　　斯帕纳道：“以你的身份，直接去都没关系，他们应该会热烈欢迎。”
　　正一：“并不想要这种热烈欢迎！也帮我弄张入场券，谢谢了，斯帕纳！”
　　斯帕纳：“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还有谁要去？别一会儿一个，太麻烦了。”
　　斯帕纳环视技术部的大家，技术人员应该对这些感兴趣。
　　雪莉举手：“也帮我跟琴酒弄两张入场券，首领会去的话，我也过去看看好了。”
　　雪莉心思缜密，一听这款游戏似乎有漏洞，哪怕弗兰保证了，她还是很担心，因此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着点情况。
　　弗兰点头：“真是太可靠了，谢谢大家！”
　　正一：“说起来，未来的彭格列之前联系我们，弗兰……”
　　弗兰：“喂喂喂？信号不清楚，啊，掉了！”
　　弗兰迅速挂断联系。
　　明天带着徒弟去愉快玩耍！弗兰开心的躺在床上打个滚。
　　笨徒弟的童年，由ME来夺回！小孩子只要开心玩就好了！师傅手把手教你怎么玩！


第177章 游戏试玩
　　悟子跟津美纪、伏黑惠还有麻由美, 被弗兰师傅强制安排去玩游戏。
　　绝绝子的是弗兰师傅甚至冒充家长，连假都替他们请好了，先斩后奏。
　　这种旷课行为得到五条悟支持, 五条悟表示，课什么时候都能上, 去参加全息游戏科技展的机会多稀少，去！老子批了你们的假条！
　　悟子抬手扶额, 总觉得良心在疼，之前游轮之旅已经占用大家好多天时间了, 这要是大家学业被耽误, 都是他的锅！
　　津美纪安慰：“没关系，我也挺感兴趣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学校的课程我已经全都自学完成, 现在都是跟堂预习。至于麻由美跟小惠——五条先生既然准了他们的假，肯定也会负责安排老师帮忙补课不是吗？”
　　悟子汗颜, 是威胁啊, 他立即保证, 一定会让五条悟安排人给大家补课，请姐姐放心！
　　看来无论在哪个家庭, 掌控了厨房大勺的肯定就是王者！津美纪姐姐, 这个混搭家庭的真正TOP是她才对！
　　一行人来到展览会，在现场也见到了雪莉跟琴酒。对于这个游戏，其实他们两个都兴趣缺缺，主要还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出现才跟来, 让悟子甚是感动。
　　弗兰心中感慨, 真是忠诚的部下, 已经颇具家族首领风范, 根本不是他之前以为的玩闹性质。小孩子真是跟谁学谁，悟子还是像彭格列更多一些。
　　入江正一跟斯帕纳据说也来了，不过没看到他们，好像是跟一个什么博士到官方后台看原型机去了。
　　“是阿笠博士，我们技术部的发明家。”雪莉解释了下，“他的一些小发明很有创新精神，这次展会的举办者据说有找他做顾问。正好他对这比较熟，正一他们就去找他了。”
　　在雪莉看来，刚入行不久的阿笠博士信任度还不算太高，有着多余的正义感，还需要再考察一下，所以不曾给悟子正式介绍过。他们加托内的首领身份对外依然是保密（哪怕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一来要考虑一张跟五条悟同样的脸的杀伤力，二来悟子还在上学，让外界知道他的身份对未成年来说可不是好事。
　　悟子严肃点头，反正每次大家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他安心做好吉祥物就好。
　　游戏内测开始‘抽取名额’，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走过场，其实这些名额都是事先订好的。从市场营销角度也能理解，你让一个普通民众试玩，跟让有钱有权有人脉关系的人家试玩能一样吗？后者玩好了可是会打赏，那么岛国的市场不就一口气就打开了，事半功倍！
　　所有的游戏舱都在展台上，拿到名额的人们纷纷走上展台。全息游戏舱看起来像个蛋，据说叫做‘茧’。里面有上千款备选游戏，目前开放测试的也有百款，各种类型的都有，能满足从小孩到成年人的需求。
　　悟子躺进来全息舱，立即注意到这里有维持生命的装置，大约是担心太过沉迷游戏的人忘记吃饭还有强制唤醒措施。不过除此之外，有关大脑防护的确没看到，这大概就是正一说的不完美的地方。
　　如果拿到类似舱体改造一下，岂不是很适合师祖？师祖很喜欢精神漫游，每次抛下自己的身体不管，有时候甚至还需要库洛姆师叔跟千种他们把师祖扛到医院去输液。要是有这个可以监测人体活动的全息舱，就可以一定程度确保师祖的身体状态！
　　悟子立即手速很快发短信给雪莉，让她专门再去了解下全息仓的情况，最好也弄到原型机的信息——正一那边的确也能拿到，但毕竟正一属于彭格列，通过正一拿到做出东西等同是彭格列给彭格列雾守配备的装备，跟他自己的人拿到之后送出东西性质不一样。
　　雪莉看一眼短信，抬头看向展台微微点头：“明白，Boss。这就联系那个博士。”
　　悟子打开游戏仓坐下来，用手触摸头部附近的电极装置。
　　“啊，认真的吗，竟然直接用电极来介入大脑？万一触电或短路会不会BBQ？”
　　他也开始觉得这东西不靠谱了，但难得弗兰师傅请他来玩，再说有反转术式存在，只要不是把他的头轰没了他都没什么问题。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用咒力护住自己的头部，同时也提醒了一下同行人。
　　伏黑惠一听，说什么都不让津美纪试用了。他跟麻由美都能用咒力——是的，哪怕麻由美是普通人，由于宿傩的缘故，她也能用咒力，可津美纪纯粹是普通人，如果遇到万一情况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
　　津美纪姐姐虽然也很想跟大家一起玩，但既然弟弟这么说，她还是遵从了伏黑惠的请求，将自己的名额让给了别人。
　　伏黑惠都觉得不该让普通人来玩，既然知道有安全隐患，怎么还让普通人来呢？但他也清楚说了也没用，这就跟你在卖电动车的地方说电动车刹车失灵会出车祸一样，卖家肯定会说没事我们家产品没问题！甚至把你当敌对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轰出去。买家则是明知有隐患，依然蠢蠢欲动想试试，不是说没问题吗？应该是没问题的，出问题的是偶然，我天选之子肯定不是那个偶然。
　　“真的可以把机会让给我吗？”一个粉色头发，跟伏黑惠年龄差不多的男生连连感谢，“太走运了！等一会儿游戏结束我请你们吃冰激凌！”
　　伏黑惠叹口气，只能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众人进入LOADING界面，很多款游戏浮现，供大家选择进入。
　　六道悟子仰起头，视线越过界面，看向更高的某一处。
　　“呵，原来如此。”
　　他往后一跃，很轻松脱离这个登入界面，进入了这款游戏的真正后台。
　　“全息游戏的理念本该是将高压情报数据直接注入大脑，来进行全息交互。但这样的操作方法没办法实现联网游戏，所以这里使用的技术应该是恰恰相反——将身体当做终端，将脑波反馈到后台服务器，类似远程操控，非常接近幻术师的精神漫游。”
　　悟子看着数百个屏幕环绕，以及坐在黑暗之中正操控这些屏幕，十岁左右的黑发男孩。
　　“那么你是人类？咒灵？还是一种拟人的程序？”
　　男孩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来到他所在的后台，他缓缓的站起身，回过头。
　　“我是诺亚方舟，由我的主人泽田弘树所开发的人工智能。为什么你能来到这里，你也是人工智能？”
　　这里是诺亚方舟主机所在数据库，跟游戏的数据库不是同一个服务器，这是诺亚方舟这一超级AI执行运算的地方。人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泽田？老本家啊小兄弟，我养父就是个沢田（同音）。我是幻术师，能力跟你的操作模式有些相似，所以推测出这里的构架，找到了你的端口就进来了。”
　　悟子解释道。
　　诺亚方舟的表情有些奇妙：“幻术师……是人类吗？”
　　悟子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幻术师，又科普了一下外界除了幻术师还有异能者跟咒术师等等各种奇奇怪怪的人类，一直呆在狭窄的服务器中的诺亚方舟，哪怕在网络间漫游，也没怎么涉足过这个领域，感到异常新奇。
　　“很正常啦，我记得以前曾经听说有一款AI被丢到网上自由学习，结果就成了法西斯。因为在网络上引起关注的都是极端言论，负面情绪跟负面新闻，过于‘普通’的大部分人的心声反倒不会有谁注意。同样道理，很多东西，譬如异能者跟咒术师都是高保密度的东西，他们更相信纸质资料，最多用网络做个中介，不会依赖网络进行细节讨论。”
　　悟子很快推测出原因。
　　“如果你只呆在网上，只能看到网上的信息，世界自然也变得狭窄。有机会通过摄像头或者其他途径看看外面的现实世界，你能了解到更多有趣的事。”
　　诺亚方舟似乎有些心动，但又想到了其他的什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哥哥你也是来玩游戏的吗？你想要玩什么游戏？”
　　提起这个，悟子也有些彷惶。
　　“不知道。”
　　“哎？”
　　“我从没玩过游戏。从出生以来到现在，我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战斗跟工作，这次是我师父带我来，他说我应该像这个年龄的人一样，玩一玩游戏。但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样的游戏。”
　　悟子对全息游戏展销会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
　　有未来十年后记忆的入江正一尚且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技不发达，更别提本来就是生活在十八年后世界的六道悟子。在十八年后的世界，他都不怎么玩游戏，他的游戏就是跟其他黑客互相抢肉鸡做跳板破解对方病毒，普通的游戏他看一眼都能联想到对方编程的底层代码，又怎么可能玩起来有代入感。
　　但是，师傅带他来玩，师傅担心他的心理状况所以带他来玩——悟子很开心，他觉得能跟师傅一起来就很高兴了。
　　诺亚方舟运算筛选了一下：“战斗跟任务类游戏——有一百三十二个筛选结果，含特殊能力类战斗——四十一个结果，均为未开放游戏，其中完成度最高的——忍者扮演游戏，哥哥要试试这个吗？我帮你开放游戏权限。”
　　悟子听了有些感兴趣了：“忍者吗？听起来很有趣，那就这个吧！对了，把我朋友也带上，光我一个没意思。”
　　“明白了，这就为您开启：忍者扮演游戏。”


第178章 忍者快打
　　六道悟子睁开眼, 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全息游戏了，游戏角色的建模完全是他自己的样子。
　　“啊，这个在虚拟世界不太友好, 希望以后能做基本的外貌调整什么的。”
　　【记下来了，哥哥。】
　　耳边传来诺亚方舟的回答, 果然超级AI是无所不在的，人类会有分.身无暇的困扰, AI不会，AI可以同时照顾所有玩家。悟子心满意足的想。
　　当然他不知道实际上诺亚方舟这个级别的AI一般不会专门关注特别的玩家, 目前被诺亚特殊照顾的除了能进入后台的他, 也只有一位亲爹参与了副本设计所以也跑进来玩的名侦探。
　　悟子切开角色面板一看，直接乐了。
　　是火影，竟然是火影！他虽然不怎么玩游戏, 但漫画还是有看，JOJO啊火影啊他都很喜欢。在这个时代不怎么买漫画看是因为这是相对他来说的十八年前, 基本能看过的漫画他都看过了。为了留在这个时代, 他可算放弃了追最新连载哦！不过库洛姆师叔送他的漫画他就都没看过, 虽然内容涩得一B让人怀疑库洛姆师叔是不是被人换了芯，好歹剧情跟人设都充满想象力。鬼畜眼镜系列就挺不错的, 他现在看七海老师的眼镜特别有代入感。
　　可以选扮演角色——悟子立即选中卡卡西。白毛独眼, 特殊瞳力，这个角色完全是结合师祖跟五条悟的人设，兴奋，他可以！
　　选完角色之后, 自动跳出个面板让他配置属性。总共给了个固定的属性点, 还有已经配置好的一个基础模板, 让他可以重新设置点数分配。
　　因为是试玩版本, 为了节省时间？悟子猜想。如果是正式版本，估计就是打怪升级获得点数再分配，所谓的养号。
　　悟子按照原有模板调整了下，多加了些点数在血条跟精力上，之后可携带技能选中了幻术跟刀术，以幻术加点为主，刀术其次。
　　在游戏里玩幻术还是第一次，兴奋，不知道游戏会怎么设定幻术？
　　悟子按确定，背景音乐响起，之后他出现在一个新的环境里，看到了伏黑惠、麻由美跟那个粉毛。
　　“哎？你谁？”
　　悟子惊讶，随意反应过来，可能是诺亚方舟以为粉毛也是跟他们一起的，所以也投入到这个游戏里了。
　　伏黑惠：“为什么只有一个游戏可供选择，其他都是灰色？角色扮演游戏一听就不好玩。”
　　麻由美：“我、我也是，一进来就是这个游戏。我看只有这个女性角色可选，就选了。”
　　粉毛少年先举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虎杖悠仁！这可是火影角色扮演啊，你们没看过火影吗？非常有名的JUMP顶梁柱！我选了主角鸣人！”
　　伏黑惠：“没看过，我选了看起来技能比较强的，叫佐助吧。”
　　麻由美：“我、我是小樱。”
　　悟子Kekeke一阵怪笑：“很好，亲爱的学生们，我就是你们的老师跟队长——旗木卡卡西！”
　　虎杖立即进入状态，一副鸣人表情：“卡卡西老师，接下来我们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卡卡西悟子调出面板：“让我看看，我们有三个可选任务。一，调查幼童失踪任务。二，寻找破坏寺庙的奇怪野兽，三，捉拿监狱岛跑出来的逃犯。大家想选哪个？”
　　伏黑惠跟虎杖选了一，麻由美看起来很想选二，但看到其他人选了一最终也决定选一。
　　悟子一边选一，一边嘟囔：“这个游戏好像比较成人向吧？从逻辑推断，幼童失踪什么的肯定有黑深残背景，这种游戏不好向低龄人推广吧？”
　　诺亚方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的，这个游戏是十三加，有年龄限制。】
　　其他人听不到诺亚的话，以为悟子是在跟他们吐槽。
　　虎杖悠仁点头：“是啊，现在的二次元产业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仿佛不黑深残就不能热卖一样。目前最热卖的那款电X人漫画，男主可是把身为反派BOSS的准女主吃掉了啊，还是HE，简直不可思议。”
　　伏黑惠死鱼眼：“这种题材真的没问题吗？应该设置购买人年龄限制才对。”
　　诺亚也毫无违和的插嘴：【大概这就是哥哥之前所说，唯有偏激言论才能博取他人注意。】
　　不管了，什么黑深残能有他经历过的黑深残吗？他之前可是在幽灵船上跟吃人性命的漂亮姐姐玩过主从COSPLAY，这点剧情小意思！
　　卡卡西悟子无所畏惧，他带着‘学生’们开始执行任务。
　　前期跑地图，到任务地点的过程中会有大怪小怪，全息游戏里的打怪挺有意思，尤其是全息反应速度跟真实的身体反应速度不同，会有个滞后延迟——不知道是数据流造成，还是故意设定成这样好未来升级，总之等同强行降低反应速度，在这种环境格斗要重新适应，对悟子跟伏黑惠来说都挺新奇。
　　麻由美很聪明，想到全息游戏可能要实体打斗，她之前完全是普通人，不擅长格斗，所以选的都是医疗技能，基本就躲在安全地方帮他们奶。
　　“卡卡西老师能不能不要老抢怪？”虎杖鸣人表示不满，“这都第几次了，先让我们打点经验！”
　　悟子连忙举手：“抱歉，抱歉，条件反射。这个设定真奇怪，明明我们是一队的，为什么你们打死的怪经验就是均分，我打死的怪，整体经验值只有正常经验值的百分之八十，而且分配的时候我一个人拿到十分之九你们只能分到十分之一？”
　　诺亚回答：【卡卡西的角色设定是老师，技能要比学生强大，但体力不足，且团队作战下经验分配占比特殊。】
　　悟子明白了，这是怕有人用卡卡西的号一神带飞所有人。
　　一路打了几个怪快速升级后到达任务地点，正好满足进入地图的等级。
　　他们先去见委托人——
　　“哈？”
　　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和服，抱着胳膊的男版麻由美。
　　虎杖悠仁：“哎？哎哎哎？两个麻由美？”
　　悟子立即进入备战状态：“大家注意，这个委托人就是敌人！这是两面宿傩，一定是他把小孩都吃了！”
　　伏黑惠死鱼眼：“不要混淆现实跟游戏啊。”
　　没想到两面宿傩抱着胳膊大笑：“哈哈哈，没错，就是我把小孩都吃了！这个游戏挺好玩，竟然能选择食人魔角色，完全就是为我定制的！”
　　伏黑惠无语了，竟然真是他啊！而且还自爆了自己是狼人，这还调查个什么鬼？游戏性全无！
　　你们对委托人温泉乡老板两面宿傩发起挑战！
　　你们快死了。
　　悟子立即带着小队伍撤离。
　　“怎么会这么强！一点游戏平衡都没有！这怎么打得过！”
　　诺亚也很无奈：【正常剧情应该是你们进入之后调查，遭遇各个小BOSS刷经验刷技能，之后才能打终关BOSS，你们直接跳关到最后一关当然过不去。】
　　悟子：“这是你的问题！你怎么可以让真实的BOSS扮演BOSS，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快告诉我前期的小BOSS在哪里，我们先去刷小BOSS爆经验！”
　　诺亚：【……好的。】
　　诺亚感觉自己完全是在做新手游戏指导，完全没有任何游戏性可还行！一个RPG扮演游戏被他们玩成了街机对战可还行？
　　悟子想去找小BOSS，是想确认有没有其他人进入游戏，好比咒灵的自己，又好比美杜莎，连两面宿傩都能进来，那么他们两个也能进来吧？遗憾的是找了一圈，小BOSS都是系统设定人物。
　　打完小BOSS加好经验技能，商量好团队配合模式的几人再来战宿傩！
　　宿傩早都等得不耐烦了，他这回没有一口气打跑他们——大概怕打跑了他们又去升级，把他一个晾在这里。他是BOSS无法离开温泉BOSS地图，跟NPC打架多无聊啊，还是跟这帮术士打有意思。哪怕不是咒术，对技能的搭配调整应用，跟对体术的应用也是一脉相通的。
　　宿傩这次打的很有策略，先干翻麻由美——回血的法师果然每次都是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之后抽飞悟子，没有把悟子完全打死，打死了游戏结束了他还玩什么？他已经注意到卡卡西这个号的特性是技能强大，精力低微，基本干掉麻由美之后这个号就没办法打耐力战了。
　　之后他针对打伏黑惠，佐助这个号相对鸣人号本身技能就挺强，鸣人号就是耐力比较强血皮厚，俗称耐打神T。佐助号就是技能较多，很锻炼玩家的配合能力跟对技能的了解与搭配。这恰恰是伏黑惠擅长的，他本身的咒术能召唤不同类型的式神，所以立即掌握技能特性并合理搭配是他一直在做的事，现在换在游戏里也一样。
　　“不错嘛，小子，不愧是你！”两面宿傩兴奋，“真想在现实中跟你来一场，你的战斗思维不错，是个纯粹的咒术师。”
　　被夸奖的伏黑惠没有很感动，为什么BOSS要盯着他一个打！那边有那么大一只鸣人，血厚的鸣人才是T啊！为什么让皮脆的我来做T！
　　悟子也注意到了，宿傩太过针对伏黑惠，导致真正的T无法行使T的职责，根本没办法达成团战效果。
　　“身份能切换吗？”
　　悟子小声问。
　　诺亚也很无奈，这些人完全都是新手，随便的胡乱玩：【不能，选中之后就不能切换了。如果因为BOSS只盯一个队员攻击，可以考虑使用你的幻术技能给BOSS造成混乱状态。】
　　悟子被提醒才恍然大悟，游戏技能里的幻术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试验了下，果然，宿傩的攻击不知道为什么总打鸣人身上，哪怕他瞄准的是伏黑惠。
　　“幻术成功了，快，趁着鸣人拉怪的时候我们一起干掉他，萨斯给（佐助）！”
　　惠惠翻个白眼：“瞎叫什么呢，好好说话！”
　　逐渐掌握玩法的几人终于艰难的干掉了温泉老板两面宿傩。
　　悟子：“我们赢了！”
　　虎杖：“哦哦哦！！！”
　　伏黑惠：“可恶，如果早知道玩法，就不会让麻由美牺牲了。”
　　悟子：“没办法，一开始玩肯定不熟悉操作。没有奶了，只能配置成高攻击加控制来打的队形，还有两个任务，我们争取通关！”
　　……之后的两个任务中间经过的小关卡，都是诺亚方舟场外当拐，扶着这帮新手中的新手勉强过去。让他们自己玩，只会跳关然后差点扑街，跳关然后缺乏道具，总之没玩过游戏的新手就是不按照正常任务思路走，太过放飞自我。
　　顺便一提，第二个任务的BOSS就是坏心眼的弗兰师傅，第三个任务的BOSS是诺亚方舟。
　　最终完成游戏的悟子飘了，我赢了！看来我还是很擅长游戏的嘛！游戏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诺亚方舟：【……。】
　　不，如果没有我，你第一关就扑了，一路会连续扑到底，毫无游戏体验！
　　“真有意思，还有别的游戏吗？”
　　悟子感觉自己有点上手了。
　　诺亚方舟：【不，游戏结束了，哥哥。在外面，有人攻略成功了侦探副本，所以已经有了初胜者，所有人都能离开茧了。】
　　悟子黑人问号脸：“不，什么叫初胜者，第一个完成游戏的有奖励的意思？那不好吧，侦探游戏是剧情类游戏，肯定不如我这种格斗游戏花时间，我升级肯定要时间啊！不能用时间长短来衡量谁更厉害！不行，我要再打一局，快给我开一局新的诺亚！”
　　六道悟子，被强制弹出系统。
　　看着眼前茧的舱门打开，悟子不甘心的咆哮：“不，等等，让我进去，再来一局啊！”
　　站在舱外的雪莉一脸无奈的看着他：“BOSS，快出来，刚才你们很危险，差点就被困在游戏里了。”
　　六道悟子不可置信的看向雪莉，你没看到我是被赶出来的吗？因为我是新手，我竟然被游戏AI嫌弃，一局结束都不让我开第二局！这个世界连AI都歧视新手！
　　……知道超级AI诺亚方舟，之前绑架了所有进入游戏的玩家，放话说如果没有人通关会电死他们大家，是悟子从游戏舱被哄出来之后的事。
　　悟子觉得，他们说的跟自己认识的不是一个AI，明明诺亚挺友好的，而且游戏不是挺简单的吗？通关不了只能怪他们太笨，看我们，就通关了，非常简单！
　　从外面看到全程直播的雪莉：“您高兴就好。”
　　悟子觉得这款游戏不错，要求将游戏打包回去。
　　雪莉叹口气，打电话给琴酒：“BOSS想要这款游戏，想办法把‘那个’打包了。”
　　已经亡故的少年泽田弘树，他的生父樫村忠彬，同时也是“茧”的研发负责人，在之前差点被辛德勒杀害，偶然性被入江正一发现用晴属性火焰救了一命后，现在作为人质（？！）被打包回加托内了。
　　没办法，BOSS都说了想要这个游戏了嘛，满足BOSS的需求可是属下第一要务。
　　雪莉非常清楚，如果单纯弄个游戏回去，BOSS肯定不会快乐，因为正常情况下光凭BOSS自己恐怕是通关不了游戏的。那么要么把AI打包了给BOSS做拐，要么把开发人打包了让他降低难度，显然后者更容易操作一些。而且根据琴酒的调查，AI的记忆跟性格完全沿袭他的制作者泽田弘树，那么等同樫村忠彬是它的父亲，应该还是能对AI有一定的影响跟威慑力。
　　悟子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决定了某个工程师后半生强制加入他们组织，甚至可能拖家带口。


第179章 你对象查岗来了
　　悟子终于听说前因后果, 原来这个AI的开发者，年仅十岁的男孩泽田弘树通过开发一款基因追索软件，不小心发现养父托马斯·辛德勒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 于是被逼跳楼自杀。
　　之后他的亲生父亲调查儿子的事，也发现同样的秘密, 被辛德勒要挟保密后未果，最终被刺杀——可惜没死透, 被正巧来找他讨论技术问题的正一用晴属性火焰救了，目前依然陷入昏迷。
　　紧接着观测到一切的AI诺亚方舟判定, 必须想办法揭露这个被掩藏的秘密, 否则‘父亲’还是早晚会被杀害。于是它以‘官二代富二代需要深造（咳咳大致这个意思）’为理由逼迫所有参加游戏的人成功攻略游戏，否则会将这些人电死。但其实它的主要目的是将藏在这些游戏之中的一个侦探副本里，有关开膛手杰克的情报曝光。作为AI的它受到限制不能直接披露曝光真相, 只能利用玩家来挖掘藏在游戏中的隐藏线索，披露真相。
　　据说成功解密的人是一个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 当然他通关的速度在悟子他们之前, 正如悟子自己所说的, 升级打怪游戏对比侦探游戏来说非常耗费时间。
　　但是哪怕真相披露，辛德勒被抓起来, 工藤新一等人也攻略成功离开游戏, AI还是没有释放依然留在游戏里的悟子等人。悟子等人甚至不知道外界情况，玩得不亦乐乎，哪里知道他们的行动被外面的人全体围观了一出。
　　工藤新一也证明了自己一开始的推理——AI诺亚方舟只是想跟大家一起玩耍罢了。否则就悟子这群人简直让人心疼到掉泪的游戏玩法，怎么可能过得了关！如果诺亚在工藤新一打侦探副本的时候, 是做了偶尔进行提示的拐, 那么他在悟子这个副本, 完全是全程扶贫, 手把手用婴儿车送他们到终点。
　　悟子不可置信：“我们玩的有那么烂吗？”
　　他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觉得这个游戏他无论技能搭配还是团队作战都应该是最优秀！
　　雪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幸好历尽千帆的弗兰师傅说了句公道话。
　　“如果你玩的是街机格斗，或者CS之类的对抗类游戏，那是很好。问题这是RPG，侧重点是角色扮演跟挖掘剧情。ME就问你，剧情呢？ME都跟AI还有两面宿傩无聊到玩了三把斗地主，你们才赶过来——甚至没走剧情，全程按照提示打BOSS！故事背景是什么，为什么温泉老板会吃人，那些小BOSS都是什么设定，在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你都知道吗？”
　　悟子语塞，他就知道游戏幻术技能可以混乱，鸣人是个好T，两面宿傩很喜欢跟惠弟玩技术流对抗，OVER。
　　弗兰师傅咳嗽一下：“这个ME早就料到，新手玩家上来玩高难度全息联机游戏，还是RPG类别怎么可能会玩得好。你要循序渐进，ME之前送你的生日礼物，那个就是单机游戏，网络也仅仅用在上传游戏CG跟剧情录屏，以及开论坛上。你先从单机开始，熟悉游戏模式再联机。”
　　悟子跪下抱住师傅，痛哭：“师傅！您真是我的好师傅！果然还是您最爱我！”
　　弗兰得意：“知道就好，也多亏了这次活动，能让你了解游戏的魅力。以后你就沉迷游戏，不要那么努力学习，工作什么的也随便做做就好。”
　　悟子汗颜：“啊，这个大可不必。”
　　你是想把我培养成您的版本二吗？每天就浪里白条能偷懒就偷懒？那我去咒术学校的意义何在！
　　弗兰：“做人不要太卷你知道吗，你这样卷会让你周边的人压力很大。”
　　悟子：“这点大可放心，他们都比我卷。”
　　看看乙骨忧太的黑眼圈，再看看禅院真希学姐那日益结实肌肉，就知道我生活在一群卷王之中！就连五条悟那个看起来懒散的不良老师，也时刻在升级咒力跟咒术，可恶，咒术界的这帮人简直卷死了！
　　虎杖悠仁走过来，表示非常感谢他们，要请他们吃冰激凌。让他遇到这么危险的事，当然不可能反过来让他请客了，但由此可见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乖孩子啊！悟子瞬间跟虎杖交换了彼此通讯号，约好周末一起杀遍周边甜品街！
　　弗兰师傅怒：“你还好意思说ME泡妹！你不是一样嘛！”
　　悟子晃晃手机：“交个朋友很正常，师傅你太污了，别遇到个谁都往那方面想。”
　　弗兰不服！为什么悟子跟人交换手机号约饭就是交朋友，他跟人约饭最终翻车！可恶啊！
　　悟子很懂王的指点自己的师傅：“是不是在内心吐槽同样是约饭为什么结果不一样？”
　　弗兰：“你怎么知道？”
　　悟子：“都写在脸上啦师傅。的确，朋友之间互相约饭跟送礼物很正常，但是——”
　　悟子轻笑的看着他那明明比自己年龄大，心理上依然是个永远少年的师傅。
　　“话语，交流，眼神，你注意过吗？你约他的时候，是不是从来都没被推辞或要求改期？你提出的时间，他一定会为你空出来。朋友不会这样，朋友的话很随意，今天忙就不去了。但重要的人会不一样，无论是怎样的工作，多么紧急的事，都会为你推后，无论你在什么时候需要，他都会在。”
　　“在你说话的时候，他是否认真的注意着你？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产生不耐烦的情绪，总会认真倾听？如果是朋友的话，对一个话题不感兴趣，自己提出另一个话题打断一下，或者索性假装听着敷衍的点头是非常正常的事。他是这样吗？你注意过你们的对话之中，他是怎样的神态，是否倾听你的话语？”
　　“还有礼物，朋友之间的确也会送礼，但都是些小玩意。我知道作为一个绅士，给人送礼更需用心。但人与人的关系有时候也用礼物来界定。有些礼物只有亲密的人才能送，是否接受这样的礼物，也是一种是否接受更进一步关系的暗示。你是否送出或接受过对于朋友来说，过于贵重或私密的礼物？”
　　弗兰眨眨眼，一脸震惊：“你怎么可能这么懂？！”
　　可恶啊，他一个法国男人竟然在此等细节上输了？输给自己连对象都没有的徒弟？这不科学！
　　悟子大笑：“是你太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了，师傅。这是你的坏习惯，你喜欢观察他人，在内心深处其实看不起那些被你观察的对象，你傲慢又残忍，妄想着他们如果死亡会是多么美丽的模样。他们对你来说是观察对象，是艺术品，而不是真正的有资格跟你进行交流的存在。他们的想法跟看法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你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悟子用他漂亮的蓝眼睛看向他的师傅，可惜弗兰没有被他的话语动摇。也是啊，对一个毒舌来说，此等程度的吐槽只能算普普通通。
　　“但是师傅，这样不行。得到了好处却什么都不用付出，世上没有这样便宜的事。付出爱的人自然渴望得到爱，也许的确有无私的爱，但在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免费反倒更需要警惕，那往往意味着对方期待着更多倍的回报。”
　　弗兰沉默，他大概的确在反省了。
　　“明白了，祖母绿……ME会退掉。真是的，干嘛要告诉ME这种多余的事，ME很喜欢那块宝石。”
　　悟子牵起弗兰的手：“师傅喜欢的话，我可以买给你。现在我好有钱呢，区区祖母绿，你要什么款式的都可以。”
　　但很快，悟子的视线落在弗兰的身后，又迅速的放开手，后退一步。
　　“不过这种贵重物品好像还是不太适合，抱歉了师傅，想要的话，你还是自己买或者让合适的对象送你比较好。”
　　弗兰：“……？”
　　弗兰：“……！”
　　弗兰吞咽一下，缓慢的回过头。
　　啊，现在自己好像恐怖片主角，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恐怖片主角会在预知危险的时候不快点回头逃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是在自欺欺人！想着万一呢，万一是错觉？慢点回头是不是能晚点确认？
　　十八年后的彭格列云守正看着他。
　　弗兰的嘴抖成波浪线，他要哭了，他真的要哭了！
　　悟子颇感兴趣的看向云雀前辈，内心揣测着云雀前辈的想法。从各种听说下来的侧面情报来看，多数他还是挺喜欢师傅的？以彭格列云守的性格，专门跑到人来人往的商场追杀弗兰师傅，还有现在跑到这么多人的交流会现场找人，怎么看对方都蛮认真。
　　但从云雀前辈的表情，真的看不出！也难怪弗兰师傅一直觉得只是普通工作关系，弗兰师傅是个表情不怎么丰富的无口系美少年，而云雀前辈，只有揍人的时候会笑，其他时候看起来真的颇为严肃，基本没太剧烈的表情变化。
　　好比现在，你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怎样，总之就是那么一张严谨的面孔，要说他是来参加商务会议都有人信。
　　弗兰师傅吞咽一下，鼓起勇气问：“我们有在交往？”
　　快说是弄错了！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嗯。”
　　——竟然回答了！
　　绿发青年一脸窒息，他觉得自己幻听了，OOC，这绝对OOC，肯定是谁COSPLAY的云雀对不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
　　弗兰发出灵魂质问，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八年前，剿灭白兰余党的时候你跟踪我。”
　　弗兰：“……？！”
　　不，不是，这跟他想的不一样！这么早？那时候他根本没有跟这家伙约饭啊！
　　“之后好几次都跟踪我，只要有战斗，你就会出现。”
　　弗兰双手抱头：“啊啊啊！ME作为幻术师竟然没发现被识破伪装，羞耻啊！！！”
　　对于一个幻术师来说，被人发现了还自以为没被发现，那真的是超出一般等级的社死。
　　云雀的脸上难得浮现笑意。
　　跟六道骸长期对战的他，怎么可能看不破当时才是个少年的弗兰的幻术？那时候他看到一只小动物偷偷围观他的战斗，自以为是的悄悄做鬼脸，悄悄跟踪他，就为了偷看他作战。
　　一开始，云雀以为对方是在搜集自身情报，想要了解更多的作战方式。
　　但很快他发现，弗兰就是喜欢看战斗场景，鲜血与暴力会让少年流露迷醉的神情，就像闻到猫薄荷的猫，情不自禁会被捉住视线，陶醉又向往。
　　那时候云雀只觉得有些有趣。
　　尤其是这只小动物还自以为没被识破，一副得意样，让人觉得特别好笑。
　　他一开始没想着要养的，真的，那可是六道骸的徒弟，一想到会牵扯到六道骸，他就觉得很麻烦。那个小气鬼将自己的契约者都当做自己的所有物，看得很死。云雀不想浪费时间在跟神经有问题的家伙计较上。
　　结果小东西自己打包上门，进驻他家，把他家厨房当自己家厨房，明目张胆用工作的理由侵占他的私人空间。
　　没办法，养了吧。
　　云雀去跟六道骸打了一架，蛮不讲理的单方面做出决定。
　　……之后巴利安那边跟他的对接人就一直都是弗兰。
　　你要说是恋爱关系，好像有点不像，但若说是友情或亲情，又似乎过于亲密。
　　从云雀恭弥的角度来看，主动凑过来的明明是这个小家伙。
　　就这么不上不下了好几年，直到现在，弗兰过了个精彩的生日之后，彭格列的云守终于发现了真相：这家伙竟然不光被自己一个养？
　　没错，就是胆子这么肥！一直以来法国男孩都是花着女社长的钱，跑去找同僚玩，之后跑他家求投喂！
　　云雀恭弥此时才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他对这看似单纯又有些不太单纯的关系认真了。他不能忍受这种‘共享’模式。他可以养，别人不可以。
　　云雀看向无比羞耻抱头蹲地弗兰，开口道：“走吧，回去了。”
　　弗兰抬头，一副很想吐槽的样子，但他看了看云雀的脸，还是怂怂的低下头。
　　“哦。”
　　没其他的解释，云雀说回去了，弗兰说哦，两人就各自做了空间交换，回到十八年后的世界。
　　被交换回来的云雀委员长，对于自己为什么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感到困惑。他看到悟子跟小朋友弗兰，微微皱眉，最终还是没揍他们，自己走了。
　　逃过一劫的六道悟子擦把冷汗，幸好啊，幸好去那边的时间太短，这个时代的云雀前辈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万一被他知道……他觉得他跟弗兰师傅都得死。不是谁都能接受未来自己的对象会是个毒舌小朋友，说不准他们会被直接当场灭口。
　　悟子抱起六岁的弗兰师傅，指了指云雀前辈的背影：“弗兰师傅你觉得那个哥哥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感觉？”
　　六岁的小朋友眨巴下眼：“哦，那个人吗？看起来好娘。还有他肩膀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会掉，连夜缝在肩膀上的吗？这种人都是自以为很帅，其实中二得不得了哦？”
　　悟子：“……。”
　　很好，不用担心这个时代的师傅被拐走也不用担心这个时代的云雀前辈成为恋童O，真让人安心。


第180章 PPT款RPG游戏
　　混乱的一天过去, 悟子回去上课了。
　　不过他人在曹营心在汉，依然惦记着游戏。
　　——不甘心，凭什么说我不会玩？我明明还是玩的不错的！
　　是的, 你知道的，有的人就是既菜瘾又大。六道悟子还想再玩一把, 但是茧已经因为有重大安全隐患被禁止发行，雪莉他们虽然趁着那家公司股价大跌买断了对方的专利, 还把主要技术人员挖角，但开发成能用的版本还有一段时间。
　　六道悟子终于想起师傅送他的生日礼物了。是的, 由于那天的发展过于诡异, 他也不敢擅自揣测弗兰师傅现在的情况，也不敢问，只能等过一段时间风声过去再偷偷问。所以他也没办法询问师傅他送自己的那款游戏到底是什么东东。
　　悟子回去拆开一看, 竟然还有说明。看完之后才明白，这是未来的全息游戏, 技术比现在的全息游戏先进, 是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 戴上睡觉就能玩。里面自带了一款单机游戏，虽然有联网模式——遗憾的是这个世界只有一台游戏机, 所以没得联网对象。
　　但是, 这款头盔很体贴的允许接入这个时代的网络，下载这个时代的联网游戏——也就是说把它当做类似电脑一样的游戏终端来使用。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模式：A，单机自带全息游戏，B, 联网当做PC来用, 给你直接投影入视网膜的全息立体屏视觉效果。操作也全部都可以用脑波进行, 如果想外接键盘也可以蓝牙, 可以说很体贴的考虑到这个时代的游戏陈旧了，说明书说是为了满足一些‘中古游戏爱好者玩家’，是的，这个时代的游戏对那边来说就是中古游戏。
　　悟子思考半秒钟，果断决定联网。
　　已经享受过联网游戏魅力的男人，怎么可能选单机！就算，师傅说从单机玩起有道理，那也要等他试过联网游戏再说！他不信，他的游戏技术有大家说的那么不行，他要实测一下网上最热销的游戏，证明自己没那么差劲！
　　悟子雄心壮志的接上网络，选了一款热销RPG类游戏，然后在第一关反复扑街。
　　悟子：“……。”
　　或许，我不太擅长玩非全息类游戏？
　　悟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操作技能有问题。
　　他发帖询问了下，结果被大家嘲笑是菜鸡，终于有好心人回帖劝说他，先从更简单的玩起。他选的那款RPG原来竟然是已经是有点难度的RPG了，不适合新手上路。对方给他推荐了一个RPG，说这款RPG与其说是RPG，更类似PPT选项类游戏，要简单很多，让他先从‘幼儿程度’做起，玩转了再慢慢循序渐进。
　　“好，让我看看什么是幼儿程度的PPT！”
　　PPT，就是幻灯片的意思，这类游戏全靠剧情来撑，基本给选项你选来决定各项数值，最终靠你的选择出一个路线跟END，有攻略的话闭着眼也能打下来，没有攻略就会开出游戏设定的固定几个END。自由性很低，但基本就是婴儿车，适合游戏新手操作，大部分女性向游戏是这种倾向就是为了降低难度增加客户广度跟黏性。
　　悟子看游戏标题——《※~大正的心跳之旅~※》
　　悟子：“难道真的是女性向游戏？！”
　　不管了，先试玩一把！
　　性别选择？女性向游戏肯定选女吧，姓名设定，可可爱爱的小悟子，身高：182，生日6月6日，确定！
　　哦！还可以捏脸？这个有意思！
　　悟子捏了个跟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角色，想了想，把头发设定成银白长发，加了一副金丝边带链子的学者眼镜，眼镜搭在鼻梁上，很文雅仙气十足的模样。
　　——心动！
　　就算是自己也好心动，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能不配小裙裙！
　　然而，小裙裙要充值！是的！竟然有充值选项！
　　悟子握拳，这些奸商！
　　他果断把从未用过的夏油杰的卡挂上去了。挂安室透给的卡或者五条悟给的卡，前者会被卡开销，后者会嘲笑他玩女性向游戏。
　　——这个商家好鸡贼！如果一开始捏脸就让充值，那肯定很多人不充。捏脸免费，捏完了告诉你衣服要充值，你能忍吗？你肯定不能忍！真会捞钱，不愧是专业GAME制造商！
　　充值之后商场页面让人感到心中安定，悟子选择了两款，一款是学者长袍，一款是古典和风剑士装，换上一看，立绘真漂亮！截图，手机桌面就是你了！
　　谁说PPT游戏不好玩，我觉得很好玩！
　　还没正式开始游戏的悟子，已经领会到给女儿换装的快乐。
　　花了整整一小时才完成人物设定，悟子心痛的关掉游戏。
　　没办法，他无法像弗兰师傅说的那样天天就玩游戏啊！一天之中自由利用的时间太少，他还有那么多东西要学习——可是我女儿真好看！快换上手机桌面！
　　悟子翻开数学书，却有点看不下去，他在想女儿的配饰是不是应该也加一些，他好像刚才有看到发卡跟发箍，丝带很适合女儿，可宝石发卡也不错的样子……嗯……
　　……
　　…………
　　今天的学习效率，极为低下。
　　弗兰师傅的阴谋，大获成功！
　　第二天悟子开始玩游戏了，他克制自己给女儿不断换装的欲望，点击了确认开局。
　　【嗯……这里是？】
　　【你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你感到困惑。】
　　【“醒来了？”一位少女走过来，用额头抵上你的前额。】
　　悟子看到一个头戴大蝴蝶结，身穿彩色羽织，头发为黑色渐变紫色，眼睛深紫色还腰间携长刀的女性立绘，直接给他一个大特写！
　　“原来如此，说是女性向游戏，但其实这个游戏可攻略人物里有男有女？难怪前期有性别设定！估计初始性别会对刷新出的人物跟好感度都有影响。”
　　于是女性立绘人物自我介绍，原来她叫蝴蝶忍，是鬼杀队的人，这个时代有一种叫‘鬼’的吃人生物，之前主角就是遭遇了鬼，被鬼杀队的人救了。
　　蝴蝶忍表示，她自己的姐姐也是被鬼杀死的，所以她立志加入鬼杀队来杀鬼报仇。于是她询问你，将来怎么打算？
　　跳出三个选项：
　　1.请求蝴蝶忍推荐，加入鬼杀队。
　　2.请求蝴蝶忍推荐，进入暗中协助鬼杀队的紫藤花之家，以普通人身份协助鬼杀队。
　　3.希望忘记痛苦回忆，回归普通生活。
　　悟子看完一遍，果断选了三。
　　开什么玩笑，失忆的人醒来，别人说什么都信，是不是傻？万一这个女人是敌人欺骗他呢？当然不能谁说什么都信，要假装不在意，之后偷偷调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打什么样的主意，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或者被仇人卖了数钱。
　　【你决定忘记痛苦回忆，回归普通生活。】
　　【你谢过蝴蝶忍，离开了医院。】
　　【——谁，是什么东西？！】
　　【……】
　　【…………】
　　【嘎吱，嘎吱嘎吱。】
　　【你被鬼吃掉了，BAD END，不明所以的无知者。】
　　悟子：“……哈？”
　　这怎么可能，到底讲不讲逻辑啊，这个游戏！为什么设定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无效选项！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假装离开然后回来偷偷探听情况，发现对方其实是好人还是坏人然后决定是否要潜入组织吗？
　　“不可置信，太脱离现实了，有谁会什么都不记得，被人一说就相信然后加入什么奇怪的组织？”
　　悟子琢磨了一下，认为这是一款全年龄向游戏，那么要考虑有的人就是比较智商低，所以剧情没有设计太过复杂。如此了一来，就是最简单明了的选项一了，虽然在现实中肯定不会这么干就是。
　　悟子又重开一次选了一，这回他聪明的做了选项后立即存档，以后每次遇到选项他都存档，存档满了就覆盖最早存档，这样就保险了。
　　【蝴蝶忍表示，身为普通人的你无法加入鬼杀队，她让你伤好之后离开医院，之后忘记有关鬼的事，回归普通生活。】
　　悟子：“你有毛病吧？这跟刚才的三有什么差别？”
　　【你一再表示想复仇的愿望，蝴蝶忍叹口气，告诉你只有到XXX山寻找培育师，学会技能‘呼吸法’才有可能跟鬼对抗。如果你想学习呼吸法，可以去试试看。】
　　【你失望的离开了医院。】
　　悟子：“等等啊，为什么这次离开医院就没有被鬼吃？明明都是同一时间离开的医院！”
　　【你决定前往XXX山，你准备回家取上钱，好购买去XXX山的车票。】
　　【“不要回去，你的家已经不存在了。”】
　　又出来一个新立绘，这次是一个身穿着奇怪双色和服的黑发少年腰间也带着长刀。
　　然后出现三个选项：
　　1.放弃吧，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2.坚持回家，取上钱好去XXX山。
　　3.询问男人是否可以带自己走。
　　悟子：“……哈？”
　　更弱智了，这些选项！这个一跟最早上一次选项的那个三有什么差别？至于三，你对一个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让对方带你走？当然选二啊，没钱怎么去XXX山，那个肯定是触发任务的地方！
　　【你坚持回到家中。】
　　【家中遍地都是血，你看着心揪不已。】
　　【“爸爸，妈妈……”】
　　【突然，你听到声音！难道——】
　　【“爸爸，妈妈？”】
　　【“啊——！！！！”】
　　【嘎吱，嘎吱嘎吱。】
　　【由于不听从劝告，你回到依然有鬼潜伏的房屋，最终成为鬼的盘中餐。BAD END 固执的愚蠢之徒。】
　　悟子：“淦！！！”
　　在死了N次之后，六道悟子终于觉悟，游戏策划不做人。于是他上网搜了下攻略，这才明白一款这么难玩的PPT为什么能走红还被当RPG游戏推荐给他。
　　原来前期PPT选项只是这个游戏的第一步，目的是选择人物技能，好比跟后面那个可疑男走就是水之呼吸，坚持上山可以选雷之呼吸，除此之外不同支线还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呼吸法技能。这个游戏的精髓在于获得人物技能后的联网模式。联网模式会进入新地图，很多玩家在线走剧情。你可以选择自由组合模式，也可以选择所有NPC非真人扮演模式。RPG剧情过程中可以打怪升级，以及跟RPG地图的特殊NPC互动。
　　这里有趣的点在于NPC模式下好感度高的角色，你很高概率在RPG地图下遭遇。而RPG地图下遭遇到的NPC，如果组队次数多配合度较高，也会在日常剧情出现立绘。
　　哦呵！这是把可攻略角色分散到了RPG跟日常里啊，难怪这么多人乐此不彼，集邮达人恐怕就忍不住上去肝了！而且跟你一起参加了RPG冒险的队友在日常成为你好友，能看到对方立绘甚至能解锁不同穿着——听着都觉得肝在嗷嗷待哺！
　　结果查攻略就一小时过去了，今天一小时的游戏时间用光。
　　悟子纠结，他还没开始玩呢！不行，这不算，他不了解这个游戏所以花掉的时间长，如果他了解了，之后是不会这么久的。
　　六道悟子默默又给自己加了一小时游戏时间，心想着下次把这一小时补回来。之后他按照攻略一路走剧情，至于剧情内容，抱歉，他没仔细看，时间不够嘛。他一路按照攻略112211下去然后SKIP，终于走到开启技能的位置。几个呼吸法看起来都不错，最终他选择雷之呼吸——这个看起来比较帅，而且是速度系，要知道天下武功，无快不攻。
　　之后终于进入联网模式可以走地图还有战斗了，RPG下悟子有些茫然，网上RPG模式的攻略很少，因为每个选项都会引发不同剧情跟技能加点，再加上很多网友参与，太过开放，你就算完全参照，也可能遇到不同傻X网友经历完全不同。
　　悟子想了想，他觉得自己不能拼人品，靠人品匹配玩家他这辈子通不了关。他联系上之前游戏展会认识的粉毛，那个叫虎杖悠仁的，邀请对方入坑跟自己一起来RPG。
　　虎杖性格很好，说自己早听说这款游戏，但由于好多人说是什么加好感度的他一直没玩，听悟子这么形容好像是一款RPG，那他也照着攻略赶紧SKIP到可以RPG的位置，两人组队一起打。
　　悟子没想着安利伏黑惠跟麻由美，就是觉得他俩不太像喜欢玩的样子。哪想到虎杖觉得RPG的话人多点好玩，就安利了伏黑惠——那天他俩也交换了号码——伏黑惠一听前期要做选项加好感，就拜托麻由美替他打前期。麻由美正好对RPG类也不是太感兴趣，女孩子当然更喜欢立绘换装养崽乐趣，于是同意了。
　　结果本来不感兴趣的两面宿傩听说伏黑惠要玩，硬是让麻由美给他也开了个号。自从上次游戏展，宿傩大人似乎也感受跟伏黑惠一起打游戏的魅力，这让麻由美内心大为震撼。
　　当然这些悟子都不知道，他的固定队友是虎杖，师徒系统开了之后也随便带了几个网友，之后上地图依然是打打打，基本跟他们测试时候干的没两样。剧情是什么，SKIP掉，遇到选项稍微认真考虑下，把技能搭配整好。打怪升级真爽，为了能获得强大的同伴，悟子无师自通哪种选项更加分，很快开了好几个立绘，把这些厉害的NPC都加成队友然后去打怪。他玩的超爽，觉得自己蛮强的时候——NPC们自己突然打起来了？
　　悟子：“啊？”
　　一些NPC拒绝跟其他NPC一起共同作战，导致悟子本来常用的搭配队形不能用。
　　悟子：“悠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虎杖：“悟子你是不是开了太多路线？有些路线是冲突的啊！而且好感度要尽量往亲情选项开，如果开的是恋情选项，NPC技能会很厉害，但有唯一性不允许你跟其他NPC一起组队，否则会吵架掉好感，战斗力也会下降。”
　　悟子：“游戏策划简直有毛病！一款RPG干嘛这么真情实感！”
　　虎杖：“额，我记得这个游戏本来的目的是攻略角色来着。”
　　悟子：“……。”
　　他攻略角色是为了打怪啊，当然，立绘也很好看，但他女儿不仅有立绘还能换装，要比那些NPC好看多了。真是的，为什么不能同时多开几个NPC，这款游戏有毒。
　　悟子在骂骂咧咧，从不逛论坛的他不知道一个帖子在游戏论坛已经火了。
　　#818我那海王师傅要命的修罗场！#


第181章 偷家流打法
　　如你所知, 不是所有人都跟悟子一样光顾着打对战，还是很多人玩剧情流的，这款游戏本来就是以感情交互模式为主, 多数被吸引来的人都是为了剧情。光想玩格斗对抗类游戏，魔兽LOL不有趣吗？吃鸡它不香吗？为什么要来玩PPT？
　　这款游戏最大特点是除了常规攻略游戏跟对战外, 还带点沙盒属性，其他网友介入也能影响剧情, 这点让大家乐此不彼。
　　除了组队之外，师徒系统就是一大卖点。组队为了刷等级, 肯定是要跟技术流的一起玩, 其实对于一款攻略游戏来说，这种匹配没意思的很，对于攻略角色跟引人入坑没太大帮助。
　　师徒系统就不一样了, 除了共同对战这个常规作用之外，师徒系统允许你介入对方的日常！等同你跟陌生人以及他们相关的NPC有了互动！就像悟子开的是雷之呼吸法, 跟他常规互动的NPC除了鬼杀队的几个呼吸法顶梁柱之外, 主要是雷之呼吸法相关NPC, 跟别的呼吸法NPC没太多互动。
　　但如果你徒弟正好是水之呼吸法，有几个水之呼吸法的NPC跟你徒弟互动, 自然你跟这些NPC等同有了关系, 也能互动了。
　　悟子的亲女儿人物设定，是选择雷之呼吸法的传承者，非常肝的他技能全部都加到最高，雷之呼吸其实是众呼吸法里最难开全的, 它的特性是, 雷之呼吸的第一型非常强大, 其他几型全都是第一型的拓展跟完善。在初期, 你可以选开雷一，或者开二到六型。没错，一之型开启的点数，几乎是二到六型的总和！
　　一般人初期会选择雷一，到很中后期才能从二到六慢慢开。这个游戏是越到后期积累同样点数浪费的经验值越高。毕竟常规来讲，你开一个最快速攻击力强大的技能，要比一些繁杂看起来攻击力小很多的技能有用，尤其是在前期的时候一个主攻技能很重要。
　　但悟子跟正常人不一样，他觉得反正早晚都开，顺序无所谓，那开二到六可是有五个技能，打法更多样化，于是他是跟别人反着开的。
　　关键是，他真的还能把这些技能搭配好。把杂七杂八的技能按照特殊顺序搭配成特效打法，也算悟子流操作了，跟伏黑惠对技能研究透彻才进行搭配不同，他完全是对数据敏感通过快速计算伤害数据推导出的最佳搭配法（多试几次就出来了）。
　　大家都知道，越是不太常规的打法，在对战尤其是引入网友对战的时候就非常各色，容易攻其不备。于是他的战斗流很快被人注意到，甚至被对手录屏放网上，引发一群人竞相效仿，在悟子不知道时候他女儿成网红了。
　　女儿立绘这么漂亮，自然有人求拜师，悟子当时随意选了几个看起来数值高，而且主攻其他呼吸法的网友做徒弟。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剧情设定是这样，你学习呼吸法的时候，会自动佩戴一些关联NPC，好比跟你共同学习呼吸法的师兄弟。如果你接受网友做徒弟，等同他来你这边实习。于是你可以跟他，以及他的关联NPC互动。
　　剧情设定，不同呼吸法之间也有交流，好比这个师傅擅长一样东西，另一个师傅可能擅长另一个东西，所以师傅们会定期让自己的徒弟，去别人门下交流。也就是说，如果你选择收其他呼吸法的玩家做徒弟，剧情等同是‘交流学习’。
　　悟子没多收，也就收了两个网友，他自己是雷，虎杖是水，他早就想看看别的呼吸法的打法了，于是加了一个听起来就很像T的岩之呼吸，跟看起来似乎是主攻手的炎之呼吸。
　　到这里还很正常，带着两个徒弟加虎杖上去打怪什么的，大家都觉得挺舒爽，两把下来就把技能配合跟团队模式配合研究的差不多。
　　但你知道，大家时间有限，有时你跟他在，有时会他跟他在，反正碰到谁就一起打，都是一个队的大家一起养号上分。
　　岩之呼吸，定位是T的这位也是个直男，就是纯粹为了上分，否则谁会捏一个浑身腱子肉脸也一般般的立绘，大概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凶猛一些。
　　炎之呼吸这位就是个可爱MM，网名叫‘萌兔兔’，她就是为了剧情玩的游戏，也是为了技能好看选的炎之呼吸。她没想到抱大佬的腿组队上分快到飞起，简直爽死了。除了上分之外，她也花很多时间在剧情互动上。
　　之前说了，开通师徒系统之后，她等同能跟悟子底下雷之呼吸的NPC互动了！激动！姐妹们我上了！
　　大家都知道，如果你选雷之呼吸，会自动给你配备两个原厂NPC师兄弟，师兄狯岳跟师弟我妻善逸。游戏设定是这样，你跟师傅（悟子）的NPC互动越多，能解锁更高的信赖度，随着信赖度解锁，你能看到师傅（悟子）跟NPC互动的更多剧情！简称吃瓜专用频道！而且你经常吃瓜，有可能还能加好感度，产生特殊剧情，非常有意思！
　　她去跟NPC互动的本意是想开这些NPC人物的立绘，结果万万没想到系列发生了，没想到悟子师傅，竟然同时跟两位师兄弟开感情路线，都积累很高好感度！
　　这简直不可思议！因为你知道，这两个师兄弟的设定是竞争冲突型！我妻善逸能用一型，狯岳能用二到六型，NPC师傅桑岛慈悟郎的设定是偏爱性格软糯总爱哭的我妻善逸，导致狯岳对此意见很大。
　　在开启了很高信任度之后，这位MM东拼西凑下，终于了解到前因后果了。
　　最初学习的时候，悟子选择二到六型，而不是一型，就加高了狯岳的关注度，如果玩家比较弱，经常失败，就会被狯岳嘲笑看不起，关注度造成负值是加倍的。但如果玩家经常获胜，狯岳就会加好感，自然也是成倍好感度。
　　一般选了狯岳路线的玩家会继续带狯岳作战，因为好感度高的NPC战斗力也会高。
　　但是悟子选择带我妻善逸多一些。从悟子的角度，自己是二到六型，搭配一型的NPC不就是一到六技能全有了吗？所以他选我妻善逸就是为了雷之一型。
　　但这就导致我妻善逸跟狯岳都在加好感，为了提升两个NPC的战斗力，悟子也同样没错过什么大小生日送礼，日常剧情选提高好感的，哪怕遇到只能加一方扣一方好感的选项也毫不手软，力求将数据做平衡。
　　于是就出现，NPC私下互相对抗的局面！
　　修罗场，竟然吃到了修罗场瓜！这是个大佬啊！
　　萌兔兔以为她已经看到好康的安利了，没想到回家发现，自己被偷家了！
　　悟子师傅原来也跟她家NPC互动过！炎之呼吸法的关联NPC是师父炼狱槙寿郎跟师兄炼狱杏寿郎，是的，这是一家人，还有他们的弟弟千寿郎，跟经常过来见习学习的关键剧情人物NPC灶门炭治郎。当初萌兔兔选这个呼吸法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能跟关键剧情NPC互动，想跟关键NPC互动就要选水之呼吸跟炎之呼吸，所以服务器里选这两个呼吸法的人最多。
　　萌兔兔已经很尽力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跟炭治郎只能打出加友情值，心动值好感度就是不动，维持在平衡水平。全家也只有千寿郎的好感度被她努力加起来了，后来她安慰自己，反正炼狱一家的立绘简直如同复制粘贴，千寿郎就千寿郎吧，长大也是个杏寿郎。
　　结果悟子师傅过来了一趟，不知道怎么互动的，NPC们的好感度见鬼的就不对了！
　　炭治郎：“萌兔兔，你的师傅好厉害！我也要努力了，不然会追不上她的脚步。”
　　萌兔兔震惊，为什么是羞涩脸红的立绘！炭治郎不是只有模板一般温柔脸立绘，让网上都认为他是不可攻略角色吗？
　　杏寿郎：“我昨天才跟她去道场切磋了一下，她的确会是个好老师，萌兔兔，你要好好跟她学习！”
　　萌兔兔简直要流泪了，大哥你从没夸过我！每次都揍我，说我不够努力！
　　槙寿郎：“什么她的师傅，她只是暂时的，我才是萌兔兔的师傅！”
　　萌兔兔感动，果然槙寿郎师傅才是最坚定的！
　　槙寿郎：“哼，那样的家伙，不说也罢。”
　　特殊CG，槙寿郎拿出酒壶喝了一口酒，看向窗外的月光，似乎在思念故人。
　　萌兔兔：“……？？？”
　　你才不对劲吧，师傅啊！师傅！！！你竟然有CG，你竟然有场景CG？我还以为你是不可攻略人物，杏寿郎家长人设！
　　萌兔兔麻了，她觉得误以为悟子师傅是着重于打怪玩家的自己太天真了，这明显是冲着她的NPC来的！
　　萌兔兔立即警觉，连忙去私下联系了一下岩之呼吸那位，让那位网友查看一下自己的关联NPC。
　　岩之呼吸网友：“嗯？还有关联NPC吗？我从来没注意过，我找找——啊，找到了，好像除了师傅悲鸣屿行冥之外，只有主公大人。”
　　萌兔兔一看立绘就兴趣全失，这位主公大人好像毁容了，脸上都是疤痕还缠着绷带。一看就是不可攻略人物吧，谁会攻略这样一个人物设定，应该只是剧情NPC，看来岩属性纯T就是为了战斗涉及的，对了，岩属性的师傅是个和尚，所以这个角色就是为了战斗设定的，没有太多可攻略NPC。
　　岩之呼吸网友：“啊，竟然有特殊CG？这个游戏设定挺细节的！”
　　萌兔兔：“……？！”
　　岩之呼吸网友告诉她，原来竟然还有一段隐藏剧情，是狯岳小的时候曾经被行冥大人收养，之后有鬼上山，在鬼的威逼利诱下，狯岳为了自保出卖了山上的大家，将为了防御鬼点燃的紫藤花香灭了，导致鬼吃掉了行冥大人收养的其他孩子，行冥大人还被当做凶手，差点被处以死刑，最后是主公大人将行冥大人救下。
　　而在悟子同时刷高了狯岳跟行冥的好感度（萌兔兔推测）之后，狯岳担心行冥会对悟子说出当年真相，让自己掉好感，于是主动找到行冥哭诉自己的错误，说服行冥相信自己当时是出于恐惧才那么做。行冥表面原谅了他，但内心担心狯岳这样自私的人，会不会真的改正，悟子这么相信狯岳，让他担心悟子。所以给了一张怀念过去，双目失明僧人欲言又止的CG。
　　岩之呼吸网友：“我擦，竟然开启特殊加点，在组队模式下有悟子师傅的话，行冥大人的战斗力会上升！”
　　萌兔兔：“……？？？”
　　我怀疑我们玩的好像不是一个游戏？！
　　之后萌兔兔就听悟子师傅说，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组狯岳跟我妻善逸同队，还有狯岳跟行冥共同组队狯岳会掉战斗力，太奇怪了，这是禁止特殊团队搭配吗？
　　萌兔兔：“师傅，这些人的人设跟剧情冲突啊！”
　　悟子：“唉？我听说过，但总不能一直冲突吧，总该有个剧情点之类过去就不冲突了吧？不可能一直不让组队，那太过分了，我看别人不是组的好好的吗?”
　　萌兔兔：“……师傅，我问一下，您都没看剧情吗？”
　　悟子：“都SKIP掉了，选项之类随便选选不就好了？”
　　萌兔兔：我们果然玩的不是一个游戏=皿=！
　　愤怒的萌兔兔上贴吧开了帖子，吐槽她那让人愤怒的师傅！要挂起来，这种海王一定要挂！大家要守护好自家的NPC，否则会被偷家！划重点！！！
　　回帖：哈哈哈还有这种操作？
　　回帖：大佬跟我玩的果然不是一个游戏。
　　回帖：我要去偷别人家的NPC了，大家祝我好运！
　　回帖：修罗场呢，重点是修罗场，敲碗！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回帖：只有我想说，悟子师傅好美吗？这个立绘，我也想被她NTR！
　　回帖：+10086！
　　萌兔兔：=皿=你们这些颜狗！你们下贱！
　　萌兔兔果断申请加悟子师傅好友，她是为了上分，才不是颜狗，哼！
　　上分的时候悟子开了语音，萌兔兔被击中倒地。
　　我不是颜狗，我是声狗。AWSL！师傅我一辈子追随你！我家里的NPC你随便NTR！您想要哪个，随手点！！！
　　悟子对于网上暗流涌动一无所知，他有点打腻了，这款游戏一旦上手，就跟国际象棋一样，套路是差不多固定的，现在那些伤害数值在他眼里都是单纯的数据。
　　好队友虎杖似乎察觉他对这款游戏热情消退，又安利了他几款其他游戏，还邀请他去游戏厅玩。
　　“悟子更喜欢对战类游戏不是吗？街机的对战类游戏更有趣，还有固定搭配能出大招，超好玩！”
　　悟子理所当然的接受了，顺便还约了之后的甜品店之旅。这还是他第一个普通人朋友，悟子决定要好好用心对待。
　　悟子看一眼房间，发现这段时间沉迷游戏，桌面乱成一团糟。这个东西一旦上头还是挺费时间的，怪不得师傅喜欢玩。他收拾了下桌面，发现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字：【好。】
　　悟子歪头，什么好，谁好——啊，啊啊啊！
　　看到字迹他终于想起来，他曾给师祖去信说明情况！再一看，便签就在那个仪器旁边，是传输装置吐出来的，但是桌上太乱，他又一直在打游戏，完全没注意！
　　悟子跪下，双手合十：“对不起师祖，对不起对不起！”
　　完全，忘记了！游戏的威力太可怕了！幸好师祖不跟他在一个时代，否则非要一叉子戳破他的头！
　　但是回过头看这张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只有一个字，这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好’，好是指以后不理他了，还是说两人维持正常的师徒关系？
　　悟子此时瞬间跟超级英雄电影里哥谭市民同感了：谜语人滚出哥谭！
　　“没说明，我就当我所以为的意思好了。结果真的毫不动摇也毫不挽留，不愧是师祖。”
　　双方都知道，这段感情过于畸形，本就源自错误的开始，过度的精神依赖与病态的思想扭曲了他们，在此前提下一切选择都只会抵达错误的结局。
　　正因为是六道骸，决不会容忍自己因精神软弱陷入这种困局；正因为是六道悟子，才不想一再伤害这位对自己来说在生命中占据最大比重的长辈。
　　悟子本不该回信，普通情况下的师徒，没什么事的话无需来信这么频繁。但他想了想，还是写了封信，安利他师祖来打游戏，打游戏多好玩啊，打游戏谁还记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款RPG游戏挺好玩的，师祖可以试着玩！
　　果不其然，回信是个大大的【？】号。
　　“唉，我跟师祖竟然已经产生代沟了。”
　　悟子有些忧伤的想，岁月可真是一把杀猪刀。


第182章 游戏厅面基
　　玩游戏很浪费时间, 悟子这才注意到，一晃眼就几天过去了。6月9日是六道骸的生日，6月19日是太宰治生日, 生日都挨得很近。收了别人的生日礼物就要回礼，这叫礼尚往来。
　　这样一想, 他当初把未来师祖给的礼物全部退货的行为有点太伤人。津美纪姐姐说的不错，一时冲动害死人。
　　悟子买了这个时代他最爱吃的巧克力用传输装置送给师祖, 希望不会被退货。之后又专门去取上给这个时代师祖定制的礼物，准备给他送过去。
　　不要怪他顾此薄彼, 他跟未来的师祖现在关系正尴尬着, 太过贵重的礼物会造成误解，巧克力是师祖喜欢吃的食物，又不算太过贵重。至于这个时代的师祖, 一直以来他都给这个时代的师祖添麻烦，甚至让这个时代的师祖冒险跨时空打了一波轮回眼, 不意思一下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这是您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
　　悟子一本正经的将一柄禅杖交给六道骸。
　　六道骸：“……”
　　悟子解释：“这是找禅院家定制的咒具, 参照彭格列齿轮变化之后的造型，我想用这个师祖可以多加练习禅杖的一百种使用方法, 毕竟您用惯三叉戟了。”
　　六道骸接过禅杖, 直接用禅杖敲了他的头。
　　悟子哎呦一声捂住脑袋：“干嘛啦师祖！”
　　“Kufufu，敲一下看你脑子里有多少水。”
　　“ME这不是为了你好！师祖根本没有远程武器吗？不是说三叉戟伸长一个杆子就能冒充鱼叉，重心转变之后战斗起来也不顺手吧，试试禅杖也没什么不好。”
　　六道骸再度敲了悟子脑袋一下, 旁边的库洛姆忍不住偷笑, 眼前的画面好像一休哥的师傅正在用木鱼敲打一休哥脑袋。
　　悟子揉着脑袋愤愤不平的走了, 六道骸看着手中的禅杖头疼。
　　库洛姆再次忍笑不止：“骸大人, 我去告诉彭格列那边准备一个便于携带道具的匣子。”
　　“Kufufu，谢谢你，小库洛姆。”
　　“这个送您，骸大人生日快乐！”
　　“巧克力吗，谢谢，我很喜欢。”
　　六道骸表面维持笑容接过，心中却在暗自叹息。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巧克力，过生日的时候所有人，包括彭格列跟里包恩都犹如恶作剧一般全部送他巧克力！彭格列就不说了，里包恩完全就是恶趣味！这么多巧克力他怎么吃得完，这玩意是有保质期的！果然应该买一个冰箱？
　　骸大人已经在担忧生日礼物的存储问题了。
　　让他感到意外的悟子竟然没送他巧克力，而是一把定制型咒具武器，一看就知道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不是单纯考虑到他送出的礼物而准备的回礼。
　　“这孩子可真是，万一我会错意可怎么办。”
　　他跟这孩子的关系极为奇妙，一开始是出自对未来自己所做的事产生的愧疚与责任感，之后不知不觉，在发现的时候这孩子已经犹如犬跟千种还有库洛姆一般，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正因如此，才更不希望由于其他的因素导致双方关系被破坏。
　　但是就此保持距离，看着他总有一天渐行渐远，甚至去追随别人的脚步，自己真能做到吗？
　　……算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些太早了，依然是个孩子呢。
　　……
　　…………
　　准备太宰先生的礼物花了些时间，为防止自己再度沉迷游戏忘记日期，悟子设定了闹钟提醒跟快递日期。为太宰先生准备的礼物是特供款超薄透气绷带跟快速愈合伤口喷剂，跟去淤青膏药套装。别小看这些东西，对太宰治来说是日常能派上用场的玩意，跟女性化妆品有异曲同工之处，用过他送的牌子之后估计太宰先生会成为忠实用户。
　　除此之外，他还订了一只帝王蟹，会在生日当天送到织田作之助手里。没错，哪怕送太宰先生，他自己也不会弄，最终还是会交给织田作之助，所以直接给织田作之助就好了，反正他做了也是给太宰先生吃。
　　说起来中也先生也送过他一瓶酒，但中也先生的生日是四月份，只能等明年了，记得到时候回礼一瓶酒就好。
　　忙完这些，转眼间跟虎杖悠仁约定的时间就到了。悟子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见自己新认识的朋友。
　　*
　　虎杖悠仁，年龄十四，身高一米七，体重75——还有很充足的成长空间！
　　粉色短发运动系少年的他，很受运动类社团欢迎，可惜为了身体不好的爷爷，他更倾向做回家社的一员。
　　不过，目前社团活动还不是强制参加，他可以尽情做回家社，明年可能就不一定了，据说有学分影响，想毕业最好还是加入社团活动。到时候看看有哪个社团放学后不需要留下来训练——这么一想大部分运动社团都得排除掉，可以回头看看文学社或其他的课余兴趣类社团？
　　虎杖悠仁有些彷惶，可惜他也没有可以能够跟他商量的人，如果问爷爷，爷爷肯定会说去参加，不要顾忌自己，那当然不可能。虎杖悠仁从小被爷爷带大，他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具体情况。到底是死了，还是离异，或者单纯抛弃了他？他从未问过。好多次他的爷爷欲言又止看向他，似乎在等他提问，他装作没有看见，用别的话岔过去。
　　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也过的很好。
　　他想。
　　虎杖猜测，父母估计可能活着，因为家里没有供香之类。从习俗来说，如果家人过身，最低限度会在家里摆个牌子用来上香。他也从未被爷爷带去扫墓，只能猜测，爷爷跟父母的关系非常不好，恶劣到提都不能提。
　　体贴的虎杖悠仁当然不会去戳爷爷的伤心事。
　　学校里的人也一样，虽然他也有一两个朋友，但都是些一起打球玩闹这种程度的关系。或者说，正因为是天天能见到的对象，才不好讨论这类家里事跟自己的烦恼，那样很尴尬，而且讨论了也不会有什么用处，只是把别人当精神垃圾桶，结果是自己跟他人都郁闷，何苦呢？
　　虎杖悠仁很喜欢玩游戏，也喜欢看电影，但每次玩的时候很开心，结束以后就不免陷入孤独一人的空虚。
　　这种孤独感从他出生以来一直伴随他的成长，直到现在依然笼罩着他，很难形容这样的感觉，尤其坐在电车上一站又一站过去，其他人纷纷下车，只剩下自己的时候，仿佛世界末日来临，这辆车开往世界之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全世界只剩下自己。
　　与他认识的人几乎没人讨厌他。他性格开朗，运动细胞强，是人人向往的中心人物；又非常体贴他人，总会考虑他人的心情，是个几乎没有阴郁的人。谁都喜欢正能量散播者，或许在小说漫画里，这样的人物设定显得有些无趣，但现实生活中成为这样的人的朋友，你会心情很轻松，就像每天免费做心灵SPA。
　　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给他人带来快乐的人，很难给自己带来快乐。
　　运动也好，游戏也好，快乐总是如此短暂，孤独才是长久的伴侣。虎杖悠仁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但他发现，无论怎样习惯，他无法不落寞。
　　看着一对男女牵着自己孩子走在前方，一家人就今天该吃什么饭七嘴八舌讨论着，在他面前逐渐走远，只留背影。
　　又或者看着一群学生，有说有笑，其中带头人举手高呼一声，其他人跟着齐声应和，他们整齐跑向社团活动处的样子就像一幅画，与他处于完全不同的世界。
　　“虎杖，要不要下课去KTV？”
　　“抱歉，我还有事，下次吧！”
　　他也习惯了用同样的借口敷衍他人。
　　“虎杖，我这里没问题，你看看能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可以去参加。”
　　“没事的爷爷，比起社团活动我更喜欢打游戏，新发行的游戏，有朋友在等我上线组队，我打完就回来！”
　　虎杖悠仁没有个人电脑，他所有玩的游戏，都是从游戏中心跟网吧的电脑上下载的。
　　他家不算穷，但也不算多富裕，爷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在考虑能不能去打工——可惜他的年龄限制了他的打工条件，要是被学校发现叫家长，爷爷会非常伤心。
　　快点成年吧，成年了我就能进入社会立即工作了。
　　虎杖总祈祷自己能快点长大。
　　上次参加游戏展会的票，是认识的同学让给他的，说是好不容易拿到票却临时有事，不去太过可惜。那位同学还让他代为录像拍照。
　　结果意外获得能现场试玩的机会，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是游戏挺好玩的，还认识了新朋友。
　　这是虎杖悠仁第一次认识学校之外的朋友，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家庭，也对自己的生活学习环境不感兴趣，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所以反倒很多时候更放得开来。
　　说实话，一开始悟子联系他的时候，虎杖还挺惊讶，怎么说，悟子跟他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他还以为一起有空约战甜品什么的是客套话，对方看起来就像是贵族大少爷，说不定没两天就忘了。没想到悟子不仅没忘记，还拉他一起打游戏。
　　实话实话，虎杖悠仁之前只打街机游戏，RPG类游戏完全不是他的菜，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测试茧的时候也菜得一B的原因，对于不会打的人来说，真的不知道剧情的重要性。
　　更别提什么女性向攻略加好感度了，完全超出他的预想范围。
　　但，这是他主动交到的朋友！不是学校的同学，而是因共同兴趣而交到的朋友！虎杖悠仁很珍惜这段太过偶然到像小说漫画剧情，以至于缺乏了真实感的友谊。他甚至为了打这款游戏专门研究了很久攻略，做足了前期功课，才开始打游戏加好友。
　　然后，他就看到他的小朋友成了BBS专题海王还上了HOT贴热榜。
　　虎杖：“=o=……”
　　他太同意发帖人的话了，这跟他打的是一个游戏吗？为什么他拿着攻略都没开出过这种CG啊？说好的玩RPG快打，你怎么把NPC全都铁索连舟了？
　　更经典的是，他正激动的想知道小朋友这种打法，能开出什么样的花样END，会不会有柴刀结局的时候，悟子竟然告诉他，腻了。
　　腻了……腻了……腻了……？
　　虎杖悠仁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表情，有一点自己一腔热情喂了狗的郁闷感。
　　但，作为一个开心果小天使，他当然不能散发负面情绪，而是体贴的为悟子考虑，想着悟子果然还是更喜欢格斗类游戏，那就介绍悟子玩他最喜欢的几款格斗游戏好了，果然，街机才是格斗游戏的精髓！
　　悟子回讯：【啊，街机可以，我老听大家说，还没自己打过，我们约个时间好了，正好打完一起吃甜点。】
　　悟子回讯：【电脑游戏就算了，暂时先停一停。玩游戏真的太占用精力了，我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学习，连家中长辈给我的留言都忘了回。】
　　大约因为自己的家庭情况，虎杖对这类信息很敏感，家中长辈……为什么不直接说是父母或者具体是什么家人？
　　虎杖忍不住问了：【悟子没有跟家人住在一起？】
　　悟子：【有啊，我跟女爸爸，还有我男妈妈的养子，跟男妈妈养子亲爹的再婚对象的女儿在一起住。】
　　虎杖：“……？？？”
　　不得不说，虎杖悠仁对自己这位网友的私生活产生了兴趣。太不应该了，网友就该保持网友的距离，交换姓名已经算很亲密了，真没必要了解对方的具体家庭情况。但，好怪，再看一眼，还是好怪。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真的好想知道！
　　不行，虎杖悠仁，这样太不礼貌了。
　　虎杖提醒自己，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烦恼，挖掘他人的秘密也许会给对方造成伤害。虽说，咳，看悟子轻易说出来的样子说不定没那么严重，但这个关系看起来真的好怪！
　　于是就这样到了约定的时间，虎杖悠仁还是没想通，到底悟子家复杂的关系是怎么回事。
　　虎杖随随便便穿了一身便服就出去了，在约好的那家游戏厅门口见到了悟子。
　　他觉得，自己有罪，简直罪大恶极。
　　悟子那身打扮，一看就是上层精英人士！无论上身的衬衫还是下身的西裤都面料极好，估计不是什么名牌就是手工定制。再加上金丝边学者眼镜——他竟然定制了跟游戏里给人物设定的同款眼镜！看起来就像行走着的贵公子！结果，贵公子竟然为了等他，站在一看就很平民很LOW的游戏厅门口！好些个宅男在那刺眼的颜值跟靓丽的衣装，以及高贵的气质下都不敢靠近游戏厅了！
　　而且悟子的相貌太过好看，是那种极高品质的帅哥，就连女性都没有勇气过去搭讪的那种高品质！这样一个人站在门口，让虎杖悠仁生出强烈罪恶感，他不仅对不起屈尊来这里的悟子，甚至还对不起经常来打游戏现在却不敢进门的游戏党，乃至被挡了财路的游戏厅老板！
　　“虎杖，你来了。”
　　悟子冲他招手，虎杖只能硬着头皮苦笑着走过去。
　　“怎样，我这身COSPLAY我女儿，可爱吧！”
　　虎杖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游戏人物立绘，连忙点头夸赞：“是很帅气，很有学者风范。但是穿这身打游戏是不是有点太显眼？”
　　悟子打个响指：“没关系，他们不会再注意我了。”
　　虎杖：“……？”
　　少年左顾右盼，发现周围人本来偷偷看向自己的目光，真的收敛了许多，甚至有的人还茫然看向别处，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向这里。
　　一种很难讲的诡异感浮上他的心头，但他此时还说不出那是什么。
　　悟子招手：“走了走了，你之前说的那款游戏在哪里？”
　　虎杖松口气，随即他哭笑不得的想，自己可真是一惊一乍，这是现实生活，又不是灵异故事或者RPG游戏，应该只是他想多了。


第183章 热烈的渴望
　　六道悟子对街机对战上手很快, 但他厌烦的也很快。
　　街机重点在反应能力跟固定搭配，以及手速上，这些对悟子来说太简单了。
　　虎杖悠仁不死心, 又邀请他玩了游戏厅的其他游戏，结果发现悟子都能快速完美通关。
　　虎杖悠仁蠢蠢欲动：“小钢珠……”
　　悟子：“不行哦，那个可不是给未成年的。”
　　虎杖失望, 他已经预感到了悟子玩也一定会爆出一个小钢珠山出来！不过他又一想，可能正因为对悟子来说太过简单, 反倒没有了游戏性。
　　“你可真厉害，玩什么都这么厉害！”
　　虎子同学由衷的感慨。
　　悟子叹气：“我现在反倒觉得还是RPG更有意思。”
　　剧情流游戏对他来说还有些难度, 单纯操作类游戏在他而言如同用脚在玩，过于简单模式没有了可玩性。
　　虎杖提醒：“全息游戏也挺有趣, 就是不知道那件事之后什么时候能上市了，估计会推迟。”
　　悟子：“等下, 我问问。喂？雪莉, 全息游戏那边现在怎样了？我这里有师傅从未来给我的游戏舱，你们也可以拿去研究。是吗, 已经在计划中了？好, 等能试玩的时候告诉我。”
　　虎杖：“……？！”
　　悟子压下电话, 很轻松对虎杖说：“三个月到半年，三个月左右就能有试用版本, 到时候一起来玩好了。”
　　虎杖：“好，好啊！”
　　虎杖发现, 他还是低估了新朋友的有钱程度。
　　悟子道：“抱歉，你好心专门请我来玩游戏, 结果却是这样。我来请你吃甜品好了, 走！”
　　于是两个男孩子直奔甜品店, 虎杖不偏好甜食，只能说是不喜欢也不讨厌，他基本什么都吃，不挑食。大约也跟家庭因素有关，在家基本是他来做饭。
　　甜品店的食物上得很快，味道还算不错，两人一边聊游戏一边吃，很快就吃完了。
　　“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的体态很棒，是适合运动的最佳形体，”悟子打量着虎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你有做什么特殊体能训练，或者参加体育社团吗？”
　　虎杖做了个弯胳膊的姿势：“看起来很健壮对吧？天生的啦，我的确很喜欢跑跑跳跳，不过没有参加运动社团。”
　　虎杖悠仁以为对方会如同任何一个听说此事的人一般，说那样太可惜啦之类，劝说他参加社团，他需要解释自己必须回家的原因——他已经在脑内想好说辞了。
　　“也是，你来参加社团活动的话，对其他人太不公平了。对你自己来说，应该跟我刚才玩游戏的感觉一样，缺乏难度一点可玩性都没有。”悟子用食指将自己用作装饰的眼镜往下略一压低，“这是极为完美，适合战斗的身体。你应该选择专业类格斗技，不，那对普通人来讲还是过于耍赖。呵呵，你跟甚尔有些像，说不定类似他那样的佣兵生活更适合你。”
　　虎杖悠仁变成了豆子眼。
　　“佣兵？”
　　悟子轻笑：“嗯，就是别人给钱，你干活。我认识的人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在暗网上能接到很多单，当然新手单干的话，会有很高风险被坑，还是找个靠山做后台跟情报支援更合适。想做这行的话，你可以找我。”
　　虎杖悠仁本来想哈哈哈的说，我怎么可能做佣兵呢，但他还没说出口，就被悟子打断了。
　　白发少年一双钻蓝的眼瞳刺破他虚伪的伪装，直接看透他的内心。
　　“你犹豫了，你刚才的确在考虑这个可能性，看来你很需要钱，却因为年龄的缘故无法立即打工？抱歉抱歉，我没有恶意，说话的时候观察他人，揣测对方想法是我个人的习惯。要来试试吗？”
　　少年双手交握，用那双清澈到不可思议的眼睛看向他。
　　“先从一些不太重要的小的工作来做起，我会给市场价的三倍价格。悠仁，我很看好你，这是一种前期投资，我希望你的能力在未来用在更合适的地方。留在普通人的世界，对你而言太过浪费。”
　　普通人的世界？
　　虎杖悠仁苦笑：“抱歉，我能问一下，你说的小的工作是什么类型的工作？你……是在工作吗？具体是什么工作？”
　　悟子停顿一下：“其实我是一家意大利公司的老板，我们公司主要产品是宠物用品跟高科技产品，也同时涉及医疗，由于工作内容有很高的技术性所以会有商业间谍，我们有专业的安保团队，主要负责保护公司成员跟公司机密。”
　　没错，就是这样的，这是太宰先生说的！Mafia什么的只能算副产业，我们的主业就是这个！
　　虎杖觉得槽点好多，为什么要把宠物用品跟高科技用品，还有医疗这么高大尚的东西并排放在一起！宠物用品的重要性这么大的吗？还是说有什么高科技含量？不行，平民如他无法想象！不过之前全息舱的事已经让他了解到对方公司的科技含量之高，如此一来需要专业安保人员好像不算多奇怪。
　　客观考虑一下，好像真的可以哦？而且这种工作也没有太高技术含量跟年龄限制。
　　“我……行吗？我是说，我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是不是要去特殊学校学习相关技能？好比格斗跟枪械之类？”
　　虎杖悠仁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未来的就业取向了。对于一般人而言，肯定会喜欢不费力气的白领工作，但他的优势就在体力上，他以前想过是否要成为专业运动员，但在了解此类专业人员都是从小就抓起，好比高中开始就参加各种比赛后，他就知道自己肯定做不了，他需要更多的时间陪伴爷爷。对比下来，佣兵或者保安，这类直接使用体力的工作他更具优势。
　　“现在肯定还不行，你还需要一些专业培训。”
　　悟子眼见这颗甜菜有机会成功挖到，立即展开技能【甜言蜜语】。
　　“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先从基础的做起，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签署协议，之后会有专人前来教授你相关技能，不用担心离家太远的问题。但在你学习期间，以及毕业正式工作之后都要为我公司来工作，全职工作至少做完三年，你看这样如何？”
　　仅仅需要三年？虎杖觉得这个条件非常优越，哪怕不知道现在工资如何，他都有些心动。现在社会竞争压力很大，没有工作经验的学生基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就连24小时便利店的收银员这份工作都你追我赶，竞争上岗，卷到男默女泪。一般除非是成绩非常优异，或者东大毕业的学生才会刚毕业就有人要，普通学校或者高中毕业的出来，都要至少实习一年获得工作经验，才有机会进入人才市场。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如果可以，能给我更多公司资料吗？我想好好考虑一下。”
　　悟子内心得意，成了！
　　“没问题，回头我会让人发给你。”
　　虎杖没想到自己出来找小朋友玩，竟然玩出一份工作机会，不由觉得世事难料。他再度看向悟子的眼光不一样了，这不是普通的网友，这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老板！
　　悟子连忙道：“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我作为朋友随便帮你介绍了个与我无关的工作，成与不成都无所谓，能认识你已经是很开心的事。”
　　虎杖放松下来：“谢谢。”
　　甜品已经吃完了，悟子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两人之前只计划了游戏厅跟甜品店，主要之前他们没想到街机这么不耐打。虎杖也不想今天这么早回去，不然感觉怪怪的，明明是跟朋友出来玩，却好像专门为了谈工作一样，那样过于功利，让他心里不舒服。
　　“我们去看电影怎样？你喜欢看灵异片吗？或者恐怖片？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片子，我们可以过去看看都有什么在上映中。”
　　六道悟子其实对电影不感兴趣，原因同漫画，这对他来说是过去的时空，大部分经典的片子他都看过了。但看到虎杖小心翼翼的邀请，他不太想驳回。
　　好不容易捞到的苦力（划掉）好苗子，可不能被吓跑了，要打打感情牌。
　　——啊，我可真是个坏男人。没办法，我就是馋他身子。
　　悟子透过六眼观察过虎杖悠仁的身体状况，虎杖悠仁的强壮程度远超凡人，每根肌肉能承载的力量恐怕也是普通人的数十倍！真的是非常接近甚尔了，问题甚尔可是天与咒缚，人类肉.体的巅峰之作！悟子就像在砂砾中发现了金矿，不挖走对不起自己的这双六眼！
　　虎杖如果使用死气火焰，恐怕是晴属性，这般体质不是晴属性说不过去。恐怕是类似路斯利亚大姐（人妖，巴利安晴之守护者）跟了平前辈（彭格列晴守）那款，无限回血僵尸型肉搏机器，怪不得他当初选鸣人号，现实中就是个活着的人间神T（肉盾）！
　　加托内的晴属性守护者是雪莉，雪莉不是战斗系，主要倾向于治疗回血。当然不是说雪莉不好，只是加托内的人里主攻手意外的少！尤其是纯T属性的，少之又少！大家都是靠异能靠技术靠咒术，仅有伏黑甚尔是靠体术，他还是兰堂的能力，彩画集驱动的尸体。目前还不知道尸体有效期是多久，但没有一个活人能打肉搏也太绝望了点。现在，有一个T就在我面前，我决不能错过他！
　　悟子火热的盯着虎杖悠仁。
　　ME觉悟了，人生就是RPG，这只好用的鸣人一定要扣到碗里！


第184章 可以使用你吗？
　　不得不说, 虎杖悠仁浓眉大眼的，看起来阳光灿烂，选电影的品味却极为糟糕。
　　他选的是惊奇怪异类电影, 这类电影本来就乏人问津，小众口味电影的爱好者多数都喜欢买DVD回家自己品味，哪怕电影院上映, 此类电影的剧情都是看过一次之后就失去惊奇性，基本很少有人二刷三刷。
　　尤其对于咒术师来说, 这类电影本身就很乏味——他们的日常比电影里演的奇葩多了，你说当幻想片来看, 好像不够幻想；当纪录片来看，似乎又过于简陋, 咒术师普遍不喜欢看这类电影。
　　五条悟除外，他把这类电影当做喜剧来看。
　　弗兰师傅则是当素材, 他想知道普通人的恐惧点具体在什么地方, 电影院就是个观察他人的好地点。很显然弗兰师傅在这方面天赋异禀，能做到连习惯血腥杀戮的巴利安都对他的幻术纷纷表示恶心。
　　对于此类电影, 悟子只能说感官一般, 但也正因为是这样, 他从前不怎么看这类电影。虎杖悠仁也算是歪打正着，如果他选的是知名大片的话, 对于悟子来说可能是重温第N遍的无聊重放。
　　买票进场一看人果然少的可怜，本来就是比较偏远地方的电影院, 再加上电影内容不讨喜，除了他们竟然只有两三人, 如同VIP包场一般。
　　虎杖拿着可乐跟爆米花跟悟子一起进场, 他们坐的位置后一排还有一个跟他们年龄差不多的男生。
　　“啊, ”虎杖注意到这个人坐的位置正好在悟子的斜后方，“你的位置可能什么都看不见，要不要到我们这边？电影已经快开始了，我想应该没有他人入场。”
　　悟子太高了，哪怕坐下来对别人来说都是一座高山，后排的男孩个子较矮，真要坐在原来的位置估计什么都看不到。
　　那个男生很不好意思的站起来：“不、不用了！旁边也没人，我往旁边坐一个位置就好。”
　　双方都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电影开始了，虎杖跟那个男生都有开始用心看电影，看到最精彩的时候，两人都听了微小的鼾声。
　　虎杖有些脸红，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抱歉的苦笑道：“对不起，他可能太累了，今天我拉他玩了一整天。”
　　那个男生立即摇头道：“不，没事，我只是惊讶这么吵他都睡得着。”
　　没错，最精彩的地方肯定是BOSS登场，追着主角哇哇乱叫，尖叫跟枪声，各种噪音下竟然还能睡着，怎让人不无语。
　　“应该真的很累，这么吵都没有——”
　　虎杖正说着，六道悟子突然睁开眼，如同夜行性动物一样双目在黑暗中流露凶光。
　　“抱歉啊，虎杖，难得假期。”
　　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扑上来！
　　白发少年一挥手，以坐着的姿势对‘什么’砍去一刀——话说从哪里掏出的刀！他竟然一直带着一把这么锋利的刀跟自己一路逛街？虎杖悠仁觉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扑通一下，有什么物体被斩断，分别落在座位的前后两侧。
　　坐在后排的少年看到有东西从头上飞过，湿淋淋的撒了自己一脸，伸手一抹全是血的时候，表情都木了！他缓慢的回过头看背后那排椅子的座位，上面落着一颗人头。
　　“悟子？！”
　　虎杖悠仁意识到他们遭遇了针对性袭击！不愧是大公司继承人，商业竞争居然真的这么厉害！
　　“干掉一个，还有两个人类，其他都是咒灵。”
　　悟子慢悠悠站起身，他的敌人也现身了。
　　突袭就是为了出其不意，既然被发现，那么躲藏也毫无意义，尤其对手是个‘六眼’。
　　“嘿嘿嘿，你的骨头很适合做衣服架子，我要把你做成衣服架子~我都想好款式了~”
　　一个裸露半身，脸上带着黑蒙面布的肌肉男很变态的说着，转动一下自己手中形状奇怪的斧头。
　　“哎呀呀，抱歉抱歉，我是被强迫跟他搭伙的，没办法，五条悟最近在咒术界的动作太大，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小个子年轻咒术师双手合十做出祈求动作，嬉皮笑脸的说着，目光却偷偷看向虎杖悠仁。
　　白发少年露出反胃的表情：“跟咒灵勾结的诅咒师？啧，被唤起不好的回忆。”
　　太弱了。
　　太弱了太弱了。
　　谨慎起见用六眼看了一下，这俩诅咒师的咒力也太弱了，难道是有什么其他的奇特术式？
　　说起来这种感觉好像是……‘帐’？
　　变态肌肉男又是一阵怪笑：“没错，整个电影院都被笼罩在特殊的帐之下，五条悟进不来，你也出不去，没有人能帮你。”
　　六道悟子面露怜悯，谁派他们来的，派他们之前不给他们基础资料的吗？他跟五条悟从咒术来说是同一人啊！为什么会觉得挡住五条悟就不用担心能干掉他了，五条悟会的他都会啊！
　　不，等一下，说不定这也是对方的目的，投放如此弱的小棋子，可能就是想试探一下看他对五条悟能使用的术式掌握到什么地步。
　　要谨慎一些，这两人虽然是杂鱼，难保背后会有鲨鱼。自己的基础情报能隐藏多少就尽量隐藏，以免被对方针对性攻克。
　　心中有了猜测，悟子侧头看向站在他身侧，也同样站起来身的虎杖悠仁。
　　“虎杖，能信任我吗？”
　　“咦？是！”
　　虎杖悠仁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想到现在的情况，可能是自己要提前上任保镖工作了？
　　少年以轻快语气问道：“能不能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虎杖：“……？”
　　“完全信任我，什么都不想也别抵抗，让我‘使用’你的身体可以吗？就好像玩RPG，将你的号交给我托管。”
　　一开始听着奇奇怪怪，最后的解释非常有代入感，虎杖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契约成立】。
　　其实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看不见的蛛丝从少年的手指流散而出，缠绕虎杖悠仁的身体，很快消失了，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虎杖的确有感觉到有‘什么’进来了，但正如他之前所承诺，虎杖完全放松了精神，任由异物进入自己的身体。
　　悟子微笑：“啊，成了。”
　　两面宿傩之前就暗示过，他可以利用丝对人类直接进行操纵。
　　六道悟子没有尝试过，一来是没这样的需求，二来，咒术也需要想象力。六道骸跟斯佩多都是通过‘契约’的方式来入侵他人，然而契约仅仅是在对方灵魂上开个口子，让外界的精神体得以入侵罢了，真正怎要入侵需要术士自己动脑筋。
　　每个雾属性的技能都不大相同，弗兰师傅虽然是雾属性，却做不到入侵他人精神。六道骸能做到，是因为他有轮回六道的记忆，可以灵魂脱离身体。至于斯佩多，他本身的存在形式就类似怨灵，自然也可以做到精神入侵。
　　悟子无法抄袭他们的做法，如果按照这种思维逻辑，等同要他把自己的‘灵魂’上传到对方身体，一来他认为这样做风险太大，自己的身体里还沉睡着咒灵五条悟，悟子需要确保自我意识留在后台才行。二来，死气之炎形成的丝还是过于纤细，传递感情跟记忆还好，传输他的全部意识恐怕不行，无法承载这么大的传输量。
　　但是全息游戏体验让六道悟子有了全新想法，新技术拓展了他的想象力。全息技术跟他的能力过于相似，此种技术可以达成人机互动，不是真的将人类的精神上传到虚拟世界，而是进行了一个类似远程同步的手段，如果说远程机械臂外科手术你可能更容易理解，类似那样的概念，将人的精神反馈的‘反馈’部分同步过去来达成人机互动。如此一来，操作者不用离开‘后台’也能同步操作指令。
　　为保证同步率，悟子用了更多的‘丝’，其实一根可能也可以，他只是想用‘宽带模式’确保反馈速度。
　　虎杖悠仁觉得很新奇，他没有失去意识，在双方驳接的瞬间，本来看不到咒灵的他竟然‘看到了’！此时他才知道，他们的对手除了那两个男人之外，还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怪物。
　　【悠仁，你的身体可真不错，有着相当棒的咒力容量。】
　　虎杖悠仁感觉到了，充盈的热力充满自己的四肢，蔓延整个身躯，连血液都沸腾起来一般。非常新奇的感受，仿佛自己整个人进入了全新的世界。
　　【是吗，要是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虎杖悠仁发自内心这么想。到现在为止，他依然对刚刚认识不久，便已经对他身体做了‘奇怪的事’的少年毫无警惕。
　　【你可真是毫无警惕心。】六道悟子不由感慨，【下次可要注意，这样的事不要随便允许其他人来做。我要开始了。】
　　虎杖悠仁略抬头，握紧双拳，突然飞身而起踩着一排排座椅靠背在场中飞速行走！
　　他一拳击中那个看起来较弱的小个子马尾男，肋骨断裂声从拳头上传递过来，肉眼可见的凹痕出现在对方腹部，男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维持那样的表情颓然倒下。
　　虎杖悠仁内心无比平静，他很难形容此时的感觉，明明自己在对他人进行伤害，却依然毫不动摇。大概是因为他了解悟子选择攻击这个人的原因，之前这个人紧盯自己，应该是认为自己是普通人，想以自己为人质。这是一个会对无辜者做出伤害的人，因此自己先发制人，让其失去行动能力是正确选择。
　　“哈！”
　　拿着斧头的男人趁机举刀冲向六道悟子！
　　悟子有些不明白此人的脑回路，他真的是咒术师吗，还是说的确是个神经病？完全不去了解对方术式，上来就莽？还是说以为自己操纵悠仁的时候无法行动？可惜啊，这跟师祖的契约方式不一样，他的精神跟意志依然在本体里。
　　六道悟子准备干掉这个男人。
　　但是，此时，本来在另一个位置，刚刚放倒一个咒术师的虎杖悠仁回头了。
　　他回头了！
　　悟子惊讶看向那个方向，这意味着悠仁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怎么可能？”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就是说啊，拥有这样出色的肉身，与能容纳大量咒力的躯体，怎样看都是一种特别定制的‘容器’——更甚至，是用作封印用途的容器！虎杖悠仁可以摆脱来自他人的咒力控制，以自身意志操纵身体！
　　那一刻让人惊讶的事发生了，虎杖直接用双手从地上拔起一个座椅——没错，就是电影院那极为沉重的座椅，他将座椅举过头顶朝斧头男的方向砸过去！
　　来势过于凶猛，斧头男挥斧将座椅劈开！
　　此时他头顶出现一个影子将他笼罩，虎杖悠仁从空中一脚自上而下劈向他的脑袋！原来刚才丢椅子不光是为了攻击，也是为了挡住对方的视线，以座椅为遮掩掠向敌人，在敌人劈开椅子的瞬即自上方攻击！
　　没有人教过他，他没有经过此类特殊训练。
　　但曾被人在学校称作‘西中之虎’的少年，有着极高战斗意识与跟人类对战的经验，如何击败对手在他来说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本就该是掠食者！
　　啊，啊啊啊！多么的惊艳，简直是任谁都无法挑剔的完美表现！
　　悟子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飘忽迷离。
　　“看来ME没资格去鄙视师祖跟斯佩多了。”少年感慨，“原来‘想要’的心情是这样啊。”
　　被正面砸中的男人没有倒地，他的身体看来也很结实。在此人再度出手之前，悟子直接发动术式，用‘赫’干掉了对手。虎杖立即撤开一段距离，躲开了危险的一击。
　　没办法，这个诅咒师不能留，他已经看到悠仁了，知道悠仁的特殊之处。想要情报，有另一个术士的活口足够。
　　虎杖悠仁看着六道悟子，他的表情也好，眼神也好，都毫不动摇，哪怕他刚刚亲眼目睹自己的朋友用奇怪的法术杀死他人。
　　“剩下的都不是人类，可以请你帮忙清理一下吗，悠仁？”
　　少年笑着说，就像每一次打RPG的时候招呼队友一起清怪一般轻松又理所当然的口吻。
　　“好。”
　　虎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
　　他回头看向那些咒灵——
　　自此开始，少年将迈入了另一个世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第185章 成为共犯
　　虎杖悠仁步入超越常识的世界。
　　他击碎了那些看起来像怪物的东西——第一次的时候, 怪物很快愈合。
　　“要覆盖咒力，悠仁。像这样……是的，就是这样。”
　　悟子可以很精准的掌控他的身体, 让他体会名为‘咒力’的能量如何在攻击时使用，仅试过一次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是一种很难讲，非常私密又异常贴近的感觉, 会让人迷茫徘徊，因为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又让人觉得异常安心，在面对怪物时你并非独自一人。
　　虎杖悠仁很快懂得如何利用咒力进行攻击, 杀死了两三只咒灵，之后他身上的咒力就消退了。
　　悟子一个人干掉了剩下的所有咒灵。
　　“你本身没有咒力, 刚才能用咒力作战，是因我灌输了咒力给你。”
　　白发少年耐心解释道。
　　“抱歉, 我第一次对他人做这种事, 有点没把握住量。”
　　第一次浅浅的尝试下悟子没有灌输太多咒力，他感到虎杖悠仁的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蓄水池, 还能容纳很多咒力。但一口气过度灌输咒力给一个从未用过咒力的人绝非好事, 怎么也该有个适应的过程。再说, 如果流出去太多咒力，说不定会影响到他体内的咒灵悟。六道悟子要确保自己给出的咒力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之前他给的咒力都用掉了，他觉得差不多可以到此为止。
　　虎杖悠仁问：“要怎样获得咒力？”
　　悟子好笑道：“你以为这是宠物小精灵, 想获得就能获得？抱歉啦，这是天生的, 你之前看不见咒灵, 证明你没有咒力。但你的身体适应性很好, 如果有咒力从外界注入，你也可以容纳并使用。”
　　见到虎杖若有所思，六道悟子补充道。
　　“抱歉，今天是特殊情况，我一般不会对他人这样做。最适合你的战斗方式应该不是这个，我一开始是希望你获得死气火焰——那是利用人体生命力来作战的一种方式。至于咒灵跟诅咒师，其实不算常见，那些交给专业人士就好。”
　　虎杖秒懂：“也就是说你本来想让我学习水之呼吸法而不是雷之呼吸法？因为天赋问题我学不了雷之呼吸法？”
　　悟子听了这个比喻大笑，连连点头：“没错，你GET到了！”
　　虎杖悠仁点头：“好的，老板，什么时候我们签合同？”
　　“哈哈哈，用不着这么着急，好像搞得我强买强卖一样。等我把公司资料，合同模板跟工资待遇等详细文件发给你，你考虑好了再做决定。”
　　虎杖悠仁眨眨眼：“抱歉，我还以为因为今天的事……我知道了这么多，还看到这么多，最重要的是，与你共同战斗之后，我就必须加入你们了。”
　　我看到，他杀了人。
　　虎杖悠仁想。
　　不仅如此，我也杀了……那些东西。
　　你要说，因为我杀的不是人，所以就没事吗？
　　不，在那时候，被人袭击下悟子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虎杖悠仁决定站起来反抗的时候，在他内心中自己已经是六道悟子的共犯，他是以这样的觉悟来进行战斗。
　　不想被杀，也不想重要的朋友死。想要帮助他，成为他的力量，那么哪怕要背负这样的罪责也在所不惜。
　　白发少年抬手理了下头发，很随意的回答：“你很在意那些人吗？抱歉，一时忘记你之前没接触过这些，这边世界有这边世界的规矩，诅咒师相当于死刑犯，我有权对攻击我的诅咒师进行处置，类似于国外的城堡法允许屋主枪击入侵者一个意思。所以没关系啦，这些只是小事，因为是悠仁，无论做怎样的选择都没关系，我尊重悠仁的决定。”
　　虎杖悠仁心中酸涩：“好，那我会认真考虑。”
　　“那……那个……”
　　之前被吓傻了，在他们后排坐着的少年忍不住开口问。
　　“你们是那个，除灵师之类的吗？之前你们杀了好多怪物？是不是，是不是我也要签署保密协议？我能成为除灵师吗？”
　　悟子之前就注意到，少年是空有咒力没有咒术的类型。咒术近乎是天生的，但有人在不断磨炼咒力，身体逐渐习惯咒力之后也有术士能构成自己的术。哪怕一直觉醒不了咒术，拥有咒力的术士利用咒具也可以进行战斗，可以说拥有咒力本身已经等同于步入咒术界的入场券了。
　　可惜悟子之前就对这名少年不怎么感兴趣，哪怕现在也是如此。
　　“你的确有类似的资质，但你不行。”
　　悟子垂眼看向他，身高差异令这个眼神看起来更近似俯视。
　　“你用刘海遮住的右半边脸下有疤痕，你很在意这个疤痕，甚至有些自卑。再加上你的唯唯诺诺，见到比自己高的人忍不住退缩的小动作——你经常被人欺负对吗？长期被虐待导致PTSD，不敢直接与看起来强壮的人冲突。”
　　虎杖悠仁想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悟子以极快的语速说下去。
　　“我也认识一个曾经被欺负，后来成为了咒术师的前辈。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吧。但你跟他不一样，他忍耐被人欺负，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忍耐，爆发出来的结果会伤害到他人。可你与他恰恰相反。”
　　——渴望能获得爆发的机会，好来伤害他人。
　　“想要获得复仇的力量无可厚非，正常的人类都会憎恨，会反抗，生命也因此得到延续。但，仅此而已的话去锻炼身体就好了，柔道也好，剑道也好，跆拳道也好，只要下定决心总有办法。”
　　悟子看向少年。当你被他极为清澈又纯粹的双眼盯着时，如同灵魂都被看透。那名少年难以移开视线，愣愣看着这双眼，就像被某种魔性之物所惑。
　　“特殊的力量是用来对付特殊的怪物，不是用来让你做超人梦或复仇之用。像你这样意图不良想滥用力量的家伙，哪怕进入这边世界也只会成为诅咒师。抱歉，我对培养敌人没兴趣，你去找别的途径试试吧，说不定哪天能成为诅咒师，到时候我会将你的骨头敲碎，就像今天对那些杂碎所做的一样。”
　　少年倒退两步，面色铁青。他的灵魂惨遭言语的鞭笞！他以前也听过很多种极为残酷的辱骂，但没有任何一种如现在这样，让他的内心抽疼不已。最终他头也不回的跑出电影院，就像背后被咒灵追赶。
　　虎杖有些尴尬的看着少年逃走的身影，最终只能放下刚才伸出的手。
　　“唉，说得有些过分了，悟子。”
　　悟子无所谓：“没听说过好奇心杀死猫吗？咒术的世界，就连你我都不希望去接触，更别提普通人。太过好奇只会让他送命，你看他，明明被欺负，衣装却很整洁干净，这说明他有很亲密的家人在照顾着他的生活。”
　　虎杖明白过来，悟子是为了少年跟他家人的安全故意将人吓跑，他无奈道：“你可以直说，没必要吓唬他。”
　　“不，你太轻视青少年的中二病了，说得太轻柔他反倒会很上头的不自量力。”悟子很懂，“面对性格懦弱不敢自己反抗还怨天尤人的家伙就要狠狠骂才对，悠仁太温柔了，你偶尔也该对他人更严厉点。”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
　　他难以评价悟子的做法，从小到大，也只有悟子会说他的性格‘太过温柔’。大部分人都喜欢温柔的人，也喜欢自己能被温柔的对待。面对他人时，虎杖悠仁都会尽量客观评价，并从对方的角度来考虑，所以他很容易跟他人共情，自然也容易让他人觉得‘温柔’。
　　偶尔也该对他人严厉，这是一个听着有些奇怪，细想之下却又异常安心的评价。
　　只有为你着想，从你的角度替你考虑，担心你会吃亏的朋友，才会给出这样的建议。他不希望你做一个让大家喜欢的‘好人’，他希望你能保护自己，让自己不被他人利用伤害。
　　“嗯，我明白了，谢谢。”
　　虎杖对自己的朋友笑道。
　　六道悟子满头问号，不太明白为什么被这么说虎杖还能感谢自己。这个人果然还是太老好人，真的很容易被骗！幸好先被ME发现了，万一被别人骗走那ME可就亏大了。
　　双方倒是因此友谊增进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
　　名为吉野顺平的少年回到家中嚎啕大哭，他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痛哭流涕。
　　之前在学校被人欺负，被殴打，被羞辱，被拍下各种丑陋不堪的照片时他都没有哭。
　　他打不过别人，如果哭了，仿佛就输了，他没有放弃最后的坚持与倔强。
　　可是现在他却哭得极为凄惨，如同受了不可治愈的重伤。
　　那名不可思议的少年，犹如非人之物，神灵一般的少年看透了他丑陋又卑劣的内心。
　　他妄想着可以与众不同，报仇雪恨，才试图寻求特殊的能力。
　　他甚至渴望获得他人的安慰，不管那是赞同还是反对。他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听他倾诉自己的痛苦，站在自己这一边。无论是怎样的建议，只要看到了他，愿意对他说话，他都会去倾听。
　　然而，被厌弃了。
　　被那个神秘又充满魔性，如同另一个世界生物的人，彻底否定了。
　　他好难过，他真的很难过，就像心里被直接挖下一块东西一样痛彻心扉。
　　【真可怜呢，】
　　有个声音这样对他说。
　　【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想要被看见却被无视，被厌弃，不被当一回事……这种感觉，很难过吧，但是又有点开心，至少被看到了不是吗？至少是‘存在之物’，跟那些被他轻轻拍掉，连一眼都不会多看的尘埃不一样。】
　　吉野顺平停止落泪，他抬起头，试图寻找那声音的源头。
　　【你想要来吗，到这边的世界来，到那个人所在的地方。看到今天的那个男孩了吧，他本来只是个普通人，却能做到那样的程度，站在被那个人看得见的地方。你也能做到，只要你想要抓住这样的机会。】
　　……只要我想，我也可以？
　　吉野顺平的表情困惑，心脏却狂跳不已，他知道自己被蛊惑了，哪怕听起来很可疑，但是，这种可能性填补了他之前强烈的空虚与痛苦。
　　“我……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呵呵呵，怎样，准备好了要来这边的世界吗？】
　　吉野顺平咬牙：“我该怎么做？”
　　一个身影在他眼前浮现。
　　“你只要，将一切交给我就好。”
　　恶魔总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而愚蠢的人类，总会乐此不彼落入陷阱。


第186章 游戏特殊结局
　　成功挖到甜菜之后, 悟子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随手把悠仁的联系方式交给雪莉，让她转交琴酒好安排保安队那边对接一下。
　　“悠仁是我交的普通人朋友, 之前对里世界一无所知，不要一下子上来太重口味的把人吓到。”
　　悟子还专门提醒了一句，选择性忘记他自己才是最重口味的一个, 跟别人出去玩游戏，结局变成真人快打还只留一个活口。
　　那个侥幸逃生的诅咒师的咒术也挺有意思的, 是积累幸运以此换命的类型。也就是说只要他的咒术还有效果，就跟蟑螂一样打不死。估计拷问部会对他蛮感兴趣吧（话说你不觉得你自称一家普通公司却有拷问部哪里不对吗？）。
　　悟子没有直接使用他自己的领域来进行精神入侵, 他还是觉得这三个术士实在太弱了，作为暗杀或试探的弃子也实在过轻。他担心有人知道自己的技能, 在此人精神世界埋下某种奇怪的陷阱。
　　这并不奇怪，他的技能类似于黑客入侵他人大脑, 那么设置防火墙或病毒是理论上可行的操作。如果对方也是黑客, 毫无防备的进去，等同给对方主动打开一个通道, 对方可以沿着通道反向入侵。
　　听着很耳熟对吧？没有错, 就是师祖跟斯佩多这类的术士最容易在这种情况下布下陷阱。师祖当然不可能, 至于斯佩多，悟子深表怀疑, 他已经挺长时间没见到对方，自从下了船, 这人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就神隐了。再说了，世界这么大, 千奇百怪的咒术跟异能多了去, 也未必没有除了他们之外能做到精神入侵的术士或异能者。
　　悟子将调查此人背后内幕的事交给太宰治。太宰先生有无效化异能, 对各种奇怪的陷阱有天然克制作用。而且据说太宰先生的一个好友拥有异能力堕落论，能够通过触摸物品了解物品记忆，是个寻求幕后真相的好手。既然来的人是咒术师，他们多数对异能力这方面没有太大的防备。也只有六道悟子这个神奇的人物同时掌握咒术界跟异能者的渠道。
　　太宰治很开心的接受了，没多久就给出回复说是几个老橘子的计划，他会联系五条悟处理这事儿后续，让他最近也多注意点，在五条悟真正坐稳咒术界之前，估计会有很多刺儿头跳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这么弱的术师——据说对方接了悬赏任务，三个憨逼以为利用悟子放松的时候可以攻其不备。咒灵会出现是一开始被杀死的那个憨逼的能力，跟夏油杰不同，他无法收服操纵，但却可以吸引聚集甚至强化咒灵。
　　而且除了他们三个本来还有第四人，据说第四人是个很神秘强大的术士。但第四人在此次袭击中从头到尾都没出现，显然把他们三个晾在这里。问题第四人的长相，这人竟然怎样也想不起来，哪怕利用其他方法调出的记忆也没有相关情报。
　　“不觉得这个描述非常熟悉吗？”
　　显然太宰治也在怀疑斯佩多，这个前科犯干过类似的事太多，很可能仅仅是为了好玩或者试探这种低级的理由，狗狗祟祟干点什么。船上那次是他非常接近成功，差点就能进入悟子身体的一次，功亏一篑想必令他很不甘心。
　　“要我说干脆就把他永久关小黑屋算了，他曾经的首领不也放话了说可以干掉他吗？”
　　太宰治忍不住爆言道。现在封印精神体的方法那么多，直接在织田作身上安一个精神隔断置装置也不是不可以。虽然这可能会让他的异能力实力大跌，但织田作本来也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目前还不确定是他干的，要是他太过分，我会那么做的。他对艾琳娜的执念与爱，我想美杜莎会喜欢。”
　　太宰治战术后仰，我只想封印他，我们的小首领竟然已经想如何用他做狗粮！佩服佩服，不愧是人类之敌。
　　“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无须为了他人而忍耐。 ”
　　太宰治知道悟子能忍斯佩多，多数还是因为织田作的缘故。就算他说有办法隔绝精神入侵，契约毕竟是契约，谁知道从咒术上来讲违背斯佩多的契约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不得不说斯佩多选的这个人质太过成功，完全把太宰治和悟子拿捏住了。
　　哪怕是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认，要与那家伙为敌有可能要付出巨大的牺牲与代价。在织田作还有一堆孩子的情况下，拖家带口的，风险太大。
　　“我会被他当做目标，终究还是因为我的精神力不够强大。哪怕在别人的帮助下摆脱纠缠，只要自身存在弱点，还是会被他盯上。在未来我会超过他的，不用担心，太宰先生。”
　　斯佩多为什么不去纠缠沢田纲吉？就是因为他知道彭格列的内心无懈可击。六道悟子存在精神上的空隙，这个空隙一直以来都是美杜莎来帮他填补，如果他不能自身克服弱点，早晚还是会被斯佩多趁虚而入。
　　太宰治有些感慨：“果然长大了一岁就是不一样了，说话都像小大人了。没有问题，我亲爱的首领，请你不要太过逞强，需要的时候随时开口。”
　　挂断了通讯之后，悟子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刚才说的事，其实他只是隐隐有所察觉，也是跟太宰先生交谈的时候才真正理清头绪。
　　之前说过，每个幻术师的技能都不一样，骸师祖是用三叉戟这一特殊契约武器来打开别人灵魂的通道。斯佩多显然不一样，他需要对方有心理弱点，存在某种渴求，进而趁此机会与对方建立契约，就跟真正的恶魔一样。
　　严格来说，如果你信念坚定，哪怕存在某种欲求，你也依然毫不动摇认为自己能够达到，不准备借用外力，那么就算是恶魔也无机可乘。
　　很显然彭格列就符合这一点，他已经通过不断的战斗和坚强的意志肯定了自己的信念。他相信自己可以达成自己所想要的目的，只要竭尽全力，拼死去做，无论结果如何也绝不后悔。
　　但并不是谁都有彭格列这样的强大心智。甚至就连这样的彭格列也曾精神软弱，陷入悲痛，差点被困入过去的噩梦。
　　彭格列的精神弱点就是过于善良，不肯接受同伴的牺牲，后来在未来世界他觉悟了付出的牺牲不是白费，是争取希望所付出的代价，最终克服了这个弱点。
　　六道悟子很清楚自己的精神弱点是什么。
　　他渴望爱与被爱，却没有爱人的能力。
　　美杜莎可以做他精神防御的最大原因是因为他相信美杜莎，美杜莎全心全意爱着他，不求回报。
　　然而只要有美杜莎，他就不会去爱他人，所以自然更依赖美杜莎的精神防御，这是一个死循环。
　　克服的方法自然不是没有，一种途径，就是放弃天真的妄想，彻底选择力量，将感情当做力量的一种，完全数据化。如果彻底没有，也不去渴望这种感情的话，自然也不会留下空隙。
　　但是六道悟子心怀不舍。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曾经被人爱过的记忆让他沉溺。他羡慕着咒灵的自己，渴望有一天能获得属于自己的爱。
　　又或者放弃力量，放弃美杜莎带给他的安全感与便利。开始敞开心扉接受他人，不再将感情与力量挂钩。
　　可他也做不到，他无法离开美杜莎，与美杜莎相伴的时间贯穿他整个人生。
　　正因为当断不断难以选择，才会有精神空隙的出现。渴望什么都获得的贪婪，吸引了闻到猎物的魔物。
　　烦死了，就不能让我再拖一拖吗？
　　悟子心情不佳，又开始打游戏。这回他没有打对战，而是主攻主线任务。他已经有点腻了这款游戏，想快点过主线，满级号放在那里，偶尔有心情给女儿买小裙裙换个装。
　　由于还有其他队友，他到时候会将号托管给加托内的下级成员，没事帮忙组队打个副本，就酱紫。
　　没错，你玩游戏是被游戏逼着肝，大佬玩游戏玩的是个享受，怎么能让游戏玩自己呢？所有肝跟需要别人逼着你肝的地方，都让别人去劳动，自己只要什么时候想打随手打打就好。
　　结果，剧情进展到决战前打鬼王无惨之前，悟子手下的几个NPC竟然打起来了！
　　雷属性常驻NPC中的那对师兄弟先打起来了，之后一个叫炭治郎的剧情NPC出现加入混战，竟然帮我妻善逸一起打狯岳！
　　悟子：“……？”
　　什么操作，师兄弟打起来就算了，他们好像一开始关系就不好，关你这个叫炭治郎的什么事啊！
　　仔细一看，狯岳好像还换了立绘？啊？
　　悟子第一次选择了‘回顾剧情’这个功能，谁让他之前一直都SKIP根本没看人物对话，完全跟不上剧情发展。
　　结果发现，原来叫狯岳的由于打不过我妻善逸，心中不甘，然后看到我妻善逸跟悟子的女儿太亲密，经常带我妻善逸去打RPG对战副本，愤怒值上升，直接跳槽变成了鬼！他变成了鬼，剧情人物炭治郎当然要帮同伴来打鬼啊！
　　悟子：“哦呵？”
　　竟然还有这种特别支线，不得不承认，游戏策划，你引起我的兴趣！
　　之后悟子没SKIP了，一步步看剧情进展。
　　选项跳出：1. 帮我妻善逸，2. 帮狯岳，3.谁都不帮
　　果断选3，端水大师表示现在还不太想放弃狯岳NPC，哪怕变成了鬼，说不定能策反成鬼中奸细呢？这谁说得准。
　　谁都不帮，双方持平，于是这时候岩之呼吸的那个和尚，悲鸣屿行冥出现了！也加入争斗！
　　狯岳看打不过，召唤来了将他变成鬼的人——上弦之一黑死牟！
　　【这个男人出现了。】
　　【他，有着传说中的六眼，没有任何剑法动作可以逃出他的视线！】
　　【上弦之一黑死牟——最强恶鬼！】
　　BGM超级振奋人心，登场的是一个特别小BOSS级别人物，论坛上吵得火热的‘妖娆一哥’！
　　从立绘来看，身形的确非常性感，甚至带点色气，身穿紫色古典武士装，手持长刀，从脸型来看也是个俊秀的人。但，他的脸上长了六只眼！没错，三对眼并排下来，跟个六筒一样！刀身上也是眼睛，对密集恐惧症者极为不友好！
　　然而画师功力十足，大约这个画师也不是纯粹为工作接单，是这个角色的粉吧，硬是把一个人外画出性感又色气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妄想此人如果是人类形态该有多帅！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描述！
　　“哈？他是六眼？那我是谁？”
　　六道悟子，面孔扭曲。
　　游戏策划，你死了！
　　这个NPC还很没眼力劲的继续跟悟子女儿哔哔。
　　【“弱者……让开……不要挡路。”】
　　六道悟子，脑袋上浮起青筋。
　　“你说谁是弱者？”
　　淦！一个冒牌货竟敢嘲讽他，竟敢嘲讽他心爱的女儿！
　　下一个选项，逃走跟开打之间，悟子毫不犹豫选择了开打！
　　然后……死了……=。=
　　当然，这是正常游戏设定，你知道，总有一两个剧情BOSS，你一定打不过，这叫剧情杀。
　　悟子摔键盘，他不能忍！剧情杀个狗屎！让他被六眼冒牌货打败，就是游戏也不能忍！
　　悟子果断黑入游戏主机，一段疯狂代码修改，把BOSS的锁血给打开了，然后再回到这段剧情硬是把BOSS给干死了。
　　悟子心里舒爽了。
　　之后游戏就卡了。
　　当然卡了，本来是剧情杀，设定了一个打不过的BOSS，你打过了，这个剧情怎么演变，电脑游戏他不知道呀！
　　悟子再度愤怒上头，刚要骂娘，游戏又动了？还弹出一行字？
　　【哥哥，我是诺亚，您的动作太大了，引发了游戏公司的安全警报。】
　　悟子：“淦，这种时候他们倒是反应快了！写剧情的时候干嘛了，用脚写的吗？”
　　又过了几分钟……
　　诺亚：【抱歉，哥哥，您先下载个更新资源包，接着玩就行，什么都不用管，我来处理就好。】
　　悟子一看，果然提示出现一个更新资源包。真及时啊，悟子想，立即下载了这个资源包。
　　果然，更新过就有后续剧情了。有这种资源包不早放！
　　上弦之一黑死牟的刀碎了，直接跪在地上：【我……败了……不愧是悟子大人，让在下自愧不如！从此以后我归顺于您，无惨远远不如您，您才是真正值得我效忠之人，悟子大人！】
　　悟子爽了：“哈，那当然！无惨是什么狗东西，怎么配跟我女儿比？”
　　原本互相打成狗的NPC们，也纷纷痛哭流涕，痛改前非，承认自己不该在大战之前互相争斗，让悟子担心。
　　我妻善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德不配位，名义是雷之呼吸继承者，却只会用第一型。以后我会努力练习，哪怕学不会，也争取将一之型做到极致！如、如果战斗结束，请、请与我……】
　　狯岳：【滚一边去。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一时间气不过做出了冲动的选择。我会与您共同战斗到底，哪怕杀死无惨之后我自己也会消失。是您让我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所以，请……】
　　炭治郎：【大家不要给悟子大人太多压力，马上要开战了。悟子大人，我不如您这般强大，但与鬼的决战我也会竭尽全力，请带着我们夺取胜利！】
　　悲鸣屿行冥：【呜呜呜，真是感人肺腑。贫僧觉悟了，正是悟子大人您的爱感化了恶鬼！有了您来带领我们，一定能夺取胜利！】
　　“哈哈哈，那当然了！”
　　悟子叉腰大笑，正是这样，他女儿才是最强哒！你们这些小喽啰挺有眼光嘛！
　　行了，打决战！
　　由于带了超强NPC阵容其中还有鬼版一哥，这个BOSS打的不要太爽，一哥能T能攻，一个人就拉足了无惨BOSS的攻击，让其他NPC跟悟子只需要刮痧，不是，打血。无惨这个怪技能不多，就是血特别厚，还有一二三段变身，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成功把无惨这个BOSS打败了。
　　NPC们开心的庆祝，原本跟悟子互动最多的那些NPC全都到悟子身边，表达自己有多喜欢悟子。
　　选项：1. 接受XXX 2. 接受XX……
　　一开始全是单选接受一个人的求婚，最后一个是选择把他们打一顿，悟子当机立断选了全打一顿。
　　——于是大家开心的在一起，一张全家福CG，特殊END好船结局~
　　悟子：“……？”
　　他果然还是不懂策划的脑回路。全打一顿应该是全拒绝啊？
　　算了，这样也不错，特殊END呢，肯定别人没打出来过。
　　悟子将录屏整理了下，将END的CG也放进去，一起挂论坛，给大家炫耀一下自己的特殊结局。
　　论坛上众网友：……？？？？
　　怎么回事，我跟大佬果然打的不是一个游戏？！
　　今天，是论坛服务器被挤爆的一天。


第187章 家庭教师的忧郁
　　知道加托内将游戏公司收购, 还有诺亚成为加托内的AI助手，是又过很久之后的事。
　　期间发生很多小问题，譬如有人怀疑悟子开挂，否则怎么没人打出这个结局, 又有人给出好感度攻略, 证明悟子这个解决的确能打出就是比较耗时间跟NPC等等, 这些悟子都没再关注了。
　　玩通关的游戏谁要看啊, 真大佬不回头看炸裂。
　　所以六道悟子不知道, 那个结局是诺亚花了几分钟利用游戏库素材专门给他个人编写的, 笑死, 为避免法律纠纷加托内法务部立即出击，将对方公司收购了，之后程序员们摸着秃顶的脑袋给大佬们的一时兴起打补丁, 好比将那个结局合理化，合法化，变成真正的可攻略出的结局。
　　这些全部都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迪诺.加百罗涅，彭格列同盟家族加百罗涅的年轻首领, 同样也是里包恩的学生, 沢田纲吉的师兄。他被未来的沢田纲吉拜托来做六道悟子的家庭教师也就是临时监护人。
　　说时候, 刚听说这个任务的时候, 迪诺内心是懵圈的，他不太懂为什么未来的沢田纲吉请求他做六道悟子的老师。他跟六道悟子不算太熟，但也听说过这孩子好像学业挺重，又是学习死气火焰又是学习体术跟咒术, 就连数学都有自己请的私人家教, 那还需要他教什么？这好像比他能干多了吧, 到时候是谁教谁？
　　未来的沢田纲吉长叹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 迪诺师兄，学习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我们一直以来都没关注过他的心理健康跟家庭教育问题。”
　　于是迪诺在六道悟子不知道的时候，成了六道悟子的临时监护人。
　　迪诺决定去见见悟子，不过见面之前他准备先了解一下悟子的兴趣爱好。
　　他是个聪明的老师，明白拉近学生跟老师关系的就是兴趣爱好。就像当初里包恩让他教云雀恭弥的时候，他知道云雀恭弥喜欢格斗，所以在战斗上赢过了恭弥，获得云雀恭弥本人的热烈关注，于是一来一回才有了后来的往来。
　　说实话，这个兴趣爱好还真的挺难找，万万没想到终于被他发现，六道悟子最近在玩游戏！
　　于是迪诺关注了下悟子玩游戏的情况，结果知道他未来的好徒弟开出了非常特别的ALL向CG，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卡关了，所以他热心的属下们直接黑了游戏公司改了游戏结局，甚至最后把游戏公司都收购了。
　　=。=……
　　迪诺不懂，但他大为震撼！他隐约明白了沢田纲吉的忧郁。
　　悟子是个年轻的BOSS，他自己建立了个一个叫加托内的组织，现在第一个问题是，悟子的部下太宠他了！绝对是悟子作恶他们不仅不会制止还会帮着放火的类型！虽说，Mafia就是这样，成员完全听从BOSS的命令，但，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完全放任的环境下的确会养出人格成问题的孩子！
　　另外，就算是玩游戏，怎么会开出一个后宫结局，那是一款RPG游戏吧？
　　作为意大利男人的迪诺，对于这方面其实很开放，只要你是真爱，无论你追求的是男人女人还是外星人他都能给你点赞，但问题是，你怎么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真爱？一个夏马尔二号预备役？
　　想到夏马尔，哪怕是迪诺也压力很大，一千多条船实在是业界传奇，男人的耻辱，如果自己小师弟的养子未来变成这样，小师弟肯定不能接受，作为家庭教师的自己肯定也会被迁怒！
　　沢田纲吉是一个好脾气的少年，一般不会生气，一旦生气，看看未来世界冰封千里的守护者就知道，绝对不是能善了的事。
　　迪诺做足功课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孩子的可塑性很强，容易受到周围的人的影响，可以说，他自身的价值观没有完全的确定。
　　价值观，这个词可能有些太过狭窄了。应该说是‘人格趋向’更合适。每个人成长期间都有这样的阶段，思考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人，准备成为怎样的人，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之后，逐渐朝目标考虑。
　　一般家庭之中，是父母给予榜样跟建议，让孩子有一个大致的趋向，在后期成长过程中这个趋向会固定化，于是这个孩子会努力成为这样一个‘人’。
　　无论是正直的人也好，不择手段的人也好，好人也好，坏人也好，总归有一个方向，面对一些选择，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才能达到那样的目标。
　　有关这一点，六道悟子的感官似乎很暧昧。
　　迪诺猜测，是因为他换过好几次监护人的缘故，再加上自身价值观没有确立，导致他对于自我认知跟自我目标都比较模糊。
　　就像沢田纲吉，也是通过里包恩跟后来不断战斗，才确立了自信跟自我，成为了一个‘为守护同伴而战’的人。
　　而迪诺自己，也是经历很多事之后，内心觉悟自己是‘为了守护家族而努力成为优秀BOSS’的一个笨拙的笨蛋。
　　在六道悟子身上看不到这样清晰的理念，这很常见，就好像你问小朋友未来的理想，也不是人人都能回答上来一样。这就是家庭教师的用途了，迪诺明白了自己的真正定位。
　　于是他带着自己的家族成员，一帮黑衣Mafia上门拜访这位自己未来的徒弟。
　　结果因为刚遭遇敌人袭击事件，精神过于敏感的六道悟子把他的家族成员全放倒了。
　　“咦？等等！悟子，是我，是我啊！我是你的家庭教师！”
　　迪诺连忙跳出来，制止自己的家庭成员被进一步迫害。
　　“哈？”悟子上下打量一下这个里世界知名，离开家族成员就会平地摔的废柴，“就凭你，想教我做事？”
　　迪诺汗颜，不是听说是挺可爱听话的孩子，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接近？
　　幸好他想起来纲吉给他信，连忙拿出来给悟子看。
　　六道悟子看完，之前那副漠然不当一回事的表情收敛，立即转换成亲切邻家弟弟面孔。
　　“十代目让您来的吗？真是不好意思，之前才遭遇敌人袭击，所以ME看起来比较敏感。”
　　迪诺：“……。”
　　你家十代目知道你当他一面背后一面吗？
　　面对这张营业性笑容，迪诺预感到，这学生有些难搞。
　　“悟子，阿纲很担心你。”迪诺说道，“他希望我做你的临时监护人，直到你成年为止。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对我来说也是，我之前可没给别人做过监护人，我们都是新手上路，所以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请直接说出来。”
　　悟子听了这番靠谱的话，心想不愧是传说有部下在身边就近乎无敌的男人，这一地的部下不是白白带来的。
　　“好呀(^.^)，迪诺先生。”
　　迪诺有些无奈，这样可没办法沟通，对方完全将他排斥在外了。
　　但没办法，谁能对一个不太熟的人上来就敞开心扉呢？他也是花了很久才接受里包恩的斯巴达特训。
　　“我可以先问一下，你有什么理想吗，悟子？将来想做什么事，成为怎样的人？”
　　不得不承认，六道悟子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让他想起女儿的养成路线里，有时候会遇到类似的选项，选项结果直接决定女儿未来的战斗技能跟阵营，以及剧情路线。
　　……所以人生果然是RPG吗，他忍不住内心吐槽。
　　六道悟子回想了一下，在不同时期，他的想法一直在变化。最初是想被接纳，希望成为厉害的幻术师，做一个最强的辅助。后来接触更多人跟事之外，拥有了更多渴望。
　　他之前的偶像是十代目，后来的偶像是Giotto，若说想成为怎样的人，大概是类似他们那样的人。
　　不过，好像还是有些不一样。Giotto就像太阳，太过遥远又太过刺眼，正因为一般人做不到他那样，才会让大家向往。
　　Giotto当初离开彭格列，就是无法忍受彭格列转型为Mafia，他无法忍受Mafia的鲜血跟黑暗。
　　但六道悟子不同，他就是黑暗之中出生的孩子，无论他自己还是身周的人，都是除了这里没有其他的容身之处。
　　“我……大概会想成为一个望守界限之人。”
　　迪诺不解：“界限？”
　　“咒术师也好，异能者也好，Mafia也好，无论是哪边的世界，都有其规则跟界限。我是生长在里世界的恶徒，活着即是罪恶的人类之敌。这样的我能活下来，正是因为彭格列坚守自己心中的准则。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能帮助类似我这样的人。”
　　不是去做制定规则的人，每个世界的规则都有生活在那边的人自己制定。想要进入他们的世界，就要尊重他们，遵守他们的规则。
　　但是偶尔也会出现愚昧之徒，毫不在意的跨过界限，愚弄规则，嘲笑他人的坚持。
　　六道悟子没有那么大的决心跟毅力做一个太平洋警察，他想做的仅仅是去帮助类似他跟雪莉一样，被那些跨越界限的混蛋所伤害的人。他没有守护他人的雄心壮志，但仅仅是帮助一下，他还是能做到。
　　“是不是很奇怪？”悟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说不太清，总之类似那样的感觉。”
　　迪诺笑了：“很好啊？非常不错的梦想，很像超级英雄。”
　　悟子羞耻的捂住头：“啊啊啊，就是不想被人这么说！才不是什么超级英雄！总之，ME可是Mafia，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迪诺轻笑着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好，好，你说的没错。我们可是Mafia，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包括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助他人。”
　　还是个孩子呢。迪诺心中明朗起来，这大概就是看孩子成长的乐趣，从天真到成熟的过程，也是一种美好的回忆。无论未来变得怎样，这孩子肯定能成为一个极为优秀，让自己的师弟为之骄傲的大人物。
　　捂着自己脑袋的悟子偷偷咧嘴坏笑，牙齿一亮。
　　太好搞定了，迪诺先生。奉献类人格最喜欢听这类自我付出式愿望了。当然也不全是骗人啦，他的确这么想，但他也想血洗那些垃圾，做一个操纵全世界的幕后大佬貌似也不错。唉，选择太多ME也有些苦恼，谁让ME这么聪明帅气又无所不能呢？我跟五条悟之间，只差一个他能生出一个优秀如我的孩子而我不能。
　　不过，彭格列在为我担心，还专门找了迪诺先生，哎嘿嘿嘿~有点开心~看来ME还没有成为一个让你觉得骄傲的孩子，但已经是让你最挂心的孩子了呢！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不给糖就捣蛋~捣蛋鬼就在这里啦~~
　　小恶魔内心哼着自己编的曲子，心情愉快。


第188章 资质为零
　　虎杖悠仁收到介绍跟合同之后仔细看了一遍, 发现各种条件非常优越，实习期工资虽然只有百分之七十，但正式全额工资已经达到中层白领水平，让人都怀疑是好友在救济他这个穷朋友了。
　　但虎杖又一想, 如果平日保镖任务也包括对付那天他见到过的诅咒师跟咒灵, 这个工资可能就是市场价。他也不太懂, 但风险越高回报越高这个道理放在哪一行都一样。
　　签署协议之后, 名为加托内的集团公司果然立即派人跟自己对接, 来人是一个银色长发男人。见面的时候本来叼着根烟, 看到他来了, 将烟专门熄掉……这让虎杖悠仁印象深刻，内心给对方贴了个看起来有些可怕但其实是个好人的标签。对方甚至还很贴心的将熄掉的烟蒂要放在塑料袋再放入口袋，绝不乱丢垃圾的习惯真是好, 虎杖决定以后出行身上也带小垃圾袋。
　　“哼，BOSS对你很看重，可不要让BOSS失望。”
　　按道理像虎杖悠仁这样从没接触过里世界的普通人，应该交给其他人来对接。然而虎杖悠仁过分优秀, 优秀到了不能按照普通人的待遇来走, 因而悟子还是交给了心思缜密的琴酒负责。琴酒现在已经能用死气火焰, 是雨属性, 比较适合引进有资质燃起死气火焰的人才。对于其他人，悟子之前可从没有这么特别关照过。
　　虎杖悠仁点头：“好的，前辈，我会尽量做好！”
　　“先让我试试你的身手。”
　　琴酒测试了下虎杖的体术。按道理枪械跟冷兵器虎杖都没接触过, 他应该是个外行人才对, 但是在体术切磋的时候, 琴酒完全是凭借技巧经验跟一股巧劲取胜的, 这小子的速度力量都很惊人，一个不小心就连他都会翻车。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了解虎杖的强项与特点之后，琴酒立即给他指定了专门的训练计划。体术跟冷兵器训练这边琴酒准备推给伏黑甚尔，一动手就知道了，虎杖更适合甚尔的打法。他会专门负责虎杖的枪械训练部分，以及带虎杖熟悉公司的情况。琴酒更希望能带虎杖实际出个一两次任务，这男孩是实践派，只要经历过就能立即上手。但考虑到BOSS之前一再强调要循序渐进，琴酒专门将时间往后挪了两周给他适应的空间。
　　伏黑甚尔的出场费真的很贵，让他培训虎杖又要大出血，就连琴酒都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要虎杖珍惜跟甚尔一起学习的机会，这位体术教练可是按小时收费的。
　　虎杖悠仁受宠若惊，他再次感觉到自己进入小伙伴的公司受到VIP待遇，真是不好意思。
　　除此之外，虎杖悠仁也去做了体检，如今对于加托内来说他是新人，信任度不够高，所以还不会直接激活他的死气火焰，但先做个测试看他是什么属性还是能测出来的。
　　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检测不出死气火焰的资质！
　　雪莉还以为仪器坏了，要知道‘资质’这玩意儿每个人都有，哪怕是点燃不了火焰的人也会有。点燃不了，只能说是觉悟不够强大。严格来说死气火焰是生命能量，每个人都有。雪莉又专门测试了下，确定虎杖不是甚尔那样的天与咒缚或太宰治那样的无效化异能者。
　　“也就是说，少年你更类似于咒灵的受肉身，那类被咒灵侵蚀过却还未完全占据的身体情况，理论来讲你应该是个活动着的尸体。”
　　雪莉面无表情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虎杖悠仁哭笑不得：“这位姐姐真会开玩笑，我这不是活得好好吗？”
　　雪莉遗憾：“就是啊，太奇怪了，你之前被咒灵占据过吗？为什么还活着？”
　　虎杖：“……抱歉我还活着。”
　　实在检查不出任何问题，雪莉只能当做他体质特殊，专门标注了一下他没有使用死气火焰的资质。她有些惋惜，没有咒力也没有死气火焰的普通人，在加托内的那帮怪物之中会毫无竞争力。
　　雪莉思考再三，还是直接跟悟子联系了下说明情况。
　　悟子喃喃道：“就知道绝对不可能好事成双。没关系，对此ME早有心理准备。悠仁跟其他人不同，他的身体使用起来适应性极好，像他这样的体质极为少见。你按照正常入职流程走，待遇对标异能者，他是特别的。”
　　……使用？
　　雪莉听到这奇怪的说法时停顿了一下，她再度发自内心的感觉，彭格列的雾守真的是带坏他们家BOSS罪魁祸首，无论是初代还是十代。
　　“明白，会按照您说的办，我亲爱的BOSS。”
　　雪莉再度审视虎杖悠仁的时候，目光完全不一样了。这么看长得也挺帅，身体也很强壮，的确是欧美人会喜欢的类型。BOSS果然是地地道道的意大利人，口味也更偏向那边。
　　不过雪莉只是认为BOSS对此人感兴趣，倒没有误会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原因很简单——BOSS的身体状态她可是有实时监控追踪！别说是那种事了，就连几点起床几点上厕所在她这里都有记录！这完全是为了保证BOSS的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毕竟BOSS不是普通人。绝不是她有什么奇怪的私心！明白吗？
　　她当然不是STK，这些数据都是在BOSS本人同意下利用特殊装备反馈过来的，BOSS也习惯将身体测试数据交给她，呵呵呵，这可是其他人所没有的信赖关系！
　　虎杖悠仁有些紧张：“怎样，是我体检不合格吗？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死气火焰’，就没有加入你们的资格？”
　　雪莉回答：“当然不会，我们也有很多普通人员工。只不过，能用特殊力量的员工更容易接近领导层核心。你应该注意到了，我们的BOSS不是普通人，他能使用‘死气火焰’跟‘咒力’，所以这两种之中无论有哪一种，都能更接近他的主要活动领域。你的身体素质这么好却没有特殊能力，让我觉得有些可惜。当然，对于你的工作来说完全没问题，有没有特殊能力都不妨碍你给BOSS提供服务。”
　　雪莉脑中开始思考，如果BOSS需要特殊服务的话，这个少年倒是满足身体健康，外貌优秀这些基本要求。就是不知道男女关系到底如何，看来给这少年做体检的时候要更仔细一些，BOSS身边的人必须保证绝对纯净安全可随时使用。
　　虎杖悠仁不知道给自己体检的小姐姐脑洞已接轨天际，他只是正好想起来当初被悟子拒绝的那名少年，不免心中五味杂陈。那少年根据悟子的说法是‘有资质’的，却被悟子拒绝了，反倒是‘没有资质’的自己被悟子选中。不可否认，在听说自己无法获得奇特力量时候他感到失望，但同时也感到庆幸，没有能力的自己依然没有丢掉这份工作。
　　之后拿到体检报告跟其他入职手续要填写的表格，虎杖悠仁就先回去了，有些资料好比学历复印件什么的要回家准备，下次他一起准备好资料填好表格可以一起带过来。
　　结果回去的时候，虎杖悠仁不知道怎么想的，专门绕路又去了一趟当初他们一起看电影的电影院。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正如悟子所说，之后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就连警察都没找他做笔录，一切都被咒术界那边的人接手了。
　　难以想象，只是一次电影，他就跑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没有‘资质’的自己去了那边的世界。
　　简直犹如心有灵犀，他正好想起那个想要去那边世界却被果断拒绝的陌生少年，就又很凑巧的见到了对方。这一次是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陌生人在胁迫那名少年的样子，之后一个胖乎乎的大叔过来，那几人离开了，胖乎乎的大叔又在嘚吧嘚啰嗦的指责那少年什么。
　　虎杖悠仁一眼就看穿发生了什么事，太过常见，每个学校都有一两个垃圾，自己不求上进也看不惯别人过得比自己好，以欺负他人寻找安心感。而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大人，也只会说你要懂得反抗拒绝啊，你要跟同学搞好关系啊，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肯定你哪里有问题。
　　受害者有罪论，是悠仁最不能接受的恶心观点，却是这个普世大众都热衷用来自我说服的借口。
　　“啊！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啦！”
　　虎杖立即做出一副早约好的熟人样，快步走来抬手打招呼，把那个胖子中年人吓一跳，随即把矛头对准他。
　　“你是哪个学校的？为什么今天不去上课？还跟吉野一起——”
　　虎杖打断他：“你好奇怪，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怎么知道今天是不是我们学校放假所以我出来面试实习工作？跟吉野约好见面交换实习公司资料有什么问题？”
　　果然，愚蠢的大人一听公司，实习这些台词，就完全没有刚才过于激烈亢奋的说教气势了。
　　“什么？这种事，也该事先——”
　　虎杖悠仁以极快速度抽掉了对方的裤腰带！
　　没错，之前跟琴酒学习的时候，琴酒要求他身上至少准备三把暗器，面试当天测试的时候可能用到，所以他身上还带着呢！刚才他快速用刀划破对方的皮带，把皮带抽走了！
　　“那我们先走啦，BYE~”
　　虎杖悠仁面不改色拉着不认识的少年快速狂奔，少年回头，惊讶看着那个胖子双手提着裤子，满脸通红四顾的狼狈样，忍不住哈哈哈笑出声。
　　虎杖也笑起来，他之前紧张疲惫的心情全都放松下来。
　　也许我没有大家所期望的那么优秀，但也有我能做到的事不是吗？我会证明，雇佣我绝不是赔本买卖。


第189章 少年人的友谊
　　虎杖悠仁发现, 他跟新认识的少年吉野顺平蛮有共同语言，他们喜欢的电影都是同一款，也难怪顺平又出现在那家电影院附近，也只有这个地方的影院会播放他们喜欢的电影。
　　“在家看, 怎么说, 没有那种气氛。”
　　吉野顺平解释道, 哪怕他家里已经有DVD, 他还是更喜欢来影院看。
　　虎杖同意的点头：“大屏幕跟音响的差别压倒性不同, 尤其是蜈蚣人二时候那个场景——”
　　吉野顺平惊喜：“你也看蜈蚣人？我更喜欢一, 后来的三跟四好像导演失去了激情。”
　　两人就此话题聊在一起, 大约觉得干坐着聊太奇怪，吉野顺平表示自己家就在附近，邀请虎杖到他家看看他收藏的碟片, 可乐爆米花什么的他家都有，直接在他家看碟都行。
　　“好呀好呀！不过看碟下次吧，我要回去给爷爷做饭。”
　　虎杖悠仁很顺畅说道，面对同学乃至悟子的时候, 他都有点说不出口自己的家庭状况,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吉野顺平就能很顺遂说出来, 大约是因为这个男孩看起来太不具备威胁性, 感觉就是无论你告诉他什么，他都会保密的类型。
　　吉野顺平惊讶：“虎杖会做饭？”
　　虎杖点头：“嗯，因为只有我跟爷爷，所以我不能在外面玩太久。”
　　顺平有些羞赧：“啊, 跟你对比起来我真是……抱歉, 我跟母亲一起生活, 但都是母亲做饭。她偶尔不回家, 我就吃外卖。”
　　虎杖：“那样太不健康了，一开始没感觉，长时间积累下来就会身体疲惫，也会因缺乏营养长不高哦？”
　　长不高！本身身高就对比同龄人不达标的顺平一个激灵，深刻感觉到了很切实的危机感！
　　虎杖笑：“下次我教你做简单一点的东西，最起码要保证身体营养跟得上。”
　　顺平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嗯，谢、谢谢。”
　　虎杖：“哈哈，你别觉得我太自来熟就好了，真奇怪，好像跟你认识很久似的，说起话来不小心就自然变成这样了。”
　　顺平：——！！！
　　吉野顺平被小天使直接狙中心脏！朋友，活的，跟他谈得来的朋友！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吗？
　　两人去了顺平家，翻出来顺平的DVD双方品头论足一番，顺平还主动借给虎杖几张碟片，心里期待虎杖下次还碟片的时候再来他家玩。
　　聊着聊着，他们就不小心聊到那天电影院的事了。
　　“哦，那是我老板，哈哈哈，我跟他是打游戏认识的，我也没想到会变成我老板。据说我没有那方面的资质，但老板看重我，所以加入了他的公司。这是宣传册，他们也招普通员工，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应聘一下。”
　　吉野顺平想起来那天的经历就心塞：“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
　　虎杖轻松道：“第一印象造成的误解嘛，很正常的事。很多人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头脑简单的运动笨蛋，其实我很聪明，学校成绩名列前茅哦？”
　　吉野顺平：“咦？”
　　虎杖表情危险：“啊，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顺平干笑：“哈，哈哈哈，没什么。”完全，看不出！还以为虎杖跟他一样成绩不好！
　　虎杖悠仁无奈：“不用掩饰，我知道，大家第一次见我都这么想。但后续了解就会知道，我也是很有内涵的！”
　　说着他比了某电影剧情人物秀胸肌的POSE，把顺平逗得哈哈大笑。
　　虎杖继续道：“所以哪怕一开始见面印象不好也没关系，只要了解就会知道顺平你是怎样的人，而且，那天BOSS那么说……”
　　虎杖悠仁转述了下悟子当初给他的解释，涉及到咒术跟咒灵的事都很危险，就连他，悟子都不希望介入，更别提一看起来就是普通人，还有重要家人需要保护的顺平了。
　　“我虽然也对咒灵的事知道不多，但是，你看老板他这么年轻，就要面对那么多怪物跟坏人追杀。他大概是希望在别人有选择的时候，能有机会选更安全的那一边吧。”
　　顺平忍不住道：“可是他还是让你加入他的公司，哪怕会有危险。”
　　虎杖得意：“那是因为我很强！不是我说，如果只是普通人类，绝非我对手！哪怕我打不过，也跑得过！我做保镖最合适不过！”
　　顺平想起今天两人的夺命狂奔，忍不住又笑了。他心中怅然若失的想，的确啊，悠仁有自己的一技之长，而不是像自己，就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
　　虎杖仿佛看穿他的想法，立即开口道：“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你就很擅长一些细节的东西，好比电影中为什么有些镜头那么拍，还有什么叫镜头感之类的，以前我从没注意过，是跟你聊天听你说才知道。你要是总用自己的弱项跟别人强项比，那当然比不过。你要更自信一些，尽量发挥自己的强项。”
　　顺平微微一愣，在虎杖提醒之前，他也没注意到原来自己这么喜爱电影，不光是影片的内容，有关电影的类型，选材，光线角度跟拍摄手法，他都有去注意跟查资料。但，像他这样的家庭不可能去做导演或艺术家之类，那都是有钱有权有闲的人才能拿到资源玩转的东西。
　　“擅长的事吗……可我又拍不了电影，我没钱。”
　　过于人间真实的话题让虎杖噎住。
　　虎杖悠仁想了想：“广告跟动画怎样？漫画助手呢？”
　　顺平忍不住吐槽：“前面就算了，漫画助手算什么鬼，完全不沾边了，噗！哈哈哈！”
　　两人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顺平的心情轻松很多：“我果然，还是想去那边的世界。”
　　虎杖：“……！”
　　吉野顺平解释道：“那一天……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想着，要是能获得特殊力量，让大家大吃一惊就好了，最好把以前看不起我的混蛋，从同学到老师都教训一顿。我很害怕，那个人竟然一眼看穿我在想什么，在他清澈的眼睛之下，我的肮脏心思无处隐藏。”
　　虎杖：“顺平……”
　　少年继续道：“我不甘心，悠仁，原来我比起被欺负，被误解，被看不起，更害怕被人揭穿自己是个肤浅又胆小的懦夫。但是害怕与难过之后，我开始渴望去那边的世界……不是出自不甘心，而是我想接近那个人的世界。”
　　顺平看向虎杖：“外面的人谩骂我，我的母亲……也许因为是单亲家庭，她总能体谅我，宽慰我，从我的角度替我考虑。之前从没有人提醒我，我做不到反抗那些人，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卑鄙与怯懦。”
　　虎杖悠仁想起之前悟子对他说，让他应该对他人严厉一些的时候，不由点头：“我明白你的感受。朋友跟同学都不会提醒你做的不好的地方，他们不喜欢你的性格，只会躲着你。不会有人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只有在意你的人才会纠正你的错误。”
　　说完，虎杖悠仁变成豆子眼：“啊，我们是不是有点欠骂，抖M吗？”
　　顺平又忍不住笑了，他总被虎杖逗笑。
　　如果有一个客观的人来看这件事，原因很简单，虎杖悠仁跟吉野顺平，一个没有父母，一个单亲家庭，在他们成长之中缺失了来自长辈的指导，他们有温柔呵护自己的长辈，却缺少一个能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严格要求他们的长辈。尽管他们心中还不明白自己到底缺的是什么，但已经隐约察觉什么才是对自己好的，什么样的人才真正值得交往。
　　“我有做咒术师的资质，我已经打听到，在东京跟京都有咒术学校。我想成为咒术师。”
　　如果虎杖悠仁对咒术界稍有了解，就会意识到吉野顺平所说的话中有一个很大的漏洞——他怎么打听到的？咒术界对外很隐秘，哪怕他们经历过那样的事，接触过咒术界的人，想要获取信息也绝非容易事。
　　可惜虎杖悠仁不知道，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可能是能够打听到的事。说不定那天之后，发现顺平有天赋的学校来招生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但那样的工作很危险，真的没问题吗，你跟你母亲说过吗？”
　　吉野顺平道：“我问过她，她说尊重我的意思。那些东西哪怕我不去接触也会一直存在。我认为只有自己获取力量才能保护家人，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很傻吧，明明我连欺负我的人都无法对抗。但是我不想再逃跑了。”
　　虎杖替他高兴：“太好了！欺负你的家伙下次再找你，给我打电话，我去教训他们！等你学会咒术，反过来做我靠山好啦！”
　　吉野顺平这才想起来，虎杖好像没有资质：“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虎杖不在意：“没关系啦，你那天也看到了，有没有资质我都可以对付怪物，只要我够强，我会继续努力。”
　　吉野顺平伸出手：“好，一起加油！”
　　虎杖也伸出手，跟他来了一套某电影里剧情人物做的各种击掌手势：“一起加油！”
　　时间过得太快，快到饭点，虎杖离开了，临走前还碰到了顺平的母亲，跟她打过招呼才离开。
　　顺平的母亲很高兴：“第一次见你把朋友领回家，看起来是个很好的少年，下次再请他来家玩啊，顺平。”
　　吉野顺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内心有些遗憾的想，可惜虎杖没有资质，否则跟他一起去咒术学校，那么一定会很开心。
　　【Nufufu~那个少年很特殊，我想他应该是‘容器’。】
　　“容器？”
　　吉野顺平喃喃自语道。
　　脑海中的声音回答：【对，他本身没有咒力，却有着很高的咒力容量，对注入自身的咒力也没有排斥反应。】
　　顺平注意到关键：“等一下，你的意思是如果有外界注入的咒力，悠仁也可以学习咒术？”
　　【正是如此，只要他拥有咒物的话可以达成同样的效果。对容器来说无论注入咒力的是咒术师，咒灵还是咒物，结果全都一样。相对前两者，咒物更安全一些，可以单纯做电池提供咒力。】
　　吉野顺平激动：“去哪里可以找到咒物？”
　　【很多地方都有，但自己寻找太费事，更何况咒灵也渴望通过咒物获得力量，要从咒灵手中获取咒物有一定风险。不过，有个地方存放着很多咒物，就是之前说过的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只要你成功进入学校的结界之中，我就能想办法拿到咒物。】
　　吉野顺平有些激动，他为新的可能性兴奋不已。
　　如果拿到咒物的话，是不是你也可以拥有咒力，跟我成为同伴呢，悠仁？悠仁一定不会反对这样的选择，他已经在那样的世界了，拥有力量可以增加存活率。关键在于如何拿到咒物。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我要怎样才能入学？”
　　【呵呵呵，这都是小问题，很快会有人推荐你入学。你要做的仅仅是，耐心等待。】


第190章 COSPLAY我女儿
　　六道悟子用那名有很多条命的诅咒师测试了下, 果然如他所料，普通操作没问题, 但输入咒力就不行了, 很快就会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不行哦，超出他的咒力容量限制了。”
　　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圆眼镜胡子茬绿发大叔推了下自己镜框的鼻梁部分扶正眼镜。
　　——彩虹之子, Mafia三大科学家之一威尔帝，自之前研究能恢复身形的药物开始, 他就跟加托内达成深度合作关系。
　　有的时候悟子也会私下找他，比如现在这类情况, 找威尔帝就比雪莉合适。雪莉内心反感人体试验，哪怕对方是该死一千次的诅咒师, 悟子也不想勉强雪莉去做自己讨厌的事。
　　“如果是普通的诅咒师恐怕已经死了, ”威尔帝轻笑, “哼, 能存储‘幸运’作为生命能量的咒术吗, 很适合做实验，把他卖给我。”
　　悟子失望的撤掉操纵：“不卖哦，能够有复数条命的躯体在咒术师来说也很稀有，除非你能用等价的‘人才’来交换。”
　　威尔帝啧啧两声：“真是个黑心的Mafia，你家十代目知道你这一面吗？”
　　悟子乖巧：“ME在家可是好孩子呢~再怎么说ME已经一个家族首领，不需要什么都听十代目的，否则脱离彭格列的意义何在？”
　　威尔帝赞同：“也是，所以我才不喜欢挂靠其他家族, 更喜欢掌握一些小的家族让他们为我提供研究资金, 主动权在手感觉完全不一样。”
　　威尔帝又道：“你之前让雪莉转交给我的报告我看过了, 我还是更希望直接给他做一次检查。”
　　悟子：“死心吧, 你的检查方式不适合我可爱的朋友。”
　　威尔帝：“啧，这种时候倒是又有常识了，你的底线也太过灵活。总之，从纸面数据来看，这孩子是个杰作，他的制造者恐怕用了漫长的时间长期准备，才能获得这样一具身体。”
　　悟子皱眉：“你是说，他是非自然产物？”
　　威尔帝道：“怎么说，要看你怎么定义非自然。知道育种吗？‘真桑瓜’（哈密瓜的一种）本来是不怎么甜的品种，适合做菜。被不断筛选、嫁接、育种之后，才得到最适合人口味的品种，从蔬菜变成了一种水果。”
　　“这孩子也一样，从他的基因组来看，能获得这么完美的基因搭配，再加上肌肉特殊变异，以及他能够承受强大咒力的体质——单拿出一样来，的确能在纯天然条件下诞生。但将优点都汇集在一个人身上，要彗星撞地球那样概率的巧合。”
　　能将拥有完美基因的人与拥有完美基因的人结合，拥有咒术潜力的人与完美基因的人结合，得需要多次筛选跟育种才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悟子感慨：“也是啊，世上不存在巧合。严格来说，五条悟都算育种产物。”
　　咒术家族很讲究血脉，为了能让后代高概率觉醒术士，挑选拥有强大术士潜力者与基因优秀的人生下后代，就能很高概率获得术士后代。这就是为什么咒术师家族非常腐朽，犹如还生活在封建社会。当‘人才’成为一种战略资源，‘血脉’与‘力量’直接挂钩，这是必然的结果。
　　“但悠仁不是咒术世家，所以他的家世有问题，应该不是资料上所写的那样。啊，是阴谋的味道。”
　　悟子眯起眼，他有些怀疑悠仁出现在他面前的原因了。不是他阴谋论，一个特别适合成为咒灵受肉身的人成为了他的朋友，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但就此放弃，他又不甘心。虎杖悠仁无论是性格也好，身体也好，都与他适配性很好。有悠仁在，安全感爆棚，他与自己操纵系能力搭配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没办法。”
　　悟子微微垂头，刘海微微遮住他的眼，令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郁。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将试图伸手的家伙全都干掉。”
　　……不觉得很有既视感吗悟子！你终究还是活成了你师祖的样子！
　　威尔帝道：“这孩子的事我也很感兴趣，我想知道他的‘培育者’是什么人，后续调查交给我好了，我收你市场价。”
　　悟子随意道：“没问题，但不要被他本人发现，也不要伤害到他身边的人，他可是我珍贵的普通人朋友。”
　　大约是‘普通人’跟‘朋友’这两个词戳到威尔帝笑点，他笑了好一阵才说没问题。
　　截至到现在，悟子可以确定自己的操纵系技能很鸡肋。由于是同步传输模式，同时能开的号有限，且要跟被.操作者维持一定距离。除非能像虎杖悠仁一样，通过注入咒力提升战斗力，否则这种操作模式没有太大意义。
　　仅仅是掌控他人，用幻术或记忆操作就够了，没必要用操纵系的咒术，虽说后者被好多人提醒过不要滥用。
　　哎，好像我的技能效果都是这个类型？
　　这倒不奇怪，幻术师的本质就是利用虚假玩弄操纵他人，那么无论是利用幻术还是咒术达成同样的效果，只能说六道悟子已经从心理上来讲是个合格的幻术师。他的能力跟五条悟已经偏差甚远，五条悟更倾向直接攻击的战斗方式。
　　悟子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五条悟的瞬间移动！他至今还没学会呢！于是他把这事记在通讯录上，等回头准备约个时间跟五条悟好好学习一下自己至今尚未掌握的六眼的其他技能。
　　兴致冲冲想要约课的悟子，接到来自迪诺的电话，他的现任家庭教师让他把明天的时间空出来，说加百罗涅明日有一个与港口Mafia的会谈，会谈结束之后还有晚宴，迪诺想带他一起参加晚宴。
　　悟子听了不太感兴趣：“晚宴的话就算了，港口Mafia那边的人我都见过。”
　　“重要的是BOSS没有女伴，却收到两份宴会请柬。”
　　背景声音迪诺的忠诚属下罗马里欧揭了自家BOSS的老底，暗示悟子要是他不去，自己的BOSS就会很丢脸，因为连个女伴都没有。邀请悟子还能用徒弟做借口，请柬给了徒弟所以带不了女伴。要是就迪诺一人这么过去，恐怕会暴露他是单身狗的事实。
　　本来么，单身狗没什么，但Mafia这行，女人就跟名车一样，也是一种身份象征，重要场合不带出去一两个高质量的，会被同行嘲笑到死。
　　悟子秒懂，就连彭格列出席此类宴会都会带库洛姆，哪怕他不想让京子接触那边的世界，也会用库洛姆师叔挡枪。
　　“Kekeke这么好玩的事你要早说啊~没关系，交给ME就好！”
　　迪诺产生不祥预感：“你要做什么悟子？”
　　悟子：“ME会参加的，来家里接ME哦。要红色法拉利，今年最新款的。”
　　迪诺：“好，等等，为什么要——”
　　悟子果断挂断电话，开始预约：“喂？是我，我要做美妆SPA跟发型造型处理，对，今天下午。对，是VIP客户。”
　　悟子又拨打电话：“悠仁，明天有空吗？要不要现在开始做保镖任务？对，我的个人S.P.哦，如果你没时间我可以找别人。可以吗？太好啦~谢谢了悠仁，明天见，记得要穿西装跟皮鞋，算作工作着装公司给你报销。”
　　……
　　…………
　　迪诺还是按照悟子的要求开红色法拉利来了，平常开这颜色的车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是今天跟港口Mafia有约啊！他已经想象到在一片黑漆漆车里，自己的车鹤立鸡群的样子了。
　　但，没办法，自己的徒弟当然是要宠着。小孩子肯定喜欢靓丽的颜色……吧……？！
　　……？？？
　　迪诺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位银色长发大美人，穿着镶嵌碎钻的银白色礼服，胸前戴着蓝宝石水钻项链，头上还挽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因K金装饰显得高雅华贵的发髻。美人出来的时候挽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粉色头发少年，那名少年面色通红，两眼转圈圈仿佛没喝酒就醉了。
　　迪诺张大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悟、悟子？这是幻术？”
　　悟子俏皮的半闭一只眼歪头道：“是变装啦老师，港口Mafia那边多数成员是异能者，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迪诺深吸口气，他好多槽想吐！什么叫谨慎点好从一开始就不要女装啊！他本意是想对外炫耀一下自己的可爱学生，这样一来，不是完全没办法捅明悟子身份，否则会被当人渣啊！
　　但，让悟子卸妆这样的话他也实在说不出口！因为真的很好看！打扮成这样需要多少时间心血啊！迪诺这是心疼自己学生的辛苦劳动成果，绝不是，觉得太好看了不忍心让他卸掉！
　　于是迪诺憋了半天，最终说的话是：“刚才的，老师，再叫一次！”
　　悟子眨眨眼：“迪诺老师~”
　　迪诺捂住胸口，不行了，我输了，好吧纲吉对不起这次就原谅悟子吧，我下次再说他，他真的好可爱！
　　“迪诺老师，这是我的保镖悠仁，他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吗？”
　　此等情境下迪诺当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好吧，对外就说他是加百罗涅的成员，上车吧，我们走。”
　　悟子嘴角上挑，计划，大成功！
　　迪诺老师，貌似你被你的学生玩的团团转哦？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虎杖悠仁上了车，才发现原来后座已经坐着一个身高体壮的大叔。
　　的确很让人吃惊，跑车的后座本来就很窄小，一般默认是两人乘坐，哪怕实际有四个座位。虎杖坐在后座已经觉得有些拥挤了，再看那位身高不知多少的健壮大叔，几乎是窝着脖子坐在后座。
　　“您好，我是罗马里欧。”
　　对方很和气的跟他打招呼。
　　“您好，我是虎杖悠仁！”
　　互通姓名之后虎杖松口气，他本来还想着这种场合他跟着是不是不太好，没想到，连男方也带着保镖，看样子在这边的世界来看可能是常识，反正保镖等同空气人。
　　虎杖悠仁懂事的不再开口，一般空气可不会说话，要伪装成不存在，不打扰雇主的性质，大致是这个意思？
　　但他的大脑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回顾整个过程。
　　难怪，悟子在游戏选的女号，还有那些着装……原来悟子平常也穿这样的衣服，游戏角色完全是按照他自己女装时候风格走的。
　　为什么要女装，是个人爱好？还是说，为了这个叫迪诺的……老师？到底是什么方面的老师？
　　虎杖悠仁不想随便揣测他人，但，现在的情况太奇怪了！
　　之后更可怕的来了，他们来到一个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办公楼，办公楼外面停了好多商务型黑车，甚至还有中古车，反正一口气全都是黑的，只有迪诺先生这辆红色跑车特别扎眼。
　　办公楼内里有出租会议室，他们进入办公楼之后。直接前往会议室方向。
　　“BOSS！”
　　会议室门前站着两派黑色西装大汉，在迪诺前来之时同时点头敬礼。
　　虎杖已经隐约觉得不对了，一般公司好像不是这种架势，刚才的情景，怎么这么像黑X电影里迎接老大时候小弟们的迎接方式啊？
　　悟子很刻意的抬手理了下自己耳侧的头发，露出极为艳美的血红色珊瑚耳钉。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老师？”
　　——要！！！
　　迪诺差点就答应了，但很快他缓过神，这是他们家族跟港口Mafia的会议，他是觉得带上悟子之后直接参加晚宴方便，不是为了让悟子真的参与会议啊！悟子又不是双方家族的人，这种场合出现不合适。
　　而且，为什么刚才特别露出耳钉……耳钉？隔墙有耳？这次会议有第三方窃听？
　　迪诺终于GET到了暗示：“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会议地点出了问题，那么这里开会就不安全了，要通知同盟改变会议地点，自然要他亲自出面。以防万一，他让罗马力欧跟着进去，悟子跟虎杖，还有其他的加百罗涅家族的人等在外面。过了一会儿，两人出来了，还跟着港口Mafia的一些人。
　　“抱歉，没想到会出这样的问题。”
　　港口Mafia的干部红叶，一位穿着和服的女士郑重道歉。
　　“没关系，我建议我们双方都查一下内部人员，之后再安排下次会议地点。”
　　迪诺耐心建议道，其实他坚信自己的家族成员内没有叛徒，那么问题就是出在港口Mafia那边。
　　港口Mafia的首领，红发的少年中原中也抬手戴上帽子。
　　“我们会彻查，多谢提醒。”
　　中也没说他会严惩此时背后的人，因为一提窃听器，就让他怀疑是不是太宰治干的。哼，明明让他跟自己一起来，他却找借口推脱说什么两个家族的事他作为加托内的人不好参与，结果在这儿等着他？下次还是让那只青花鱼一起来，看看还有没有窃听器就知道是不是他了。
　　说完他看向旁边，表情惊讶：“是你？纳西斯？”
　　悟子差点呛到，他没想到中也先生认出了他，或者说，没认出他！上次的事，他还收到中也先生转交的红酒做生日礼物，理所当然认为中也先生知道纳西斯是他假扮的。万万没想到中也先生竟然不知道！明明当时彭格列都直接叫他悟子了啊，中也先生当时没听到？
　　再一想，以太宰先生的性格，恐怕知道中也先生误解也不会澄清。如此说来当初中也先生的那瓶红酒，到底是送给六道悟子的生日礼物，还是送给纳西斯的告别礼？莫非是拜托太宰先生转交的？就这太宰先生都没告诉他？
　　好过分啊，太宰先生，你总这样捉弄中也先生都没被打死，果然是真爱。不过中也先生也太可爱了，明明见过他的啊！只是穿了个漂亮的小裙裙戴个假发化个妆你就不认识了，笑死，不得不承认中也先生的性格的确适合被捉弄，让人很有成就感。
　　悟子进入状态，很淑女的侧头一笑：“好久不见，中也先生。”
　　“啊，你不是跟太宰那家伙一样，是加托内的人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迪诺.加百罗涅压力很大，他陷入到底是该随着弟子演戏，还是戳穿这个捉弄他人的坏孩子，最终他还是选了一，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明，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男性弟子穿女装啊晕！
　　“咳，这是我本来准备参加晚宴时带的舞伴。”
　　晚宴当然不会取消，除了他们两个家族还有很多其他人参加的，他们依然会按照原定计划参加晚宴，就是会更注意安全问题，将安保措施提高。
　　“这样啊……抱歉，你们是在交往吗？”
　　被中也追问的迪诺再度汗水淋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救命！话说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本身也不太对，清醒一点啊港口Mafia的首领！
　　坏孩子悟子抬手抵唇——话说他从哪里学来这么多装可爱的招式！
　　“没有啊，迪诺是我的老师，想趁机让我见识一下这类场面。有打扰到你们吗？”
　　此时中原中也跟虎杖悠仁产生了同样想法：老师？教什么的老师？
　　“没、没有。那到时候见，希望你能玩的开心。”
　　说着中也很顺畅的施了个吻手礼，才跟红叶一起离开。
　　等中也走远，悟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虎杖悠仁也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他知道，不应该，但，哈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对方完全没看出来，真的以为悟子是女孩子！看样子可能还对悟子挺感兴趣！笑死，知道真相肚子真的要笑炸！
　　迪诺一脸无奈：“悟子，不要捉弄同盟家族的首领。”
　　迪诺也很绝望，他听说加托内跟港口Mafia关系不是很近吗？甚至还派遣成员互相协助？还有很多深度的合作？对方怎么会连加托内的BOSS都没认出来，太过绝绝子！
　　但是反过来说，他也不同情中也，作为一个合格的BOSS，自己合作家族的首领都没认出来，是严重的失职，这也算一次小小的教训，希望中也先生以后能注意这个问题，哪怕自己记不住他人的脸，也该让自己的部下去记一下。
　　迪诺选择性遗忘自己当初惊艳的时候，也差点没认出本人，化妆术完全是另类易容了，卸妆前后的女人都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更何况是未成年少年变成年少女，一般人想都想不到。
　　一米八几的身高在少年来说正常，对少女来说就太高了些，再加上妆容本来就容易掩盖年龄，跟本来就是成年人的迪诺站在一起，他人的感官会觉得怎么看这少女肯定有十七、八了。
　　被这么一打岔，虎杖悠仁也放松下来，不由自主的接话道：
　　“还好吧，我记得我们同校学生曾经恶作剧，肚子里揣着枕头在马路上，说被坏男人骗光了钱需要借钱打胎，还是学习最好的两名女生，后来还被班长批评教育了一顿，那笔钱充公当班费了。”
　　就连悟子都战术后仰：“女孩子吗？女孩子自己去做的？”
　　虎杖悠仁点头：“是啊，现在的年轻女孩，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呢。”
　　悟子长叹：“是在下输了！ME果然不是五条悟，五条悟能做到的事ME恐怕做不到！”
　　虎杖又噗得笑出声：“五条悟是谁，听起来好厉害！”
　　悟子解释：“啊，他是我的男妈妈，他跟女爸爸生了我。我们家是现代版的非常家庭，很时髦吧？”
　　虎杖震惊！虎杖不明觉厉！真、真的现实生活会有性转家庭？原来如此，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悟子才会觉得穿女装无所谓，性别对他们这种家庭来看可能是流动性的，想选哪个选哪个！
　　“我明白了，悟子，作为朋友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你选择做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
　　悟子大笑：“哈哈哈哈哈！那还真谢谢你啊悠仁！你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但虎杖悠仁内心有些困惑的想，那悟子到底是女的还是男的？他一直以为肯定是男性，但，现在看来，说不定……咦？咦咦咦？
　　迪诺无奈：“就连自己的朋友兼保镖都不放过吗悟子？别恶作剧过头啊。”
　　说完，迪诺又耐心给悠仁解释。
　　“这孩子是货真价实的男孩子，就是有些恶趣味。”
　　悟子眨眨眼：“哦？你确定吗迪诺老师？你只是听十代目这么说，其实你亲眼见过吗？你真的确定我是男孩子？”
　　迪诺：“唔……嗯？难、难道……你……？！”
　　悟子：“哈哈哈哈哈！”
　　见悟子笑出眼泪，迪诺死鱼眼，所以果然是逗我的？
　　罗马力欧擦汗，他已经发现了，BOSS完全玩不过对方，被玩弄在股掌之中了啊BOSS，这样做老师的尊严何在？这个六道悟子还真是个调皮捣蛋的小魔星。
　　*
　　说是晚宴，实际上很早就允许入场了，这类场合都是为了维护互相关系，打听情报才来的，早点来对大家来说更容易进入圈子。
　　当然，对于不CARE这些的大佬来说，这就是展示自我雄厚实力跟人脉关系的一部分，只要来了就好，不管早晚。
　　但大体上，大家还是倾向于早来。
　　迪诺带着悟子等人进场的时间还算早，让虎杖悠仁惊讶的是，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惊艳场景，他还会以为会遇到明星走红毯，好多人靠过来然后他想办法赶人的场景呢！
　　迪诺很好笑的解释：“因为是我带来的女伴，加百罗涅还算在这边有点说话的分量，能从我眼前直接带走人的也只有彭格列了。”
　　悟子接话：“对彭格列来说这是小型聚会，里包恩先生可不会安排十代目参加这么小的聚会，太掉价了。要十代目参加的Mafia聚会怎么也得是在意大利本部举行的类型。”
　　里包恩先生看起来很严厉，其实对自己的学生关爱有加，他知道沢田纲吉很反感里世界的种种，哪怕现在沢田纲吉被迫接受自己不得不未来成为Mafia这一事实，也不会愿意参加太多此类活动。所以里包恩先生安排的时候，都只为他安排最低限度的出席。从这个角度来看，世界TOP ONE杀手对自己的学生真的很珍惜宠爱，拿迪诺跟沢田纲吉一比，迪诺简直就是后爹养的。
　　“再说我有用幻术，太过出众的容貌不易于打探情报。”
　　悟子跟进解释了一句。
　　这个迪诺倒是不知道，他有些惋惜：“那样大家岂不是错过你努力做的装扮？”
　　……不，迪诺先生你只是想炫耀吧，炫耀自己的女伴点伪是个大美女！ME早看透了！没办法，谁让ME的女儿是大美人呢！
　　六道悟子内心得意的想，大家夸赞他的装扮四舍五入就是在夸赞自己在游戏里养的女儿，多夸夸，她就是好美！
　　很快有迪诺的生意伙伴上来打招呼，悟子带着悠仁先离开了，悟子告诉悠仁可以自由活动，别离他太远就好，于是自己也混入人群开始打探消息。
　　虎杖悠仁有些紧张，他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做保镖活动，保镖不该离得太近吧，不然会妨碍雇主行动。但太远了，似乎又容易出危险。好像，保镖也不能被他人发现自己太关注雇主，否则会被发现自己是保镖针对性发动攻击。啊，好难，哪怕看过那么多这类电影打底，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第一次来吗？之前没见过你，生面孔。”
　　一个黑西装男人过来搭话。
　　虎杖悠仁立即道：“您好，初次见面。”
　　那个黑西装男人正要说什么，就见有人出现在虎杖悠仁身旁。
　　“他是我们加百罗涅的新成员，有什么问题？”
　　来搭讪的男人脸色尴尬，讪讪地走了。
　　虎杖悠仁有些不解：“罗马力欧先生？”
　　罗马力欧道：“刚才的那人是业界有名喜欢玩弄少年的恶棍，离那种人远点，下次有人来搭话你就说是我们加百罗涅的成员。”
　　虎杖悠仁变成豆子眼：“啊？怎么、怎么会！有生以来第一次搭讪来自男人？”
　　罗马力欧笑起来：“在里世界算很常见的事，你以后要多加适应。你是保镖，所以在晚宴这种场合不能随便跟他人去跳舞搭讪，那样容易分散精力，无法对目标进行保护。你需要出现在目标附近，吃东西也好，聊天也好，总之不能离开太远，别让目标离开你的视线。”
　　虎杖悠仁连忙请教：“但这样不是容易被注意到我是S.P.？”
　　罗马力欧理所当然的回答：“那又怎样？有时候就是让他人知道目标带了S.P.，他们才会投鼠忌器。就像我们BOSS，真正的保护者在暗中隐藏，明面上是看不到的。”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他意识到这是难得机会可以请教前辈，于是立即跟罗马力欧交谈起来，学习怎样做保镖。于是他知道了，原来明面上的那种保镖对Mafia来说只是一个戒备跟帮佣的作用，没错，帮佣，你总不能让BOSS什么都自己动手吧？有的事情需要代劳的时候，一个体力男佣就用的上了。真正很职业的那种守护者，会躲在他人找不到也看不到的地方，更不会占用自己拿枪的那只手。
　　虎杖悠仁有点受到打击，原来他不是想象中的特工而是男佣，男佣，男佣。不过反过来一想，好像自己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被当做男佣也没什么错了。
　　罗马力欧很细心，他看出虎杖悠仁的情绪低落，于是安慰了两句。
　　“让你跟他一起来，他肯定很信任你。在我们这类人来说，就连行程透露都会涉及到安危，更何况是直接跟着一起行动。唯有亲信才有这样的待遇。我跟随前任老首领很多年，到现在又跟随BOSS这么多年，真正需要我战斗的时候很少，基本都是BOSS在作战，但只要有我在，BOSS就能安心自己的后方，发挥百分之百的战力。”
　　罗马力欧用了很委婉的说法，实际是反过来，没有家族成员在的迪诺过于松懈，甚至可以平地摔跤，比沢田纲吉的迟钝程度都厉害。这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马虎大意的性格，为了守护家庭成员等同遏制自己的天性，时刻处于紧张状态，这才能做出一个加百罗涅优秀BOSS的表率。
　　虎杖悠仁信以为真，连连点头，将前辈的话全都记下来。
　　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港口Mafia的人也来了。想必彻查会议室的情况花了他们一些时间，在晚宴上见到迪诺之后，中原中也点头打个招呼，低声跟迪诺交谈几句之后又分开。想必是将调查结果告诉迪诺，两人约定下次会面什么的。
　　虎杖悠仁一边吃蛋糕一边内心猜测，他觉得这样看图填字猜内容也挺有意思。
　　这时候已经转了一圈的悟子回来找虎杖。
　　“我看到迪诺老师有些紧张，刚才跳舞的时候已经踩了两位女士的脚。”
　　罗马力欧秒懂，这是BOSS没看到自己又开始天性爆发了。
　　“我这就过去，回头再聊，虎杖。”
　　虎杖连忙点头：“好的，谢谢您，前辈，回头我请您吃饭！”
　　悟子觉得挺好玩：“你倒是挺如鱼得水，跟罗马力欧大叔都交上朋友了。他说是迪诺先生的部下，实际上是两朝元老，可以说是看迪诺先生长大的，在迪诺先生心中分量不一样，与他交往的时候要稍微注意些，别把他当做普通人。”
　　虎杖连连点头，他刚才也听出来了。
　　悟子问：“怎样，是不是有些无聊？奇怪我为什么带你来？”
　　无聊倒不至于，但虎杖的确奇怪为什么悟子要带自己这么个‘没用’的花架子保镖出来。
　　悟子回答：“悠仁还记得上次电影院时候的事吗？悠仁与我的适配度很高，因此我希望悠仁能与我更经常接触，习惯我所在的世界，只有互相熟悉彼此，才能提高那种时候作战的配合度。”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悟子道：“更重要的是，很难得有谈得来的朋友，想要你来一起玩。”
　　虎杖悠仁汗颜：“玩……跳舞吗？”
　　可保镖不能跟他人跳舞，要盯着被保护者啊！
　　悟子看向不远处：“不，是玩弄人类哦。”
　　虎杖：“……等等，刚才你好像说了很危险的话！”
　　悟子：“观察这些人，了解这些人，从他们身上获取情报，再利用这些情报来操纵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是我的工作。当然，一般情况我不会立即用到情报，只是基础收集工作。”
　　虎杖悠仁懂了：“就跟游戏之前做攻略一样？”
　　悟子道：“就是这样。多数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固定的目标，就是正好听到发生了这样跟那样的事，想着什么地方能够利用，随手搞一下事浑水摸鱼搞点好处，类似这样。”
　　虎杖悠仁：“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幕后黑手！”
　　悟子眼睛发亮：“是吧，是吧是吧！目前只是小打小闹，但我还在练习阶段嘛！控场能力我远远不如太宰先生，只能用大量的小范围练习，以量来取胜了。也许我做不到太宰先生那样决胜于千里，最低限度也该做到不被太宰先生那样的人玩嘛，那样太气人了。”
　　悟子脸上出现两道阴影线，似乎对于轮船事件被太宰安排过头导致差点让太宰遇到危险的心理阴影，让他到现在还在记仇。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走过来了。
　　“纳西斯，嗯，介意跳一支舞吗？”
　　港口Mafia首领中原中也有些紧张的问道。
　　虎杖：……
　　悟子：…………
　　两人同时怜悯的看向中也先生，中也有些莫名，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两个是情侣？都是红叶大姐，非要让他过来，真是，太丢人了！
　　悟子冲虎杖点点头，还眨眨眼做暗示，才抬手搭上中也先生的手：“好啊，正好我对中也先生也很感兴趣。”
　　虎杖秒懂，啊，他真不想懂啊，悟子这是让他偷偷拍照？坏，真的好坏，这样拿捏他人的黑历史，但好像有点有趣！嗯，手机快门声关不掉，好像雪莉之前有给自己专用拍照的，让他多拍些BOSS的照片，这种时候就用得上了！
　　虎杖拿出微型相机调整了下角度，内心为中原中也先生默哀了一下。
　　对不起，中也先生，我知道不应该，但BOSS的命令，做属下的得听你说对吧？


第191章 勒索照片
　　在这里先说明一下, 六道悟子身高一米八二，最近还在不断长高, 努力对标身高近两米的五条悟。
　　而十四岁的虎杖悠仁, 身高为一米七，当然也在成长期。少年人嘛，身高差个五厘米十厘米有时候不算太明显, 他跟悟子说话的时候，两人的身高差其实不算太过突兀。
　　至于迪诺.加百罗涅, 来自意大利的老牌Mafia继承人，身高一米八三, 选六道悟子做女伴看不出身高差。
　　……是的，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中原中也, 虽然现在已经是港口Mafia的首领了, 但他的身高仅有一米六！是的, 一米六整, 加上鞋子高度最多再加个几厘米！
　　如果你让一个一米八，一米七五跟一米七的人站在一起，可能他们彼此间的落差不算太大，你也没有太大感觉。但你把一个一米六跟一米八几的人放在一起，二十厘米的海拔差距非常明显！
　　但哪怕如此，中原中也依然毫不动摇的来邀请他跳舞，悟子觉得要给予同盟家族首领友情关怀，于是在答应的同时暗示虎杖快拍照！快拍照存档留念！邀请女装少年加身高差双重BUFF, 绝对这张照片能成为太宰先生的心头好！
　　“抱歉, 我来邀请你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我们的身高差很多。”中也注意到悟子目光的微妙, “如果你不想跳就算了, 没必要勉强。”
　　悟子连忙道：“不，不，我认识的人里有身高差更多的，在我看来不是问题。我只是有些惊讶您来邀请我。”
　　没错，回想一下斯佩多跟艾琳娜的身高差才更惊人！斯佩多跟艾琳娜有着至少十公分的身高差，但斯佩多可是穿着至少十厘米高跟的马靴！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身高差至少有二十厘米！不愧是冬菇，就连恋爱也如此与众不同，妥妥的姐弟系嘛！他俩在床上谈心的话主导者妥妥是艾琳娜吧？简直是超越性别的攻受关系！
　　……？
　　悟子歪头，后知后觉的想到，莫不是那只冬菇盯上自己的理由之一就是身高！那家伙就喜欢仰视他人吗！果然是个看起来是S的实质抖M小受！
　　中原中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笑死，这个身高差的确会忽略对方的一些微表情。
　　没想到的是等两人实际跳起来舞，竟然毫不尴尬，无论是舞步配合还是动作搭配都非常合适，没有悟子所想象的那些身高产生的问题出现。
　　“其他场合我也需要参加这类舞会，是红叶大姐教我如何跳舞。”
　　中原中也解释了一句。悟子回想起那位跟中也一起行动的穿和服的女士，尾崎红叶，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也许是跟她练习过的缘故，中也先生倒是适应了这种身高差的舞步模式。
　　悟子看笑话的心情消失了，反倒有些佩服。一般人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身高问题被反复嘲笑，逗弄，因而感到自卑，不敢去邀请跟自己有身高差的女伴。但中原中也不一样，这个男人让自己适应了这样的身高差，甚至在努力让他人接受并适应这样的自己。一直以来，中也先生好像都是这样，他的性格对于Mafia来说似乎过于正直，但他成为首领之后，依然坚持自己的底线，让周围人适应这样的港口Mafia首领。
　　这就是港口Mafia现任首领的气度，这就是太宰先生所选择的人。
　　悟子感慨万分的想，他甚至有些好奇中也先生所领导下的港口Mafia未来的样子了。悟子不由想起很早之前，他刚遇到中也先生的时候，承诺会一直站在中也先生这边。那时候他是出自森鸥外过度迫害中也朋友的义愤填膺，但现在看来，他的眼光真得很不错哦！中也股暴涨，带动了港口Mafia跟加托内的深度合作，投资中也果然稳赚不亏！
　　“纳西斯，很感谢你之前在船上给予的帮助。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太宰被卷入危险的事，你会管这件事也是因为太宰吧？那家伙性格不怎样，身边的朋友却都是不错的人。”
　　中也其实看到人的时候就想直接过来道谢，还是红叶大姐说要好好的去邀请人家跳支舞再说其他的，说是什么对女性的尊重跟礼节。一般这种场所下，如果你与一位女士光谈话却不邀请对方跳舞，等同是在看不起这位女士，越多人邀请跳舞，越证明这位女士的优秀跟美貌。虽然中也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太过麻烦，但到了一个场合就得遵从一个场合的规矩，因此他在道谢之前按照常规先邀了舞，他以为对方会拒绝，所以这么被接受了邀请两人直接来跳舞，他也有些紧张。
　　——这人也太好了吧！
　　悟子内心赞同中也先生的说法，没错，太宰先生自己的性格有些跳脱，交往的朋友却都是一群老实的好人，包括中也先生。
　　“中也先生完全不用向我道谢，本来那艘船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罪恶之人作恶多端之后的应有下场。去纠正取缔他们是白道的工作，你不必把那当做你必须背负的责任。你不是神明也不是超级英雄，你所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六道悟子没察觉，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异常温和。
　　中也沉默一下，最终还是说了：“我后来调查过玛丽安.邦纳德，那不是她的本名。她叫玛丽安.肖.劳伦斯丁，是一个贵族家的长女，她有一个弟弟叫邦纳德.肖.劳伦斯丁，他们在与父母一起乘坐游船出行期间遭遇海盗，之后就失踪了。在那件事之前，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女。我想你需要知道这些。”
　　六道悟子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有点感动，愧疚，以及期待与欣喜。
　　实际上，他早忘记玛丽安了，她在悟子看来只是个可怜又可恨的女子，他用甜言蜜语哄骗对方将爱交付自己，获得了对方的咒力跟记忆来扩充美杜莎。‘资源包’，当初他是这么跟弗兰师傅形容的，实际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无论有多么不幸，作恶之人都是罪人，为此付出代价再合理不过，同情不代表不会给予惩罚，生活在Mafia间的残酷少年，在那件事之后早已不在意那名与咒灵勾结，杀害人类来延长自己寿命的女子。
　　但中原中也还记得，中原中也希望他知道，那名女子也有自己的人生，这个人，大约是希望自己将她当做人类来对待，铭记她的过去。
　　六道悟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可以对虎杖悠仁轻松的说出你太过温柔，对他人要严厉一些，他却没办法对中也先生说同样的话。因为这是一个跟他同样见识过那名女子的残酷与黑暗面，甚至与之为敌的人所说的话。就像在习惯于黑暗中生活的夜行者面前，拉开一道百叶窗，阳光洒进来，看起来有些刺眼，却如此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窗口看一看阳光下的情景。
　　“中也先生，我会记得。”他认真的回答中原中也，“我由衷感谢来自您的提醒，不可否认，我的确忘记了有关她的事，在我看来她只是一个过去的敌人，同情她不代表我会为她多投入耐心与关注。但是中也先生的话打动了我，我承诺不会忘记，您今日的话语，您的声音，您对我所作出的提醒，我都会牢牢记住。”
　　说着，他与中也交握的手随之收紧，以此来印证他这番话的决心。
　　中也先生没再说话，似乎憋着气一般涨红脸，硬着头皮跳完后面的部分，就赶紧松开他跑掉了。
　　“结果真的是找我谈话，没别的意思啊？失望。”
　　完全没察觉自己的杀伤力的六道悟子，还在为逃掉一个可以捉弄的对象感到遗憾，他本来想在合适的时候吓中也先生一跳，告诉中也先生他就是六道悟子，然后让悠仁抓拍他的表情呢！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反倒是暗自跟拍的虎杖悠仁产生了罪恶感。
　　从跟拍者角度，就是悟子撩撩撩，把纯情Mafia首领撩得面红耳赤直接逃走了！
　　虎杖悠仁大为震撼！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一方面，他担心会得罪那个某家族Mafia的首领，万一来个巧取豪夺之类的戏码就不再是玩笑了啊！另一方面，他也有点同情那位先生了，看起来好像很认真的样子，这样玩弄他人感情可不太好，悟子！
　　“悟子，我觉得好像这样不太好。”虎杖悠仁劝说道，“这已经不是玩笑的程度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万一当真了怎么办？不可以玩弄他人感情，很过分。”
　　唔！天使跟天使撞一块了，虎杖悠仁怎么这么正直啊，亏他还以为是能跟自己一起恶作剧的好基友，结果到这种程度就不行了吗？要是他知道ME曾经玩弄过师祖的感情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该不会跟ME绝交吧，虽然那次不是故意的。
　　六道悟子重新调整自己内心对虎杖悠仁的认知，将本来准备去带虎杖玩的一些‘游戏项目’从列表里划掉。
　　“悠仁不喜欢玩弄人类啊。”
　　悟子感慨道。
　　他还以为喜欢玩RPG的话，悠仁会喜欢他新发现的好玩游戏。
　　“不喜欢。”虎杖悠仁直言道，“只是恶作剧程度还好，刻意去欺骗伤害他人的感情是很恶劣的行为。”
　　六道悟子再度感慨：“你多数跟我师祖合不来，喜好完全相反。没办法，既然悠仁这么说了，我以后会多加注意。如果我有哪里做过头，也请悠仁及时提醒我，我不想做一个让悠仁讨厌的人。”
　　虎杖悠仁沉默片刻，回答道：“我不希望悟子因为‘我不喜欢’这样的理由才选择不去那么做。我希望你能理解他人的心情，知道伤害他人感情是不好的事。对不起，我有些说不清楚，我只是想让悟子能发自内心认同我的观点。”
　　“……好。”
　　其实不能理解呢，悠仁。我的确会珍惜他人的感情，但仅限于身边同样珍惜我的人。将‘其他人’也放在同一度量衡上的行为，不太能理解。
　　但，你的朋友希望你成为更好的人，甚至还小心翼翼体贴你的心情，不敢过于苛责于你，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不过悠仁你误会了，中也先生跟我认识哦，以前见过不止一次，所以没认出我来是他不好。这些都是合理惩罚，谁让他没有认出我。”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熟人吗？我就说嘛！”
　　“所以悠仁要把照片冲洗好，那是值钱的把柄。”
　　“刚才说了值钱对吧，果然要用于敲诈吗！”
　　“ME出卖了色相这是劳动所得。”
　　“不要理所当然把勒索合理化！”
　　“没事，不是ME亲自去勒索，会交给属下去做。”
　　“竟然还有属下参与！槽点太多我该从何吐起！”
　　“做完这单会给你分成的悠仁，这样一来你也是里世界的一员了。”
　　“囧！好LOW的同流合污！”
　　我老大貌似是个恶作剧狂魔，怎么办，我到底该不该将照片给他？虽然的确拍的不错，不愧是我。哪怕不知道主角都是谁，光看照片内容也能卖上价钱吧。说不定我很适合吃这行饭？说起来雪莉小姐让我拍照，这套照片卖她的话她会买吗？
　　虎杖悠仁，打开新世界大门！小天使你稳住，你的翅膀好像黑了！


第192章 新的战斗模式
　　回程之中, 他们意想不到遇到奇袭。
　　从敌人使用死气火焰，并刻意截断加百罗涅家族其他成员的车辆来看, 这是针对迪诺.加百罗涅的攻击。
　　“悟子, 悠仁，你们留在车上。”
　　迪诺表情立即转变，跟罗马力欧相继下车, 亮出武器展开战斗。
　　虎杖悠仁看到着火的人打来打去，不由目瞪口呆, 原来迪诺先生跟罗马力欧也是超能力者！全场只有自己一个普通人？
　　迪诺使用的是鞭子，虽说也是群攻技能, 但对方的人数实在很多，还都是死气火焰使用者, 仅靠迪诺跟罗马力欧两人对付数量上压倒性不利。按道理遇到这种情况, 哪怕是迪诺也会开车逃跑, 奈何此次好像敌人已经非常熟悉他们的路线, 将能逃的道路全都赌上了。再一联想之前会议室有监听的情况, 果然这是一次针对加百罗涅家族的袭击。迪诺不让悟子跟悠仁出来恐怕也有此等因素，他不想让他们卷入自己的家族问题。
　　“悟子，我们能为他们做什么？”
　　虎杖悠仁问道，坐在车里不动的话，岂不是一个很显眼的活靶子，纯粹在拖后腿？
　　“我出手的话只能将他们全杀掉，这样也没问题吗悠仁？”
　　咒术界还在动荡阶段，针对五条悟的试探跟暗杀层出不穷, 六道悟子如果在这里使用攻击性强的咒术, 无异于为五条悟的处境雪上加霜。所以他如若动手, 决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虎杖悠仁哑然, 面对袭击者他无法轻松说不要杀人，对方可是要杀他们。但全部杀死，这么多人……虎杖悠仁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之前电影院的时候，袭击他们的人看起来就不正常，还跟怪物一起行动，所以虎杖悠仁可以轻易将他们代入敌人角色。可现在来的袭击者大部分看起来都跟他们差不多，只是身上冒着火而已，二话不说大开杀戒，之前还是普通学生的虎杖有些难以接受。
　　“你想帮迪诺老师吗，悠仁？”
　　虎杖点头，短暂的接触他已经认为迪诺先生是个好人，罗马力欧之前还给他那么多有用的建议，于情于理他都该帮忙。
　　悟子愉快的眯起眼，他就知道，只要尝试过获得力量的美妙之处，就如上瘾一般还想要下一次。谁能对唾手可得的力量SAY NO呢？
　　嗯，好吧，彭格列可以做到，那可是个能把彭格列指环都敲碎的狠人。
　　还有师祖，哼，第一次的时候明明都说了可以使用ME，非要硬撑着差点被复仇者监狱抓走。
　　“那样的话，悠仁这次来使用我好了。”
　　六道悟子语气轻快的说着引人误解的话。
　　“不用咒术单单以体术对战，你绝非他们的对手。但由我来提供给你‘死气火焰’的话，就连悠仁也可以使用死气火焰作战，要来试试吗？这回我不会操纵悠仁，由悠仁自己来进行战斗。”
　　虎杖悠仁思考两秒，立即点头：“没问题！”
　　说完，看到悟子的表情虎杖忍不住汗颜：“你该不会只是觉得好玩才这么做，实际上有更容易解决危机的方法却故意不说？”
　　悟子眯眼笑：“怎会怎会，我可是悠仁的伙伴。”
　　虎杖悠仁半个字都不信！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小伙伴兼老板内心蔫坏得很！但没办法，他貌似已经坐上贼船，不划桨很快会翻船！
　　“那么像上次一样，放松点，悠仁，我要进去了。”
　　虎杖：“……你都在看什么奇怪的片子！”
　　悟子：“哦，知道我的用词来自奇怪片子的你肯定也看过同样的片子嘛！”
　　确认过的暗号，都是网上冲浪的老司机！
　　悟子抬手搭上虎杖的后颈，仅仅是注入力量的话无需用丝联通，直接的接触就足够了。光洁的手掌与颈部裸.露出的干洁皮肤紧贴，微热与红晕在接触处散发开来。
　　很快，一种与之前咒力充盈时完全不同的感受充斥身体，虎杖悠仁看到自己身周燃起了火焰！
　　“这是……？”
　　之前咒力那次，是一种类似疼痛又压抑的感觉，好像吃辣椒一样，虽说清爽带来了活力，却非常刺激辛辣，你内心也知道那是攻击性很强，对人体不好的东西。但这次不同，是截然相反的感觉，仿佛浑身浸泡入温热的水中一般通体舒畅。
　　“晴属性的死气火焰，只够你战斗五到八分钟，具体使用方法跟咒力覆盖时大同小异。燃烧程度的调控与自身的战斗觉悟有关，燃烧越剧烈肯定消耗得越快。去吧，悠仁，让我看看你准备怎样利用它来战斗。”
　　虎杖悠仁难得发散了下思维，他想起之前雪莉对他说过的话，心中若有所悟。他对超能力之类了解不多，但，能同时掌握两种能力，甚至赋予别人来进行作战的六道悟子显然极为特殊，到此时他已经明白悟子为什么要雇佣自己了。这类能力跟他人搭配起来使用才能彰显奇效。
　　“明白了，我会尽快结束。”
　　虎杖悠仁不懂什么死气火焰跟咒术，但，将能量覆盖在身上进行战斗的感觉，他已经体会过一次。仅仅是单纯体术，他相信自己能赢过大部分人！
　　悠仁打开车门，略一俯身直接冲上去，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悟子注意到他起步时的动作极为专业，可他明明之前没有接受过类似培训，只能想成他在日常生活跟观察之中，自行学会最快速的起跑姿势，这是一种习惯跟天赋，就像幼小时期的肉食动物哪怕没有年长者教导，也会自行磨炼狩猎技巧，这是一种刻入基因的Behavior（习性），在战斗方面有着极高学习能力的天生的战士就是此人！
　　果不其然，虎杖加入战斗后，立即减轻了迪诺跟罗马力欧的压力，他甚至在战斗之中不断调整姿态，以便适应新的战斗方法。与一般的那种生搬硬套的学习他人不同，虎杖悠仁仿佛天生就能用视力鉴别选择最优的体态跟动作，并分析化解成适合自己的方式应用于自身，找出一套最为适合自己的打法。
　　就像音乐的节奏感，有的人就是天生拥有这样的节奏感，哪怕不跟着鼓点，每个动作也能准确踩在节奏上，半秒不差。
　　虎杖悠仁就是有着这方面的天赋，仅用不到三分钟，他已经适应利用死气火焰来进攻的方式，他的动作很像街舞，或者冲浪少年，看起来自由难以捉摸，却有他自己的节拍韵律，只要看到他，你的视线与呼吸就会被捕捉，随着他的节奏走，就像一场行为艺术，不由自主被他的动作抓住心魂。
　　就连迪诺跟罗马力欧都忍不住流露惊艳神色，在击败手边敌人之后停下手，不自觉看向战斗中的少年。
　　“好！”
　　罗马力欧在悠仁击倒又一名敌人时赞叹一声！
　　此时悠仁身周的火焰逐渐变浅，最终熄灭。
　　虎杖悠仁停下动作，刚才的战斗已经让他明白，是否拥有死气火焰有着极大的不同之处，如果他在失去死气火焰的情况继续跟敌人对战，就如同光着膀子不穿防弹衣去扛子弹，高空跳水直接蹦入水泥，实属不智行为。于是他迅速撤开，再度回到红色法拉利附近。
　　“悟子，加蓝，快加蓝！”
　　快给我加蓝，我还能再打一波！
　　六道悟子大笑：“好了悠仁，不要喧宾夺主，快进来吧，剩下的交给迪诺先生他们。”
　　迪诺听了一脸幽怨，多好看的战斗花絮，他还想看啊！但他还是如悟子所说把剩下的敌人扫荡了，自己家族的事不能让孩子们全代劳了。此时加百罗涅的援军赶到，一边处理敌人一边绑好战俘，准备回去严刑拷打看是哪一方派来的。
　　罗马力欧已经回到车上，此时他坐的是驾驶位，他知道刚战斗过的迪诺BOSS肯定无法集中精力开车，需要好好休息。
　　见此情况，虎杖悠仁也回到后车座，挨着悟子坐下。
　　“辛苦了，干得不错。”
　　悟子赞赏道，不过他内心已经做出判断，死气火焰模式显然不是最适合悠仁的战斗方式，虎杖悠仁显然更适合用咒力作战，肉身对咒力的承受度跟容量强上许多。也就是说，果然是咒术界那边的人干的，所谓的‘特别育种’。
　　“悠仁跟我很像哦，很多方面。”
　　严格来说，六道悟子也是‘咒术’产物。
　　“哎？是吗？”
　　虎杖心想，我可没你这么喜欢恶作剧，小恶魔一样让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谁都拿这家伙没办法。
　　迪诺双脚飘忽的往车的方向走，一不小心还被自己鞭子给绊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收好鞭子才钻入车中坐在副驾位置。
　　“悠仁好厉害！是晴属性的死气火焰！刚刚入门所以激发时间有限吗？没关系，大家都是如此，慢慢会延长的！”
　　迪诺联想到自己跟纲吉，最初都是靠里包恩的死气弹，在短暂几分钟内激发死气火焰来战斗，后来才逐渐学会主动利用指环燃起火焰，学习死气火焰是个长期积累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样吗？多用几次会延长时间？”
　　悟子好奇的问，他掌握死气火焰的方式与众不同，完全依靠力量之间的属性转变，是非常规做法，自然不知道正常人训练死气火焰的过程。
　　迪诺点头，解释了下情况，他表示悠仁要学习的话可以入手一些死气弹，虽然有用多了会有名为骷髅症的副作用，症状是浑身出现骷颅图案，骷颅图案会吐露丢脸的事，但人人都有这么个阶段，度过这个门槛之后就好办了。
　　“副、副作用？！”
　　虎杖悠仁倒吸口冷气，这个副作用听起来好可怕，简直恐怖如斯啊！这岂不是强制给人来一波公开处刑跟社死？
　　悟子思考一两秒：“悠仁体质特殊，用不了死气弹，不过这个思路可以参考，我会让科研部调整配方试试看。”
　　对哦，完全可以不直接进行接触，而是用子弹之类的方式将死气火焰注入。
　　六道悟子脑洞一下自己翘着二郎腿，PIU得一枪下去，悠仁倒地然后爆衫加原地弹起，口中大喊：‘复活！拼死XXXX！！！’这样的场景，好像也挺美妙？
　　虎杖悠仁不寒而栗：“你在想不好的事，你绝对在打不好的主意！”
　　悟子：“没有啦，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害你呢悠仁~”
　　虎杖悠仁：“会！”
　　悟子：“……人与人之间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信任了。”
　　虎杖悠仁：“本来还有，自从认识你，没有了。”
　　迪诺坐在前面笑得肚子疼，这俩孩子太逗了，双口相声吗？
　　车子缓缓驶向夜色之中。


第193章 入学新生
　　转眼就要到中学的升学考试, 就连伏黑惠都在原学籍所在地参加考试，哪怕他挂靠到咒术学院，之前也仅仅是挂靠, 名义上咒术学院是中专类学校, 还是需要升学成绩的。当然，像他这样有天分的术士, 有个成绩就能特招, 不管考多少分。
　　伏黑惠很有主意，他还是决定去考试。
　　“做咒术师也只是一份职业，七海老师就是很好的例子，不想做咒术师还能在外找工作, 就是因有学历。如果连中学成绩都不全, 未来可能会因自己的愚蠢轻慢后悔。”
　　没错！大约周围的大人都不太像样，伏黑惠在成为咒术师之前已经考虑好跳槽路线问题了！因此他还是决定去参加考试。因为他参加考试，麻由美也参加了，实际上麻由美对于自己的未来很迷茫, 但既然伏黑惠这么说，她觉得选择考一下也没多大关系, 她本来就是容易顺遂他人的人格特质。
　　虎杖悠仁跟伏黑惠年纪相同，他也正忙于准备考试。出于完全相似的考虑, 哪怕目前内定了未来的工作, 他还是准备拿到好成绩进入一所好一点的学校。万一被老板炒鱿鱼, 还可以凭借学历求职。目前他的成绩偏差值不错, 继续在西中就读完全没问题。但，人都有野心嘛, 他想看看自己努力看看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又或许, 跟他的未来就业没关系, 他只是想拿到很好的成绩，看到爷爷为此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罢了。无论在外面怎么浪，虎杖悠仁都一直在尽力做一个让自己的爷爷骄傲，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六道悟子听说之后，还心情很好的主动给几人补课，其他科目不说，补补数学跟英文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
　　也幸亏几个小朋友本身的基础的确不错，要真差得很远，悟子可能还不知道怎么教，对他来说那些东西太过简单。虎杖喜欢看英文片，英文无论听力阅读都可以，就是口语跟写作略有吃力，口语缺乏对话练习的机会，写作用的词汇量跟口语有很大差异。对此，悟子帮他整理了几个固定写作格式的模板让他背牢，又跟他训练了下经常考试的口语题材，帮他纠正口音。
　　伏黑惠跟麻由美对英文就完全苦手了，一个是典型不擅长外语的岛国学生，另一个则因为卧床太久功课本来就落下不少，他们有些跟不上悟子的教授进度，还是虎杖私下帮他们加课，互相帮助才跟上。因此两人对虎杖悠仁的印象极好，变成了朋友。
　　至于数学部分，悟子博览群题，归纳出历年考试的题型，做出一套模拟卷让几人反复不停做，做熟了再加入变形，不断进行知识拓展，结果除了必考内容外就连下一年级的一些基础知识也预习了一轮。
　　如此一套强化训练下来，最容易拉分的两个科目总算在考前补上了一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能加强一点算一点，时间不算白浪费。
　　“Kufufu，看来是终于交到真正的朋友了吗？”
　　在彭格列那边忙于别的事的六道骸，因上次迪诺被袭击事件牵连到悟子，过来看了下情况后不由感慨道。六道骸太了解这小鬼了，很多时候心血来潮一时兴起，感兴趣的时候全神贯注，过了新鲜劲就会转移注意力。为他人补课是很漫长花时间精力的事，难得悟子愿意投入大量时间去做。此次的考前补课活动明显是为了虎杖悠仁，另外两个完全是顺带的，毕竟他们在未来会成为咒术师，那些世俗的成绩对他们的人生所占分量不大。
　　“什么叫终于交到真正的朋友，ME不是一直有很多朋友的吗？”
　　六道悟子义愤填膺，好比太宰先生跟加托内的大家，不都是他交得朋友？
　　六道骸：“那些家伙可不算是什么正经朋友。”
　　上次那群人聚在一起他就怀疑是不是要搞事情，于是用幻术潜入调查了下。结果，被他看到了什么？一帮人如同痴汉一般在大屏幕播放悟子的高清照跟VIDEO，简直如同变态聚会！之后还有喊口号表决心等各种奇怪行动！太宰治那家伙在搞什么，把好好一个组织整得跟邪.教一样！
　　那帮人的精神完全不正常，狂热到让六道骸都怀疑是不是悟子的技能又失控了。他六道骸，竟然会有一天因为自己不够BT，跟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简直醉了！
　　相对比之下，虎杖悠仁简直就是正常人类的典范！见到悟子终于交往一个正常人朋友，六道骸内心松口气。他觉得再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又会出现类似当初轮回眼失控的不同版本事件！悟子的体质太麻烦了，看起来再像人类，其本质依然是个诅咒，而且是跟爱有关的诅咒。悟子跟美杜莎之发放在一起，两者搭配在一起完全是相乘的效果。
　　都怪十八年后的那个变态，地狱指环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把最麻烦的一个给悟子？更可笑的是这很可能就是那家伙把自己踢出局的原因之一，还有什么比给自己关注的对象送了个情敌更可笑的操作吗？
　　“以后多交一些像他那样的朋友，你不缺乏爱慕者与追随者，你需要的是类似他一般的普通人朋友。”
　　悟子不由感慨：“骸师祖只比我大一岁已经满嘴爷爷口吻了，安啦，ME朋友很多的，不是师祖想的那样孤家寡人。”
　　啧，ME跟别人关系亲近，师祖一点都不嫉妒，还希望ME再多交些朋友，这不是老人家是什么？悟子内心唾弃了一把师祖的未老先衰，明明他们只差一岁！
　　“最近彭格列那边有其他的事需要我处理，这段时间不会跟你频繁联系。”
　　悟子噘着嘴：“哦，知道了。”
　　六道骸又道：“还有，谢谢你之前的生日礼物，的确用上了，利用它我可以更快熟悉新的战斗模式。”
　　悟子开心起来：“真的吗？哈，我就知道用得上！”
　　六道骸道：“需要的时候你依然可以随时呼唤我，咒术界最近不算太平，你也要多加注意。”
　　悟子点头：“放心好了师祖！我没问题！”
　　“你这孩子每次都答应得好好，到最后还是自己逞强。听着，你是我的契约者，我的身体，我的所有物，所以……”
　　……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六道骸的幻象消失，六道悟子抱着胳膊有些不满的吐槽：“反正对库洛姆师叔也是这么说的吧，渣男，哼，师祖就是个渣男！”
　　吐槽归吐槽，悟子知道雾属性幻术师就是如此，别说斯佩多，就连他自己不也对悠仁极为关注吗？‘契约’可不是光一个约定这么简单，灵魂之间的长期稳定通道的建立，意味着高度的信任关系确立。
　　就像共同连入家庭网络之中的电脑一般，很多地方不存在防火墙跟隔阂，很多东西都能通用，对方的存在也等同增加他的自身的容量。悟子甚至感到本来一直随着身体缓慢提升的咒力，在与悠仁建立联系之后迅速增长，仿佛他的身体发现了另一个联通自己的庞大蓄水池，于是放水的水管不再自我限流。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类似双胞胎——不，比那更亲密一点，更形象的比喻可能是奇幻世界之中设定的主人跟契约兽。对方的存在，的的确确增加了自己的战斗力，不单单是多一个队友这么简单。这种生理跟心理上的依存关系，也在随着时间变得更加紧密。
　　六道悟子难以分清，这种紧密感是的确双方性格契合造成，还是因契约所建立的特殊共生关系所导致。
　　“哎？刚才应该就这件事请教一下师祖来着，师祖更擅长契约方面的东西。算了，下次记得问好了。”
　　六道悟子不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事，看看师傅这个渣男，还有斯佩多也是，能劈腿这么多契约者，恐怕契约对于契约主人的负面影响远远低于好处，他们才会开这么多马甲。目前他只有悠仁一个，啧啧，他多么专一！
　　自我标榜的悟子，选择性忘记当初他用诅咒师测试自己能力结果让对方七窍流血的事实。但凡他能多绑定几个人，他肯定也会去尝试一下，可惜不能，作为‘最强’的五条悟的延续，他的咒力与精神力太过强大，一般人无法承受他的入侵与操控。
　　悟子其实很希望悠仁能入学东京咒高，这样能跟他在一所学校，也能系统学习一下咒术相关的战斗方法。可惜现在的时间段不太对，之前说过，那些反对五条悟上位，依然苟延残喘的势力还层出不穷。太宰治只是最初协助五条悟上位，帮他扫清最大的麻烦，以及确定前期需要斩草除根的对手，让五条悟能掌控咒术界。
　　至于后续要如何坐稳，太宰治就没怎么插手，只是给了侧面的建议。虽然太宰也说过，有问题可以找他再咨询，但以五条悟的高傲，自然不会主动再开口。之前求太宰治，大概把他这辈子的耐心与虚心全都用掉了，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六道悟子，五条悟也不会忍着自己的性格完全按照太宰治的安排来做。
　　所以这段时间哪怕有夏油杰利用诅咒师的势力从旁协助，咒术界依然非常混乱，反对五条悟的势力此起彼伏，刺杀也很常见，五条悟因为这个原因基本不怎么在学校露面了，夏油杰也在忙于此事。学生们也因此马不停蹄，祓除咒灵方面，那些曾经由五条悟一个人来做的工作被分摊到大家头上，其中年纪轻轻的乙骨忧太跟六道悟子分摊的工作量最大，很多特级也只有他们能对付。
　　此种背景之下，悟子不太希望虎杖卷入混乱。他想等着事情平息之后，再跟悠仁商量一下，看他自己是怎么想的，是想往死气火焰方向发展，还是试一试使用咒术。如果悠仁能激发自己的死气火焰，就不用依赖悟子可以独立作战，那是最好的结果。但遇到高端局的敌人时，显然咒术更适合悠仁，啧啧，好难抉择，等到时候跟悠仁好好商量一下好了。
　　因为这样的情况，他们甚至连老师都没有，七海老师在给京都校那边上课，不能同时到东京校授课。于是校长夜蛾正道只能靠自己的人脉，找从前的学生回来帮忙代课，但对方有自己的其他工作，只是个临时代课。夜蛾校长又在头秃，已经开始考虑等事情结束后把夏油杰返聘回来的可能性了。
　　笑死，把一个背叛了咒术界的诅咒师返聘回来，到底夜蛾校长被逼到什么样才能想到这么天才的主意啊！听说的时候悟子笑得肚子都疼了。
　　结果，就在这种太过动荡，完全不可能有学生入学的期间，竟然来了一名新学生。
　　“大、大家好，我、我是吉野顺平！”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时，六道悟子表情不善。
　　“啊？”
　　谁放这家伙进来的啊？夜蛾校长也太饥不择食了吧？你这是教学育人，还是故意谋杀？再说，是谁明知他对此人不感冒，还把他招进来的，难道这家伙真的找了诅咒师那边的关系网？
　　如若真是如此，那他还能高看对方一眼。真有此决心的话，那么便来吧，既已步入此间，生死自负！


第194章 难以调和的矛盾
　　不是悟子自夸, 他在高专简直是横着走，谁都知道他跟五条悟的关系紧密，电影院那时他与吉野顺平的对话不算秘密, 咒术界的人稍一调查就会知道。
　　一般情况下, 吉野顺平绝无可能被邀请入学，除非是五条悟本人许可, 否则没人敢绕过六道悟子直接邀请吉野顺平入学。
　　咒术师很腐朽, 仿佛生活在传统封建社会，这种封建桎梏很多时候很讨厌。尤其当你是权利阶层的时候，就会被他们郑重对待乃至讨好。在让领导阶层的相关人士讨厌的事情上，他们绝对不敢擅作主张, 除非有其他势力在背后运作, 大人物打架小鱼们就会视而不见。
　　当然，这不代表吉野顺平完全没有入学途径，比如现在顺平应该就是通过跟五条悟不对付的关系进来的——否则那些人最低限度会通知悟子一声。
　　所以吉野顺平能跳过六道悟子入学，证明有反对五条悟的势力发现悟子看他不顺眼, 故意把他招生进来，进一步来讲就是敌人。
　　六道悟子的本意不是树敌, 当时他指责顺平是因他发自内心觉得顺平的心态以及家庭环境不适合做咒术师。本是好意提醒，但从结果来说, 吉野顺平已经成为了他的敌人。
　　如果这是在学院之外, 悟子可以立即用自己的领域来读取顺平的记忆, 确定到底他背后的指使者是何人。但上次歌姬的那件事让夜蛾正道极为警惕, 勒令他不准在学校内部对其他人使用咒术领域，否则会让他退学！
　　……真是的, 至于吗？他明明是来学咒术的, 竟然不让他在学校使用领域, 绝绝子。
　　悟子咂舌，很明显的将自己的反感与不满显现出来。
　　吉野顺平鼓足勇气走过去，站在他的座位面前：“我……”
　　悟子歪头：“啊？搞清楚，我是你学长，你这是面对学长的态度？”
　　伏黑惠不禁皱眉：“悟子，别对新同学这么恶劣。”
　　夜蛾正道超级有既视感！当初五条悟第一次见夏油杰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恶劣！当时学校的教具跟场地报废率直线上升，直到两个祸害连续合作执行很多次任务后，情形才稍有好转。没办法，有的人就是正好性格不合，五条悟跟夏油杰当初也花了很长时间磨合。校长大人下意识抬手按住太阳穴，预感到自己要头疼好一阵了。
　　“抱歉，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吃炸药了。”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吐槽，“是这样，我们学校分好几个年级，有一年级生，也有刚入学的预科生。本来你跟伏黑惠还有麻由美是预科生，应该跟我们一年级生分开上课，但这段时间教学人员不足，所以大家都在一起上课。所以对我们几个，你应该叫前辈。我是禅院真希。”
　　熊猫举手：“熊猫！”
　　狗卷棘举手：“木花鱼！”
　　熊猫指着狗卷：“他叫狗卷棘，因为是咒言师，所以平常不能说话只能用食材名词来指代。”
　　见几名前辈做了自我介绍，伏黑惠也顺势道：“伏黑惠，明年升一年级。”
　　麻由美：“我、我是麻由美，初次见面，是预科生！”
　　大家看向六道悟子，结果六道悟子就是不自我介绍，让人很无奈。
　　不过不得不承认，就连夜蛾正道也开始产生怀疑。悟子很讨人喜欢，应该说他很擅长讨人喜欢，一般情况不会这样针对他人。一上来就这么明显的讨厌新同学，真的只是因性格不合吗？
　　“抱、抱歉。其实我跟前辈在之前曾经见过面，当时被前辈郑重警告过加入咒术界会有危险，但我还是选择了来学校。谢谢您之前的提醒，但我还是希望能掌握力量，保护自己。”
　　吉野顺平的话让本来对他稍有疑惑的人都放下了好奇跟戒心，转而将悟子的表现当做了傲娇的一种。
　　“原来是这样，的确咒术师的存活率很低，但你不能为其他人做决定，悟子。”
　　禅院真希好心规劝道。
　　一年级的其他三人对于吉野顺平的印象倒是不坏，原因是他给人的感觉有点类似乙骨忧太刚入学的时候。乙骨忧太在原本学校也是被人欺负的类型，但由于他被祈本里香附身，导致那些人都被咒灵里香报复塞在鞋柜里。所以乙骨忧太第一次见面时，给大家的印象就是有点阴暗，容易被欺负的类型，那时候真希还挺反感的，因为这种不反抗的类型跟她本人正好相反。
　　后来发生很多事，在大家不断战斗跟互相了解之后，乙骨忧太成为一年级的中心人物。乙骨前辈强大又努力，内心柔软，之前唯一的缺点看起来软弱的部分，也随着不断战斗被埋葬，变得成熟可靠。
　　爱屋及乌，见到气质很类似的吉野顺平，禅院真希等人产生一种怀念感，他们觉得仿佛看到乙骨刚入学的时候。
　　顺便一提，乙骨忧太最近出国替五条悟做任务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跟那没关系，”悟子突然开口道，“我跟他的性格不合，仅此而已。这不妨碍我们一起上课或出任务不是吗？就连五条悟也不是谁都喜欢，没必要逼我必须跟他搞好关系。”
　　众人沉默，五条悟的例子太过极端，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悟子，擦亮眼睛看清楚，除了你，谁会觉得别人会喜欢五条悟啊？那家伙的性格太糟糕了，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咒术界的TOP ONE，事实还是无可非议！
　　等等，悟子跟五条悟长得这么像，难道这其实是自恋的另类表现方式？吹五条等于吹自己？但，悟子，其实你的性格真的比五条悟好多了，不要往下面比啊，摔！
　　“咳，我们先上课。”
　　夜蛾校长放弃调节学生之间的关系，男孩子间的友谊，打打闹闹自然就好了。你越按头让他们相亲相爱，越是会逆反心理。
　　吉野顺平还算有点眼力劲，被悟子这么明显的表达反感之后，不敢再主动找他了。一年级生倒是很热心的围起来他问话，问他有没有像麻由美跟小惠一样参加过之前的统一考试？怎样，题难不难？伏黑惠就是个闷葫芦，麻由美问她什么都说不知道，让他们想吃瓜却没办法八卦很无聊。
　　吉野顺平有些不好意思：“啊？我、我……虽然考了，但是成绩应该不怎样，我之前也不擅长学习。”
　　吉野顺平说了谎。
　　其实他没有参加考试，他觉得反正能入学高专，为什么还要参加考试？未来自己要做咒术师，考试成绩完全没有用处，他本来成绩也不好，于是完全没去考。
　　他的母亲也没苛责他，大约是隐约察觉到他在学校被人欺负，因而讨厌学校，课业落下很多不想去上学。他母亲还说不去学校也没关系，世界那么大，学校不是唯一，非常体谅他。
　　但这些事情在此等场合下难以解释，他只能顺着大家的话说自己去了，但应该没考好。反正不可能有人专门再去查他的成绩。进入咒术学校的时候，这边就说了，哪怕考试成绩全是零分，有才能就可以按照特招来办理入学。
　　走特殊渠道入学的吉野顺平也被夜蛾校长问过入学原因，他解释说想掌握力量之后保护自己跟家人，得到通过，这本来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遗憾的是，果然不可能像轻小说发展一般，入学就能立即跟六道同学打好关系。吉野顺平失落的想。他又一想，反正自己有才能，可以努力学习开发自己的咒术，只要他变得强大，自然能让六道同学刮目相看。
　　*
　　“什么？顺平去了你的学校？太好了！他本来就说过想去，没想到这么快！”
　　虎杖悠仁接到悟子电话听说此事之后，不由为吉野顺平感到开心。
　　六道悟子惊讶：“你竟然知道？等等，你叫他的名字，后来你们有联系？”
　　虎杖悠仁尴尬：“啊，这个，是这样的，悟子……”
　　悠仁将他偶遇顺平，两人正好都是同类电影爱好者很谈得来，于是顺势成为朋友的事全说了。他告诉悟子，正因为悟子的话顺平才准备改变自己，想成为咒术师。
　　“他有点崇拜你呢，悟子，所以才想去你所在的世界。”
　　悠仁理解顺平的想法，悟子无论脸孔、性格还是能力都非常优秀，有谁憧憬他因而想接近他再正常不过，俗称追星嘛！就是他追的偶像不是明星，而是实际存在的身边的人罢了。
　　六道悟子有些犹疑，难道他误判了？不，无论顺平是为什么入学，能搭上那种关系入学本身就不简单。被人利用的可能性也很大。
　　“见个面，我要了解这人更多情况。”
　　虎杖悠仁听出他口气不善，感到不解：“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悟子道：“也就三种可能性，目前选项是：A.他是敌人，B.他不是敌人但被敌人利用，C.两者皆有。悠仁，你希望他活着，就把他的事全都告诉我。”
　　虎杖悠仁吞咽一下，他感到亚历山大，总会不小心忘记，小伙伴有时候挺黑，杀人都不眨眼！
　　“我立即过去找你，你冷静，别冲动！”


第195章 恶魔与魔鬼的交易
　　凌晨三点。
　　咒术高专遭到攻击！
　　袭击者目的不明, 疑似诅咒师与咒灵！
　　住校的学生立即行动起来，配合现场人员对抗敌人！
　　很遗憾的是，住校的学生并不多, 基本只有一年级的几人跟刚入学的小不点们。六道悟子从不住校, 整个学校笼罩在结界之下，对他而言不是能放松休息的环境, 因此他接到通知赶过来还需要时间。
　　“你们到一楼去！离开建筑物, 到树下之类的地方趴在地上隐蔽自己！”
　　禅院真希拿着武器离开前，只来得及提示新生这么两句话。
　　“等等，我也去，我可以作战！麻由美, 吉野同学, 你们按照真希学姐说的做，如果沿途看到其他人也可以与他们一起行动，请多加小心！”
　　伏黑惠毫不犹豫跟着禅院真希跑了，在他看来麻由美怎么说都是两面宿傩的宿主, 不会遇到生命危险，吉野顺平跟麻由美呆在一起反倒比较安全。
　　吉野顺平忐忑的跟麻由美一起小跑出宿舍楼, 跑到紧挨操场的树林方向。他们能远远听到其他地方有剧烈的声响，显然双方正在交战。
　　不过走到中途, 吉野顺平有些害怕了。
　　落单的两人, 太像恐怖片里的情景。尤其本来奔跑之中的麻由美, 走到树林附近放缓脚步, 像极了恐怖片里的FLAG。该不会……
　　顺平谨慎的停下脚步：“麻由美同学？”
　　难、难道，其实敌人就在我们之中？
　　“呵, 连自己的契约者都骗吗, 真是恶趣味。”
　　麻由美回过身, 脸上是一副戏谑神情。
　　……哎？
　　“Nufufu~没办法，这孩子不擅长说谎呢，最好的隐藏就是连自己都不知道。”
　　吉野顺平听到他自己的声音说。
　　顺平：……？！！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不，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想到，人生不是电影，的确有‘获得特殊机遇’一下变成超人这样的主角选项，自然也有被欺骗利用的炮灰跟配角存在。他怎么能确保自己是前者，而不是后者？
　　——为什么，斯佩多先生，为什么欺骗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斯佩多冷笑一声，像吉野顺平这种程度的契约者，一旦被他掌握身体根本无法夺回身体主动权。本来他完全没有浪费时间跟对方解释的必要性，不过嘛~
　　【先安静一下，顺平，这也是为了达成你的愿望，等我办完手头的事再与你解释。】
　　本来已经演变成这样，吉野顺平应该怀疑，但是他太害怕自己真的是炮灰，他宁可相信对方的话语，于是他听从对方保持沉默。
　　“拿到了？”
　　‘麻由美’问道。
　　斯佩多抬手打个响指，一个看起来非常诡异狰狞的咒灵出现，将东西交给他，之后重新潜入地下。
　　‘麻由美’啧啧称奇：“特级咒灵？你能役使咒灵，是咒灵使？”
　　对特级咒灵来说，咒物有着极强吸引力。自然情况下，咒灵会吞噬自己发现的咒物，来扩充自己的咒力，这是它们的进食本能，就跟伤害人类的本能一样，他们渴望进化。能控制自我，忍者不去吞噬咒物而是选择将咒物交给他人，不是有着极高自制力跟自控能力，就是已经被他人操纵掌控。
　　“Nufufu，我可不是咒灵使。但是对于‘契约’方面，我有自己的研究。”
　　说着，斯佩多将其中的几样丢给‘麻由美’，麻由美抬手接过，看到内容露出狰狞笑容。
　　“哈，六根吗？我还以为全都在他们手里，这个时代的咒术界看来不怎么给力。算了，也算聊胜于无。”
　　‘麻由美’的手上出现一张嘴，一口将手中所握的手指全部吞进去！
　　很快两面宿傩特有的咒术纹样浮现于麻由美身体表面，两面宿傩仰起头，露出愉快的表情。他的身形已经完全改变，如今他的反转咒术已经恢复到常规水准，直接变化成了男性的身体。
　　两面宿傩看向不远处对战的方向，有些内心技痒，但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渴望。还太早，伏黑惠，在他发现这个极为特殊的咒术幼苗时，就准备在咒术界靠近伏黑惠的地方再多呆一段时间。反正目前他的宿主非常听话，把他当做神来崇拜，而且，呵呵，她小小的可爱野心，在他看来也非常有趣。
　　“那么按照约定，把你想知道的事告诉你。”
　　两面宿傩对斯佩多说道。
　　“怎样在死后长期维持自我保持活性，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的，两面宿傩跟斯佩多之间有交易，同意这个交易的原因是他觉得很有趣。大部分来找他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他的追随者，都是为他的力量而来。像这样渴求他的知识，想要获得他指导的人少之又少，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过去的时候……啊，等一下，那时候的那个，难道是里梅吗？
　　宿傩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当初复活他的人熟悉的咒力来自于谁。
　　啧，早知道……算了，反正没什么差别。
　　宿傩随意的想着，哪怕对于他自己最忠诚的追随者，他也没有多在意。应该说，他对于自己活着跟死了都不在意，更别提其他的，会在这个时代苏醒，完全是为了打发漫长的无聊罢了。
　　“你知道活人与我们的最大差别吗？”
　　斯佩多回答：“他们有肉身，我们没有，在死亡时候的那一刻，我们的精神体被固定在此一时刻。需要长久存在的话，就要凭依于他人，那么新的肉身多少会对精神体造成影响。长期这样下来，精神体也会跟当初被固定下来的时候发生一些改变，甚至难讲是不是真正最初的‘自我’。”
　　这就是斯佩多所面临的问题。
　　没有实体，造成他的自我不够稳固，尤其在他有大量契约者的情况下。
　　如果，他选择继续寄宿于彭格列指环，那么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有一个‘固体存储’会长期保持他的最初意识，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他都有机会进行初始化。
　　但是，现在脱离了彭格列指环的这一部分开始产生自己的想法。
　　他本是为爱而诞生的执念，但他不甘心被困于爱，被困在彭格列指环之中。尤其在经历十八年后的世界之后，他意识到只要自己受困于彭格列指环，就会一直被彭格列指环的真正掌控者Giotto跟他的后人所抑制，难以达成自己真正的愿望。
　　他的确可以为了彭格列不计一切代价，但不包括反复进行无畏尝试，在明知是死路的情况下继续不断重复无效的工作。他开始有了私心，这一个名为‘斯佩多’的执念，产生了自己的想法。严格来说，他是斯佩多也不是斯佩多。在D.斯佩多这一活人死去的那一刻，他的精神残留其实已经不再是斯佩多，活人跟精神体，终究还是不同。
　　斯佩多不愿承认自己是咒灵，他是活着的时候主动分割出的一部分精神体，死亡之后，一直依存彭格列指环这一媒介的他，按道理应该还有精神活性。
　　但，肯定也不是人类。
　　存在了千年之久的两面宿傩，是斯佩多所找到的最接近永生的答案。
　　“是，也不是。”两面宿傩回答道，“你对死亡的认知还是过于片面，还是人类的思考方式，在这方面，你还不如那个白毛小鬼。肉身只是个与外界进行互动接触的窗口，用人类的话怎么说——对，游戏角色。难道游戏角色死了，外面的你就不存在了吗？”
　　斯佩多若有所思，他从未这么想过，如此一来，对生死的认知跟整体看世界的角度都完全不同了。
　　两面宿傩抬手接住被地面震动所震落的树叶，抬头看着眼前的世界轻笑。
　　“不要相信人类的眼睛，世界绝非你看到的样子。它的本质更多层化，就像不同的物质融合重叠在一起。我们的本质处于其他的层级，身体只是一个锚定之物，一个对外窗口。”
　　斯佩多喃喃自语：“锚定之物？”
　　宿傩解释道：“正如你所观察到的现象，完全失去与外界联系之后，精神体会变得极不稳定，容易被影响改变。那是因为我们的本质在另一层世界漂流，就像身处河流之中的树叶，处于一个不断改变流动的状态。所以要有一个确定‘你是你’的锚，来固定你的‘坐标’。”
　　哪怕是斯佩多，也有点听不太懂两面宿傩的解释，只能连猜带蒙，强行记住。
　　“有很多种方法来设定锚点。例如神灵就是利用信徒来做锚点，但这样做的坏处可以想象，就跟你使用过多契约者的坏处一样，会被他们的想法改变自身，失去对自己的主导控制。”
　　斯佩多有些明白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有咒物的存在，咒物是一个完全源自于自身的‘锚点’，只要有咒物在，那么哪怕‘信徒’的想法波动，也无法改变其本质。”
　　“不完全是，不过你这么想也没差。”
　　宿傩也看出他没有完全听懂，于是失去进一步说明的欲望，而是以斯佩多能理解的程度继续讲述道。
　　“当你意识到问题的本质时，就能意识到，我们真正的‘本我’存在于另一个层级，那么新的问题来了，能量有自我消耗，你要怎样让它在意识之海中维持自身存在？”
　　斯佩多抬手掩唇：“需要从外界摄入能量……是灵魂与咒力？”
　　两面宿傩传说中喜食人类。
　　似乎这只是一种异食癖。
　　但，结合刚才宿傩所说的一切，仔细一想，斯佩多就联想到了——仅仅是‘吃’，根本无需特意选择人类。
　　是因为人类拥有智慧！人类被杀、被折磨、被凌虐——会产生恐惧！那即是咒力！所谓的吃，其实吃的不仅仅是人类的肉块之身，还包括被调味过的灵魂！
　　“没错，只要‘吃’就好了。当然，你可以选择蛰伏不动来存储力量，我也是吃了数百，不，上千人才存储到现在程度的力量。”两面宿傩回答，“这些力量在平时看不出用处，也无法用于其他用途。但在失去实体之后，就是珍贵的能源。你也可以发展其他的可持续能源，比如，你的‘信徒’。”
　　说完这些，宿傩很恶劣的反问道：“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用我的手指来做咒物？仅仅是因为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吗？为什么不选头颅或手臂，而是选手指？”
　　说完之后，宿傩就直接一跃，身形消失，显然跑去高专学生们战斗的方向去观战了。
　　被晾在原地的斯佩多无奈：“Nufufu，真是任性，不愧是诅咒之王。”
　　要是他追上去，吉野顺平这具身体瞬即便无了吧，宿傩肯定讨厌别人打扰自己的乐趣。
　　既然要走就走好了，他又故意留了个课后习题——分明是引发斯佩多的兴趣，好让斯佩多给他搜集更多手指做交换。
　　所谓的交易，对于宿傩可能也仅仅是一时兴起，想看看斯佩多能做到什么地步。如果让他不满意，恐怕也会像随手拍掉灰尘一般将他的精神体干掉。
　　他又想起刚才宿傩说，他不如六道悟子对生死的理解，悟子，如果是那孩子恐怕能有更开阔的思路。
　　“Nufufu，我果然还是不想放弃呢，我亲爱的首领。”
　　没有谁想就此沉沦消亡，哪怕他只是区区一个执念。他还想，步入下一个百年。


第196章 打不过就不要反抗
　　吉野顺平非常紧张。
　　不能操控身体让他感到不安, 他能听到外面的对话，但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没心思自己分析思考, 他在担心自己的处境。斯佩多先生的确说之后会给他解释，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 难道斯佩多先生在做不好的事？
　　最令他害怕的是完全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失控感, 难道, 他——
　　正在他害怕之际，突然发现自己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转动一下手腕，确定自己的确能掌控身体，吉野顺平笑出眼泪。之前他又着急又害怕，现在发现自己的确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放松之下泪水就掉下来了。
　　【Nufufu~抱歉，小顺平, 事情比较紧急，没通知你就先用了你的身体。刚才的那人虽然是交易对象，但过于危险，我怕你被伤害，只能先行出来应对。】
　　“她、他是什么人？麻由美前辈为什么会变成男人？”
　　【那是两面宿傩, 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诅咒之王，他寄宿在那女人的身体里。他们跟我们的关系不一样, 我们之间存在契约, 我一直都在为了完成你的愿望而行动, 他们则不一样, 那女孩仅仅是两面宿傩的一个容器罢了, 跟宿傩不是对等关系。】
　　斯佩多的话有效安抚了吉野顺平，在知道情况可以‘更糟糕’而自己不是那个情况最糟糕的人之后，吉野顺平被安慰到了。
　　【高专的人知道宿傩的存在，也放任他以这种形式存在，就是因为他们想利用他的力量。呵呵呵，我与他做了交易，获取了一些情报，也因他对高专的情形比较了解，今天我才能顺利拿到咒物。】
　　高专知道麻由美的情况？
　　吉野顺平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有些自欺欺人的想着，既然大家都知道，他也没必要瞎操心，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而且回顾一下，斯佩多先生跟对方交换的情报，好像是跟如何死后继续存在有关系，也没伤害到别人。
　　“你刚才说拿到咒物，是指刚才给他的东西吗？”
　　吉野顺平有着稍许才能，有才能的人哪怕没有六眼，对于有力量的东西还是多少有所感知。
　　【没错，我给他的是两面宿傩的手指，等未来你在高专学习更多之后，其他人会告诉你那是什么。呵呵呵，没有错，跟你想的一样，跟虎杖悠仁的情况类似，只要有更多咒物，宿傩就能获得更强的力量。】
　　顺平开始担心：“那是不是意味着获得咒物之后会被替代自我，就像麻由美的情况一样？”
　　【虎杖悠仁很特别，他的体质非常适合容纳咒物。其他人会被夺取自我，但他不会。回想一下当时电影院时候的场景，六道悟子想控制他，但在后半部分，他摆脱了那孩子的控制，凭借自己的意志来战斗。也因为他的这种体质，才会被悟子注意到。想想看，如果不是他的体质特殊，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被另眼相待？】
　　吉野顺平松口气，那意味着他原本的计划没有问题。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悠仁跟悟子其实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关系紧密？仅仅是因为悠仁的特殊体质，他们之间才有所往来？
　　果然，无论是电影世界还是现实生活，富人靠花钱买装备，穷人只能靠变异。什么都没有的人，只会沦为背景小人物。
　　吉野顺平产生稍许愧疚心理。他本该为悠仁难过，悠仁肯定以为悟子真心想跟他做朋友，没想过对方只是贪图他的能力。然而实际上他有些开心，虎杖悠仁真正的朋友果然只有自己，而六道悟子——那犹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之子，果然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蔑视，会看重谁也仅仅是因为对方有利用价值罢了。
　　“可是你刚才把咒物都给了麻由美前辈，之后该怎么办？”
　　【Nufufu，别担心，小顺平，我当然有给你留下更适合‘虎杖悠仁’的咒物。不过现在不能给你，很快学校会因丢失咒物彻查所有人，还需耐心再等一等。有人问起来，你就说跟麻由美走散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你才刚入学，没有咒术，咒术界的人看不起没有咒术的人，不会有人怀疑你。】
　　力量即是一切。
　　吉野顺平对此深有感触。
　　哪怕是接纳了他的咒术界也是如此。正因为他足够弱小，所以连他做出这么大的事，都不会有人怀疑他。
　　吉野顺平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就像自己扮演了电影里的小BOSS，有种扮猪吃虎的快感。
　　他看向宿傩之前消失的方向，哪怕从如此之远的距离下，都能看到那边的残垣断壁，跟各种激烈战斗波及下造成的惨状。
　　少年感到非常爽快，入学以来被针对的郁闷感一扫而空。至于破坏是否造成人员伤亡，咒物失窃是否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抱歉，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实际上，很多人都不会考虑其他人。吉野顺平只是很多人之中的一员。对于新同学跟老师，他没有太多认同感，在他狭小的世界之中，只有虎杖悠仁是不同的，是他重要的友人。而六道悟子，比起之前的憧憬之情，现在他又觉得对方更像是打脸流常见的那类，最初看不起主角的角色。后期这种角色不是成为垫脚石，就是观点转变成为主角的同伴。
　　自己与斯佩多‘合谋’做出一番‘大事’的成就感，让吉野顺平获得了心理平衡，觉得自己秘密取得了一次胜利，尽管六道悟子还不知道真相。
　　“啊，等等，我是不是也该过去看看情况？”
　　吉野顺平内心开始推敲，一个合格的普通学生，遇到这种情况下该采取怎样的行动来摆脱嫌疑。
　　他不能被人怀疑，他要拿到咒物，之后，悠仁就可以跟他一样使用咒力了！悠仁成为咒术师，一定比自己更优秀。悠仁很快就会知道，唯有他不是为了悠仁的才能跟悠仁成为朋友，唯有他才是真正为悠仁考虑的人，是悠仁的心灵之友。
　　至于六道悟子，他会后悔当初小瞧自己，他早晚会知道，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其实要远比他以为的更加优秀。
　　……
　　…………
　　现在那边的请又如何呢？实际上之前高专学生一直在抵御袭击者，很快六道悟子及时赶来，帮助打架击败敌人。根据种种线索表明，这些人依然来自反对五条悟的势力，背后有反对者支持。
　　没办法，这个咒术界的腐朽程度大约已经达到90%，五条悟努力了那么几年，勉强让90%退化到70%，但毕竟还有70%存在。不是你以为的一两人腐败，而是从上到下一整条链条都是如此，正如越是受到封建迫害的女性越容易重男轻女，因为她们自己受到迫害，更羡慕男性在此阶级压迫之中的优越感一般；长期腐败的结构孕育出的蛆虫已经将根系全部啃食，绝非五条悟独自一人短时间改革能看出什么效果。
　　这次也是一样，是不甘于巨大变动，被触动利益的一些咒术师联合诅咒师行动。这些人的麻烦之处在于，除了腐朽之外他们也算能用得上的劳动力，你要真把他们全干掉，完全没人干活了。而且他们多数跟当初的那位京都的校长一般，都有他们各自的理由，你要一口气把他们打成邪恶又太过偏激，只能说这样浑浊的水养出这些浑浊的生物。
　　因变革引发的混乱跟动荡估计要持续很久，恐怕要等年轻一代在全新改革后的环境成长起来，恐怕才能有所改变。这是个长期过程，只要你还用咒术界的人做事，这些无法避免。
　　总之，此次又是反五条悟的势力，而当两面宿傩以强力姿态出现之时，所有人都内心唾骂敌人。你反五条悟就反五条悟，干嘛要把宿傩整出来？自杀式恐.怖袭击吗？
　　此时五条悟本人也终于赶到了，多亏他有能类似瞬间移动的术式，在赶路方面这个术的优秀之处一下就体现出来。五条悟几乎是将现在体内有七根手指的宿傩压着打，宿傩感到无趣就又缩回去了。在他而言，跟五条悟对战虽然很好玩，但自己不是全盛状态，明知如此还跟人硬抗才是脑子有坑。他喜欢你来我往的对打，不是单方面被殴。
　　五条悟看到众人安然无恙，竟然有些惊讶：“哦呀，竟然没有死人？”
　　听听，这是人话吗？
　　六道悟子一脸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你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扫一眼惊慌失措的麻由美：“你是说你的女爸爸变成男孩子了？我看到了。没事，变个性而已，很快就习惯了。当男人会有男人的快乐哦麻由美？赶紧趁机去按摩店或泰浴享受一下，不过未成年的话最好行动小心点，别让我去警局捞你。”
　　麻由美：“呜呜呜！”
　　真希：“过分！”
　　熊猫：“超级过分！”
　　狗卷：“鲑鱼！”
　　悟子吐口气：“不是，虽然那也挺惊人，非常家庭的乐趣失去了一半。我说的是你刚才没来的时候，宿傩对小惠表白了。”
　　五条悟：“啊？真的？”
　　众人一齐点头。
　　熊猫还做了个张开手臂的手势模仿：“真不错啊！让我迷上你吧，伏黑惠！”
　　六道悟子指向熊猫：“对，就是这个。”
　　伏黑惠双手掩面：“你们统统都闭嘴！他的意思是要看我的术式！”
　　众人窃窃私语。
　　“可是他说迷上你了。”
　　“是啊，甚至把麻由美都变男的了，按道理完全没必要把反转术式用在这上面。”
　　“他应该有大规模攻击性咒术，但好像因为你都没用，所以伤亡才没有想象之中惨重。”
　　“意图袭击惠的那个术士死的好惨，被瞬间碳化了，宿傩上来干掉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人。这算什么，现实版霸道诅咒看上我？”
　　五条悟听完，走过去，双手搭上伏黑惠的肩膀。
　　“我不是早告诉过你吗，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小惠！如果我不在的时候遇到特殊情况，打不过就不要抵抗顺从他就好，就当被狗咬了，反正还有反转术式。”
　　伏黑惠：——五条悟！！！


第197章 吞下咒物
　　风波前后, 吉野顺平都没被任何人注意到，简直如同透明人。
　　正如斯佩多所料，没人在袭击高专的事上怀疑吉野顺平, 哪怕是曾怀疑顺平是否被人利用的悟子也不例外，其原因是两面宿傩太过强大, 任谁都无法想象诅咒之王会跟顺平这样的小人物合谋。嘲笑捉弄伏黑惠是一回事, 实际大家心里都明白,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肯定没安好心。
　　于是这次事件在调查下，得出的结果是反五条悟势力干的，为了找茬盗走咒物, 还故意给了宿傩手指想让宿傩摧毁他们，可惜六根手指的宿傩依然不敌五条悟，对方的计划破灭。其他失窃的咒物还在寻找中，但估计不太容易找回来。咒物等同一种武器，越是了解它的咒术师越懂得如何利用它，可能在下次战斗时他们就会见到其他咒物的受肉身乃至吞噬咒物的特级诅咒吧！
　　不过, 这不代表悟子放过了顺平，正因为刚发生咒物失窃的大事，进行内部人员调查也变得更加顺理成章。很快对吉野顺平的调查结果下来，是当初处理电影院后续的一名咒术师推荐吉野顺平入学，对方声称找到吉野录笔录的时候发现对方有术士天赋, 觉得不该错过这个好苗子，他很凑巧不知道悟子曾拒绝过吉野顺平, 因而推荐了对方入学。
　　……难道真是ME想多了？
　　悟子感到怀疑, 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这名少年的性格, 有点疑人偷斧, 看对方做什么都不顺眼, 疑心太重。
　　想确认顺平是否是无辜的，只要他发动能力，翻找对方的记忆就能确认。
　　但偏偏现在吉野顺平是他的同学，除了来自夜蛾校长的警告之外，悟子也要考虑虎杖悠仁的想法。虎杖悠仁很重视顺平，当初他怀疑顺平的时候，悠仁大老远专门打车跑到他家，跟他说明顺平的情况，生怕他直接找上对方就动手。
　　悟子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不对吉野顺平使用能力，一旦用了，他跟吉野顺平的关系会变得更恶劣，他不想让虎杖悠仁的立场难堪。反正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不可能欺瞒一辈子，到了时候自会显露原形。
　　……
　　…………
　　虎杖悠仁享受了一次主角待遇。
　　他同时收到两份邀请，分别来自自己的两位好朋友，他们都邀请他在周末的同一天一起玩！
　　他大约知道怎么回事，听说好友们所在学校好像之前出了大事，在电话里两人都分别跟他说过，却没有说得很清楚，估计是想见面跟他详细聊。
　　但，为什么是同一天，而且这两人关系还不好！摔！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做时间管理大师？太麻烦了啊，总觉得这样对两位朋友都不够尊重。
　　“唉，这就是同时收到两份邀请的漫画男主角的感受吗？真让人头疼。”
　　虎杖悠仁忍不住叹息。
　　他的爷爷听到了，给他建议：“邀请他们来我们家玩，我正好也想见见你的朋友们。”
　　悠仁：“哎？哎哎哎？”
　　爷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既然是重要的朋友，就该给我介绍一下，而且这样一次邀请两个也不显得奇怪。”
　　悠仁：“可是，我家好无聊也没有可以让他们玩的东西。”
　　爷爷：“你只管邀请就好，来不来看人家的具体想法跟安排。”
　　悠仁点头：“也是啊！”
　　于是虎杖悠仁对两人提出邀请，并表示爷爷想见他们，两人都立即同意，哪怕听说对方也要去都毫不动摇。
　　虎杖悠仁挠挠头：“哈哈，还是爷爷魅力大，他们都愿意来！本来他俩关系不好，我还以为听到一个来，另一个不愿意来了呢！”
　　爷爷忍不住道：“笨蛋，就是因为关系不好，听说其他人要来，才一定会来，怕你这个朋友被人抢走啦。笨小子，你还有得学。”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随即有点小开心，这回他是真的有点漫画主角待遇的充实感了。他想如果大家一起玩，经常在一起说不定关系就变好了，往往是因不熟悉才会造成误解。
　　虎杖为了迎接朋友们，提前一天把家打扫干净，找出自己最喜欢看的几部电影的影碟放在外面，还买了些菜预备到时候给大家做好吃的。
　　结果到了当天，只有吉野顺平来了。
　　附近出现特级咒灵，情况比较紧急又没其他人在，六道悟子就过去了，很多时候他在咒术界被当做一个小号的五条悟，一般遇到难以对付的咒灵时叫人顺序是先五条悟，之后是乙骨忧太，两人都不在就轮到六道悟子。
　　倒不是乙骨忧太比悟子强，实战实力还是悟子更强一些。但乙骨忧太没有背景，比较好叫得动，一般也不会拒绝派遣。现在正在收拢整个咒术界的势力，五条悟不在，乙骨就经常被派出国，国内也只能让悟子来跑。
　　除了悟子，其他高专学生也基本处于四处奔波状态，只有刚入学的几人不用四处跑。同样刚入学的吉野顺平也被免除外派除灵的工作，现在他还没学到如何应用咒力来除灵。
　　“这么忙吗？”虎杖悠仁听说之后很感慨，“真的很像默默守护世界的超级英雄，天天马不停蹄。”
　　顺平内心升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自己跟悟子的落差一下子就对比了出来。人家在拯救世界的时候，他在愉快玩耍。但，没办法嘛，他也才入学，等他学会了肯定也会去加入其中！
　　“听说等到了一年级，我也会不断出任务，到时候跟悠仁一起玩的时间也会变短。”
　　顺平忍不住感慨道，他又庆幸自己刚入学了，否则悠仁约了他们两个，结果一个人都没来，那样的情景想一想都觉得难受，会有一种果然不在同一个世界了的割裂感。
　　“是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工作嘛，社会人都是如此。”
　　其实虎杖悠仁也觉得自己可能之后多数‘课余时间’要去做保镖训练，以后没那么多时间约小朋友一起玩了。
　　所以，能一起玩的时候赶紧抓紧时间一起玩！YES！
　　“悠仁……悠仁会想要力量吗？我是说，如果有机会拥有咒力，悠仁会想拥有咒力，跟我们一样一起战斗吗？”
　　虎杖悠仁想起来之前用咒力跟死气火焰战斗时的情况，他虽然没有咒力，但依然可以战斗，只要他有强壮的体魄，就能在六道悟子的支援下战斗。但是，这好像不能跟顺平说吧，涉及到悟子的能力，哪怕顺平曾经见到过，在悟子主动告诉他人前自己都不该随便跟人讲。
　　“不管有没有能力，如果需要的话我都会与你们一起战斗，我不会让自己的朋友独自面临危险。”
　　“果然是悠仁会说的话。”
　　吉野顺平对于悠仁的答案早有预料，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悠仁明明没有任何能力，还是像超级英雄一样与敌人对战，让他印象深刻。
　　他其实也想过要不要告诉悠仁咒物的事，但一想到咒物得手的方法见不得光，以悠仁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接受，他还是忍住了倾诉欲望。
　　“悠仁，吃东西吗？我自己做的，不过有点特殊，需要一口吞进去，不能咬。”
　　虎杖悠仁看着形状奇怪的巧克力，顿有所悟：“是恶作剧巧克力吗？里面夹着奇怪的芯！你都说了我怎么可能中计！”
　　吉野顺平可怜兮兮：“其实，我努力做了，但味道不怎么好，我还是想让悠仁尝尝。”
　　唔……
　　都这么说了，哪怕是恶作剧，虎杖悠仁也难以拒绝。
　　“一口气吞下去？”
　　“一口气吞下去。”
　　“可千万不要是辣椒酱，那真的会死人！”
　　“不是辣椒酱，就是很硬，有点难吃。”
　　“知道不好吃为什么要让我吃！”
　　“哈哈哈，是我的心意嘛，我难得为男孩子动手做东西，拜托了，就尝一个。”
　　“算了，反正我也不挑食，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虎杖悠仁一口将那块奇怪的巧克力吞下去了。外面的巧克力糖衣融化了一点，果然里面的味道很难吃。
　　“什么，那是什么，你竟然放了腐烂的肉……啊……糟糕……我食物中毒……叫救护车……谋杀！”
　　虎杖悠仁抱着自己的肚子倒下。
　　吉野顺平吓坏了：“你怎么了悠仁？等等，斯佩多，不是说没事的吗？悠仁！”
　　虎杖悠仁抬头坏笑：“哈，吓到你了吧！谁让你给我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斯佩多？那是谁啊？”
　　咚！
　　很猛烈的一下，犹如心脏跳动的冲击从他内部传来。
　　……？！
　　虎杖悠仁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咚！
　　不、不对，那个心跳——不是自己的心跳！
　　“唔！是……是谁……？！”
　　“虎杖？”
　　吉野顺平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虎杖是装的，还是真的在难受，有些不知所措。
　　咚咚咚！
　　强烈的存在感，以及晕眩袭来！
　　在这里事先说明，吞噬咒物绝非那么有趣的事，一般人恐怕瞬即就会死亡，肉身被侵占！甚至因肉身无法承受而崩裂的情况都会有！人类不是咒灵，人类有实体限制，实体就跟气球皮一样，有大有小，一口气将大量空气吹进去，小一点气球皮立即会破掉！
　　完全没有这方面常识，毫不知道危险性的吉野顺平很轻易的相信了斯佩多的话，如果现在吞下咒物的不是虎杖悠仁，恐怕对方早已直接被咒物吞噬杀害！
　　也幸好，唯有‘体质特殊’这点并非虚言！所以虎杖悠仁没有立即死亡，他的身体对咒物有着极高容量！
　　但，立即被侵占意识也绝非奇怪的情况，六道悟子的操纵系能力能保证他的自我意识，那也是六道悟子有意为之，所以他当初可以轻松取回控制权，因为对方根本没有刻意去隔绝他的五感。
　　但，来历不明的咒物，当它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够使用的身体时，它自然想抹除这个身体主人的原本意志，取而代之！
　　然而，一个非常罕见的，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巧合出现了！
　　他们的相性极好！非常之好！好到难以置信！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连思维都在某种程度上相通了！
　　这是……不存在的记忆！


第198章 大哥的铁拳制裁！
　　D.斯佩多是个很狡猾的亡灵。
　　他知道, 想要从两面宿傩口中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就必须让宿傩处于劣势。
　　麻由美在高专上学，看似得到充分自由, 但实际，她跟六道悟子住在一起, 之后又到高专住宿, 行动也绝不会脱离伏黑惠太远, 严格来讲她是处于没有人身自由，二十四小时被无缝监视的状态。
　　因而，斯佩多绝不会把宿傩的手指交给虎杖悠仁, 这个与诅咒相性过于优秀的容器。如果宿傩有了最适应自己的身体，跟脱离高专掌控能自由活动的容器，哪有他操作的空间？他就是需要两面宿傩被高专控制动弹不得，被困在一个较为弱小的身体里，他才能赢得跟宿傩交换的对等资格。
　　所以，那根本不是出自对吉野顺平愿望的满足, 而是出自他自身的私心，他需要虎杖悠仁这具容器被诅咒占据，那么无论宿傩也好，六道悟子也好，都没办法再将虎杖悠仁的躯体占为己用。
　　斯佩多不是没有产生过自己占据虎杖悠仁躯体的想法, 但在发现虎杖悠仁竟然能在被操纵下控制自我身体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显然虎杖不是一个单纯的‘容器’, 而是以类似封印的目的被‘制造’出来, 他还没蠢到自投罗网, 真的被封印在一个肉身之内无法自由行动, 他会失去自己最大的优势。
　　于是, 这个计策借用了吉野顺平的私心，非常顺利的施展出来。没错，六道悟子此时因特级咒灵被调走，也有他背后的运作结果。没人知道斯佩多到底有多少契约者，就连咒术界都早已被他所渗透。
　　而现在——是他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斯佩多借由吉野顺平的眼睛，观察着虎杖悠仁的情况。果然在咽下咒物之后，虎杖悠仁身周的咒力突然飙升，这代表咒物的确顺利的融合了。
　　【Nufufu~那么让我来看看，会诞生怎样的怪物！】
　　……
　　…………
　　那咒物，如同本该就是虎杖悠仁身体的一部分，在被吞下去的瞬间就立即融入他的身体，让虎杖悠仁甚至以为那是味道难吃的巧克力。
　　咒物，在人类的血肉之中苏醒了！
　　互相交融的他们，意识在咒物苏醒的时刻相通了！
　　虎杖悠仁看到了一部分来自咒物的记忆——被封印了太过漫长的时间，咒物没有之前更久的记忆，那需要逐渐的唤醒。所以虎杖悠仁看到的是极为接近现在时间的记忆，这样咒物离开封印之处，来到现实之中的记忆。
　　在桌子上，除了它，还有另外两样跟它类似的东西。
　　那是——装在试管一样的瓶子内，上面贴着黄色封印，内部装着异常奇怪，类似胎儿状物的东西！
　　从咒物的‘视角’，以仰视的角度看得到站在桌前的吉野顺平，跟吉野顺平抬头正在与之对话的‘某人’。
　　奈何，咒物的角度看不到那个人到底是谁，只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是咒胎九相，相传有一名女子怀上了咒灵的孩子，被当做怪物被人追杀，她非常不幸的遇到了一个极为邪恶的诅咒师——加茂宪伦，之后，那人利用她的特殊体质强迫她不断怀上咒灵之子，咒胎九相就是此产物。”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吉野顺平不寒而栗：“好……好残忍！”
　　男人继续道：“Nufufu，咒术界的人多数都如此，他们是一群疯子。东京咒术高专藏有咒胎九相之中的1~3号，与其他咒胎不同它们拥有实体，其等级为特级咒物。而其中的第一号……”
　　吉野顺平忍不住看向桌上三枚瓶子之中，胎儿形状最为完整的一枚。
　　“与其他的九相有所差别，知道原因吗？”
　　吉野顺平回想了下：“你之前说……怀上咒灵的孩子，被人追杀的女子遇到了诅咒师。也、也就是说，第一个孩子，其实不是实验产物，而是女人与咒灵的孩子？”
　　另一个声音感慨道：“不完全是，如果仅仅是咒灵的孩子，它不该有实体。存在实体是因为混入了人类部分——也就是那名诅咒师加茂宪伦的血。我说他是特别的，是因他是最初的孩子。没人知道最初女人为何会怀上咒灵的孩子，但是在遭遇诅咒师之前，她也有机会舍弃这孩子吧？那个时代的除灵师应该也不在少数。会逃走，哪怕被迫害也不愿放弃，对她来说，最低限度这个孩子是她想保住的存在。”
　　吉野顺平陷入沉默，无论是谁，听到这样的故事都会为女子的悲惨不幸遭遇感到难过。
　　当然，也许这只是臆想，或许只是凑巧她没有遇到能除灵拿掉咒胎的办法，但吉野顺平宁可相信，跟其他的咒胎不同，这是个因爱而生的孩子。
　　他弯下腰，用双手拢住最大的一枚装咒胎的玻璃管。
　　“那么，就他了。”
　　顺平说道。
　　……
　　…………
　　最初的胎儿，的确是咒胎之中最完整也最强大的。
　　先不提人类血脉的部分，单就咒灵血脉来说，其他胎儿是通过不知道哪里来的咒灵强行与女子结合所产生，唯有他，更接近于天然产物，是自然状态下诞生的咒胎。
　　它几乎没有母亲的记忆，但它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它被取出之后，它就有意识，可以用咒物的特殊方式观察到周围的情形。
　　获得肉身，在它来说也不算多稀奇的事，漫长的时间以来，它也不止一次获得过肉身，虽然每次都很短暂，但它对人类的世界不算一无所知。
　　实际上，它也没有多么强烈获得实体自我行动的欲望，若说有没有愿望——大约还是有的，它最强烈的愿望，是能跟其他兄弟在一起，守护他们的安全，血脉是它的力量也是它的牵绊。它憎恨让自己血缘母亲遭遇不幸的诅咒师，但那已经是太早以前的事，那个人应该早就死了。
　　‘啊，又来了吗？’
　　再度被人类利用，给予肉身——对它来说，也只是产生类似这样的感慨罢了。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他的另外两个兄弟也被从结界之中带出来，等占据这具身体之后，他就抢走兄弟，躲开咒术师的监控，在新的时代下自由生活好了。
　　咒胎这样想。
　　它从未想过自己的寄宿体被自己侵占身躯后有存活的可能性，曾经的经历告诉他，那种事不可能存在。
　　然而——就在它理所当然取代对方开始占据这具身体时，出现了，不存在的记忆！
　　一桌极为丰盛的宴席，在林间树下，鲜花盛开的地方。
　　有关周边的环境，到底是什么地方，它不知道，但极为熟悉，大约是在很早很早以前，他还是咒胎时候的记忆。大约‘母亲’在从前带着它来过这样地方，在它还是胎儿依然在母体之中的时候。大约这样的环境代表着‘安全’与‘家’。
　　木质的桌子上摆放着水果跟色拉，跟一些野餐用的食品。
　　这，不是来自‘它’的记忆，餐饮的款式过于西餐化，那是‘它’不可能拥有的记忆，大约是来自‘其他的什么’所混入进来的记忆。
　　桌上放着很多装着咒胎的瓶子，只有两个木质的座椅上坐着人。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粉色短发的少年微笑看着他，很得意的将一盆色拉双手递过来。
　　“来，大哥尝尝看，都是我做的！”
　　而它——他，有着跟那少年完全相同的容貌，他们之间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脸上鼻梁位置有着一道很宽，极为明显的咒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实世界之中的‘虎杖悠仁’抬起头咆哮着，咒纹——特殊咒术所产生的纹样，贯穿他的鼻梁，一道极为明显如同‘一’字的痕迹浮现！
　　“怎么……怎么……可能！”
　　他——它们，所有的咒胎应该只有九个，刚才的记忆是怎么回事？虚构的记忆？他被入侵了意识？
　　不，就在刚才，他完全寄生于此身体之时，一种来自‘兄弟濒临死亡’的强烈冲击被他感知到了！这是唯有他才有的血脉之力，唯有兄弟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能很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就像现在，他感知到了自己的宿主——虎杖悠仁的存在，那不是咒灵与宿主之间的联系，而是血脉兄弟之间的联系！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头颅，自己的兄弟怎可能是人类？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除非……
　　……除非！
　　他想起来，根据自己的记忆，那名诅咒师的本名似乎也不是加茂宪伦！
　　【又换身体了吗？你头上的那个不处理一下，很容易被识别。】
　　不知名的咒术师指着自己的头部，对男人笑着示意道。
　　而那男人，‘制造’了咒胎九相之人，抬手摸向自己头上的疤痕也跟着笑了。
　　【啊，不行呢，这个是‘代价’，或许有那么一天……】
　　男人后面说了什么，他记不清。
　　——能够置换身体的咒术！跟头上的缝合线有关！！！
　　咒胎立即意识到这条情报的重要性，也就是说，并非绝无可能之事，在现代存在他的另一个‘兄弟’！
　　“我……的……兄弟。”
　　‘虎杖悠仁’睁开眼，目光变得坚定。
　　“这个人类，是我的兄弟！”
　　他突然对着吉野顺平一拳砸过去！
　　“利用我兄弟的信任，都对他做了什么啊，人类！”


第199章 令人厌恶的同僚
　　佛学之中有死之九相说法, 以人类死亡的不同阶段来划分人死过程。
　　隋朝智顗禅师曾释义禅法，也曾感悟‘九想’，与之结合解释‘死亡’之意。‘九想’为死之九相的生死感悟, 分别包含：胀想（相），青瘀想（相），坏想（相）, 血涂漫想（相）, 脓烂想（相）, 啖想（相），散想（相），骨想（相）, 以及烧想（相）。
　　之后九相说法在岛国天台、真言、禅宗等佛学派系盛行, 《檀林皇后九相观》至今还悬挂于京都桂光山西福寺。
　　胀相，是为人之肿胀为尸，人之本相。
　　——他就是咒胎九相之中的第一咒胎，九相图之胀相！
　　“利用我兄弟的信任, 都对他做了什么啊, 人类！”
　　胀相大哥非常愤怒, 这是他兄弟的身体！这个人类, 利用他兄弟的信任令他差点害死自己的兄弟！不可原谅！
　　然而这一击并未起到效果，他就像打在空气上。
　　实际上也的确是打在空气上, 是的，他面前吉野顺平的身形破碎, 少年的形象再次出现在他身后，刚才他所攻击的仅仅是个幻影！
　　“Nufufu~还真是性急呢,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真是惊人, 明明本身没有咒力, 却能连附身于自身的咒物都能降服吗？这是什么，特殊体质？异能？还是某种隐性的咒术？”
　　……什么？
　　吉野顺平再度被夺取了身体的自主权，他听着自己的身体，在用自己的声音挑衅对方！
　　【不，等等，斯佩多先生，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悠仁呢？悠仁怎样了！】
　　“啊，真是吵闹。”
　　斯佩多用食指做出掏耳朵的手势，似笑非笑道。
　　“还不明白吗，你已经没用了，顺平。你这具就咒术师来说也过于弱小的躯壳，最大的用途就是获取容器的信任。现在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胀相压低身躯，做出准备进攻的戒备姿态：“难道是侵占他人身体的术？你是谁？！”
　　“Nufufu，不愧是咒胎之中的老大。”
　　紫色的雾气覆盖吉野顺平的身形，逐渐转化为斯佩多的形态！
　　“初次见面，我是D.斯佩多，请让我代表我亲爱的小首领，欢迎你加入我们。”
　　胀相眉头紧蹙：“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斯佩多略一仰头轻笑道：“哎呀呀，这就说来话长，让我直接切入主题好了。这名少年，你身体的主人——虎杖悠仁，是Mafia家族加托内的首领，六道悟子所选中的成员，他已经是外围成员，连员工合同都有签署呢~”
　　【……悟子？！】
　　吉野顺平震惊，为什么这时候会冒出一个Mafia首领的头衔，不是玄幻频道吗，怎么会突然窜频？
　　“但是，他还是太弱小了，就连战斗都必须依赖于首领可不行。于是我特意挑选了合适的咒物给他，能成功融合真是太好了~”
　　胀相感到反胃：“愚蠢的家伙，你的行为差点害死了我的兄弟！”
　　“怎会怎会，”斯佩多戏谑道，“严格来说，首领的本质跟你的比较接近，咒力级别也比你高许多。既然他之前能在首领的操纵下维持自我意识，证明他有这方面的资质，融合像你这种程度的咒物肯定也不在话下。”
　　【怎……怎么会，斯佩多先生竟然是悟子的部下？这么说来……难道我一直都被您利用了，我跟悠仁，都被你们利用了？您之前所说的一切，说理解我，愿意帮助我，全都是骗人的？】
　　斯佩多露出病态的愉悦表情。
　　“啊，每一次每一次，一到这种环节就让我感到兴奋。就是说啊，像你这样愚蠢又没用的孩子，我为什么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在你身上？自然是为了获得最强的咒物与容器的结合体！你在我的契约者里也算非常没用的一个，瞧瞧你都做了什么，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朋友的信任，这可是你唯一的朋友，他如此相信你，却被你所背叛。”
　　斯佩多的表情变得陶醉，他最喜欢看人被欺骗跟背叛的环节，摧毁寄宿者的精神也是他的乐趣所在。
　　“你认为，他还能恢复自我意识吗？如果能恢复，他又会怎么看你，顺平？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就连唯一的朋友，都因你的所作所为再也不会相信你。你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存活的价值吧？唯一的剩余价值就是成为我的身体，不，就连作为我的身体来说也太弱了，也就是个一次性的玩意而已。”
　　胀相听得都生气！哪怕那少年的确差点害死自己的弟弟，但附身于对方大言不惭的那家伙更加恶心！胀相直接使用自己的咒术——赤血操术，之中的‘赤血穿’，利用血液作为武器直接刺向对方！
　　可惜他再度失手，又是幻觉，对于没有跟幻术师交过手的人来说，幻觉极难对付。不，哪怕跟幻术师交过手，也不是谁都如彭格列的云守云雀恭弥那般，能立即对幻术产生抗性。大部分人很难辨别真实与虚伪的界限，这就是幻术师的可怕之处。
　　斯佩多悠闲从另一处的空气中漫步走出：“哎呀呀，这可不是对待同僚的态度。”
　　胀相恼火：“谁是你的同僚！我的弟弟才不会成为你的傀儡！”
　　斯佩多道：“不不不，别误会，不是我的傀儡，是我可爱的小首领的傀儡。你可以问问你的弟弟，他应该挺心甘情愿。再说，哪怕不考虑你的新弟弟，噗，越想越好笑，竟然把自己的容器叫弟弟……你也该考虑一下，你的其他兄弟吧？另外两个从高专拿到的咒胎还在我手里。”
　　胀相握拳，他的血管都突突突了！怎么有这么恶心的家伙，啊？能附身他人的家伙都恶心到要死！无论是加茂宪伦还是眼前这家伙，或者这家伙挂在嘴里的什么首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者而言，好不容易来到现世，难道你就不想让你的兄弟们跟你现在一样，拥有切实的身体吗？你的兄弟们还在试管里，从出生就是诅咒，连阳光是什么样都没见过，难道你就不希望他们亲自接触现实世界，看看现世的阳光？”
　　胀相的身躯在颤抖，他想索性杀了这个可恶的家伙，但他的兄弟还在对方手中，而且不可否认，他的确被那种描述所动摇。
　　作为咒胎之中最完整也是咒力最强的存在，他经常被人利用，也多次接触过人类世界。更何况，他在咒胎时候就很强大，哪怕在试管中都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但他的弟弟们不一样。
　　跟咒灵不同，他的弟弟有一半是人类。它们从出生就是诅咒也是人类，却一出生就被杀死，被装在溶液之中保存，维持现在的姿态。它们在人世间真正存活的时间过于短暂，甚至……就像这个混蛋所说……没有见过现世的太阳，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
　　“你到底想做什么，怎样才能将我的兄弟还给我？”
　　胀相问道，哪怕知道对方是个恶棍，为了自己的兄弟，他也不得不忍辱负重！
　　‘哼哼哼，成了。’斯佩多心情愉悦，没想到咒胎还有如此强烈的兄弟情怀，正好能为他所用。
　　“很简单，用同等资质的咒物来交换，我要两面宿傩的手指。”斯佩多道，“只要能拿到宿傩的手指，哪怕只有一根，我就将你的两个兄弟都还给你，以一换二，不错的买卖吧？而且我的情报网很广，还可以帮助你寻找其他的咒胎。”
　　听起来似乎是很宽松的条件，但你要考虑，宿傩的手指本身就是很强力的咒物，如果散落在外的话，若没有被封印，多数会被咒灵吸收，而吸收了宿傩手指的咒灵必定会升级为特级咒灵。也就是说，前提条件不仅仅是找到宿傩手指，还包括消灭特级咒灵。
　　“明白了，我会想办法，但你也要给我提供情报。我对现世不算熟悉，比起找东西我更擅长战斗。”
　　胀相挑明了，如果需要夺取手指的时候他可以做打手。但是让他亲自去找，那就有点困扰了。
　　“没问题，正合我意。那么你要与我定下契约，同时承诺不能将契约的内容透露出去。”
　　“哼。明白了。”
　　胀相明白跟术士订立契约是危险的行为，但为了兄弟们，他不得不接受。
　　与胀相订立契约之后，斯佩多心情极好。
　　“那么我就此告辞——”
　　他想直接离开，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斯佩多有些惊奇，据他观察，胀相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识破幻术，究竟是怎样发现的？
　　再一看，就连胀相也一脸惊讶，显然这不是他的主观意识，那只手突破了胀相的意识，自己行动了！
　　“弟弟？”
　　胀相惊喜，他的弟弟果然没事！太好了！
　　不，等等，难道说只要他放开身体控制，弟弟就能出来吗？
　　胀相立即压抑咒力，放开对身体的掌控。
　　“你要把顺平带到哪里？”
　　抓着斯佩多胳膊的虎杖悠仁，以极为恐怖的表情质问道。
　　斯佩多失笑：“呵呵呵，这与你没关系，他欺骗了你不是吗？就此跟这种小人断绝关系，早点适应拥有咒力的全新世界比较好。他只是你进入咒术界的踏脚石，不用在意。”
　　“他的确做错了，我会狠狠教训他，但这不是你伤害他的理由！把我的朋友还回来！”


第200章 D的图谋
　　斯佩多完全没有把虎杖悠仁放在眼里。
　　培训个一段时间之后或许不一样, 但，现在他才是个刚刚获得力量的普通人。哪怕他的那位‘兄弟’面对斯佩多时不也束手无策？
　　而且，这种性格……
　　“真是讨厌的既视感。”斯佩多好心建议, “像你这样的老好人，太过轻信于他人，未来说不定会被自己以为是‘朋友’的混蛋背刺。”
　　虎杖悠仁：“用不着你多事！”
　　“他说的是他自己, 恐怕对现在的情景相当有既视感了, 你说对吧, 斯佩多。”
　　……？！
　　两人均是一惊，紧接着听到‘咔嚓’一声，空无一人的地方, 六道悟子显露身形, 他手上握着锁链的一端，而另一端——巨大的镣铐已经锁在斯佩多的脖子上！
　　银发少年唇角上挑，扯动手中链条：“这是复仇者监狱的特产，当初为了捉住我师祖六道骸, 专门定制的能将精神体束缚于人体不让其逃走的镣铐。从他们那边拿到这个, 花了我两个亿。”
　　说完, 银发少年又拿出拿出一个擀面杖。
　　虎杖悠仁：“擀面杖？！”
　　抱歉, 实在太过画风不同，让他忍不住喊出声。
　　“不要小看它, 这是价值三亿的咒具，同样是特定版本, 可以对精神体进行强力攻击。”
　　说着，六道悟子一手拎着锁链, 一手抡起擀面杖。
　　“全都是为了招待你, 斯佩多, 为了你，我可花了五个亿，半个伏黑惠的价格。”
　　之后就是一顿胖揍！
　　打，狠狠打！斯佩多跟吉野顺平一起打！六道悟子把最近的郁闷一起全都宣泄出去，该死的斯佩多，该死的小矮子！又是你又是你果然又是你！
　　上次轮船事件，悟子已经在思考该怎么对付斯佩多。说是把斯佩多撕卡喂狗粮，但他对于怎么处理斯佩多跟织田作之助之间的契约毫无办法。斯佩多说的没错，在‘契约’上他很有一手，他与自己选中的身体所订立的契约很像是咒术间的契阔，但又有些不一样，似乎也掺杂死气火焰与特殊能力，总之不太好解决，恐怕哪怕处理掉斯佩多，织田作之助也会受到契约影响。
　　于是悟子开始思考，他用尽全力思考，在想不出怎么对付斯佩多的时候，他突然灵机一动——对标他师祖不就好了？
　　斯佩多的能力跟六道骸很像，六道骸凭借附身能力，当初还是翻车过两次，一次是白兰那边，被特殊仪器隔绝精神体。另一次就是被抓到本体，差点被直接带回复仇者监狱。
　　虽然，有六道悟子他得以逃生，但根据悟子记忆，没有自己存在的那个过去，据说师祖是被复仇者抓进去了。悟子专门找未来的彭格列问了下，得知复仇者监狱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镣铐，能将精神体束缚在本体里。
　　十八年后的技术的确也能做到，但没有他们的镣铐那么简单，是很繁琐的仪器，既然是仪器就很可能被破坏。而镣铐，大约本身的质地特殊，为纯粹的金属制造，不太容易挣脱。
　　于是六道悟子就不惜重金从复仇者监狱买了一只镣铐，那款镣铐的确特殊，可以通过注入死气火焰调整大小，据说他们都是套在犯人脖子上，脖子离着脑袋最近也不容易挣脱，套在别的地方好比手臂会有狠人断臂逃生。
　　咒具也是采取同类理念，能对精神体造成特攻所定制的便于携带版本，至于订购的形态，实体化武器是餐叉的六道悟子立即想到了擀面杖。他想象了一下，用擀面杖敲人应该挺爽的，也容易近距离进行攻击，控制重心与力道。
　　是的，这是斯佩多套餐，专门为了收拾他准备的一套装备。
　　于是场景非常美妙，变成六道悟子一手牵着束缚对方脖颈部位镣铐的锁链，一手轮着擀面杖在敲人。
　　“让你背着我干坏事！”
　　“让你欺负我朋友！”
　　“我有没有说再有下次不放过你？”
　　“我看你是想死了！”
　　特制武器的确很管用，也不知道是斯佩多还是吉野顺平，被打得嗷嗷直叫，看起来可怜极了。
　　没错，这个画面感太过震撼！太过羞耻又太过家庭化，让人都有点想喊‘妈妈对不起快住手’这种程度了！
　　虎杖悠仁先是豆豆眼一段时间，看到自己小伙伴被打得太惨，悟子也好似真的动怒，他赶紧跑过去试图阻拦。
　　“等、等等，悟子，够了，够了啊！冷静点，再打下去会死人！”
　　“我有控制力道，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等等，这已经不对了，快住手顺平真的会被打死！”
　　虎杖见拦不住，突然灵机一动，从另一个方面试图阻拦。
　　“而且你打他也未必是惩罚，你看看他的表情！他很享受！”
　　悟子：“……？！”
　　什么？他竟然低估了斯佩多的下限？
　　悟子一拽锁链，想看清斯佩多的表情是不是如虎杖所说的一样，斯佩多趁机散去雾气，藏到吉野顺平身体深处，把吉野顺平推出来顶缸！吉野顺平疼得眼泪直流，看起来非常可怜，自然也看不出是不是他刚才的表情有哪里不对了。
　　双方正纠扯的时候，突然门被推开了。
　　“你们这些小鬼们在玩什么这么吵！呃？！”
　　虎杖悠仁的爷爷——虎杖倭助，一脸震惊看着眼前的情景。
　　一个白发小鬼正一只手扯着锁链，另一只手提溜着擀面杖，一脚踩在一个黑发小鬼的后背上！黑发小鬼正四肢着地，脖子上还有镣铐，跟个被主人踩在脚下的狗子一样卑微！而他的好孙子，正一手拉着镣铐，一手去按住那只举起擀面杖的手！目前三人正一起看向他！
　　爷爷身体晃了一下，他觉得有点头晕，咋回事，他看到了啥？他孙子都跟什么人在交朋友啊？
　　“啊啊啊！”虎杖悠仁反应过来，立即道，“我们在排练漫展COSPLAY小短剧，抱歉吵到爷爷了吗？”
　　亏他立即能想到个合理的理由，否则一般情况下哪怕是家长可能也要考虑是不是要大义灭亲报个警为先。
　　“太闹腾了，而且差不多该做饭了，虎杖，你准备几点让你朋友们吃饭？”
　　悟子不甘心，他还没打够！但有长辈在，他的脚从顺平后背上挪下来，本来他试图用幻术去掩盖镣铐，结果发现这东西在使用状态时，雾属性竟然无法隐藏它！再一想，这是复仇者监狱的东西，可能本来就被设定成一旦有犯人被拷住就无法用雾属性隐藏。
　　但他不可能解开镣铐，他还要继续拷问那只冬菇！
　　于是悟子依然拎着锁链，一脸乖巧道：“爷爷你好，我是六道悟子，悠仁的好友，我们正在练习漫展上的表演项目，时间比较紧迫，所以我们两个可能要继续练习一会儿。悠仁，麻烦你先去做饭好吗？”
　　虎杖悠仁面露不忍：“轻、轻点，别太用力过头，稍微意思一下就足够了！”
　　悟子乖巧：“嗯，嗯。”
　　虎杖悠仁心想，他得赶紧做饭，速度快点，否则顺平小命不保！
　　不过爷爷在，也让他放心下来。他知道以悟子的性格，不太可能再真的下狠手了，但教训肯定还是会有。
　　虎杖倭助面露怀疑，但还是相信了自己的孙子，而且悠仁请求爷爷帮忙准备食物，于是虎杖倭助就过去帮悠仁做饭去了。
　　“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是个蠢货！”
　　顺平嚎啕大哭，不是因为被打的疼——虽然也的确很疼，他之前被人欺负的时候都没掉过一滴泪，他的确在后悔自己的行为，他现在已经明白自己被斯佩多骗了，过于轻信于人的结果，是差点完全丢失自己的身体，还差点害了自己的好友。如果悠仁出什么问题，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悟子听着很烦：“你闭嘴，等悠仁回来你自己跟他道歉。斯佩多，滚出来！”
　　斯佩多听话的再度浮现于表面，他知道有老头在，悟子不会再打了，但他还是很苟的直接使用顺平的外表，准备好随时再潜下去。
　　“先说说看，你这混蛋这次又干了什么，快说！”
　　斯佩多：“Nufufu，完全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你就上来直接动手吗，小首领？”
　　悟子：“看看当时的场景，就知道打你准没错。悠仁脾气很好，能让他这么生气，你肯定又干了什么讨厌的事。”
　　斯佩多：“等下，那么这套装备……”
　　悟子：“啊，做好了之后就用匣子一直带在身上，随取随用。”
　　就连斯佩多都被整无语了，他以为六道悟子运筹帷幄，发现了他背后的小动作才来收拾他，结果完全是猜得，见了他二话不说先揍为敬，关键是还真没揍错，简直绝了。
　　也是啊，以悟子的性格，如果真听到之前他那番气人的话跟各种骚操作，那这时候就是直接上大招，可不会温柔到用擀面杖招呼。
　　“不过已经看到了，悠仁体内竟然出现咒力？你给了悠仁咒物？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六眼来说，虎杖悠仁的状态一眼可见。
　　悟子一开始看到，的确很生气，这是他看中的鸣人号啊！但是后来转念一想，对悠仁也未必是坏事，如此一来虎杖悠仁可以不依赖他独立战斗，就是最初融合的时候风险很大，如果正好是个邪恶的咒物，基本等同自杀行为，咒术师会将悠仁当做诅咒一起干掉。
　　但是让他感到困惑的是，他看不出斯佩多的意图。
　　整个事件就是个损人不利己的让人觉得人间迷惑的行为，要说唯一的好处，就是风险下悠仁获得了咒力，但这对斯佩多有什么好处？斯佩多想利用虎杖悠仁做什么？
　　“因为，”斯佩多用他特有的，缓慢又带点古典腔调的语调解释道，“他是为了两面宿傩所准备的容器，悟子，我查到了他的身世，可以确定他是羂索的孩子。”
　　——羂索！
　　六道悟子还记着这个名字，那是可以占据他人身体的术士，活了近千年之久，曾跟特级诅咒联合，最终被五条悟跟夏油杰杀死！他竟然有孩子？他的孩子就是虎杖悠仁？
　　各种情报快速自他脑海划过，曾经让他不解的那些虎杖悠仁的特殊之处，全都有了解释。
　　虎杖悠仁这一存在，本就是术士羂索为了自己的同盟，两面宿傩所准备的躯体！
　　“我找到了能媲美两面宿傩手指的特级咒物，让它融入虎杖悠仁的身体，”斯佩多解释道，“如此一来，两面宿傩就无法占据他的躯体了。两害取其轻，如果他变成了诅咒，只要杀了就好，不能让宿傩以最适合他的身体完全复活。”
　　虎杖悠仁的身体有一定封印效果，他拥有自我意识，一旦宿傩进入，就算宿傩想离开也做不到。
　　但反过来，优点是作为一个‘搜集手指的容器’，可以避免手指被夺走，手指注定会在他体内汇集。也就是说，这是个只进不出的口袋，不会让宿傩的力量被分散。
　　让其他强力咒物占据这容器，自然是对六道悟子来说最佳的解决方法，就是有点费朋友：）。在发现悟子跟对方成为朋友之后，斯佩多就知道了，自己必须立即行动，趁着没人发现这件事，悟子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切敲定。
　　“就算你会因此憎恨我，我也必须这么做，悟子。”
　　斯佩多早已习惯做黑脸，那个被人憎恨的角色，为了达成目的有时候就是需要手染鲜血，那么就让他来做那样的事好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六道悟子没被他带偏话题，“两面宿傩的觉醒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斯佩多轻笑：“Nufufu，我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但，希望我坦诚的话，你自己也要坦诚，我亲爱的小首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在如此迫切的追赶着力量，仿佛不赶紧成长起来就会立即死掉一样。我能做的，也只有竭尽全力帮你篡取力量。”
　　“重要的人，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尝试同样的感受。就算牺牲再多的人，让鲜血浸透大地……不会让你独自一人面对恐惧，我亲爱的首领。”


第201章 生死契阔
　　——被发现了！
　　竟然被发现了, 被他一直都不曾放在心上，最不可能注意到的人发现了！
　　实际上他的师傅弗兰也隐约察觉到他的恐慌，但弗兰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出自他在咒术界被追杀的过去, 没有专门去询问六道悟子这个问题。
　　其实不是如此。一开始，六道悟子来到新的世界，也渴望过悠闲的生活, 他的自我定位是个无需负责主要战斗的辅助系。
　　但是很快, 随着咒灵悟的苏醒, 随着之后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随着——他见到这个时代的两面宿傩，倒计时开始了。
　　他的前身, 另一个时代年纪轻轻就死去的五条悟与宿傩之间有契阔, 宿傩给予他重生为人的机会，作为交换，他要与全盛时代的两面宿傩战斗，这是两人的约定。
　　这个时代的宿傩不知道这个约定, 但, 从咒术上来讲, 他们是同一人。
　　六道悟子必须与全盛状态的两面宿傩一战, 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
　　如果，只是如果, 他如果有更多的时间缓慢成长，到最终之战的时候, 他或许还能有一定胜算。如果他能达到现在这个时代的五条悟的程度，再辅以死气火焰跟他的特殊咒术, 并非毫无胜算。
　　但, 那需要时间。
　　一旦‘条件’达成, 契阔就会提醒契约双方到了该履行约定的时候，否则他们会因违背约定而变得虚弱，死亡。
　　其条件之一，两面宿傩达到全盛状态——宿傩的手指获得宿体时，手指的聚集在所难免。宿傩的完全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其条件之二——五条悟的‘复活’。
　　是的，可能这很难理解，但咒灵悟的存在，让六道悟子更像一个咒灵而非人类，也就是说，两面宿傩的再生之术从咒术原理的角度，不算完成。
　　其中也有六道骸的作用，他将宿傩的咒术剥离，导致这一进度被固化在半中央，契阔达成的条件，五条悟的复活并未完全达成。五条悟的记忆跟咒力保存在悟子体内的咒灵悟之中，六道悟子从契阔角度来看还不完全等同五条悟。
　　但，一旦咒灵悟跟六道悟子融合，那么就是咒术原理上的‘五条悟’复活，契阔会立即运转起来。
　　于情于理，六道悟子都不能接受自己的过去，不能与咒灵悟融合，他只能想办法尽快争取时间，去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但，人的心不受理智所控制。这段时间，咒灵悟几乎都在沉睡阶段。互相融合不是一个很明显的过程，而是逐渐发生的事，咒灵悟正在逐渐与悟子融合。
　　大约，对于人类来讲，爱不仅仅是爱情而已，亲情，友情，喜欢且执着于什么的感情，各种各样不同的爱都存在。只要悟子能感受到这些爱，对他人产生此类感情，与咒灵悟融合就会变成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之事。
　　何其悲哀啊，他越是被人所爱，越是理解人类的爱，就越会被这样的爱推向死亡的倒计时。
　　六道悟子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他的确做过前期准备，但没想到时间如此紧迫，他很可能会在还未来得及成长起来之前达成‘五条悟’的复活，让契阔得以执行。
　　就连美杜莎，都未能将此期限拖延，更甚至，他对美杜莎的依赖可能也包含在广义的‘爱’的范畴里。
　　六道悟子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对于他自身的恐慌，对于不得不面临的决战，对于他，无法去爱人的真正原因，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这是他必须独自面对之事，在契阔之下，唯有他与宿傩全力一战，生死相见，才能真正完成这个约定。这是生命代价，复活的代价，试图留有五条悟过去的记忆，留有对爱的思念的代价。
　　他不想放弃那些曾被人爱过的记忆，哪怕以性命为代价。
　　没有人察觉他背负这些，这是只有他才知道，六道悟子出生之时起就背负的秘密。六道骸也许有一点察觉到，才会想办法剥离了宿傩的咒术，但他肯定也不知道具体契阔的内容是什么，他大约只是觉得那东西危险，不能留在悟子体内。
　　“为什么你会知道？”
　　谁都不可能知道，谁都不会察觉到他对死亡危机所产生的恐慌，为什么这个自己最讨厌的男人会发现？
　　斯佩多笑了：“我每时每刻都在观察你，怎么会错过你的情绪变化。”
　　从‘不想卷入麻烦随便学点东西就好’到‘竭尽全力变强’，其中的差别对斯佩多来说相当明显。他不知道悟子与宿傩的契阔，如果他知道，肯定不会让宿傩获得六根手指。但是他从一些小的细节察觉到了悟子渴望成长与获得力量的急迫。
　　他以为是十八年前的战斗，是咒术界的内斗，是六道悟子对于自己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恐惧，迫使他的小首领追求力量。
　　所以比起将虎杖悠仁除掉，斯佩多选择了最麻烦的做法，通过给予咒物占据掉虎杖悠仁的容器，同时提升了虎杖悠仁的力量，之后这个人与他的力量，都将为六道悟子所用。
　　当然，让小首领直接‘使用’虎杖悠仁甚至占据他的身体也能达成同样目的，但那在斯佩多而言是难以容忍之事。想都别想，哼，梦里什么都有。
　　六道悟子陷入沉默。
　　不可否认，斯佩多这家伙渣归渣，对他一直都很坦诚。同样的事如果是面对Giotto或彭格列十代，斯佩多断不会如此诚恳的承认。狡猾的意大利男人深知对方的底线，就算真在对方底线上蹦迪，也会选择找块遮羞布遮掩一下。
　　面对六道悟子他不会，他就是能直接说，他没把虎杖悠仁的性命当回事，为了让宿傩无法得到这具容器，他可以选择塞一个同等危险的咒物进去。因为他知道在六道悟子来看，这事‘合情合理’。悟子跟彭格列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他本就是在Mafia之中长大，是个彻底适应里世界规则的孩子。想保护他人是优秀品质，哪怕在里世界大家也会追随更有道义的大哥。但一切都建立在自身利益没有被牺牲的基础上。
　　冷静一点客观想一下，如果六道悟子不认识虎杖悠仁，从一开始知道虎杖悠仁的时候只知道他是宿傩的容器，曾经算计五条悟的羂索的杰作，悟子会怎么选？多数跟斯佩多选择的方法差不多，因他自身曾为‘人类之敌’的缘故，他不会因出生问题直接将虎杖悠仁干掉，但为了避免羂索阴谋得逞，使用咒物填充虎杖悠仁这具容器是衡量之下的最佳做法。
　　只不过这个‘咒物’也可以是他自己……这是极为危险的想法，但对于预定会跟宿傩一战的六道悟子来说，拖延对方完全苏醒时间甚至率先占据对方的预定躯壳，是理所当然的战略。
　　如果六道悟子一开始就知道虎杖悠仁的身世，那最有可能的发展是虎杖悠仁成为悟子一部分精神的寄宿体，作为一个六道悟子的备份存在。至于虎杖悠仁本身的意志，能确保他‘活着’就好，直到悟子跟宿傩之战结束，此人或许能重获自由，又或许成为悟子以咒灵形态再度复活的受肉身，正如悠仁现在跟胀相的状态。
　　异常残酷，但那就是Mafia的做法了。
　　但偏偏，远在发现这些之前他们就相识了，正如六道骸所说，悟子几乎没有什么普通人朋友，而虎杖悠仁这个人，作为‘朋友’来说极为优秀，可以说是所有人梦想中能想到的最好的朋友的特质他都有。如果是漫画小说之中有这样一个角色，你会觉得很假很无趣很没特色，但生活中假如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在你的身边每天给你带来阳光与满满元气，那么你真的会身心都很愉快，光是与他在一起就觉得很放松快乐。
　　站在‘Mafia首领’的立场上，斯佩多是正确的。但站在六道悟子个人的立场上，他自身的私心超越理智，为这样的结果感到气愤，更生气的是他能理解斯佩多，无法对于对方的选择再多苛责。
　　悟子恼火于自己终究不是彭格列也不是Giotto，没有办法‘足够好’的站在正义立场抨击这只讨厌的冬菇，恼火于自己跟斯佩多从本质上其实极为相似，都是自私又残酷的黑暗中人。
　　“我明白了。”他说，“但是我讨厌你自作主张，无论是怎样的选择，无论有多么好的理由，违背我意志的行为都将视作与我为敌，希望你下次记住这点。”
　　听到‘下次’这个关键词，冬菇头上那撮立起来的毛都支棱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小首领你因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让我不敢随便靠近呢~我怕还没开口你就先判我死刑。”
　　悟子以看垃圾的目光看这只冬菇：“在底下做小动作，想趁机抢我身体你还有理了？”
　　提起这个，斯佩多就不爽：“为什么我不行，我只是想跟你更亲密的在一起，我亲爱的首领，六道骸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哪个雾守不想跟自己首领契约呢？每一个雾守都想的！要是大家都没机会他就不说了，凭什么那个十五岁的小鬼就可以，Nufufu真是太气人了！
　　悟子死鱼眼：“你对自己的人品心里就没点B数？但凡我能活活打死你，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迎风招展。”
　　谁会让垂涎自己身体的BT成为自己的契约者！再看看人品吧，师祖可是对自己每个契约者都当做自己的身体一样，尤其库洛姆师叔，那是跟疼眼珠子一样，生怕她受到任何伤害！你呢？你看看你都对你的新契约者吉野顺平做了什么，挨打的时候还好意思让他出来顶缸自己缩回去，就你这样还想让别人做你契约者？梦里什么都有！
　　六道悟子敢保证，只要这家伙一有机会得到自己的身体，果断会转头去背刺彭格列，然后又来个什么百年计划。从某种意义来说，斯佩多真的是彭格列之中最固执的一个，就连初代Giotto都会有放弃彭格列自己下乡去远东小岛的想法，这货就能百年时间都不离不弃惦记着搞造反。
　　现在这家伙加入加托内，纯粹就是为了打发无聊‘玩玩’罢了，但凡他跟十代目之中的一个一步走错不小心踩了这家伙挖的坑，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大家，吃饭了！”
　　虎杖悠仁做好了饭，斯佩多也潜入吉野顺平的意识深处，他很懂见好就收，距离产生美，出来时间太长万一悟子越看越生气再想起他干过的那些事，好感度再跌破谷底就得不偿失了，虽然好像悟子对他的好感度也从来都没正数过。
　　餐桌上，爷爷犹疑的看向吉野顺平脖子上的镣铐：“吃饭就不要戴着这个，吞咽不方便，而且……这好像是金属的？太危险了，万一卡住或者磕破怎么办，还是用轻一点的材料做道具比较好。”
　　在爷爷的注视下，悟子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把镣铐取下来了。
　　下次还是让技术部开发一下隐形技术，用迷彩涂料之类的！绝对要这家伙吃点苦头才行！
　　虎杖悠仁看到悟子解开镣铐，内心暗自松口气，虽然他知道原因，但，这个画面看起来太奇怪了，而且顺平被揍得好惨，有点可怜。
　　小天使转头就忘记自己是最大受害者这件事，已经在想怎样才能让悟子消气。
　　顺便一提，悠仁做的菜是真好吃，顺平吃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像从没吃过饭一样。
　　真恶心。悟子想。他果然还是讨厌这个鼻涕鬼。


第202章 异父异母亲兄弟
　　吃完饭之后, 继续三堂会审，当然，对爷爷说是大家在房间里商量短剧的剧情。
　　“对不起, 悠仁，对不起！”
　　吉野顺平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用拷问就把前因后果全交代了。
　　听完经过之后，悟子拳头硬了！早知道就不该这么轻易解开镣铐！无论是斯佩多还是吉野顺平，他还是想狠狠的打！打得他们生活不能自理！
　　尤其是斯佩多那个混蛋！口口声声说要帮他，就是特么的这么帮的吗？反向冲刺, 给宿傩送手指？悟子简直要晕了，气死他了！斯佩多在哪里, 再给他一顿擀面杖伺候！
　　顺平继续讲下去，将斯佩多跟宿傩的对话也讲了，他的记忆力不错，哪怕当时没听懂, 还是一字不漏的复述下来。
　　悟子惊讶，根据吉野顺平复述的两人的对话来看，斯佩多似乎是想了解怎样继续以精神体的状态长久存活下去？之前悟子没仔细想过, 斯佩多似乎既不是咒灵，也不是精神印记, 他的存在方式很微妙，说不定意想不到的脆弱。在斯佩多的本体死亡的时候，他恐怕还不知道如何制造咒物, 彭格列指环里留下的那道精神印记, 是在Giotto的要求下所做的一种‘留言’罢了。
　　恐怕斯佩多自己也没想到, 在他死亡后会以这样的形态存在下来百年之久, 失去了躯体的幻术师能存活这么久, 简直可称之为奇迹。他想从两面宿傩口中寻求永生的答案，也不算是多让人惊讶的发展。
　　“切，这家伙，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实际上被死亡恐惧所俘获的是他自己才对。意大利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恐怕斯佩多会注意到自己被死亡追逐，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在那个男人眼里，悟子看似无懈可击的伪装恐怕异常的薄弱，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悟子的感受。
　　客观来看，那男人所做的每个选择都有他自己的逻辑在背后。六道悟子无法强求斯佩多改变他的做法，正如一个病入膏肓临近死亡之人，为活下去不断求医的时候，你跳出来说别找了，没救了等死吧，对方会听吗？谁不想活下去呢！
　　此时悟子终于明白为何这只冬菇当初被Giotto一再偏袒包庇。打不死，赶不走，踹不掉，若干脆是敌人倒也罢了，可偏偏他的行动又都是为了你，作为同伴而言自身能力极为优秀，但搞事水平也强大到让人胃穿孔。
　　除此之外，还有关对于吉野顺平的处理问题，考虑到会牵扯进来斯佩多，悟子不得不想办法将对方盗取咒物的事掩盖下来。偷偷告诉五条悟是一回事，对外可打死都不能承认，否则会演变成Mafia与咒术界的对抗。
　　一切都不能公开的话，吉野顺平的处置问题就完全看他个人心情。目前吉野顺平这颗棋子对于斯佩多来说用处应该不大。不过，顺平可以跟麻由美接触，说不定会被斯佩多当做传递消息给宿傩的途径，秘密监控起来更合适，回头跟五条悟提一句就好。
　　“悠仁你怎么看？你真的准备就这样原谅他？擀面杖借你。”
　　悟子递出擀面杖，虎杖悠仁哭笑不得。
　　“你刚才已经替我出气了，真的不用，悟子，我是挺生气，但是我又一想，觉得也不能全怪顺平，他只是被骗了。”
　　是的，虎杖悠仁一开始还挺生气，但是由于斯佩多太过分，他的仇恨对象后来也随之转移到斯佩多身上。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就知道顺平应该是被骗了。吉野顺平不是个坏孩子，以前顺平就算被欺负也不想让母亲担心，竭尽全力去隐瞒。就连顺平这次被骗也是因为担心他，想帮助他获取力量，只能说顺平与社会接触少，没真正经历过人心险恶。在顺平来看，帮助过他的斯佩多是可以信任的人，结果才会被骗得那么惨。
　　“但是顺平，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请不要替我做决定，我希望你能尊重我自己的想法。还有，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别给人吃，万一毒死人怎么办？还有还有，以后真的不要太轻信他人，幸好这次没出大事。”
　　吉野顺平鼻子一皱，几乎又要掉眼泪了。啊，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好，他肯定是因为认识悠仁，把一辈子的好运都用光了是不是？
　　“对、对不起，悠仁，我担心……你会选择拒绝。你很强大，你是我见过最光芒耀眼的人，就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你可能会完全不在意是否拥有能力，就算做普通人你也会很开心的享受生活。我……一想到会跟悠仁永远被分隔在不同的世界，我很害怕，对不起，我擅作主张差点害了你，你 ，你可以不用原谅我，呜呜呜……”
　　虎杖悠仁伸手拍了拍小伙伴的肩膀：“哈哈哈，说什么呢，GAY里GAY气的，哪怕在不同世界，我们也可以一直是朋友，不会被有没有能力的差异所分离。而且哪怕让我自己来选，我也不会目送朋友去独自面对危险，自己却呆在安全的地方。没关系，顺平，虽然你做的不对，但是我没有因为吞掉咒物真的遭遇什么危险。事实上……”
　　虎杖悠仁挠挠头，有些困惑的说。
　　“被我吞掉的那个，他非说自己是我哥哥，好像还对我挺友好的。就是有点过度热情，非要我叫他大哥。”
　　【悠仁！我就是你的哥哥！我是你大哥胀相，我们还有其他的八个兄弟！】
　　胀相的声音在悠仁脑中响起。
　　“我真的不是你弟弟，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你，而且我是人类，你是咒物——好像是百年还是千年前的咒物对吧？怎么想我们都不可能是兄弟。”
　　一定扯血脉关系，说是有血缘的话，他或许将信将疑，谁说得准自己的祖先是不是跟咒术界有关你说是吧？但，兄弟？辈分也差太远了。
　　【我的能力是可以感应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在你被我占据，差点死掉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你的存在。悠仁，你肯定是我的兄弟，术式不会说谎。好好想想，你的父亲是不是头上有缝合线？他就是我们咒胎九相的人类部分的血缘之父，是个很残忍的男人。他能用奇特的术式延长生命，如果是他，在现代给我们制造了人类的兄弟并不奇怪。】
　　“在说什么啊，就算你父亲头上有缝合线又怎样，我才不认识什么头上有缝合线的奇怪的人——”
　　虎杖悠仁随口回答道。
　　“啪啦。”
　　盘子摔碎的声音。
　　悠仁心中一惊，立即跳起来跑到房间门口推开门，看到装着水果的盘子摔碎在地上，他的爷爷虎杖倭助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爷爷！”
　　悟子连忙闪身过去，抬手按住老人的胸口尝试使用反转术式进行治愈，很快他发现，老人的心脏已经停止了！于是他立即改用雷属性死气火焰进行小范围电击，尝试三次之后，老人的心跳终于恢复。
　　悟子立即道：“快叫救护车！”
　　“啊，电、电话！”
　　顺平急出来一头汗，试图找座机。
　　悟子这才想起，吉野顺平跟虎杖悠仁好像都没有手机，悠仁家只有一个座机。于是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呼叫了救护车，之后让大家不要移动老人，等急救人员赶来，将老人送往医院。
　　一趟周末拜访，本来是想跟小伙伴愉快一起玩耍，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在医院等待消息的几人心情都很沉重。医生出来之后，告诉他们原来老人的心脏一直都不好，除此之外还有老年人常见的各种疾病，器官也很衰弱。
　　“怎么会这样，爷爷一直看起来很精神！”
　　虎杖悠仁不可置信，虽然爷爷偶尔会生病去医院，但都是感冒或者老年人常见的小毛病。
　　医生道：“实话说，他就是年龄大了，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等出院之后让他注意身体保健，不要过度操心劳累。”
　　悟子联络了加托内的医疗人员过来对接，也叮嘱让雪莉接手老人的身体检查。如果是什么重大疾病，说不准现代医学能做到哪一步。但如果仅仅是因为衰老，雪莉研制的新药对细胞再生有奇效，说不定能起到什么作用。再不济，还有晴属性死气火焰，总归比普通医疗人员能做到更多。
　　听说之后，悠仁忍不住感谢，悟子摆摆手，表示这是正常员工福利。
　　老人醒了，医生表示他们能去探望，几人过去一看，老头子精神奕奕坐在病床上，悟子心中忍不住感慨难怪悠仁之前没察觉老人的身体状况，这是个无论何时都鼓足精神，全力以赴来面对他人的老头。
　　“悠仁，还有你们几个也都过来吧，既然都是悠仁的朋友。”
　　老人说道，本来站在门口犹豫是否要进去的悟子跟顺平也跟着走了进去。
　　老人看向坐在病床旁边，双手握着自己，极为紧张看着他的虎杖悠仁，心中百感交集。
　　一转眼，这孩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已经是个值得信赖的男子汉。
　　“有关你的父母——”
　　“我不想听这个，爷爷，他们对我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不要任性，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重要的朋友不是吗？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避免本该躲过的危险，会给自己的朋友带来麻烦。所以你耐心的听我说。”
　　老人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听谁说起，但你血缘上的母亲，头上有缝合线形状的疤痕。她是极为危险的存在，不是正常的人类。”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缝合线？咒胎不是说他爸爸头上有缝合线，而悠仁是妈妈？等等？等等等等？？？
　　悟子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你的妈妈竟然也是个男妈妈？悠仁，我们太有缘分了！其实我也是男妈妈生的，我们简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在咒术世界果然无奇不有，就连男妈妈的存在都一点都不另类，属于常规操作了吗？
　　更经典的是，悠仁脑袋里的胀相大哥在愤怒咆哮了：【胡说！我才是悠仁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虎杖悠仁：啊，这？！
　　原来异父异母也可以成为亲兄弟吗？大家还都争着当他兄弟？虎杖悠仁露出猫猫看宇宙的表情，他第一次了解世界的广大深远。
　　咒术界，真的是太神奇了！


第203章 来自男妈妈的铁拳
　　大概是考虑有其他的朋友在, 虎杖的爷爷讲述的很含糊，总结一下很类似古早言情文里的替身文学。总之就是他儿子仁，跟仁的老婆香织深爱彼此, 香织却遭遇不幸身死。之后出现一个跟香织长得一模一样，连很小细节跟习惯动作都相似，感觉却非常危险非人类，头上有缝合线痕迹的女人，冒充香织跟仁在一起，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悠仁。
　　……要素过多是不是？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 这就是妥妥的替身文学啊！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虎杖的爷爷认定那个假香织有问题, 是个危险的女人。从这里来看，爷爷可能也有一定的能力，说不定对咒术师也不是毫无了解，否则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事, 大家第一反应多数是‘有人整容成同样的脸’而不是怀疑死者复活，又或者还有其他一些细节的事在里面，爷爷在外人面前没有细说。
　　对于了解咒术, 尤其深知羂索底细的六道悟子来说，情况太明显了。
　　男妈妈, 真的是男妈妈，他不是唯一拥有男妈妈的人了，兴奋, 虎杖悠仁果然是我命中注定的Brother！
　　……冷静点, 他才不是你Brother, 人家异父异母亲兄长还在自己的肚子里呢！
　　“可是男妈妈是什么意思？”
　　吉野顺平不懂, 但是吉野顺平大受震撼！
　　六道悟子略一思考, 悠仁可是自己的brother！而顺平虽然还是跟他不对付，但怎么说也是他部下的契约者，四舍五入也是他部下。
　　“我是五条悟跟两面宿傩利用术式制造出来的，从咒术原理来讲五条悟是我妈妈，宿傩是我爸爸——爸爸现在寄宿在麻由美身体里，所以之前我有一个男妈妈跟女爸爸。现在的话，应该改口叫女变男爸爸了。”
　　——！！！
　　虎杖悠仁跟吉野顺平，两个咒术小白一脸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咒术师好厉害，咒术师太厉害了！他们以为变性已经很厉害，没想到，男的还能当妈妈生孩子吗，震声！咒术太无所不能了！
　　悟子继续道：“悠仁的情况跟我类似。悠仁，可以说吗？之前正好斯佩多告诉了我你的身世。”
　　虎杖悠仁惊讶，随即点点头：“没关系，说吧！”
　　就连悟子都自曝身世了，他也同样信任小伙伴们，所以没关系，说！
　　悟子魔鬼低语：“之前有一个想杀死五条悟的敌人，叫羂索。他的咒术是能更换身体，特点是头上有缝合线痕迹，至今已经活了至少千年。男号女号都应该穿过吧，他穿男号的时候，应该生的就是咒胎九相。你的妈妈，应该就是这个人穿了女号。也就是说你真的是男妈妈的孩子哦，悠仁。”
　　虎杖悠仁一脸震撼，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刚才悟子自爆他自己的身世内容，我反倒觉得我的身世没什么了。”
　　毕竟，男妈妈什么的他完全没有记忆，毫无真实感。但是五条悟跟麻由美，都是现在就存在的人。尤其麻由美，之前游戏博览会他亲眼见过，那就是女爸爸吗？女的，爸爸！据说现在还变性成男了！相比之下，他就正常人很多了，最起码他的爸爸是正经爸爸，他有个这么大的人类爷爷在这里！所以爸爸是正常人！
　　果然人对传闻毫无感觉，但对身边见过的人更有实感！而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点在哪里都成立！
　　吉野顺平恍恍惚惚：“对、对不起，我的爸爸妈妈好像是正常人，身世不够离奇，无法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悠仁：“倒也不必因为这个感到遗憾！等等，也就是说，竟然是真的，咒胎九相是我的哥哥，我吞掉的咒物，自称胀相的家伙，真的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没错，他爸爸是我妈妈，异父异母，但的确有血缘，亲兄弟，这么长的形容词竟然一个都没用错！
　　悠仁低下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我把我大哥吃了吗？大哥！！！”
　　胀相也感情充沛的回复：【悠仁！我的弟弟！！！】
　　顺平双手捂头跪在地上：“我做了什么，我竟然让悠仁吃了自己的兄弟！啊啊啊！我简直罪无可赦！”
　　“没关系顺平，反正现在大哥可以跟我对话，虽然他在我肚子里，但是——等等，万一我去厕所怎么办，不会……不会……”
　　悟子汗颜：“不会变成便便的，放心悠仁，你已经跟它融合了，也就是消化了。可能你们本来就有血缘关系，所以相性极好。”
　　悠仁松口气：“太好了，我还担心一不小心便出来要从便便里寻找大哥，这样就安心了，太好了大哥！”
　　胀相：【悠仁……你好像有点笨，咒物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离开人体。不过算了，以后我会慢慢教你。】
　　悠仁：“好的大哥，谢谢大哥！”
　　“所以，悠仁的妈妈果然不是正常人类，我就知道。”
　　爷爷的声音打破沉默。
　　在场其他人：……啊。
　　没错，他们讨论过于激烈，忘记了他们还在爷爷病房里，现在是在探病！笑死！
　　悠仁表情僵硬：“啊，爷爷，刚才是我们在讨论短剧……”
　　爷爷翻个白眼：“你不知道你很不擅长说谎吗？”
　　悠仁汗颜，也就是说爷爷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在排练什么短剧！爷爷，之前竟然就这样看着悟子拷着顺平的脖子都毫不动摇！不愧是爷爷，一个能接受自己儿子跟奇怪生物生孩子，还把孩子养大的男人，简直是淡定之帝！胸怀包容四海！
　　给爷爷解释什么是咒胎还有自己肚子里有个哥哥的事，花了一些时间，大约前面的男妈妈事件过于震撼，再加上悟子等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爷爷产生除了男妈妈之外肚子里有哥哥在咒术界也不算多奇怪的事的错误认知。
　　“悠仁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孩子，我一早就知道。”
　　爷爷感慨道。毕竟悠仁的身世这么离奇，依然是小孩子的时候力气就是普通成人的N倍，爷爷当初养这么个孩子说实话也背负很大压力，他竭尽全力把悠仁教导成一个好孩子，希望悠仁不会把自己的力量用在不好的地方，现在看来他也不算太失败。
　　虎杖倭助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能阻止自己的儿子仁的一意孤行，让他跟那个可怕的女人在一起。
　　但正因为有这样的过去，才有虎杖悠仁这个让他骄傲的孙子。
　　“悠仁，你要将自己的力量用于正途，但是要做你力所能及之事，不要勉强自己。你要做一个在死时有很多人能陪伴你床前的人，别像我，到最后孤身一人。”
　　悠仁：“说什么呢爷爷，别把死挂在嘴上，才不会有那样的事！”
　　悟子点头：“就是啊爷爷，你现在哪里孤身一人了，除了虎杖还有我们！”
　　顺平也连忙点头：“您很快会好起来，我们会一直过来看您！”
　　虎杖倭助本来很担心悠仁的情况，生怕自己一口气没上来死掉，悠仁在这世上就只有自己一人了。但现在他终于放心了，这孩子找到了朋友，不是普通的朋友，是他真正的同伴。他不会被当做怪物，不会因为某天突然身世暴露茫然失措，失去归处。
　　仁，虽然你到最后愚蠢到让我都恨不得揍你一顿……但悠仁他，真的是一个让我骄傲的好孩子。
　　……
　　…………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麻烦的收尾要交给你了哦妈妈。”
　　悟子到学校跟五条悟打招呼，把事情全说了。顺便一提，五条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在学校有自己的单独办公室！当你自己是特权阶级的时候，真的很爽吔！五条悟现在正双脚放在办公桌上一副老子最DIAO天下第一的姿态。
　　五条悟明白：“安排悠仁入学吗？之前才有考试，等成绩出来让他直接入学一年级比较合适，最好让硝子再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劳烦你去叫一下硝子，出去的时候把顺平叫进来。”
　　悟子知道五条悟肯定要敲打一下不听话的坏孩子，早就把吉野顺平叫上了，顺平在门外正忐忑的等待。
　　顺平一进来，五条悟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直接给他腹部一击重击！
　　吉野顺平捂着肚子痛苦跪地。
　　五条悟对于欺负小孩毫无心理负担，甚至非常没有慈悲的一脚踩在顺平肩上。
　　“在我的眼皮下搞事，你很有种。你的心性需要锻炼，以后除了正常上课，你的体术训练加倍，会让你乙骨学长对你特别照顾的，没问题吧？”
　　顺平捂着肚子忍住眼泪：“是……是！”
　　他想起之前悟子说，五条悟是悟子的妈妈，内心不由苦笑。他这是被家长找上门了，没办法，全是他自作孽，做错了就该承担自己的错误。
　　见他没有任何狡辩老实答应下来，五条悟对这小孩的不满减轻了稍许，不过他还是没放下脚。
　　“我对你说的话，斯佩多能听见吗？”
　　被踩在脚下的吉野顺平抬头，表情变得阴郁：“Nufufu~是准备找我算账？很遗憾我是精神体，就算你杀死这孩子，我也毫无感觉。”
　　五条悟鄙视：“果然是个垃圾。别太嚣张，总有收拾你的一天。不过这次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对契阔有什么了解？”
　　顺平从五条悟的脚底下消失，出现在与五条悟有一段距离的办公桌附近，他很自然的将手放在办公桌上很随意的敲打。
　　“Nufufu，虽然我不是咒术师，但有关契约方面，也算有些自己的见解。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想咨询，有关契约？”
　　“啊，我也在犹豫要不要问你，你看起来更像敌人，甚至还帮宿傩获取手指。但是，既然你纠缠悟子，多数还是对他感兴趣。就让我利用一下你的兴趣好了。”
　　五条悟快速说道。
　　“那孩子是另一个时空的五条悟跟宿傩利用术式所制造。你认为，什么情况下两面宿傩会做这样乐于助人的好事？”
　　斯佩多：“……！”
　　五条悟一脸平静，毫无感情波动的说道：“那孩子从没说过，但从彼此的性格能够推断出，两人之间应该有契阔，以两面宿傩的性格，会跟那个五条悟订立的约定，多数是约定了要在全盛状态下竭尽全力杀死彼此。”
　　斯佩多完全没想到这样的事，但他很快跟上了思路：“全盛状态……所以吸收手指会促进宿傩的恢复，契阔会提前执行。”
　　“能解开吗？或者转移到我这里，从咒术上来讲，反正是五条悟跟宿傩的契阔，换我也一样。”
　　五条悟询问道。
　　斯佩多立即给出结论：“恐怕不行，这应该是一种被动形式的契阔，契阔的源头不是你或者宿傩，而是他自己。同时这也是涉及他生死乃至最基础存在原理的契阔，解除这个契阔等同立即解除令他转生为人类的法术，以他的状况，恐怕会立即转化为特级咒灵。”
　　五条悟惊讶：“怎么会？以我理解，那个再生之术已经完成，他已经作为人类存活下来，哪怕解除契阔，这个过程也不应该逆向才对。”
　　斯佩多皱眉：“不，他没有完全以人类之身存在，更类似咒灵的受肉身。以前我就奇怪，为什么有关过去的记忆，会在他体内以咒灵而非单纯记忆或精神体形式存在。这样说来，他的状态是被有意固定在现在的阶段，为争取更多的时间。”
　　以正常的逻辑顺序，应该是五条悟被‘复活’之后，契阔会自动运行，甚至五条悟不得不去搜集宿傩的手指，让宿傩快点恢复全盛阶段，两人全力一战，才算完成契阔，复活这一状态被完全固定。
　　但发生了意外，复活的不是五条悟而是六道悟子，不完整的复活令‘复活’这一条件没有被完全达成，因此争取到了时间让六道悟子得以成长。顺序被打乱了，但同时也是机遇。
　　“关键不在两面宿傩身上，拖延他获取手指的过程只是在单纯拖时间。关键是悟子这边，他的‘存在’本身就会带动这一契阔。这是无法逃避的，他自己的生死之战。”
　　相当了解契约规则的斯佩多立即推导出了真相，同时心中酸涩，这孩子什么都没说！哪怕知道他给了宿傩六根手指，依然什么都没说！他明明有那么多的同伴与家族成员，可是无论对谁，哪怕他最信任的六道骸，依然什么都没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无法做到？”
　　五条悟双手交握，杀意弥漫。
　　“干脆一点我把两面宿傩干掉如何？”
　　斯佩多叹息：“那样他很可能会一直被固定在这个状态，难道你希望他未来成为咒灵？哪怕是像这样的我……也依旧希望能拥有切实存在的血肉，有机会继续活下去。”
　　他深爱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艾莲娜，她死去的时候他的灵魂犹如被撕裂。但，他依然不想死，他还是想挣扎的活下去。
　　“能想到的办法……是从宿傩那边入手。之前你说过，是‘另一个时空’的两面宿傩，咒术原理上他们是同一人，所以才会继承契阔。”
　　五条悟恍然大悟：“所以只要宿傩从咒术原理上跟另一个宿傩不再是同一人，理论来说契阔等同失效？”
　　“正是如此，而且也要看契阔的具体内容。”斯佩多推测道，“好比‘竭尽全力一战’跟‘生死一战’的区别很大。后者必须要一方战死，前者的话，只要全力一战这一条件达成，立即想办法将宿傩封印也可以完成契阔。”
　　五条悟的思路开阔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确有一手，他自己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办法，这家伙却一下子能想到至少两种解决的方法。
　　“你这家伙还是肚子里有点料，难怪悟子能忍你。”
　　五条悟现在有些微妙的理解六道悟子想打死斯佩多，却没办法打死的纠结心情了。
　　斯佩多轻笑：“Nufufu~那还真是多谢夸奖。”
　　但凡他不是足够厉害，早被Giotto打死而不是收编，之后差点杀死西蒙也肯定让Giotto很恼火，可不也是没把他怎样。斯佩多深知一个硬道理，那就是能力代表一切，有实力的人就是要比弱者更多一次机会呢~哼哼哼。
　　然后他的脸就被五条悟打了，以一个很奇葩的姿势飞天，撞墙，滑落，最后变回吉野顺平的样子。
　　“但这跟我揍你是两回事。”五条悟道，“这种家伙，以后见一次揍一次好了。”


第204章 独属于你的道具
　　虎杖悠仁做过体检了, 他健康到校医家入硝子怀疑他的咒术是强化肉身。
　　“你死后尸体一定要留给我解剖，一定要给我！”
　　硝子自认为不是变态医生, 可她面对这样的身体数据也忍不住流露贪婪目光。
　　悠仁傻笑挠头：“哎？好啊, 反正死都死了，随便吧。不过我以前还想签署器官捐赠，现在看来是不是不行？”
　　硝子：“没可能的, 你这样的咒物寄宿体, 死后一定要确保销毁干净，不然会留下被咒力污染后形成新咒物。”
　　虎杖悠仁肉眼可见的失落，把家入硝子都给整无语了。
　　悠仁体检完, 正好与另一个等待体检中的人遇到。硝子也没客气，直接当着悠仁的面就对另一人讲道：
　　“麻由美, 你的情况比较麻烦，虽然从外观来看的确是变成了男性，但其实女性该有的还有。”
　　该有的还有该有的还有该有的还有！
　　麻由美天旋地转，她差点要哭出来！
　　硝子继续说风凉话：“什么表情, 不是应该高兴吗？哪怕宿傩讨厌女生每个月来一次的好亲戚, 还是把你能生孩子的关键部件保留下来了。”
　　麻由美ORZ跪地, 双眼泪流不止。
　　“这样……不就是纯粹的变态了吗！”
　　哪怕脾气好的麻由美, 也忍不住含泪咆哮了！
　　她以为自己只是性转, 结果不是, 竟然是双性，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又疯了一个）。
　　【干嘛啦, 就算我也不可能直接把原本有的部件取消掉, 除非直接挖出来。】宿傩在她脑海里吐槽道, 【你不是喜欢那个小号的六眼吗？我专门该留的都给你留了，还要怎样？】
　　“呜呜呜呜，谢、谢谢宿傩大人为我考虑，但真的不用对我这么体贴，呜呜呜！”
　　【你想直接变男的，让那个医生给你取掉不需要的部件就好了啊！】
　　麻由美：“我想取掉前面这个！”
　　【没用的，就算取掉也会长出来。我跟你的融合程度越高，你的身体会越趋近于我，这是自然而然的事，谁让你的灵魂太弱小了。】
　　麻由美顿悟：“等、等等，也就是说，您越强大，我跟您的融合度约高，未来我会真的完全变成男的？”
　　宿傩：【可以这么说，不过真到那种程度你也不用担心前面的问题了，到那时候可不仅仅会长出男人的东西，我可是有两张脸，四只手臂。再说了，到时候也只会有一个‘我’而已，你的灵魂如同滴入大海中的一颗盐粒，连自我都不会存在，担心什么啊？】
　　麻由美：完全没被安慰到啊宿傩大人！呜呜呜！
　　家入硝子点了支烟：“你这种情况挺特殊，应该是两面宿傩的灵魂过于强大，直接影响到你的肉身。你的自我意识过于薄弱，要不断努力学习跟磨炼自己，增强自己灵魂的强度。不要总依赖宿傩，要你自己去学习战斗方法，坚定自身信念。”
　　说完，家入硝子顿了顿。
　　“而且刚才是开玩笑的，宿傩怎么可能真的好心给你留了女性的配件，多数那是你自身强烈意念的表现之一，啊，不过我也挺意外，一般女性很讨厌月事，会更渴望保留胸部，想不到你是相反的类型。”
　　——不是啊！我也想保住胸部！可是我的胸部本来也不大！如果我有硝子大人您的胸部SIZE我肯定也会产生强烈的留下胸部的执念啊！
　　麻由美再度泪流满面。她的执念……难道是想给喜欢的人生孩子吗？为什么执念就不再多贪婪一点，前面那个真的不需要！
　　虎杖悠仁面露同情：“突然觉得我跟大哥的情况已经很走运了，幸好我们都是男的。对吧大哥？”
　　胀相回答：【放心，就算悠仁不是弟弟是妹妹，大哥也不会给你添麻烦，怎么会为了自己方便改变悠仁性别？实际上只要宿傩压抑自己的灵魂之力，完全不会影响到那个小姑娘，他应该是故意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从格斗的角度，男性的身躯没有女性身躯经常存在的重心不稳，前面容易晃动等问题。】
　　不稳？晃动？？？
　　虎杖悠仁脑海中浮现刚做出来的布丁放在盘子里Q弹的情景，好像田径部的女前辈的确说过，女性运动的时候没有罩的话肩膀会酸，还会来回晃，那样的确会导致重心不稳。他有点想知道两面宿傩之前都经历了什么，恐怕以女体战斗对宿傩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大哥你懂好多，你怎么知道晃动问题？我一开始都没想到。”
　　胀相大哥陷入可疑沉默，虎杖悠仁开始怀疑，他大哥在过去岁月是不是也穿过女马甲。
　　看来在咒术界，性别真的是个变体的样子呢。
　　虎杖悠仁内心感慨。
　　五条悟过来了，跟两名学生打了招呼，他从硝子手上拿到体检报告，一边翻看一边笑，就连虎杖悠仁都觉的这个跟悟子长得像的白毛青年有点过分了。等等，跟悟子长得像？
　　“请问您是……？”
　　五条悟惊讶：“竟然有人不认识我？看清楚，我，五条悟，悟子的妈妈！”
　　——！！！
　　=口=！这个男人竟然直接说了，他承认自己是六道悟子的妈，还很自豪的用大拇指指着他自己！
　　在他背后的家入硝子一副死鱼眼见怪不怪的样子，倒显得其他人大惊小怪。
　　“原来就是您吗？初次见面，您好，我是悟子的朋友！”
　　“哈哈哈，不错不错，是个好孩子。”
　　五条悟伸手弄乱鞠躬中的虎杖的头发。
　　“一会儿让你大哥出来跟我去操场打两下，我需要评估他的力量等级。对了，麻由美，你也过来，我也要看看你身体转变之后的力量跟从前的差别。”
　　麻由美流泪：“您是魔鬼吗？我变成这样，就连个病假都没有？”
　　五条悟想了想，低头在跪地的小姑娘耳边恶魔低语：“说起来你现在的状态说不定悟子更喜欢，他从小被一个年轻漂亮的男性幻术师养大，性取向也更趋向男性跟战斗力强的人哦？”
　　麻由美额头渗汗，不，不会吧，怎么会，但，万一……万一……？
　　虎杖悠仁变成豆豆眼，真的假的他不知道，但他看出来悟子的男妈妈有点坏哦？
　　家入硝子实在忍不住，直接将本架子丢五条悟头上。
　　“不要捉弄学生！”
　　五条悟哈哈大笑：“好了，走吧，命运就是这样啦，与其怨天尤人不如享受。你瞧，你的新同学虎杖悠仁，他可是接受朋友做的手工巧克力后一口吞下去，结果把亲哥哥吃肚子里了，现在是跟他大哥合体的状态。哈哈哈真逗，我听到的时候都笑死了。比起来你只是多了点东西，不是挺好吗？”
　　——不，一点都不好！
　　不过人都是这样，听说别人比自己更惨，总会微妙觉得，啊，原来我还可以。
　　麻由美顿时觉得，对比一下要素过多的虎杖悠仁，好像，她现在这样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麻由美如同僵尸一般缓慢爬起来，跟虎杖一起随着五条悟去操场了。
　　“来都来了，你不做个检查吗？”
　　硝子冲墙那边问道，六道悟子正靠在墙边悠闲看着几人离开。显然其他人都没发现他的存在，五条悟肯定发现了，却没有点破。
　　“嗯，不用，我的身体数据是机密哦，只交给特别的人。”悟子给了个Winky，“如果女士您愿意加入我的家族，就能拿到我的数据。”
　　硝子笑了：“臭小鬼，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家族里给你检查的人懂咒术吗？他们能给你提出具体的建议跟调整方案吗？”
　　六道悟子笑得很甜腻：“没关系，我不需要那些，最了解我的雪莉就是我最好的医生。”
　　家入硝子：“啧，真是麻烦。不是来体检，你找我做什么？”
　　六道悟子打个响指，解刨台上逐渐浮现一具人体！被捆绑的马尾咒术师满脸泪水，似乎想挣扎，却被困得结结实实无法动弹。
　　“你刚才说的没错，咒术师的事也只有咒术师最清楚。我开发了一种新咒术，基本没怎么在人身上试验过。不知道为什么，作用于一般人身上，会立即造成人体崩坏，雪莉那边也没有得出特别的结论。也幸好这术士有复活能力，才能进行反复实验。能帮我查查吗，硝子姐姐？”
　　家入硝子流露嫌弃表情：“诅咒师？”
　　悟子眯眼笑：“正是如此。”
　　硝子：“跟悟说过了？”
　　悟子：“他可是能看到，刚才不也什么都没说。”
　　硝子：“啧。事先说明，如果已经用过反转术式，多数什么都查不出。”
　　悟子：“所以我才专门过来一趟，现场‘使用’的话更直观。”
　　硝子：“你等一下，我拿咒具跟仪器记录下数据。”
　　……
　　…………
　　悟子回家已经挺晚了，他思考着硝子告诉他的检查结果。
　　原来他的咒力有着极强伤害性，这跟咒力强度无关，是咒力本身的构成造成。
　　是因为掺杂死气火焰？还是说……
　　悟子想起咒灵悟的情况，微微攥拳。
　　说不定时间比他想的还要更紧张，唉，怎么办，越到这种时候反倒越逆反，不想好好学习了，最近他的压力太大了吗？要不再回游戏上看看有没有新的小裙裙给我女儿穿。
　　但想起自己的纸片人女儿，悟子诡异的又想起了麻由美的遭遇。唔……突然有点无法直视自己女儿了，仿佛在给自己的二次元角色穿小裙裙，怎会如此啊，都怪宿傩，没事干为什么要把我女爸爸性转！
　　六道悟子有些忧郁，唉了一声。
　　“呵呵呵，不要露出这样寂寞的表情，会让黑暗中的魔物被吸引过来呢~”
　　悟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魔物。”
　　有着海蓝色短发与深蓝眼瞳的男子自黑暗中浮现，让悟子有些惊讶的是，男人穿得不是以往常见的那身古典款军装，而是一身与夜色极为相称的黑色长款风衣，前方没有系扣，能看到里面的长款衬衫。
　　极为，现代Mafia风格的装扮，这家伙倒是挺与时俱进。悟子想着。
　　“Nufufu，我亲爱的小首领，寂寞的时候你可以随时呼唤我嘛，我随叫随到~”
　　男人饱含深情道，悟子毫不领情。
　　“那样才有问题，你装了监听？还是在我身边安插契约者？还是平常就隐身在附近？我又不是你契约者，怎么会随叫随到！”
　　试图制造浪漫气氛的意大利男人无奈了。
　　“为什么总这么充满敌意，我真的无意与你为敌，否则也不会承认你是我的首领。”
　　悟子：“可是你想抢我身体。”
　　“我是希望能跟你建立更亲密的关系~”
　　悟子：“你就是想抢我身体，然后去夺取彭格列。哼，想得倒美，梦里什么都有！”
　　再说我现在的偶像可是Giotto，愚蠢的过气前宠妃！早晚我会莲掉你上位！等着瞧！悟子内心握拳。
　　“五条悟都跟我说了。”一再打感情牌可惜不起作用的亡灵终于切回正题，“你跟宿傩之间有契阔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如果我早知道，不会将手指交给他。哪怕一开始不愿说，在知道我跟宿傩合作之后，你也应该告诉我。”
　　斯佩多露出真心关切的神情，哪怕知道是骗局，面对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张与六道骸相似的脸，还是让悟子难以继续维持警戒与敌意。
　　“哪怕你不相信我，也可以用更巧妙的方法利用我，不要独自一人面对，我亲爱的首领。”
　　——太犯规了！为什么连这话都抄袭！他一定是那时候看到听到，一定是！不然不会说出跟师祖一样的话！
　　少年不断在内心提醒自己，不要替身文学，拒绝替身文学！
　　但是，在斯佩多伸出双手碰触他的脸时，他没有躲开。
　　“你可以对我下命令，让我不要与你的敌人合作，将你的特权利用起来，你可是我所承认的首领。”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悟子垂下眼，躲开他的视线，“你想活下去，想从宿傩口中获取答案。我也想活下去，我又有什么资格制止你的努力？目标冲突的话，作为敌人全力以赴不就好了？”
　　不用看，悟子也知道，这个时候男人肯定露出类似有些受伤一般的表情。
　　假的，全都是假的，所以不要去看就好。雾属性的那些套路他早就知道，才不会中这么拙劣的陷阱！
　　他听到一声长叹，之后再没有听到其他的话语。时间仿佛过去很久，悟子最终还是忍不住转回视线——结果跟一直看着他的男人四目相对。
　　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才注意到斯佩多双眼的颜色，比他的发色深很多，斯佩多的发色较浅，是类似海蓝的颜色，而他的眼却极为深邃，犹如深蓝的蓝宝石，又犹如夜晚的星空，是极为特殊又幽深的颜色。
　　当他注视着你时，仿佛你是世上唯一值得他去注视之物。
　　这种感觉让人感动之余，又令人觉得难过。一想到这个人曾有真正的唯一的宝物，却在百年之前的战争之中失去了，将他一个人留在长达百年的孤独之中，乃至死亡都未能让他们重逢，一股浓烈的悲哀就凝结少年在胸口，令他透不过气。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同谋者。”男人用略带古语韵味的腔调缓慢道，“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就连对挚爱之人的思念都可以作为养料，他人无法理解我们对生的渴望，只有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男人捧着他的脸，就像看着极为珍贵的事物。
　　“在需要的时候呼唤我，利用我，邀请我与你一起谋划犯罪，我的首领，请更自私更贪婪的使用我。你说过，我只是‘区区一样物件’，仅属于你的‘道具’，你要更经常的使用我才行。”
　　男人略一前倾，轻轻一吻落在少年的眼眶处，随即他在对方发火之前化作一枚单镜片从空中掉落。
　　悟子条件反射抓在手中，张开手掌一看，果然是斯佩多魔镜。
　　他握住镜片举起手，做出想丢掉的姿势，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手。
　　“哪有这么腻歪的道具。”
　　道具可不会对我说，想要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第205章 有别的猫了
　　名侦探六道悟子已经勘破彭格列初代雾守能浪百年的真相！
　　这个意大利男人真是个纯粹的雾属性, 太会了，好会, 你以为人家之前能在Giotto后宫里宠妃上位是靠脸吗？不, 是嘴，靠得是那张超级会甜言蜜语的嘴！
　　最可怕的是他的每句话都很真诚，如果不去深思他想要跟你贴贴的目的是想跟你物理意义的合体, 你恐怕会误以为他真的在意你, 真诚的追逐着你，一切都为你考虑，想要成为你的武器——其实他就是单纯想跟你物理意义合体, 震声！
　　最好的骗子都会用最真诚的话语来骗取你的信任，任何时候不要相信一个雾属性, 对此，被雾属性养大的六道悟子很有发言权。
　　六道悟子一脸嫌弃，但他还是无奈的收下了斯佩多的魔镜。正如这家伙所说，想要变强, 就不要嫌东嫌西, 一切能利用的他都该利用起来, 人家免费送的装备为什么他不要？担忧斯佩多的目的也是以后的事, 先能苟命了再说。
　　而且不得不承认, 来自末世纪亡灵的话语还是打动了少年的心, 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过相似，无论是似人非人的薛定谔的存在形式，还是对生的追求与渴望, 以及曾经失去了所爱的一切, 将沉重的痛苦埋藏, 将强烈的执念当做求生的欲望……一切的一切都太过相似, 也只有这个已死的亡灵真正理解他现在的感受。
　　那是无法对他人描述，没有人能够理解，只属于六道悟子的孤独、恐惧与渴望。
　　同谋者，这个用词真是再精准不过。他们两个如同同道中人，曾经历相似的过去，又走在极为相似的道路上，他们的心情真的只有彼此能了解。
　　悟子看看斯佩多魔镜，以前他也曾拿到过，但太宰将它给了织田作。他自己也觉得这玩意儿跟六眼功能相似，所以连尝试都没尝试过。有六眼为什么还要这玩意儿？
　　但这次再度得手魔镜，心态又不同了。这不仅仅是一个道具，更是斯佩多的执念。能让那雾属性的男人如此执着，将执念都渗透进去的特殊武器，恐怕在他生前的时候就一直经常的使用它，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悟子打量着手中的镜片，也就是说这个对斯佩多来说，等同他的‘六眼’吗？他将自己的‘眼’交给了他，就像当初骸师祖试图将轮回眼交给他。
　　“为什么大家都有眼睛情节，眼睛传奇火影忍者真是深入人心。”
　　吐槽一句之后，悟子尝试着将魔镜比在自己右眼上，刚一贴近，又忍不住将它拉开距离。
　　“这家伙！”
　　悟子的脸红扑扑，他现在明白当初为什么男人会亲他眼眶了，是这个意思啊！贴着脸的触感会让他回想起当时的感觉，混、混蛋玩意！
　　于是这次他将魔镜错开一点距离，比在右眼前看向前方。
　　很神奇，一切都在镜片的视野里被数据化了！就跟他玩游戏的时候看的界面很类似，例如现在他用魔镜看他的地狱指环，视野里的地狱指环完全被雾属性紫色气息与诅咒特有的黑色气息所笼罩，还有个小箭头指着地狱指环，旁边标注一串数值——可能是能量反应数值？
　　悟子真的震惊了：“好家伙，七龙珠里赛亚人的侦测器？这么时髦的吗！”
　　先不说这个数值的精准度问题，你要知道这可是百年前的玩意儿，百年前啊，那时候电脑游戏跟漫画书都不存在！这种构思已经不是超越时代的问题，简直就是外星人科技！斯佩多到底是什么脑子，能在当时的时代整出这么一个咒具！
　　悟子突然顿悟，也就说，从斯佩多的视角利用魔镜来看世界，说不定就跟他玩RPG一样。而斯佩多的能力之一也可以跟他人订立契约，得到对方身体的控制权——那么对于D.斯佩多来说，他的整个人生可能就是一场极为真实的游戏，死亡对他来说，可能仅仅是失去了一个角色号。
　　“真是狂妄的家伙，幸好他早就死了。”
　　这是一个绝不想与之为敌的对手，他对世界，对力量的理解跟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明明那个时代没有咒术师，D.斯佩多却以他独特的方法解析世界与力量的本质。就术士而言，绝对是最难缠的对手。
　　悟子用魔镜试了一圈，他从镜子里看不到自己的状态，但基本魔镜对高能量体以及生命体都会有反应，可以解析事物本质，基本不会被外在干涉所影响。所谓的外在干涉，在这里指的不仅是幻术，也包括咒术跟一切扭曲现实的法术。
　　应该说，如果将世界当做电脑游戏，斯佩多的魔镜等同给你个玩家界面，会从游戏设定的层面提示你所观察物体的各种特性跟弱点。而如果你用六眼观察同样的东西，可能获得的是分子构成或者游戏代码，那得要很懂物理学跟电脑编程的人才能反推出它们的特点，咒术师人均学霸一点不假，笑死，总之是一种跟六眼完全不同的运作原理。
　　魔镜的缺点就是不能长时间开启，使用时需要不断输入强烈的死气火焰，最多能开启十五分钟，之后有很长的冷却期。
　　这能力对于一个六眼来说看似很鸡肋，但你要是考虑这个世界可是有幻术、咒术跟异能力等等，各种奇怪的能力层出不穷，六眼仅仅能看破最基础的底层逻辑，如果不了解其构成跟原理还是很难得知其效果，但这个道具可以省略解析的步骤，直接给你最佳提示，等于给超级电脑加了个逻辑运算软件，可以提升运算出结果的速度。
　　“说不定真能用上，宿傩爸爸好像挺擅长解析他人术式，以此推断他应该很擅长对术式进行改进与再构筑，与他对战的时候出现奇奇怪怪，从未见过的术式的可能性极高。”
　　就像六道悟子的存在——宿傩所用的再生之术，简直前所未闻，几乎能够真正意义上让死者复生。那完全是两面宿傩针对五条悟当时的情况，随手开发出的术，诅咒之王对术式的理解就是到这样的高深的层次，他人望尘莫及。
　　若想战胜宿傩，你要与他比拼的不仅仅是力量或咒力强度，又或单纯的体术力气，你需要在术式的理解上追上他才行。
　　悟子还是决定留下这件咒具，保险起见，他还是跟加托内的技术部联络了下，要他们准备用于封印的特殊道具，是的，那个锁链扣的魔镜特定版本，不用的时候还是要封好了，谁知道斯佩多会用这个做媒介干什么！对变态要全方位防御！
　　悟子又联系了下织田作之助，他觉得如果织田作突然发现东西丢了，可能会很莫名其妙的四处寻找。结果他打电话一问，织田作完全不知道魔镜丢了。他一般会将地狱指环戴在身上，魔镜只会放在特制封印盒里，除非出远门的时候会带上，其他时候都放家中没碰过，悟子提醒他才知道盒子空了。
　　“原来在你那里，悟子你想要的话留着就好，我想斯佩多可能更希望你持有它。”
　　织田作之助不愧是斯佩多的契约者，他似乎已经非常的了解斯佩多。
　　“也许D的表达方式有些偏激，但其实有时候他只是太过热情，悟子，他很喜欢有才能的人，哪怕不是作为自己的契约者，他也喜欢看有才能的人通过成长学习变得强大。”
　　织田作之助解释道。
　　好为人师，喜欢有才能的人，以及慕强等心态在Mafia之中不算少见，太宰治就有不少狂热崇拜者，森鸥外也有能力收集癖，因而对此类性格的人，织田作之助还算比较熟悉。他觉得斯佩多虽然比不上太宰治，但好像比森鸥外强多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悟子听到织田作的感慨后，微妙的想着，没想到爱丽丝的‘爸爸’被前部下如此的嫌弃，难怪后来被迫放弃首领之位做了孤儿院长，不得民心的首领早晚会被逼退位。
　　两人又多聊了几句，听织田作讲述，悟子才知道为什么太宰先生最近都没跟他联系。原来太宰治之前在轮船事件中捡了个一个萝莉跟一个正太，其中那个正太的异能力是能变老虎。太宰先生计划的好好的，准备将老虎卷回去加托内——话说为什么要卷老虎回加托内，太宰治你真的准备开猫咖？
　　结果，没想到这只白老虎身世不普通！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白老虎被里世界高额悬赏通缉，横滨陷入全员抓贵重老虎的狂热之中，各方势力都被卷进去了，为了保住自己看重的小老虎，目前太宰先生正COS浪里白条，跟横滨各个势力斗智斗勇！
　　织田作之助无奈道：“谁都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的情况，太宰不想让加托内的大家卷进去，他说这是他自己揽的事，他会想办法解决。”
　　悟子陷入沉默。
　　假如是任何一种其他的情况，好比红色赌盘那样的问题，那六道悟子肯定毫不犹豫会去帮太宰先生。
　　但，这算什么！你为了别的猫在横滨浪里白条，我凭什么要去帮忙！
　　“哦，好吧，那我这段时间不会跟太宰先生联络，省得打扰到他。作之助如果想帮他就留在横滨，太宰先生战斗力堪忧，还是需要有你协助。”
　　对此织田作之助深表同意，太宰治太容易干出‘啊，那我正好自杀好了’这样不顾个人安危在死亡边缘蹦迪的事，他肯定没办法留下太宰一个人自己离开横滨。
　　“好的，谢谢你理解，悟子，我们很快会解决问题，带新同事回来。”
　　悟子默默压下电话。
　　首先，那就不是什么新同事！他根本没听说有新猫加入！过分，太宰先生太过分了！太宰先生是花心鬼！！！
　　悟子突然想起，现代的师祖也好久没联系他，难道……？！
　　他立即跟彭格列那边的技术人员入江正一取得联络，问他是否知道彭格列最近有什么动作？结果入江正一告诉他，各个彩虹之子为了解除诅咒，都在四处找代理人参加彩虹之子的代理战，据说还有复仇者参与的样子！最近彭格列的诸位正在红红火火的做各种准备。目前已知彭格列十代是里包恩队的，而六道骸拉着弗兰参加了威尔帝队，入江正一正在激动的搜集各小队的战斗数据跟死气火焰，在他来看这是难得获取大家战斗数据的机会啊！
　　“威尔帝？代理战？”
　　悟子头晕目眩，就连师傅跟师祖也背弃了ME？居然不带他玩，这么好玩的事竟然都没告诉他，太过分了！（因为你现在不是彭格列成员嘛~）
　　“师傅跟师祖是大笨蛋！你们会后悔抛弃ME这么强大又厉害的花样美男子！”
　　悟子被这些三心二意的男人伤透了心。
　　累了，不爱了，呜呜呜，大家全都抛弃我，不可原谅！
　　“斯佩多，快出来，有什么好玩的事带我去玩！”
　　这个人人都抛弃他的人间不值得！
　　“Nufufu~就知道你早晚会呼唤我，我亲爱的小首领。”斯佩多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感到无聊的话，要不要去我的时代看一看？那边的局势我比较熟悉，可以用那些愚蠢的Mafia家族练手。”
　　悟子：“咦？你是说去百年前？可是……”
　　“技术上能做到，之前我才确认过，斯帕纳他们上次无意中打通了一个时间通道，虽然是平行世界，但坐标已经记录下来。怎么样，要试试吗？反正是平行世界，无论发生什么对我们的世界也没多大影响。”
　　见悟子已经有些动摇，恶魔在他耳边低语。
　　“可以看到百年前的彭格列，真的不想亲眼看看？说起来Giotto最初刚建立彭格列的时候，可是非常的……Nufufu~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百年前，活着的Giotto！还有什么叫说出来就没意思，到底是怎样，是怎样啊啊啊！要被好奇心抓破心脏了！
　　“怎样，要去吗，小首领？”
　　悟子深吸口气，可恶，他才不会被恶魔诱惑！
　　“去！”
　　他果断的道。


第206章 天降正义
　　入江正一全力以赴正在帮助彭格列准备代理战, 因此斯帕纳就有时间趁着基友忙碌的时候搞事情了。
　　没错，搞事情。斯帕纳的性格是为了好玩的事就可以随意搞事情, 好比十年战的时候他明明是白兰手下, 当初被入江正一邀请加入的技术人员，却对彭格列十代沢田纲吉的死气火焰技术一见钟情，于是二话不说毫无理由的背叛了, 明明正一根本没有透露过自己是沢田纲吉的间谍。
　　你可以看做十代目魅力超群, 但究其本源，还是因为斯帕纳这个人太过随心所欲。他现在加入彭格列也是为了可以更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因此六道悟子跑来要求穿越到他们技术部之前刚发现的百年前的坐标, 斯帕纳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那边虽然是跟我们世界完全不同的平行空间，但对于历史研究跟空间技术无疑是重大突破, 我希望你过去的时候带上这些。”
　　斯帕纳丢给他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悟子一眼看到里面的一枚紫色宝石的指环，率先拿起它。
　　“雾属性指环？什么级别的？B级跟A级以及超A的我都有了。”
　　他又不是彭格列云守，指环不是消耗品, 事实上就连玛雷的雾属性指环现在还躺在他的匣子里, 他还等着白兰同学什么时候组建自己家族的时候把它要回去。没办法, 其他雾属性指环对他来说只是个纪念品, 谁都无法替代美杜莎嘛~
　　“是A级指环, 但它主要功能是搜集外界的相关的数据, 我叫它数据指环。”斯帕纳解释道，“你看，飞行器降落月球会投放探测器不是吗？这跟那的功效一样, 通过充入死气火焰来进行数据采集。”
　　“哦呀, 这个技术可以共享给我们加托内吗？”悟子感兴趣, “似乎雪莉会喜欢。”
　　斯帕纳毫不在意道：“没问题, 只是随手开发的小玩意，没什么太大技术含量。其他的道具等你过去之后实际用到再跟你解释，现在说太多没意义，你只要会用通讯器就好。”
　　悟子看向斯帕纳给他的特制眼镜框：“同时进行数据采集跟通话功能？”
　　斯帕纳指了指眼镜框的边缘：“眼镜片是高强度防弹的晶体显示屏，有很多功能，还有这里的外框有个凸起部分，可以加载特殊镜片，是当初斯佩多要求定制的。”
　　悟子：“……。”
　　所以那家伙一开始就想把我骗到另一个时空是不是！就连可以加载魔镜的镜片架子都专门定做了！
　　生气，总觉得自己被骗了！
　　“怕你无聊我内置了电影跟电子书，还有小游戏，你可以将它当小型娱乐终端。”
　　悟子痛恨自己的诚实，他紧捏着眼镜架，最终将它直接戴上了。
　　试问要去没有WIFI的时代，谁能拒绝内置游戏跟电影的眼镜？没有人！
　　悟子拿上装备，还没研究完其他的怎么玩，就被斯帕纳催促赶紧传过去为他搜集数据。
　　人间真实，这些科学家太过人间真实，反正他就是个采集数据的工具人！
　　坐标为十九世纪的意大利西西里岛，彭格列初代，兴奋，ME来了！
　　……
　　…………
　　死气火焰传输结束，悟子以超人落地的经典POSE从抵达地点站起身。
　　师傅当初被初代用死气火焰冻住的时候还摆了那么帅的POSE，作为徒弟，降临在初代所在世界，不做个帅气POSE可对不起师傅多年来的辛勤教导！
　　到了地方，悟子发现跟他所想象的街道或者山林之类不同，是一处黑暗幽深的漆黑山谷。
　　悟子摇摇欲坠：“为什么……又是恐怖片气氛！初代，你们是怎么回事！不是平行空间吗？最低限度要有ABO，ABO才是王道！”
　　跟他一起穿越过来的斯佩多身形显现：“Nufufu，什么ABO？”
　　他自认为很与时俱进，怎么完全听不懂悟子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悟子立即给他科普了一下ABO设定，然后满怀向往的填补自己的脑洞：“Giotto大人一定是A，还有艾琳娜小姐姐肯定也是A，至于你，肯定是个小O，想做我十代目的奶奶不成，被艾琳娜小姐姐知男而上，好一出巧取豪夺大戏！”
　　就算是一心想讨好小首领的斯佩多也忍不住动手敲了一下悟子的脑袋瓜，随即笑得非常恶意。
　　“Nufufu如果小首领你非要这么想，我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是你的话，我两边都可以呢~”
　　悟子恶寒，输了输了，在下输了！想在下限上赢他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小心我代表艾琳娜制裁你，死变态！”
　　斯佩多不为所动：“Nufufu，那就叫啊，快把亲爱的叫来，我可以为首领你做现场教学。反正你到现在，无论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都没有吧？呵呵呵，小处男。”
　　悟子被击沉，ORZ的跪在地上。
　　对一个自认为正牌的意大利人来说，这的确是致命打击点！
　　幸好斯佩多没再乘胜追击说骚话，大约是刚才悟子提到艾琳娜，他才会给予精神回击。
　　如此说来，斯佩多想要来这个时代的原因，莫非是想再见一次艾琳娜？
　　悟子想到这里，叹口气：“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说。”
　　对他来说只是随口一句的玩笑，但对斯佩多，玩笑的对象是他逝去的女友。
　　“Nufufu，真拿你没办法，我说过作为首领你可以更任性一些，别对窥测自己的人太过温柔。”
　　悟子无语凝噎，这么说自己真的好吗？有时候他真搞不懂D的脑回路。
　　“比起那些，你要想的应该是今天该在哪里落脚，我亲爱的首领~”
　　悟子抬头，果然天色已晚，这么黑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外加一个鬼）留在恐怖画风十足的地带，实在不是好主意。
　　“你等一下。”
　　悟子戴上眼镜，抬手点了点联通了通讯装置。
　　“斯帕纳，你将我传输到哪里了？”
　　斯帕纳的声音过了一阵传过来：“抱歉，在传输过程中似乎遇到时空乱流，空间坐标有些混乱，但从位置来看依然在西西里岛。我没有那个时代的地图，只能帮您标注彭格列总部在这个时代的对应坐标，您可以参考坐标位置。不过……”
　　悟子最讨厌那个不过：“不过什么？”
　　斯帕纳：“之前遇到空间乱流，所以我估计时间坐标也有些紊乱，虽说最多也就是个一两年的差异，但很难讲那个时间点上彭格列是否已经成立。总之，您先到最近的城市了解下情况比较好，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将您传输回来。”
　　听听，全都用了敬语，您！悟子就知道斯帕纳在心虚，这回恐怕是真的搞砸了。但就这么回去他又不太甘心，询问了一下，斯帕纳表示预留的死气火焰也只够一个来回，如果还要再前往，就需要让彭格列去充能了，那样等同让彭格列知道他们在偷偷搞事，哪怕彭格列同意，现在正忙于代理战的沢田纲吉恐怕暂时也没有那么多闲暇跟多余的死气火焰用在此用途上。
　　“没办法，看来只能就这么前进了，你对这里熟悉吗？”
　　悟子问道。
　　“Nufufu，就算是我也没有走遍整个西西里岛啊。”
　　悟子无奈，只能按照斯帕纳给的坐标方向，往那个方向一直走。不管彭格列现在有没有成立，会作为总部的地方总不会坐落于荒郊野岭，怎样都会有人烟吧？
　　事实证明坐标只是个大致方位，悟子对照了下自己赶路的速度跟代表自己的光点靠近坐标的移动距离估算了下，看起来他们是落在西西里岛的一侧，而总部是在岛的另一侧，整个跨了西西里岛两侧。幸好是窄的地方纵截面跨度，如果是最宽的海岸线横跨，以这个时代的交通他还不如直接传输回去算了。
　　终于找到有人的镇子，悟子松口气。他的外貌太明显，于是他使用幻术隐藏自己暗示他人自己长得普通，避免引起麻烦与争端。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拿出一套COSPLAY的假发扣在头上，这回是艾琳娜同款大波浪金发哦哎嘿嘿嘿~见到艾琳娜的时候他绝对要大喊一声我是你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姐妹然后扑过去埋胸，用这个作为对斯佩多的报复！
　　悟子戴好假发，观察四周：“这里的居民状态看起来都不怎么好，对外人很警惕，精神紧张疲惫。”
　　“很正常，西西里岛的位置就军事来说很重要，几乎被所有的国家侵占过，频繁的战争让人民已经习惯满目疮痍的土地，他们就像生长在焦土上的花，柔弱又竭尽全力的求生。”
　　斯佩多一边介绍，一边难掩眼底的怀念与沉重。
　　“艾琳娜最后的时候对我说，希望我能保护弱者与彭格列，但是我一样都没做到。”
　　对斯佩多而言，不得不加入一个小家族，让彭格列十代背负彭格列的未来，不可说是一种另类的放弃。他没能坚持到最后，为了最强的彭格列与沢田纲吉战到最后，他承认了沢田纲吉作为彭格列首领，哪怕有可能这个内心过于善良柔软的年轻首领在未来会带着彭格列走向毁灭之途。
　　“你操心太多啦，别的不敢说，我可以确保的是十八年后的彭格列还是里世界唯一的声音，而我也是因为这样的彭格列才得以获救的弱者，这样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悟子双手搭在脑后，很随意的回答道。
　　斯佩多轻笑：“弱者吗？呵呵呵，明白了，亲爱的……‘弱者’，我会好好守护你。”
　　斯佩多试图抬手去碰触他可爱的少年首领，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什么东西朝他脑袋砸过来！
　　斯佩多化为雾气消散，六道悟子吓一跳，他立即警惕的摆出对应敌人的姿态，却见一个穿着褐色风衣，浅金色短发的男人突然出现，杀气腾腾的走过来。男人捡起他自己刚才砸出去，现在掉落在地上的手铐，抬头看向他。
　　“不要怕，我会抓住刚才那个变态。你没事吧？”
　　悟子：“……”
　　这大概就是作恶多端终有恶报，对吧，D？


第207章 投奔亲友
　　试问彭格列初代云守跟雾守关系如何？这还真的没有人知道, 战争之中大部分资料都被烧掉或遗失了，大家只能通过相片跟战斗记录之类的侧面情报推测当时的情况, 不过从自古以来就经常是负数的彭格列家族内部损坏物资的财务清单来看, 守护者们之间的关系貌似很和谐呢。
　　但初代们长什么样，还是有照片留下，悟子知道自己遇到了彭格列初代云守阿诺德, 据说他本来是某国秘密情报首席, 来到西西里岛也是为了建立情报站，监测此处战局变动。结果却被Giotto拉入了家族，成为了家族的一员, 甚至最后Giotto离开彭格列的时候，他也跟Giotto一起走了, 连自己曾经的国家都不曾留恋，走得非常潇洒。
　　作为彭格列的人来看这段历史，很燃，真的好燃, 会觉得不愧是初代啊！但你从外人角度冷静想一下, 不觉得有点恐怖吗？一个Mafia自卫团, 把他国的情报机构首席都挖角成功了, 何等洗脑能力！已经不是不愧是Giotto了, 而是好恐怖啊Giotto, 你到底对他们都做了什么！
　　悟子脑中快速过情报的时候，阿诺德也在观察他。雾属性的伪装在他来看基本没起到作用，他很轻而易举发现这是一名少年。为什么要伪装身份？不过哪怕伪装之下, 也难掩一张过于出众的容颜, 难怪会吸引变态。
　　“怎么回事, 你叫什么名字, 家人在哪里？跟刚才的家伙是怎样遇到的？”
　　在阿诺德机关枪一般的追问下，悟子迅速调整状态，以他毕生以来COSPLAY的演技极限来应对。
　　“您好，我叫朱莉，家人全都不在这个世界上。刚才的那位，就是他带我来到这里，本来他说会带我去看有趣的东西，可是我发现来到完全不认识的地方，有些害怕，所以本来想找人问问情况。他刚才只是在跟我说我很弱小，他会保护我，您刚才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阿诺德：“……。”
　　阿诺德完全以被骗的受害者目光来看这孩子了，这不是完全被骗了吗？
　　“你姓什么？”
　　悟子感到自己被阿诺德怀疑了，他立即意识到在情报首席面前戴假发试图伪装是在班门弄斧，立即抬头用亮晶晶的蓝眼看向对方。
　　“我姓沢田，叫沢田朱里。抱歉，我是从远东的岛国来的，我原本的发色在这里太显眼了，用这顶假发是因为带我来的人很喜欢这个发型。”
　　斯佩多喜欢艾琳娜，艾琳娜是金发大波浪，四舍五入斯佩多喜欢这样的发型没错了。
　　阿诺德完全笃定，这是一起性质非常恶劣的诱拐案！很有可能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金钱，而是对这个漂亮的孩子图谋不轨！该死的变态诱拐犯，下次见到绝对要拷杀他！
　　悟子又将假发戴上，阿诺德有些烦躁。
　　“不用戴。”
　　悟子无辜脸：“哎？但是你刚才把D先生吓跑了，我怕他找不到我。”
　　“D？”
　　阿诺德心想，代号吗？哼，也不算全无线索，回头让部下查一查。
　　想到这里，阿诺德没再禁止悟子戴假发，他也许想着用悟子当诱饵把变态钓出来痛打一顿也不错。当然情报首席现在根本不知道，变态的本体还安静躺在悟子的口袋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阿诺德带着悟子回到自己落脚之处，小镇的一家旅店，本想再开一间房间，没想到太晚了没有位置了，于是他让旅店老板在自己的房间加了张床。
　　由此看出，他也是路过这里，可能正好有什么任务之类的。此等情况下，他本该将悟子托付给当地警署。但他亲眼见到自己攻击的那名男子消失了——他曾见过有类似能力的人，立即推断出对方是个厉害的幻术师。于是阿诺德认为将悟子交给警署无异于羊入虎口，这么厉害的幻术师只要想，随时都能将悟子带走，不将对方抓住彻底解决这问题，少年的危机不会解除。
　　但是一直带着少年行动也不现实，他有很多工作，不可能为萍水相逢的人耽误太多时间。
　　“今后你准备怎么办，有没有认识的可以投靠的亲戚？”
　　阿诺德问道，决定先看少年自己怎么打算。
　　悟子早想好了说辞：“朝利雨月，他是我故乡认识的人，如果能找到他最好。如果找不到他，我记得他曾提过他有一个友人叫Giotto。”
　　果然对于Giotto这个名字，阿诺德终于有了反应。哪怕现在双方不熟，对于一个情报部的首席，在西西里岛比较知名的势力都有哪些，战力卓越的人都有谁，他都一清二楚。
　　悟子回忆，根据他所调查的历史，彭格列很早就创立了，据说在童年时代的Giotto跟G还有西蒙就是友人，他们在小镇之中的朋友受伤却没人敢前来救治，于是西蒙建议让Giotto成立自卫团。
　　是的，没想到吧，人家西蒙才是竹马，斯佩多你这家伙完全是后来的！还好意思喷人家西蒙！明明是他先！
　　守护者什么的，都是彭格列后期扩张之后才有，最初只有Giotto跟G两人而已。现在不确定平行空间是什么情况，只能希望此时Giotto已经小有名气。不管怎么说，先找到组织才行。这个时代的其他守护者未必真的会成为家族守护者，但唯有Giotto，有他才有彭格列的存在，哪怕没有彭格列，只要能见到他，悟子就不算白来一趟，万里跋涉的最大目的可以获得满足。
　　“是吗，我正巧认识Giotto，我会问他。”
　　悟子：“……？”
　　等等，原来你们俩这么早就勾搭上了？糟、糟糕，这样不会露馅吗？会被抓起来关、拷打、审问什么的……好像有点小兴奋，会怎么做呢，阿诺德先生，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这个时代情报部的刑讯技巧！
　　啊，怎么说都是六道骸带大的孩子，哪怕看起来再正常，就是会突然在微妙的时候暴露出他的家学渊源呢。
　　不知道情报部有什么传递手段，考虑时代，说不定已经有电报了。总之阿诺德很快得到回复，Giotto的确有个叫朝利雨月的友人，不过对方远在海外，来回信件都要船运超过一个月，因此也难以确认是不是真的认识悟子。但从名字来看，的确是岛国人会起得名字，意大利人就算瞎编恐怕也不会正巧编得这么正好，还认识朝利雨月。
　　于是Giotto询问阿诺德，悟子人在哪里，他想把人接到自己这边保护起来。
　　阿诺德早料到会是如此发展，哪怕朝利雨月不认识这少年，以Giotto的性格，会认为反正是跟友人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人，想接手保护少年的工作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有Giotto在，哪怕有可疑的幻术师出现也不会让那家伙阴谋得逞。
　　于是阿诺德将地点告诉Giotto，Giotto说正好有认识的人在附近，会尽快赶过去接人。
　　“你在旅馆里呆着不要离开，我还有别的事。听着，任谁来都不要走，哪怕是自称是Giotto派来的人，等我回来。我会让部下盯着这里。”
　　说完阿诺德就出去了，想必他有别的任务要执行，不会为了一个路人一再耽搁拖延。
　　悟子用六眼看了下，门外的确有人看守，不过这样的防御对于本来就跟在他身边的幻术师自然无效。
　　“Nufufu，还真是晦气，竟然先遇到了他。那家伙的性格很糟糕，根本不会听人解释。”
　　斯佩多终于显露身形，一整天在阿诺德面前他都装聋作哑，将自身存在感压制到最低隐藏在魔镜里。
　　悟子趴在床上用双手支着脑袋，好奇的问道：“在原本的世界里，你跟阿诺德关系也不好吗？在加入彭格列之前你们认识吗？”
　　提起这个斯佩多就有气：“我根本没招他惹他，他就追杀我！我干掉的那些都是对西西里岛意图不轨的敌人，关他一个外国的情报机构的首席什么干系，你说他是不是没事找事？”
　　悟子略一思考，合理推测：“该不会阿诺德本来追查什么线索，被你的灭口行动给掐断了，于是怀疑你是幕后黑手，或者你的什么行动做得太出格，看起来太过像反派人设，被他当做坏蛋？”
　　斯佩多理直气壮：“Nufufu，怎么可能，我对外的形象很完美，我可是一位有军衔的贵族！”
　　悟子斜视，从你强调‘对外形象’这一刻，就该对自己的对内形象具体多么不堪心里有数是不是？绝对就是ME刚才说的那样，这家伙，要不是加入彭格列的话说不定会是个大祸害。唔，现在也是个大祸害就是了。
　　“总之他很讨厌，被他盯上就跟被豺狗咬住一样，紧追不放毫不松口。”斯佩多愤愤不平道，“当年要不是艾琳娜劝说，我一定会将他赶出我们的国家！”
　　这倒可以理解，从斯佩多的角度来看，阿诺德是外国人，还是外国的间谍头子，作为一个爱国主义者肯定不能忍，立场上就有重大冲突。但后来都加入彭格列，意味着他们的立场一致，都是为了保护当地人民而战，双方由此才达成和解。
　　站在斯佩多的角度虽然能理解，不过……你这不是完全为了美色放弃了自身作为军人的立场了？再客观想一下，这不就是美人计吗？而且斯佩多据说也是被艾琳娜介绍加入的彭格列，根本就是妥妥的美人计吧？
　　嘶！彭格列的女武神名不虚传，真是恐怖如斯！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是为了Giotto，换成我，我也可以用美人计！所以应该是Giotto恐怖如斯！不愧是我偶像！
　　很快要见到Giotto了，说不定也顺便能见到艾琳娜！
　　悟子在床上打了个滚，他已经在心中不断演习到时候要以怎样的姿态奔跑埋胸了，哎嘿~谁能拒绝美人姐姐的埋胸呢，没有人！
　　悟子在对于未来的美好妄想中很愉快的入睡，他想着见到这个时代的彭格列，想着能看到他们最为强大，威风凛凛的样子，他带着自己能想到的一切美好的想象睡着了。
　　斯佩多看着跟他聊了两句就自顾自睡着的少年，无奈的拽起被子给他盖上。
　　“都说过，别在想得到你的人面前毫无防备。Buona notte（晚安）。”
　　他身体前倾，吻上少年的面颊。
　　然后……
　　感到杀气的斯佩多一扭头，就看到刚推门进来的阿诺德。
　　面对一脸想杀了他，来势汹汹的情报部首席，就连斯佩多也难得无语了。怎么会时间卡得这么巧？这个世界真有神的话，可能有些针对他呢。


第208章 我的波涛汹涌呢？
　　悟子醒来时, 面对脸上留着划痕，眼神凶恶明显一夜未睡的阿诺德有些困惑。
　　什么时候回来的？以自己的警惕心不可能半点没发现，是斯佩多的幻术？他跟阿诺德打起来了？
　　阿诺德什么都没解释, 带他下楼吃过早餐之后, 来接悟子的人到了。
　　悟子一看乐了, 竟然是彭格列的初代雷守蓝宝，之所以一眼能认出来, 是蓝宝的相貌跟长大之后的蓝波太像了, 像到他都怀疑是不是蓝波就是蓝宝的克隆人或者转世。
　　你要问阿诺德呢？他跟云雀不像吗？说实话, 对于熟悉他们的人来看真的不像, 阿诺德太沉默冷酷, 有着战争时期上位者的深藏不露, 没人能摸清他的想法, 进而你会对他产生恐惧感。哪怕他的确有正义之心, 会庇护弱小，他依然有着自身的任务与立场。没办法，阿诺德是外国情报人员, 对于西西里岛而言，他的‘外来’感非常的强。
　　但云雀恭弥就不一样，他把并盛当做自己的地盘, 像守护自身居所的大型猛兽慵懒的生活在自己的地盘，驱逐外来者，镇压一切不和谐的声音, 相比之下他要更肆意也更自我，性格也相较开朗幽默。是的, 幽默, 也许很少有人知道, 云雀先生挺喜欢捉弄身边的人，以一种冷幽默的形式。
　　蓝宝就不一样，他看似比蓝波成熟，本质的某些东西却极为相似，就像个大孩子套了个成年人的皮肤冒充大人，让人看着他就忍俊不止。要说最大的不同，恐怕是蓝波对谁都挺嚣张，连里包恩都敢挑衅，但蓝宝见了阿诺德都有点腿肚子发抖，比看起来更胆小。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沢田朱里，很高兴见到您。”
　　悟子连忙很‘淑女’的打招呼。
　　蓝宝一秒被骗，立即换上他平常面对女士们的优雅潇洒姿态，抬手撩了下刘海，很自傲的昂起头。
　　“初次见面，美丽的小姐，我是蓝宝，Giotto的朋友，我会带你去见Giotto。”
　　阿诺德沉默一秒，很坏心眼的没有提醒蓝宝这是少年不是少女。大约蓝宝刚才微妙的怯懦被他察觉到了，所以他才会趁机坑蓝宝一把。
　　这样说来，阿诺德先生好像也挺喜欢捉弄身边熟悉的对象？悟子有些微妙的想，自己的第一印象又产生了改变，说不定阿诺德先生真的跟云雀前辈很像。
　　“非常感谢您所提供的帮助，阿诺德先生。”悟子在告别前先道谢，“希望下次很快能见到你。”
　　阿诺德点头：“那个男人如果再出现，你要立即告诉身边的人。”
　　悟子沉默半秒，最终还是试图解释了一下：“我觉得，您可能对D先生有误解，他……只是有时候过于热情，表现方式容易引人误解。”
　　对不起，悟子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斯佩多解释，他也觉得那货洗不白，真不是个好人啊！他只能把织田作之助的话拿出来引用一下。
　　这下阿诺德完全以看被欺骗的无知者的眼神看他了，果断转头叮嘱蓝宝一路小心，不要停留直接带人回Giotto那边。
　　蓝宝连连点头，立即带着悟子走到旅馆的后门处。
　　悟子看着蓝宝牵出来的马感到惊讶，他之前还没骑过马呢！在蓝宝准备耍帅带他一程前，他已经翻身上马，直接骑着马转了一圈又回来。
　　“蓝宝先生，快上来，我带你！”
　　悟子兴奋，骑马真好玩，比自己跑起来爽多了，好像飞一样！
　　蓝宝一脸惊慌：“别这样骑马，女性的话还是侧坐比较好！”
　　悟子偏头，一脸问号。
　　阿诺德不耐烦道：“少啰嗦，你快上去。”
　　说完阿诺德就把蓝宝丢上去了，之后悟子直接骑马朝彭格列总部位置的坐标跑去。
　　阿诺德怀疑的看向他们消失的身影，那少年果然认识Giotto，蓝宝刚才可没说明他们的行进方向。
　　算了，反正人已经交接，后面的事不用他操心。他要做的是先完成工作，然后……把那个名为D的变态找出来加以制裁！
　　……
　　…………
　　路途上，悟子还小声的询问了下斯帕纳先生，为什么女性骑马要侧坐？斯帕纳也是搜索了下才给出解释：“啊，好像是认为骑马颠簸过剧烈，有时候会破坏处女X，所以那个时代要求女性骑马尽量侧坐。全都是偏见啦，一般不会颠簸的那么厉害。”
　　悟子：“不必要的知识增加了。”
　　斯佩多鄙视：【Nufufu，都是没用的胡说八道，才没有那回事！艾琳娜都直接骑马，一点都不受影响！】
　　悟子：“不必要的情报也跟着一起增加了。”
　　你怎么知道不受影响？果然是不纯洁交往！这个时代的男人跟女人，大约所谓的男女朋友就是那种关系了对不对？可恶，我的艾琳娜小姐姐的胸部，竟然已经是这个男人的了？好气，还是应该让他被阿诺德先生制裁！
　　“蓝宝先生，请问你认识艾琳娜吗？她应该是一位公爵的女儿。”
　　蓝宝坐在后面被颠得头晕目眩，正手忙脚乱的搂着悟子的腰避免被甩出去，听到问话才回过神来。
　　“哎？认识啦，艾琳娜嘛，我们关系挺熟的。”
　　悟子激动：“我能否有机会跟她见一面？”
　　蓝宝完全没当回事的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们去找Giotto的路上会路过，可以先去看看艾琳娜，我也很久没去看她了，正巧路过看看好啦！”
　　悟子心想，很久没去看？现在艾琳娜还没加入彭格列吗？但她明明认识蓝宝，四舍五入应该也认识Giotto，认识Giotto的话怎么会没加入彭格列？难道平行空间的彭格列真的还没成立？
　　“抱歉，我曾听说您跟Giotto是一个组织，这是真的吗？”
　　蓝宝毫无警惕心的回答：“是啊，我们都是彭格列自卫团的成员，彭格列的首领就是Giotto啦！我很早就加入了，算是元老人物，像阿诺德那样的家伙只能算游离分子，根本比不上我在Giotto心中的地位！”
　　——？！
　　等下，这个说法的意思是，连阿诺德都是彭格列的成员了？但是艾琳娜跟斯佩多却不是？
　　悟子满头问号，就听斯佩多在他脑海中回答道：【我跟艾琳娜加入的都比较晚，艾琳娜是身份缘故，在彭格列没有壮大之前，身为公爵之女自然不会跟平民组织有太多交集。而我是在艾琳娜加入彭格列之后，才被她介绍加入。】
　　悟子恍惚想到，这个时代阶级对立还是挺严重，哪怕是贵族的好人，恐怕也很难跟平民有太多交集。恐怕艾琳娜也是因为认识蓝宝这个地主家的儿子才认识了Giotto。但严格来说地主家儿子还是平民，与身为公爵之女差了等级，更别提Giotto是纯粹的平民。在彭格列足够强大，有一定公信力跟军事实力之前，恐怕没资格跟公爵家有明面上的交集。
　　不要天真的想着，私下交往就好，私下加入就好，不行的，这种事曝光出来，会直接影响到公爵的公信力。如果艾琳娜索性完全抛弃贵族生活做平民，她可以这么做。但以她后来的行动来看，她明显利用了自己的位置跟权利，替彭格列争取了大量的利益跟合作者，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地位优势。
　　可能有点矛盾，但你把她想象成我军打入敌人内部的间谍就好，在我军胜利之前，她自然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左拐，看到那边的庄园了吗？就是那里。啊，对对对，到了，就这里，你等等，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蓝宝翻身下马跟门卫打了个招呼，悟子也跟着翻身下马，很快门卫回来将马匹牵走，又有专门的仆从带领他们进入庄园。
　　悟子满怀激动的心情，终于要见到了吗，艾琳娜姐姐（的胸部）！来！我准备好了！
　　蓝宝这才想起来问：“话说你为什么要见艾琳娜？”
　　悟子严肃脸：“实话讲，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胸在哪里，我期待已久的波涛汹涌！快让我切实的感受一下！
　　蓝宝：“……？！”
　　“蓝宝，你来找我玩啦！”
　　紧接着，悟子就看到一个超级可爱，大约六岁还是七岁的小萝莉笑颜如花的跑过来。
　　蓝宝弯腰双手将小姑娘举起来：“好久不见，艾琳娜！”
　　悟子：“……？”
　　悟子的内心被巨大的问号占满了。
　　“请，请问她的姐姐在哪里？”
　　蓝宝：“没有啊，她是独生女。”
　　“那，你认识其他叫艾琳娜，或发音类似的女性贵族吗？”
　　蓝宝：“没有啊，这个名字在贵族里还真不算太常见。”
　　悟子：……
　　悟子：…………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如果这个世界的艾琳娜是小萝莉，这个世界的斯佩多到底是小正太还是恋童O？如果都不是，斯佩多要怎样加入彭格列？
　　不，等等，先问一句这个世界有斯佩多吗？说不定根本没有斯（西）佩多，只有叫东佩多，南佩多或者北佩多的彭格列雾守？
　　悟子脑海之中浮现一个法棍脸顶着冬菇头，大枣脸顶着冬菇头，麻子脸顶着冬菇头……
　　平行世界，真的好奇妙！


第209章 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悟子不死心, 继续追问嘴巴很松容易套话的蓝宝。
　　“那么斯佩多呢？叫斯佩多的军人，你听说过吗？”
　　蓝宝想了想：“啊，好像还挺有名的, 他叫戴蒙.斯佩多, 是个挺可怕的人, 现在是少校还是中校来着？公爵挺看重他，有在背后给予他资金支持, 所以我听说过他。”
　　悟子沉默, 不管是什么官衔, 都参军当官了, 肯定不可能是正太！
　　“那他喜欢萝莉吗？”
　　悟子再度追问。
　　蓝宝眨眼：“这我怎么知道, 哈, 我知道了, 你是担心公爵太喜欢他所以让艾琳娜嫁给他？不可能的, 公爵疼艾琳娜跟疼眼珠子一样，真要找结婚的对象，肯定也是等艾琳娜长大之后, 选一个年龄跟背景都合适的人。”
　　悟子心底一沉，完了，这个平行世界的艾琳娜恐怕真的跟斯佩多没戏了, 就算有戏也是至少十年后——问题那时候，彭格列都离开意大利了吧？斯佩多还怎么加入！
　　“不、不要紧，既然叫戴蒙.斯佩多, 而不是D.斯佩多，就是证明了这里是平行世界, 一切都不一样了！”
　　悟子安慰被他揣在口袋里的斯佩多魔镜。
　　【戴蒙（Demon）是我的本名, D只是缩写。小首领连我的全名都不知道吗？有些过分呢~】
　　悟子岔开话题：“反正这是平行世界, 跟我们没关系！就算没有斯佩多，也有东佩多什么的加入彭格列，然后顺其自然彭格列就会发展起来了！”
　　【对此我深表怀疑，我相信在这个时代不存在比我更强大的幻术师，如果我没有加入彭格列，也跟彭格列的人毫无关系，以我的性格多数会想办法瓦解他们的力量。而我的手中握有军权，想这么干找个理由就能轻易达成，任何抵抗势力都可以被打成叛党再围剿。】
　　悟子咂舌，太狠了：“说不定你这么干了，结果被Giotto打败之后收为手下，就是那种固定的败于主角之后加入的套路？”
　　这回斯佩多没有立即反驳，大约他也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性。雾属性本就性情多变，因为感兴趣这样的理由，或者被击败过这样的理由加入也不算多奇怪。
　　“唯一遗憾的是，没见到成年版本的艾琳娜。”
　　悟子知道斯佩多想来这边的世界，肯定还是想见艾琳娜。
　　【没关系，我也想到会有这样的可能性。】
　　斯佩多的声音很冷静，但越是这样，越让悟子担心。
　　【现在这样很好，最起码这个世界的她，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悟子知道，斯佩多的意思是有年龄差的话艾琳娜肯定不可能加入Giotto所在的彭格列，自然也不会因此而死，对这个男人而言，仅仅是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了。
　　“那个，沢田小姐，你之前说的姐妹是怎么回事？”
　　蓝宝试探的询问。
　　悟子正替斯佩多伤感呢，没心情应付他：“随口开的玩笑，走吧，已经见过人了，我们去见Giotto。”
　　这个世界太让人难过了，等见过Giotto之后他们就回去好了。
　　蓝宝面露怀疑，但他的教养令他没有追问。他正准备带悟子走人，就听有人说：“等一下！”。
　　两人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位中年帅哥！话说中年人一般很难保持住身材，但这位绅士虽然有小胡子，从肚子到腿都挺结实，显然平常也有锻炼马术之类。
　　“蓝宝，你来找艾琳娜玩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就急匆匆离开，如果我没过来是不是你们已经走了？您好，女士，我是埃里克公爵。现在都已经下午了，你们去别的地方还得再找地方用餐，不如留下了一起用餐。”
　　蓝宝不好意思：“啊，您总是很忙老不在家，我以为这回也是。在这里用餐……可以吗，朱莉？”
　　悟子立即答应了，公爵家的伙食肯定要比外面强。
　　吃饭的时候，这位精明的公爵貌似很随意的问了悟子一些问题，好比家在哪里啊，家人现在过的如何，用餐礼仪很好呀之类的。
　　“家？在遥远的其他国家，不值一提的地方。”
　　“家人的话，过的应该不错吧，我猜，妈妈忙碌着全世界乱跑，爸爸早就另有新欢，我的话是养父带大的，对，所以我的姓氏是跟养父，姓沢田。”
　　“用餐礼仪是师傅教的，他说未来很多场合都用得到，事实证明师傅是对的。”
　　用餐完，蓝宝就急着带人走，公爵一再挽留，蓝宝还是拒绝了。
　　“不行，阿诺德叮嘱我必须将人交给Giotto，他说有一个代号是D的古怪幻术师对小姐图谋不轨，让我沿途不要耽搁。”
　　公爵面色古怪：“代号是D的幻术师？”
　　悟子不得不解释：“这个真的是阿诺德先生误会了，D先生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性格好像很不合。等我见到Giotto再解释好了。”
　　两人告辞了公爵之后，公爵将跑过来找他玩的女儿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艾琳娜，喜欢刚才的那个姐姐吗？”
　　艾琳娜天真的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
　　公爵宠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随即眯起眼。
　　刚才他听到那女孩自称是艾琳娜的异母姐姐，还以为是什么来碰瓷的愚蠢刁民。结果没想到，对方面对他的时候反而只字未提，还对蓝宝说是开玩笑。
　　公爵夫人去世多年，公爵肯定有很多的情人，他的情人里有外国人吗？肯定有。那些外国人里有没有各个国家乱跑的商人？有，甚至不止一个，其中的大部分都温存过一段时间就再也没见面，毕竟身份的隔阂，还有处于不同国家这样的问题。
　　公爵难以说清他有没有私生子私生女，哪怕有，他恐怕也不在意。正如之前所说，到他这个地位身份，有情人跟私生子再正常不过了。贵族家族哪个不是如此？所以关键在于孩子的背后支持的母亲那边的家族势力，还有小孩有没有能接受遗产跟家族爵位的正经血统。
　　在这点上，艾琳娜是最优秀的，集合家族、血统与身份地位于一身的正统继承人，他的小公主。最重要的是，他深爱这个女儿，他对他的小公主赋予深厚感情，艾琳娜简直集所有美好与真诚于一身，是真正的小天使。
　　理性上，公爵知道他这个女儿未来只能用来联姻，不是男性无法守护自己的家庭，这是没办法的事，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哪怕你找个老公，当天做寡妇都行，单身的女子就是不受法律保护，无法守护家族乃至她自身，连公爵也对此毫无办法。如果他不想把自己的一切留给远房亲戚，他就必须给女儿找个可靠的依靠。
　　但是反过来也一样，为了权利财产结合的关系同样不可靠，如果是贪婪的人，结婚后把女儿毒疯毒哑关起来，自己独占所有家产也有可能，到时候年迈体衰的自己又能做什么？无论家族还是女儿，最终一个都无法守护。
　　公爵没有选择寻找一个私生子做自己的继承人，就是因为他深知人性恶劣，面对金钱权利，人们会失去理智。真的有机会获得他家族的一切，谁还想留下艾莉娜这个小累赘？她会遭遇不幸，而自己却无法守护自己的珍宝。
　　非常无奈，一个中年男人到了这把年龄，才真正有了珍重想守护的事物，却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力不从心。衰老就是他最大的敌人，他无法永远做女儿的遮阳伞。
　　但是刚才的少女……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真正的私生子，对方显然对于自己的权势并未看在眼里。这并不奇怪，对于外国人来说，公爵什么的可能只是好听的头衔，异国他乡上的权利地位显得毫无真实感。而且听起来她的母亲现在应该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这类国际商人都很有钱，从对方的教养跟礼仪就能看出孩子的家庭环境非常好。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想见一见自己血缘关系上的妹妹吗？也是，听她‘母亲’对她说的说法，是‘父亲’另结新欢，她自然会对父亲不感冒，想必养父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父亲，所以她反倒对妹妹更感兴趣。如果她喜欢艾琳娜的话，会不会愿意守护这孩子？
　　公爵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对方肯定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主动开口相认，肯定也是不想跟他有交集。
　　但是……
　　一切都有个但是。
　　如果没听说后面的事，他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代号是D的幻术师，呵，在整个西西里，不就只有那么一个吗。
　　很多人不知道戴蒙.斯佩多是幻术师，只知道他神出鬼没，他的敌人都会死无全尸。但作为斯佩多的支持者，公爵自然知道对方是幻术师。
　　他跟斯佩多属于同盟关系，双方都是贵族，斯佩多年纪轻轻已经握有一定兵力，又屡获战功，未来前景可期。可以说是他用金钱来换取对方的武力支持，是他为家族找的保险锁。当然，公爵也不止一次试图拉拢这个出色的少年，却被一再拒绝，对方只想跟他维持交易立场，对其他的不感兴趣。
　　但是现在，公爵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他还要再好好想想，冷静观察，再做出决定。


第210章 雾守都是复制粘贴
　　悟子很紧张, 他马上要去见Giotto了！
　　从蓝宝这里得知，现在彭格列家族已经建立了一段时间，人虽然不算太多, 但也不算少, 所以在城市里有自己的据点——重点在于，蓝宝这个有钱的地主家儿子被拉入伙, 所以彭格列有资金支持。
　　蓝宝入伙的过程听起来挺有趣，是因为蓝宝体质特殊，觉醒了雷属性的死气火焰。
　　跟其他属性的死气火焰不同，雷属性死气火焰的攻击性很强, 尤其在使用者的初期觉醒阶段会无规则放电, 对周围无差别攻击。
　　当时蓝宝吓坏了, 那是一边放电一边哇哇大哭。
　　幸好有认识蓝宝的人里有人正好也认识Giotto, 连忙把Giotto叫过去，对于死气火焰的情况Giotto研究的更深一些。
　　据说当时Giotto竟然不畏雷电，直接冲过去用绝缘的物质将蓝宝给罩住，避免了周围的连带伤害，还很耐心安慰爆哭的蓝宝, 直到他冷静下来停止放电。
　　由于这件事，蓝宝的父亲二话不说，砸钱给Giotto，要求Giotto做蓝宝的家庭教师。Giotto当然推却了，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教他人，而且他也有其他的事要忙。不过他承诺会帮助蓝宝, 这让蓝宝的父亲深受感动, 二话不说把自己儿子打包塞给Giotto了。
　　没错, 真的直接打包把儿子送人了, 笑死，蓝宝的父亲认为还是跟着Giotto学会控制力量对蓝宝更合适，所以哪怕Giotto不肯收徒，还是以类似强买强卖的方式把蓝宝打包过去。
　　于是蓝宝就这么成为了彭格列的家族成员，蓝宝的父亲也一直在给彭格列提供资金支持，蓝宝自己也曾以彭格列的名义做过一些买卖跟生意，总体上还是赚多赔少，有模有样，让彭格列有了比较稳固的资金来源。
　　因此除了作为雷之守护者之外，蓝宝在彭格列最重要的功能，其实是彭格列的钱袋子。
　　大家知道，无论哪个时代，卡紧钱袋子的就是大爷，因此蓝宝在彭格列内部还是很受尊重，哪怕他一般情况不参加战斗（因为胆小），对外也传言成彭格列雷守一般情况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实际是保护我方钱袋子，一般情况不会让钱袋子自己上阵）。
　　除了蓝宝之外，已经算家族外围成员的应该是G跟阿诺德。朝利雨月是Giotto个人的友人，目前很难说他到底算不算家族成员，他跟Giotto偶然相识，当时两人互相欣赏成为了朋友，但朝利雨月不得不回国，之后两人只有书信来往，这也是为什么悟子可以蹭朝利雨月的关系没被立即怀疑的原因，岛国目前还没有电报，信件来往时间很长，就算Giotto询问也不会立即有答案。
　　不过悟子猜测，以Giotto的性格就算朝利雨月说自己不认识沢田朱里，他也不会放着一个在异国他乡毫无依靠的人不管不顾。
　　悟子思考，好像那个做神父的晴之守护者还没加入彭格列。真意外，他还以为那人很早加入彭格列，毕竟神父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会支持彭格列的类型。至于斯佩多，从之前阿诺德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没见过面。
　　悟子有了这些前期情报，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等他被蓝宝带过去，发现目标地点不是他印象之中非常豪华的彭格列总部，而是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民房时，还是让他有点惊讶。紧接着他见到了G跟Giotto——
　　好年轻！太年轻了！！！
　　在这里先吐槽一下，阿诺德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某国人的缘故，看起来挺老成。无论是十几岁，二十岁，还是三十岁都可以用这么一张过于镇定的成人面孔，你把他跟三十三岁的云雀前辈放在一起说他们是兄弟或父子都有人会信。浮云的年龄看起来也是个浮云也真是醉了。
　　至于蓝宝，他太过人间油腻，所以单看他的各种表现你会觉得他至少二十多岁了，但实际他的内心很不成熟，说他实际只有十几岁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至于G，这个男人很酷，跟狱寺隼人的装酷不同，G是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自然而然成为了一个很酷的BOY，叼着烟的时候很有大叔气质，跟织田作之助是同一款无视年龄的大叔之魂。
　　所以，当真正看到Giotto的时候，悟子震惊了！
　　好年轻！就外貌而言，跟指环里的Giotto大人至少差了五岁到十岁？大约因为是战争年代的人，从精神状态来看较为成熟自立，但从身高跟脸来看，真的年轻好多！
　　“抱、抱歉，失礼了，我想请教一下，Giotto先生您的年龄？”
　　悟子震惊的询问道。
　　Giotto有些惊讶，没想到被人迎面先问年龄，不过他很温和的回答：“您好，我今年十八岁。”
　　G皱眉，立即开口维护自己的友人：“喂，你问这个干什么？”
　　悟子连忙道：“抱歉，只是您看起来比我所以为的更年轻。”
　　Giotto听了之后产生预感：“你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过我……不是雨月，不，你可能根本不认识雨月。”
　　G立即提高警惕：“敌对势力？”
　　Giotto抬手阻止G试图攻击的动作：“很抱歉，可以请您说明来意吗？”
　　悟子有些委屈：“抱歉，我只是……只是想见见您，这里的一切都跟我想的不一样。”
　　Giotto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甚至看来有些柔软：“你似乎比表面看起来更年轻。”
　　悟子不好意思道：“我的个子长得比较高，前不久刚过十五岁生日。”
　　G震惊：“十五岁？”
　　因为悟子还戴着假发，从身高上推断，G还以为眼前的人是个成年女性。
　　Giotto笑了：“原来如此，那么你需要帮助吗？你的家人在哪里？怎样跟他们联系？还有，之前我听说有幻术师盯上你……”
　　悟子赶紧摆手：“家人不在这个世界，不用担心，过一段时间我会自己回去，幻术师的事是阿诺德先生的误解，其实是我认识的人。”
　　Giotto听了反倒好奇起来：“听说是一位从阿诺德手里逃掉的幻术师，我想可以请教一下他是谁吗？抱歉，其实我们对强大的人很感兴趣，彭格列也在四处寻找同盟，招揽人才。”
　　悟子脑袋上灯泡一亮：“嗯，他叫斯佩多，是很厉害的幻术师！他能燃起雾属性死气火焰，如果成为同伴会是很强大的伙伴！”
　　Giotto点头：“原来如此，雾属性死气火焰，难怪阿诺德没有抓到他。”
　　悟子又搜肠刮肚的说了一些斯佩多的好话，当然，都是从织田作之助那边抄袭来的，让人感到悲哀的是所有人里只有作之助会说斯佩多的好话了。要他自己来说，也没那么多好听的词。但现在的情况，必须让Giotto对斯佩多感兴趣，好让他招揽斯佩多加入彭格列，不然按照D自己的说法，一旦D跟彭格列成为敌人，会是最棘手的对手。
　　费尽口舌之后，悟子认为Giotto已经充分了解斯佩多的厉害之处，觉得这波稳了，心里很满足。
　　“长途奔波你一定很累了，蓝宝，你先带朱里去休息好吗？”
　　蓝宝哦了一声，带着悟子走向客房的方向。
　　目送他们走远，G才关上门，眉头紧蹙。
　　“阿诺德说的没错，看来被洗脑的不清啊，这位小姐。”
　　Giotto：“不是小姐，是男孩子。”
　　G：“啊？”
　　Giotto：“应该是为了掩盖身份，他是外国人，用原本的样子应该很显眼。有点让人担心，那名幻术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会将他带来西西里岛，又准备利用他做什么。”
　　G冷哼一声：“反正不是什么好事，阿诺德不是说对方还对他动手动脚？恶心的家伙，被我抓到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
　　这可是个未成年的男孩子！越想越觉得过分！
　　G突然想起那些上流社会的一些变态传闻，产生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那个幻术师就是跟那些腐败的贵族一样，有那方面的想法，想要得到他的身体？”
　　Giotto陷入沉默，G刚才说的最后那半句，突然击中了他的超直感，让他觉得好像就是这样。竟然是真的吗？少年被变态给盯上了，还被骗得很信任对方？
　　Giotto双手交握，脸色在阴暗中晦涩不明。
　　“虽然我的预感告诉我从立场上来讲我们未必是敌人，但考虑到对方的私德问题很可能也不算朋友。也许我们需要跟这位幻术师先生好好交流一下，G。”
　　来到卧房的悟子激动得来回小跑，年轻版本Giotto，跟年轻版本Giotto大人说话了，开心！
　　斯佩多则在担心这个世界艾琳娜的情况：“Nufufu，根据蓝宝之前的说法，公爵在幕后赞助这个世界的斯佩多，而公爵除了一个幼小的女儿没有其他继承人……简直是在养虎为患。”
　　悟子：“你怎么这么说你自己，还用‘这个世界的斯佩多’这么奇怪的定语，那可是你自己。”
　　斯佩多冷笑：“Nufufu，我跟他才不是一个人。”
　　悟子：啊，这话有点耳熟，Déjà vu（既视感）？
　　斯佩多冷静分析：“在这种时代很常见吞并没有继承人的贵族家庭，我想公爵的出发点是觉得一个没有血缘的外人，尤其同样还是贵族的情况下，要比跟他有血缘关系渴望他遗产的人更容易相信，因为外人先天性无法获得他的遗产，那么承诺给对方一部分财产换取交换，保护自己的家族也并非不可能。”
　　“但他还是太天真了，他委托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军人。战争基本都是在烧钱，军费永远都不够用，再加上对军队扩张的欲望会渴望获得权利的支持——如果我知道他没有其他继承人，只有一个年幼的女儿，多数会选择在合适的时机干掉公爵，以收养艾琳娜的名义吞并财产，再将女孩找个支持军方的后台嫁过去换取更多资本。”
　　悟子瞳孔剧震：“太、太人渣了！简直是人间之屑！”
　　斯佩多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在这个时代可不算新鲜事，大家都这么干。”
　　悟子已经有点模糊的明白了斯佩多的意思，也就是说，斯佩多这家伙本性就是个人间之屑，他自己对自己很屑也心里有数，能后来变成看起来是好人，为彭格列鞠躬尽瘁，竟然全都是爱的力量？没有对艾琳娜的爱做支持，这货反倒会成为艾琳娜生存的最大威胁？
　　“麻烦了，”悟子单手托腮询问，“我们不可能看着艾琳娜陷入危险，就没办法让这个世界的你听话一点吗？”
　　斯佩多目光凌厉：“Nufufu，我想，这个时代好心的彭格列会帮这个忙。只要我冒充他去破坏几次彭格列的行动，他们会想办法对付那家伙。”
　　悟子感慨：“请冷静点，D。你也别太小看Giotto，被发现的话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把你自己连带我一起栽进去。先等等看，我们还需更多的情报。”
　　真的好有既视感，话说自己坑自己难道是彭格列雾守的光荣传统？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不愧是彭格列初代雾守，跟十代雾守并排放一起不能说完全相同，只能说一模一样。


第211章 平息动乱
　　半夜的时候, 悟子刚睡着没多久，就被骚动吵醒。
　　“发生了什么事？”
　　他出去后，逮住一个急匆匆跑过去的彭格列成员问道。
　　“出事了, 教堂、好几处的教堂被乱民围起来！我们得赶紧通知Giotto大人跟G大人！”
　　悟子一愣, 松手之际那人就跑了。
　　“教堂？”
　　斯佩多没有回答，这货不知道跑到哪里浪什么去了。于是悟子拿出眼镜戴上, 用手敲了敲，呼叫斯帕纳。
　　两边有时差，所以斯帕纳还在工作时间，立即回应了。
　　“啊, 可能是那么一回事, 十九世纪的时候意大利, 神权跟统治权发生过很严重的冲突, 上层主要的派系之中，就有专门反教会的派系，他们暗地进行一些煽动行为，导致教会跟民众对立也不无可能。”
　　神权跟统治权的冲突问题自古就有，哪怕到现在也依然在很多国家存在。教会是在各个国家蔓延甚广的一股势力, 罗马教廷通过教会掌握很多国家，好比十九世纪的法国教会对国家的影响力就异常强大。但是又有哪个君主希望自己的国家有别的力量干涉甚至凌驾于他们的统治？一方面他们想利用宗教掌握民众思想，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被罗马教廷所抑制，因而冲突在所难免。
　　从民众阶层来看，意大利现阶段的分裂情况就有教会在背后作用，甚至他们能直白的说出‘意大利统一有害教士界’这样的话。哪怕有支持教会的派系存在, 反对教会的派系也异常强大, 对于渴望独立自主的民众来说, 教廷先天性成为他们的敌人。
　　国家仇恨与宗教仇恨, 以及人民对独立自由的渴望等等混杂在一起，让意大利无论上层还是下层都非常混乱，的确，在这个时代有很多的教会人员很无辜，他们可能只是单纯想宣扬理念，想帮助人民，但教廷上层的各种操作在饱受战祸之苦的意大利人民来说难以忍受。
　　悟子了解情况之后，立即明白彭格列内部惊慌失措的原因，因为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都没办法让孩子在学校里读书，基本从事平民基础教育工作的都是教会，再加上教会也会收养孤儿，基本每个教堂除了一般的神职人员之外，还有很多附近贫民家的小孩被托付在那里，教堂在这个时代也有点类似古代版的托儿所的作用。教堂出事，会将很多无辜的人卷入。
　　“无论到哪里，从战争中得到利益的都是上层阶级，付出代价受到伤害的都是无辜的民众。”
　　斯帕纳忍不住感慨道。
　　悟子立即决定帮忙，现在肯定人手不足，就算Giotto再厉害也无法分.身。彭格列的下级人员不清楚他是客人，稀里糊涂以为这是Giotto大人派来的帮手，立即将一些教堂所在地的分布图，哪些已经派出人手，哪些没来得及派出交给悟子，悟子选了一处较远的地方，立即前往。
　　比较近的地方其他人过去也能赶得及，他才从五条悟那边学来短距离瞬移，更适合去外围帮忙。
　　学了才知道，这招跟他想的不一样，不是能在全球范围随便做空间移动，仅仅能在六眼的视野范围内通过空间定位来移动，而且移动的直线距离还不能有障碍物。与其说是空间移动，不如说是空间跳跃更精确，就跟你从一个地方起跳，落在视野内的另一个地方一个意思，跟你直接跑过去也没差别啦，唯一的优点就是可以节省时间，连续跳跃也能达到长距离移动的效果，就是比较费眼睛罢了。
　　果然悟子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他感到了阴谋的气息，暴民可不会在这么远的地方同时行动，这是有组织的行为，煽动者可能就是反教会的势力，如果这件事真的造成重大伤亡，不要说国家内部分裂了，说不定其他国家的教会也会借此机会拿到发动战争的借口。
　　“快住手！这是究极错误的行为！”
　　一名神父站在门口试图挡住暴民，他身形高大，力气也很大，真的把这些人挡住了。但是这些人都是平民，穿着神父袍的他也无法直接去揍人，否则会更加激化双方的对立。于是无法反抗又要硬扛着的神父就不断被试图突破他的人殴打，但无论那些人怎么打，他都跟一座山一样屹立不动，坚定的守着教堂门口。
　　悟子看到有人已经点燃火把，知道自己必须行动了。
　　他扯过旁边赶马车的人的马鞭，抬手一甩，啪的一声，就将火把抽灭了。
　　这招过于亮眼，立即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就是现在！
　　悟子立即放出自己的傀儡丝，进行大规模情感操作！
　　降低愤怒与仇恨，增加同情与感性！
　　“大家！”
　　悟子快步走过去，站在神父前面，让所有人的视线击中在自己身上。
　　“我了解你们的仇恨与怒火，也明白你们内心的渴望，没错，我们的不幸，我们的痛苦，造成我们颠沛流离的一切，总该有谁负责——但那应该是我们的敌人，而非我们身边的人。你们看看这个人，这个站在这里挡住你们，无论你们怎么殴打都不肯还手的人，他是你们的敌人吗？”
　　说完，悟子有突然转身打开教堂的门。
　　“等一下！”
　　神父想阻止，但他动作太快，没能来得及阻止门已经开了。
　　“神父！”
　　“纳克尔神父！”
　　一个个年龄不等的小孩跑出来，将神父围住，怯生生看着那些围着教堂的人群。
　　“他不愿离开，不是想阻止你们破坏教堂，而是不希望孩子们受伤。”悟子以平缓又极具煽动性的语调说道，“如果你们一定要破坏教堂，请让孩子们跟无辜的人离开，再去宣泄你们的愤怒。看看那边满脸担忧在哭泣的女士，你的孩子就在这边是吗？”
　　众人顺着悟子的示意看向被人群推搡在角落处，正呜咽着泪流不止的平民女子，见到她慌乱的点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为她让开路。
　　很快，除了她也有其他平民穿过人群，前去领自己的孩子，有的孩子不肯走，在神父劝说下才跟着父母离开。
　　依然有几个孩子留在这里，不知道是孤儿还是父母离得太远还没赶到。
　　此时那些本来义愤填膺的暴民们仿佛从某种狂热情绪之中冷静下来，他们之中很多人默默的离开，还有的人满脸愧疚，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军队的人很快会赶到，请大家快点离开，否则会被抓走。我知道大家都是无辜的，是被有心之人煽动！如果我们发生冲突，打个你死我活，才会正合他们的意。请不要做这样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为了孩子们，也为了你们自己……我希望大家立即离开这里。”
　　悟子双手交握，做出恳请的姿态。他感觉自己很像在剧院舞台上表演大型演出，实际上无论他说什么这些人都会听，已经进行了情感操作了嘛，人们会对自己有天然好感。但你懂，气氛炒作在这里了，当然要搭配一下合适的演讲台词不是吗？
　　“抱歉。”
　　一个男人愧疚的说道，他摘下帽子低下头，仿佛在忏悔自己之前的行为。
　　很快有人效仿，很多人都在后悔之前自己的冲动行为。他们之中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则帮忙收拾现场的残局，这让一直强撑着的纳克尔神父松口气，他擦掉嘴角划破处的血迹，真诚看向悟子。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女士，如果没有您阻止，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哪怕没有我在，他们也会很快冷静下来，多亏了你，神父，你的坚忍才是让他们认识到错误的最大原因。”悟子感慨，“但是请下次不要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伤势好得快不代表不会疼。而且你这样会让他们事后很愧疚，有时候愧疚的情绪反倒要比肉身的伤害更尖锐。”
　　劝说神父这种自我奉献性格的人，你不能光说要注意自己安全之类，他不会听，你要告诉他，这种行为也会给他人带来伤害。
　　神父沉思片刻，点点头：“明白了，我下次会尽力阻止他们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而不是什么都不做光等着他们冷静下来。”
　　“附近还有别的教堂吗？”
　　听悟子询问，神父立即明白他想帮助其他教堂解除危机。
　　“东边跟北边各有一个。”
　　悟子问：“哪个更近？”
　　神父道：“东边的更近。”
　　悟子点头：“我去北边，你去东边，孩子们托付给其他神职人员或者很快赶来的彭格列的人，我先走了。”
　　神父喃喃自语：“彭格列？”
　　有人听到了，连忙凑过来解释：“我听说过，是一个民间自卫团组织，刚才的那位会不会就是彭格列的人？”
　　跟十三世纪初期还没有Mafia的时候不同，此时Mafia组织已经在各地初具规模。哪怕如此，依然有以自卫团形式成立的新团体，想必他们不久之后也会跟着转型成Mafia，没办法，这种非官方机构想要存在，就得想办法获得金钱，钱从哪里来？自然是从民众手中来。
　　纳克尔神父有些怅然若失，一想到这样一个组织未来也会成为Mafia，他就觉得很可惜。
　　但，那可能是遥远未来的事，现在他们是帮助民众的伙伴。
　　“我要去东边的教堂，孩子们交给你们，多加小心。”
　　叮嘱完其他的神职人员，纳克尔脱下神袍，大喊一句：“究极的冲刺！”之后消失在大家视野外了。
　　早已等候在附近的军队士兵没有立即围上来抓捕那些离散的人群，而是按照他们的长官指示留在隐蔽之处安静等待。
　　“伤亡如何？”
　　领头的人问。
　　一名士兵敬礼之后回答：“仅一名神父受伤，就是之前离开的那名神父。”
　　“刚才讲话的是什么人？”
　　“已经问过民众，没人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好像是彭格列自卫团的人。”
　　“彭格列自卫团？那个民兵组织？呵呵呵，这可真让人惊讶。”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第212章 认女儿了！
　　悟子在北边的教堂遇到了Giotto。
　　就跟悟子想到其他人能赶得及去比较近的地方, 他自己就选择了较远的位置一样，Giotto也有类似想法，跟其他人相比, 他的大空属性死气火焰特殊在能飞上, 犹如超人一般在空中翱翔的能力令他可以俯视全城。
　　有的教堂还在骚乱阶段，有的却已经被点火了, 于是Giotto率先前往那些着火的教堂，用自己的死气火焰来灭火。
　　这也是唯有他能做的事，大部分的死气火焰都是攻击性的，而他的独特招式可以令自己的死气火焰吸收周边能量, 降低温度, 从而达到灭火效果。
　　悟子赶到的时候, 北边的教堂已经着火, Giotto从空而降，直接一发死气火焰下来，将火焰剿灭。
　　——超人落，竟然是超人落！明明Giotto没看过超人，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悟子无比激动的想。
　　那些放火的人本来还满面怒火, 正准备朝任何阻拦者宣泄暴力，结果被Giotto这么一招吓一跳。
　　“魔、魔鬼！”
　　丢下手中熄灭的火把，那人吓得倒退两步惊叫着。
　　其他人也一脸惊恐，大叫着魔鬼来了，魔鬼的使者来了，四散逃开。
　　被金色的死气火焰所笼罩, 近乎神性毫无情绪的面孔, 的确容易让人心生敬畏, 但说是魔鬼也太过分了, 你们让戴蒙的脸往哪里放？
　　悟子内心吐槽着，毫不犹豫一马鞭抽翻刚才带头喊魔鬼的家伙。
　　“哈？你在叫谁魔鬼？你们这些不管他人死活没人性的家伙才是魔鬼，制裁你们的是神的使者才对！”
　　情绪控制——集体煽动！
　　“反正也是私欲才让你们这么做，为了宣泄愤怒，或者收了什么人的钱，想要趁火打劫，诸如此类的理由，才会不顾这里还有活人就做出放火的暴行！你们没想过火焰蔓延，又有多少人会被卷入烧死？就是你们这种恶魔行径，才会招来神灵的惩罚！看看他！多么光辉明亮！照耀我们的夜晚！你们应该感到愧疚，感到荣幸，在你们背弃主的时候，有人阻止你们下地狱！”
　　民众们一开始震惊，后续纷纷痛哭流涕，有的人用石块去丢那些放火的人，有的一边在胸口划十字，一边跪下来膜拜。
　　Giotto简直都惊呆了。
　　一开始被骂成魔鬼，他的确有些受伤。因为特殊能力，他从小就承受他人的异样看待。幸好有G，他的好友支持他，后来又找到了很多跟他同样能用死气火焰的同伴，才让他感觉好了很多。结果刚才被那人骂的时候，他再度升起小时候被人排挤当做怪物的难受的感觉。
　　结果没想到，悟子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甚至让局面朝不可预计的方向倾斜。
　　——不是，我不是什么神的使者，什么照耀夜晚，太羞耻了啊啊啊啊！
　　幸好死气状态给了他一个类似强制冷静的效果，否则神的使者能当场崩溃。
　　Giotto告诉自己，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又飞回空中，迅速去另几个起火的地点处理。
　　悟子双手交握看向天空，那姿势还真有点像祈祷的少女。
　　“快拍摄，全都录下来了吗斯帕纳！”
　　斯帕纳声音从眼镜传来：“录下来了！好纯粹的死气火焰！而且你看他的飞翔姿势，跟纲吉君不同，完全不用外界辅助就能达成平衡姿态的飞行！我相信这些记录会对提升纲吉君的战斗力有很大帮助！”
　　悟子：“谁管什么十代目的战斗力，我说的是脸，刚才的脸要特写！还有侧面！还有全身照！啊啊啊！太帅了，不愧是我的偶像！”
　　斯帕纳：“……你的十代目听到会哭。”
　　真想喊一声欧巴我要给你生猴子！奈何我六道悟子什么都行，就是自己生不了，我跟五条悟的差距太大了，作为一个术士我还差太远了，唉。
　　不过此等混乱下，也让悟子觉悟自己能力的好用之处。这是个单体作战的时候不太明显，团战极为有效的技能，尤其面对这种Group events简直有如神助。
　　不知道幕后之人的目的，但多数是想煽动这个国家的人民的内部矛盾，那么只要让对方计谋落空无法得逞就是赢了。
　　但是要去每一个混乱地点平息混乱，还是有点慢，如果能产生类似精神瘟疫那类可以令特定情绪自我复制感染的效果就好了，可惜这不是游戏技能没得选。
　　危险的想法一闪而过，悟子又前往另外几个教会跟混乱所在地，在中途他看到有士兵跟警察奔走，于是立即决定功成身退，回到彭格列总部待命。
　　结果哪怕如此，还是被卷入了后续的混乱之中。
　　“什么？你再说一遍？”
　　火红色短发，右侧脸部有烧伤疤痕的男人，彭格列的初代岚守，也是Giotto的友人G正恼火的揪着一个士兵的衣领，将人整个拎起来摇晃着对方的整个身子质问。
　　那名士兵都快吓哭了！
　　“对、对不起！但命令就是命令，请你们立即——”
　　悟子惊讶，他以为这个时代彭格列势力还没太过强大，没想到已经能跟官方叫板了吗？
　　“怎么了，G先生？”
　　他忍不住问道。
　　G生气的说：“这些家伙！在混乱的时候没有及时出现，明明是我们一起制止了骚动跟混乱，竟然栽赃在我们头上，说彭格列才是幕后黑手，要我们派负责人过去跟他们的长官对话！还有你是不是去帮忙了？他们竟然还要我们把你交出来，说你是煽动骚动的同伙，否则那些人不会听你说的话停止骚乱！”
　　完全是倒打一耙的行为！难怪G这么生气！他认为官方就是抓不到幕后黑手，才找好欺负的他们！要不是看到来人是军方的人，他就直接出手打人了！
　　悟子惊讶，随即快速分析思考。可能就像G想的那样，他们是抓不到人才找替死鬼，但如果是真是如此，来的应该是警方而不是军方的人。是想借机镇压彭格列的势力，以此做要挟讨要好处？还是对彭格列超乎想象的公信力产生了危机感，想打压一下？为什么要扯上自己，等等……
　　悟子想起斯佩多失踪之前说过的话，顿时囧囧有神了。
　　啊，该不会，这就是那家伙所说的激怒彭格列？要冒充这个时代的自己给自己扣锅，对那家伙来说太方便了！
　　悟子一阵头疼，都告诉他不要这么做了。
　　G把那名士兵往地下一丢，毫不在意道：“不用理他们，听他们的话才会出问题，如果你被抓住，我们等同被捏住人质，会陷入被动。”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真相都是看鹿死谁手之后胜利者编写的，只要对方抓到了人，那罪名还不是随便扣？抓不到他们也没办法把他们怎样，有本事拿证据出来啊？
　　悟子思考了一下：：“也许对方只是想跟我们谈一谈，军方真要抓人不会只来一个士兵，这更像是一种传讯，给了我们很高自由度。而且刚才对方也提到要跟我们的负责人交流，是不是应该跟Giotto大人说一下比较好？”
　　G皱眉，如果是这样，对方的手法也过于恶劣，在不清楚对方的目的情况下，真的要跟对方见面？
　　就在这时候，蓝宝小跑了过来。
　　“呼，太好了，赶上了，我听说有士兵在四处找你，朱莉，你劝说那些人后让他们离开的事，被以讹传讹，有人故意诽谤你，说你是幕后煽动者。现在你得跟我走一趟，去公爵大人那里——公爵大人说他会解决问题，将舆论压下来，但需要你配合。”
　　悟子跟G面面相觑，这个发展很令人惊讶，谁也想不到公爵会为了平民的事站出来。
　　G感到奇怪：“你是认真的，蓝宝？公爵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跟他没有交集吧？”
　　蓝宝解释：“我带朱莉来见Giotto之前，曾经一起见过公爵，当时公爵似乎对她印象很好，想要帮忙也并不奇怪。公爵人很好的，再说有我在，我会一直跟着，不会让朱莉遇到危险。”
　　G思考一下，点头同意了，然后冲地上刚爬起来的士兵道：“听到了吗？你们想要人，有本事的话就滚去公爵府要人！至于要跟我们的首领谈话，等我们首领回来会去会会你们！”
　　士兵连忙点头，吓得连滚带爬逃走，对于年轻的小士兵来说G那张恶行恶色的脸真的挺有压力。
　　……
　　…………
　　“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还是太过年轻，行事冲动了。”
　　公爵大人一边品茶，一边对坐在桌前的蓝宝跟悟子解释道。
　　“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看背后的事。敌人的目的是煽动民众，制造矛盾，那么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民众有没有受伤，教堂有没有被烧掉都不是重要的事，他要的是双方的对立情绪。”
　　悟子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扣锅给我也是他们的策略。如果我被抓，立即会有人煽动民众再度挑起冲突。”
　　公爵大人点头：“但如果不抓你，流言四起，对于没有亲眼见过现场的人，就是上层对民众的遭遇不作为，他们就可以从这方面挑起纷乱。”
　　蓝宝听得目瞪口呆，这操作一套又一套的，对于他这个纯洁的地主家的孩子来说，政.治太过黑暗复杂了！
　　悟子沉思：“变成两难的局面了，在音频跟视频媒体不流行的时代，等同没有客观证据，民众更容易被愚弄跟煽动。”
　　他的确有现场的记录，但拿出来也没用，太过超越时代会被当妖术，反倒会让人质疑内容的真实性。
　　公爵大人道：“如果是普通的情况，一般的操作方法是先将人以抓捕的名义保护起来，之后调查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再澄清即可。”
　　悟子注意到关键词：“现在却不是普通的情况？为什么？”
　　公爵大人意味深长看着她：“你知道圣女贞德为什么会被烧死？”
　　圣女贞德，当初领导法国人屡次战胜英格兰的民族英雄，却被自己的国家放弃，最终被绑在十字架上活活烧死。她死亡的最大理由是她在民众之间的声望过大，让统治阶层也好，敌国也好，全都渴望她立即死掉。死了的贞德可以被追封为圣女，活着的贞德……没人希望她活着。
　　“问题的关键不是你做的对不对，而是你的行为是否让某些人失去安全感。”公爵大人意有所指道，“如果只是你个人而已，根本不会引发这么大的骚动，但是你被当做彭格列自卫团的人，而彭格列已经因此次事件获得了太过庞大的民众基础，甚至还获得教廷的好感——这让幕后者很愤怒。”
　　之前被科普过时代背景的悟子，很快明白了公爵大人的意思。
　　这次的事件的幕后黑手，可能是统治阶层的人。这恐怕是为了排斥教会势力，意图逼迫教会退出这个国家的一场战役。对方恐怕也是为了民族大义，为了让意大利能独立统一，杜绝国家被罗马教廷影响控制的后患。但对方所采取的手段过于极端，完全没有将民众的性命当一回事。
　　关键时候站出来救人的彭格列，被当做了教会这一方面，敌人认为彭格列是分裂国家的那一党派的支持者。但其实彭格列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们只是想救助民众而已。
　　而悟子仅仅用话语——其实是用了技能，但从不了解的人来看，就是用言语轻易让那些人放下武器，这让煽动者感到恐慌的同时也看到了机会，于是用此事作为栽赃借口。如果你不是同伙，为什么他们会轻易听从你的话？这个理由能说服很多将信将疑，没有在现场亲眼看过经过的人。
　　“明白了，反正只要我消失就好了。煽动者被抓住处死，那么彭格列就是清白的，没人能嫁祸于彭格列。”
　　悟子很果断，假死嘛，他很擅长，他的师傅可是假死之王！
　　蓝宝立即变了脸色：“喂，别胡说，你要是出事阿诺德跟Giotto非杀了我不可！”
　　公爵大人微微一愣，他惊讶的看向悟子，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是说……假死吗？”果然公爵大人才能跟上他的思路，“但是你这么做，之后你就会失去在这个国家的立足之地，身份也好，名声也好，全部都舍弃。”
　　悟子回答：“但那不是重要的事，只是用这些换取和平不是很轻松吗？”
　　另外两人沉默了，悟子心想搞定之后换回男装不就好了嘛，反正女装的时候已经化过妆，卸妆后等同第二张脸，愚蠢的男人们肯定认不出咯咯咯。
　　公爵大人放下茶杯，站起了身，双手背在身后看向花园的不远处，在那里，他可爱的女儿正追逐着蝴蝶，笑颜如花。
　　他下定决心，转回身。
　　“你愿意做我的女儿吗？”公爵大人道，“只要你以公爵之女的名义行动，你当时做的一切都有正当理由，可以说是出自我的授意，无人能因此诬陷你，而你的身份也会让人相信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出自彭格列的指使。”
　　悟子：“……？”
　　悟子：“……！！！”
　　少年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很有女装大佬天赋？都可爱到人家想认他做女儿了！震声！
　　唉，没办法，毕竟是我自己嘛，除了不能跟五条悟一样生一个我出来，我简直是万能哒~


第213章 雾都孤儿的诞生
　　悟子本来想拒绝来着, 告诉公爵大人对不起，我是男孩子，其实我假死就行了, 反正我能性转再蹦出来。
　　但是他突然被一种灵感击中——啊，等一下, 莫非, 他现在走的是艾琳娜本该走的路线？斯佩多本该被艾琳娜感动弃恶从善（很刑啊你这只冬菇），现在却阴差阳错变成他拿艾莉娜的剧本。如果有了公爵的女儿的身份，哪怕只是挂名, 很多事操作起来非常方便。
　　如果他成为公爵之女，此次的僵局立即被打破，因为公爵之女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种担保, 没人能再栽赃他拖彭格列下水。而且扯上这层关系, 通过他牵线连接起来彭格列跟公爵家，遇到意外情况的时候彭格列自然会庇护公爵家, 正版艾琳娜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证。
　　又或者他也可以用公爵之女的身份欺骗纯真处男感情，骗斯佩多加入彭格列！反正加入之后他就会发现彭格列的好了，之后一切甩给Giotto, 他再假死脱身——但是这样做就有点太坏了哈哈哈，哪怕冬菇真的很过分，也没必要这么对付其他世界跟他无冤无仇的冬菇嘛。
　　总之这个身份的好处很多, 从公爵的角度来看，迫使他这么做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艾琳娜太小了, 局势又这么混乱，公爵担心出意外的话没人能保护自己的女儿。更甚至, 一旦有人知道公爵如此珍爱重视自己的女儿, 会迫不及待对小姑娘伸出魔爪, 为了获得公爵家的财产，很多人可以不做人。假如公爵能有一个名义上的成年人女儿，可以在必要时候拿来挡枪，为艾琳娜的成长争取时间。
　　如果悟子是这个时代的人，公爵的建议肯定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可惜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很快会回去。
　　“我要说明两点，第一，我是从国外来的，过一段时间会回国。”
　　公爵点头：“我明白，只要你留在这里的时候以我女儿的身份行动就可以。最低限度，这个身份可以帮你解决现在的麻烦。”
　　蓝宝好奇：“但大家不会怀疑吗？你说多一个女儿，就多出一个女儿？”
　　公爵轻笑：“我对外说自己有个叫艾琳娜的女儿，却从没提过年龄。而且我们这样的身份，有私生女很正常，知道真正艾琳娜的人会以为她是私生女，没见过艾琳娜的人会以为她就是我唯一的女儿。”
　　毕竟这个女儿是认进来用来挡枪的嘛，不然他干嘛没事干认个女儿，真为了平息混乱也没必要把自己卷进去。
　　这个时代没有户口普查，尤其是公爵大人这么有公信力的人，基本说啥是啥，别人哪怕心中怀疑嘴里也会说是，不涉及到财产问题的时候，没人去查出生文件。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公爵问道。
　　悟子本来想说，其实我是男孩子哦？但他又一想，如果是按照公爵大人的说法，他待一段时间做挡箭牌，处理完这些麻烦就走了，说不说也没所谓。说了反而会让公爵怀疑他为什么要扮女装，把简单的事情变复杂。
　　“第二个问题是我希望您能支持彭格列。”悟子道，“无需您做金钱或政.治立场上的援助，只要遇到像类似这次的情况时，能告诉蓝宝一声就好。”
　　被点到名的蓝宝惊讶：“唉？哦，可以吗公爵大人？”
　　公爵看向蓝宝，神色温和下来：“这孩子的祖父跟我是老朋友，以前曾让我多照顾这孩子，可这孩子真的不是从政的料，经商也马马虎虎，总被人骗。在他加入彭格列后，我没有跟他断绝来往，其实已经是我的态度了。”
　　公爵不会明面支持彭格列，但通过蓝宝他已经了解了很多彭格列的事，了解彭格列的本质，很多事他都在背后站在彭格列的立场上，这也是为何此次的事他反应极快，让蓝宝立即联系到彭格列去找悟子过来。Giotto多数是知道的，反倒是蓝宝本人身在局中不清楚，还以为公爵跟他只是个人往来关系。
　　蓝宝脸红：“是、是这样吗？谢谢公爵大人！”
　　悟子点头答应了：“好吧，我接受，不过我希望将这当做一次雇佣任务。如果仅仅是为了脱身，我完全可以假死，没必要背负冒充贵族后裔的重大罪责。但是雇佣就不一样了，等同公爵你花钱雇用我进行角色扮演。我接受公爵大人的聘请来达成此任务，每周都以工资形式来进行结算，这样做可以吗？”
　　公爵大人欣然接受：“没问题。”
　　没有感情牵扯，完全走利益途径，反倒让人更信服。
　　“那么对外我自称埃琳娜，发音比较相近，更容易完成任务。我不会生活在公爵府，仅在公爵大人需要的时候以女儿的身份出席在必要场合，如有特殊任务需求请事先通过蓝宝联系我，工资的话请以宝石结算，谢谢。”
　　这个时代的货币到未来肯定用不了，哪怕放在古董市场，也会被认为太过新是假的，不如宝石来得实惠。当然他不在乎那点宝石，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方式更让公爵大人放心吧，否则看起来他更像彭格列安插的间谍，虽然其实就是彭格列安插的间谍，彭格列本人不知道的那种，笑。
　　公爵跟悟子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双方都很满意，这个结果比公爵自己预先想的更好，雇佣关系的话未来不会有遗产牵扯问题，甚至还有蓝宝这个公证人在，可谓万无一失。
　　于是公爵提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悟子帮忙解决彭格列面临的被诬陷的问题，对外宣称自己的身份，并且跟军方的那位叫戴蒙.斯佩多的少年来一次非正式的私人聚餐。
　　“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想这次的事里可能也有他的影子，”公爵大人道，“将你介绍给他，让他明白我们在利益上有直接关系，能更快速有效的解决问题。”
　　悟子内心感慨，公爵大人真是嗅觉敏锐，他也觉得可能有D的手脚，但具体是哪个D就不清楚了。
　　“没问题，到时候我会微调一下五官，避免让人将埃琳娜跟沢田朱莉立即联系到一起。”
　　……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回到彭格列的地盘自己卧室内，悟子告诉刚回来的斯佩多经过，“所以你之前到底跑哪里去了？之前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我只是去了初次见到艾琳娜的地方。】
　　悟子听着都觉得冬菇心中酸涩，这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哪怕这里不是斯佩多熟悉的世界，他还是忍不住去回顾了他与初恋情人的见面地点！连Nufufu都没有了，恐怕斯佩多的心情很低落。
　　“这么说，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世界的斯佩多？他为什么这么做？”
　　【从他的角度凡是妨碍国家独立统一的都是敌人，包括教会。教堂附近其实一直都有士兵看守，如果事态失控，会有人出来制止。】
　　悟子皱眉：“还是太危险了，水火无情，教会里的小孩怎么办？有很多地方可是真的着火了！”
　　【也有让消防措施在附近做好准备，避免火势扩散。着火是肯定的，最初的目的就是要烧掉那些教堂，让教士无家可归，屁滚尿流的滚出这个国家。你只看到了一面，根本不知道教会过去都做过什么。他们不仅对民众洗脑，让他们在被剥削压迫下还麻木不仁的承受，还背地煽动国家分裂！他们是让西西里岛陷入长期混乱的毒瘤！】
　　悟子放弃劝说冬菇妖怪。这本来这就是一只很左翼激进分子的冬菇妖怪，在彭格列的时候也是扩张派。
　　“就算想搞拆迁工作，你也完全可以让居民撤离再做拆迁，暴力拆迁要不得。”
　　【我也仅仅知道计划的一部分，策划是更上层在运作，等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执行了大部分，没可能中途叫停。】斯佩多难得解释了下，【到那种地步，我能做的也只是让计划更完善。】
　　悟子沉思，也就是说斯佩多其实加入了上层反对教会的某个党派，这是整个党派的行动，公爵大人之前的推测没错。
　　“这么说，莫非你跟纳克尔神父的关系不好？”
　　【他不一样。他加入教会，是因为他自认为有罪，想获得心理救赎。实际上他不认同教会的很多行为，所以才会加入彭格列。】
　　悟子一想也是，彭格列哪怕挂着自卫团的名义，依然是一种武装暴.力团体，这与教会的和平理念冲突。如果是纯粹的教徒，纳克尔不会加入彭格列，至多只会成为Giotto个人的朋友。他会选择在未来加入彭格列，说明教会没有满足纳克尔对和平跟守护的向往。
　　“那么D，你觉得你喜欢什么样的打扮跟服装搭配？我马上要跟这个时代的你约会了哦？快来帮我制定攻略，一口气迷昏那家伙，让他乖乖听话再把他骗进彭格列！”
　　本来悟子还觉得，这么干太过恶毒了点，毕竟这个世界的斯佩多没有招他惹他。但看看这个时代斯佩多做的事就知道，不，一点都不恶毒！赶紧把这只冬菇捞到彭格列碗里，不然他会继续在外面作恶多端！来吧，告诉我怎么来攻略你自己斯佩多！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
　　戴蒙.斯佩多，陷入极为可疑的漫长沉默。
　　沉默，大概就是今天晚上的雾都孤儿？


第214章 第一次约会（划掉）
　　很遗憾的是沉默着沉默着, D就真的成了雾都孤儿，悟子只能认为D拒绝给自己提供迅速通关通道，协助他攻略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
　　D在这方面竟然是个正常人！一开始看他对这个世界的斯佩多各种鄙视, 他还以为D跟骸师祖一样，能对另一个自己下手也毫不手软, 现在看来师祖是独一份, D仅仅是个正常人，猫猫头叹气。
　　遗憾归遗憾，悟子倒是毫不失望, 自己探索也挺有乐趣，就跟游戏里为女儿捞战力的时候有目的提高攻略对象好感度一个道理，他现在只是在做同样的事。
　　首先是妆容——悟子幻化出他曾在Giotto的记忆里见到的艾琳娜的相貌, 其实他当时看的不清楚, 毕竟是死亡时候的侧脸。但反正这个世界没人见过成年版的艾琳娜，没关系。再参照他见过的幼年版艾琳娜, 结合一下调整出个相貌，就跟捏脸一样。
　　悟子小朋友开始化妆。
　　【你直接用幻术就好了，为什么要化妆？】
　　一直装死的冬菇妖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幻术毕竟是幻术, 哪怕是实体幻术，遇到对幻术极为敏感的人——好比彭格列跟云雀前辈，就会很容易会露馅。真实跟幻觉的触感还是会有些微妙的差异。”
　　当然这都是官方说法, 事实是以前悟子的幻术技能很差劲，甚至差劲到被骸师祖明令禁止的地步, 所以伪装全靠COSPLAY。现在好不容易幻术晋级到优秀了，良好的COSPLAY习惯已经保留下来, 绝不是, 养成了奇妙癖好觉得这样COSPLAY打扮的过程也挺有趣, 骗到人会很有成就感。
　　他按照这个容貌调整化妆了一下，没用幻术就已经七分像了。对此结果，冬菇还是非常不解。
　　【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看起来跟没化妆一样，外貌却跟刚才不一样？】
　　“这叫裸妆，本意就是看起来如同没化妆一样。裸妆的目的是让自己的皮肤透明感更强，让3D人物看起来跟2D人物一样仙气。之后只要再加以乔装，让自己的五官靠近自己想装扮的目标，至于身材脸型跟眼睛的形状，都能用专业调节的COSPLAY道具来调整。”
　　冬菇妖怪甚为震惊，COSPLAY的专用道具什么的简直是圈外人难以理解的未知领域！
　　“你觉得这样行吗，跟艾琳娜不说八分像，也该有个七点五分像？”
　　【那个小数点是怎么来的……你在浪费时间，虚假的东西就是虚假的，我喜欢的不是艾琳娜的相貌，而是她的真诚与美好。你用虚假制造出的人物角色，立即会被识破，甚至被当做极为可疑的敌人怀疑。】
　　悟子没理他，这个风干的老蘑菇懂什么少年人的纯情？人都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没有一个少年能拒绝御姐！只有心态老了好比我师祖那样才喜欢萝莉！哼！就算这个世界十年后的冬菇沦为LOLI控，现在他也绝对控御姐！
　　他又用幻术搭配了几件衣服，很快幻化了一身他认为还算符合艾琳娜身份的衣裙。养纸片人女儿的日子没有白浪费，任何一种知识都有学以致用的一日！
　　冬菇突然出声：【不行，你不能穿这样出去！】
　　实际上只穿了一个T恤非常清凉的悟子：“这个时代的女人的衣服太笨重了，尤其是贵族的正式会面，穿真的衣服会很热。”
　　【别太小看我——小看这个时代的斯佩多！再说公爵会给你准备服饰，衣服也是身份的象征，你幻化出的裙装没有华贵的宝石做点缀，会显得失真。】
　　衣服上竟然还要点缀真的宝石？悟子对这个时代的女性深感敬佩，身负重金前行啊这是！
　　“好吧好吧，听你的。现在最重点的部分是这里，这里啊！D，快告诉我艾琳娜的SIZE！”
　　悟子拍着自己的胸口急切追问道。
　　Giotto记忆里的艾琳娜的侧脸，以及D带走艾琳娜的背影，那种情况下实在难以观察到她的胸围。
　　斯佩多无奈了：【Nufufu，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断定艾琳娜的……很大？】
　　悟子用手在胸前比了个很大的葫芦：“你喜欢御姐，御姐系都很波涛汹涌。你扮演西蒙家守护者的时候，那个跟你比较接近的爱迪尔海德小姐，不也是非常波涛汹涌的类型吗？”
　　据说那位小姐姐明明在D屠杀家族成员的时候看到了他，却没被灭口。其中绝对有小姐姐从小看起来就很有料，未来肯定是御姐路线这样的关系在！哼，这只涩涩的冬菇，ME已经看穿了一切！
　　斯佩多更无奈了：【很出色的推理，很遗憾结论全错。】
　　悟子：“……？”你骗谁？
　　斯佩多：【艾琳娜其实也没有那么……咳。】
　　悟子：“……。”
　　懂了。
　　本来他是通过艾琳娜的身高，预估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大波美女，现在看来，说不定就跟现代模特一样，长得高但胸部楚楚可爱，嗯，从人体比例来说比较瘦的女性突然来俩大球也的确不太好看，重心也会变得奇怪。
　　悟子一转手，他的两只手分别变出一只橘子跟一只苹果：“那你来看看，大概是有这么大，还是这么大？总不会是核桃？那也太小了！”
　　……
　　…………
　　我们不知道冬菇本菇遭受了怎样的精神摧残，总之到了当天，悟子在公爵府换上衣服之后在镜子前一照，自认为很无懈可击！
　　悟子满意的点头，不愧是我，做什么都是最完美哒！
　　至于D，很抱歉他已经掉线很久了。悟子不懂了，明明是个不拘小节的幻术师，怎么就这么在意这种地方的小节？奇怪的男人。现在他严重怀疑，对方在他面前骚话连篇只是装作很懂，像这种傲娇怪，因为太珍重艾琳娜反而没立即下手，最后纯爱了一生成了究极魔法师也毫不让人意外。
　　就像他师祖，外表看起来挺花的，无论是男是女都能口花花的撩个不停，实际上对肉.体关系毫无兴趣。听弗兰师傅说似乎跟师祖某一轮不是人的前世有关，反正师祖更崇尚精神上的合体。如果师祖真的跟谁发生关系，也是为了讨好对方罢了。
　　唉，真让人担心，师祖这个年纪竟然不想着涩涩只想着去别人的脑子里精神漫游，网瘾这东西太可怕了，毒害未来下一代。
　　悟子随着侍女走向不远处摆在树荫下的长桌前，桌上放着很多西餐点心，对当地人来说只是下午茶的程度。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戴蒙.斯佩多。
　　“埃琳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友人戴蒙.斯佩多先生。斯佩多，这是我女儿埃琳娜。”
　　悟子看到从桌前站起来的人时，顿时完全松懈下来，战意全失。
　　啊，虽然看到Giotto跟正版艾琳娜的时候已经预感到了，但是，太小了，这也太小了！跟D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完全只是个少年嘛！十四？十五？军方竟然招收未成年？
　　大约悟子的表情过于明显，公爵大人很无奈的提示：“斯佩多先生今年十八岁，年轻有为，现在已经是少校级别。”
　　悟子顿悟，是因为脸嫩长得矮才显小，他看惯了老黄瓜版本斯佩多，对比下误以为对方很小。
　　“初次见面，我是埃琳娜，很高兴认识你。”
　　没用敬语，实在开不了口，太小了，唉。
　　自己才十五岁却很自然代入了御姐心的悟子，完全失去色.诱对方的冲动，总觉得很有罪恶感，会被阿诺德先生肃清。
　　十五岁少年扮演的少女自然看起来年龄加了个好几岁，他这种无意中表现出的暗叹对方年纪小的态度居然丝毫不突兀，无论是公爵还是戴蒙少校都没察觉到问题。
　　公爵先跟斯佩多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很快切入正题。
　　“我专门请你来，是希望解释一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教堂事件其实是误会。我的女儿埃琳娜只是不希望混乱影响到民众，才会出现在那里，但却被有心人栽赃陷害，这让我很心痛。”
　　戴蒙少校轻笑一声：“我明白，每一个父亲都会爱女心切，但您也要多关注一点女儿的交往对象。就像这次，完全就是被对方牵连了。”
　　悟子挑眉，呦呵，这个罪魁祸首可真会倒打一耙！要他真是公爵的女儿，公爵也不知前因后果的话，肯定会认为都是彭格列的错！果然无论是什么状态哪个年龄段，冬菇妖怪就是冬菇妖怪！
　　“没办法，有时候哪怕被牵连，也必须坚持到底。”
　　悟子装作叹息，同时用叉子插住牛排，用餐刀缓慢又有力的切割着。
　　“为了守护无辜平民，不得不与欺凌弱者，完全不把民众当做一回事的畜生面对面，我也很无奈。”
　　说着，悟子看向他对面的斯佩多，将一块半熟的肉塞在嘴里，盯着对方很用力的咀嚼着。
　　公爵几乎想掩面，无论是用词说法还是动作，完全都不优雅，一看就不是公爵家教出来的啊！工作的时候请稍许用心一些，我的好女儿！
　　奇异的是戴蒙少校反倒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甚至面颊还有点红晕？
　　公爵：……？
　　公爵大人陷入沉思，这大概就是各花入各眼，之前的情报果然是正确的，D果然对她感兴趣。
　　“畜生吗，呵呵呵，好粗鲁的用词。”
　　悟子又插起一块肉，挑衅的看向对方。
　　“没什么粗鲁的，我们吃的，难道不都是畜生？”
　　说着他还侧头看向叉子上的肉块，意有所指道：
　　“最可怕的是连被吃的价值都没有，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那类畜生，恐怕也只能用鞭子驯服之后，将他踩在脚下，让他好好记清楚自己的地位。”
　　牛肉味道不错，十分鲜美，如果能给巴利安的BOSS带回去，说不定斯夸罗妈妈会给我红包。
　　“我觉得人跟牲畜最大的差别，是人类有同理心，会同情他人。无论以何种理由，为了何种看起来大义凛然的目的，让弱小无助的孩童陷入危险境地，是不可饶恕之事。”
　　教堂里当时还有小孩在，哪怕说已经安排了人准备救援，到时候真赶得及吗？单就这一点，再多的理由都洗不白。
　　“与我有着相同想法的人就是我的同伴，与之相反就是我的敌人。我觉得这不是多难理解的事对吧，少校。”
　　对方笑了，就像喝醉酒一样眼神有些迷离。
　　“说的一点没错，我尊贵的小姐，没有人想成为你的敌人。”
　　悟子：“……？”
　　这家伙怎么回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想干嘛？有阴谋！
　　悟子提高警惕，事情变得怪异起来了。


第215章 好感度超标
　　公爵大人很茫然。
　　他想象中的场景, 应该是年轻男女先极为优雅的见个面——家长安排下未婚男女的非正式见面，懂得人差不多就该都懂了，感兴趣的话就会私下跟他商量, 不感兴趣咱们也可以当此次见面不存在。
　　他想象之中最好的发展，是这两人如情报所说一样互相认识, 见面之后很随意的进行交流, 让一切自然过度。又或者，也可以来点年轻人才有的脸红心跳，好比女孩子的餐刀掉落, 男孩子去捡然后两人的手碰到一起什么的，类似这样的粉红发展。
　　万万没想到，现实竟然如此诡异, 气氛的确很微妙, 仿佛他身处大型肉食动物的领地——关键是他刚认的女儿就是那只大型肉食动物，气势十足的对试图靠近自己的人发出威吓！而戴蒙少校就跟个看不到危险的瞎子一样, 还拼命往上凑！
　　“啊，叉子掉地了，能帮我捡一下吗？”
　　公爵大人看着戴蒙少校以很巧妙的角度将自己的叉子丢地上, 顿时陷入沉默。
　　能丢这么远这么准，正好落在对方脚边，您的投掷技术也是相当厉害了。
　　自己的新女儿立即给对方一个女王蔑视, 拍拍手叫来侍从。
　　“去拿一套新的过来，别让少校先生误以为我们穷到连叉子都没有。把掉地的东西捡起来继续用？太不卫生了。”
　　公爵大人：……
　　少校先生：……
　　两个愚蠢的男人都为自己刚才竟然忘记贵族人设感到尴尬, 贵族怎么可能继续用掉地的东西，唉, 傻子。
　　“这边有色拉, 多吃点蔬菜, 光吃肉容易喉咙痛。”
　　少校先生有很体贴的把靠近自己的那盆色拉往对方跟前推了推，很关切的劝说道。
　　女王大人又拍拍手叫来侍女：“去给我们用小盘分一下色拉，这是谁布置的，怎么能大家公用一个盆，太不卫生了。”
　　公爵大人：不，女儿啊，原本色拉根本没准备你的份！应该说那块牛肉好像也不是你的，是我的！贵族女性在这种场合只会喝茶吃一点点水果，一般有外男在会避免露出吃东西的姿态，再加上束腹会勒住胃部控制胃口，正常的优雅女士根本不会上来先把隔壁桌的牛排给抢了，如同蝗虫扫荡把能吃的全都吃一遍！
　　两次过于明显的打脸，终于让少校先生冷静下来了。该说色令智晕吗，哪怕现在他都处于一个极度亢奋的状态，只是强行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他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殷勤的举动好像令对方更防备了。
　　这个时代上流阶层的女性，多数被分为两种。一种是柔弱的男人的附庸，另一种是剧毒的毒寡妇蜘蛛。前者是大部分贵族女性的特征，哪怕不是，她们也会把自己包装成那样。为了看起来柔弱苍白，她们会为了美貌经常放血，会在恰当场合时不时装作晕倒，嗅盐是贵族女性的标配，用来晕倒的时候让他人用嗅盐唤醒自己。越是表现得柔弱，越能激起男性的保护欲，这也是一种身份象征，下层平民需要辛苦劳动，有钱有势又高贵的女性就该如精心饲养的花朵。
　　另一种则恰恰相反，是极为艳丽又危险的女人。那些高级的交际花，上流人的情妇，以及结婚没多久就做了寡妇，获得财产跟身份独立的女性就是此类。大家嘴里不说，但是心里都怀疑她们这么巧成了寡妇，到底是出自主动还是被动。
　　当然，这个国家不单只有这两类女性，劳动人民中有很多的勤劳的女性，哪怕在军队里也有非常坚韧又有毅力的女性。女护士，洗衣女工，负责后勤的女性——正是有很多女性的幕后支援，才有男人们在战场上没有后顾之忧的前行。
　　身为贵族，哪怕参军也不用从基层一步步做起的少校先生，已经见识过各种不同类型的女性。他自认为很见多识广，对于自己的理想型，他认为要么是非常纯洁真诚，让自己产生守护想法的类型，要么就是类似随军的那些女性，心性坚毅值得自己尊敬的同行者。危险的女人肯定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平日里勾心斗角就已经很累，他所选的心灵港湾请务必心灵上更纯粹一些。
　　可是现在他终于懂了，为什么黑寡妇那么毒，还是会有人前仆后继的自投罗网。
　　这种感觉很奇妙，怎么说呢，全身都叫嚣着让自己警戒，可就是难以移开视线，勾起他的好奇心跟强烈的探索欲。说起来跟教堂时候远远看到的感觉不太一样，是因为当时天黑距离太远吗？
　　用冰冷的语调不带脏字骂人也很好听呢~看来她知道教堂事件的背后有我的影子，是公爵告诉她的吗？她的身份应该也有问题，之前根本没听说有公爵家有这样年纪的女性。要是有的话，贵族阶层那些贵妇人们早就蠢蠢欲动，四处八卦牵线了。
　　她是彭格列方面的人。公爵为她背书，代表着公爵已经站在彭格列的立场上。以公爵的性格，哪怕双手下注，也没必要让自己知道。也就说彭格列方面其实可能最初不知道军方的行动目的，单纯为了解救平民才参与进来。现在的事应该是公爵在事后找补，想让他知道彭格列无意卷入上层与罗马教廷的冲突。
　　少校先生已经用他聪明的头脑整理出前因后果。就算是他，也不免开始对这个民兵团体感到好奇起来。以前他的确听说过彭格列，但他没兴趣深究，作为一个手下有不少兵力的军人，他对于自卫团的印象就是松散不自律的民兵团体，多数自卫团后来都沦为难以管制的当地暴力团体。
　　但是，彭格列竟然能争取到公爵的投资，还有这样特别的女性加入……之前教堂事件的时候，他也看到过彭格列的首领用奇特技能灭火。这个组织的成员平均素质很高，任其发展起来说不定会是巨大的威胁。
　　顺便一提，教堂事件之后他就感到了彭格列的威胁，加上自己上级的暗示，他立即配合行动，下令寻找当时安抚民众的女性，并制造出紧迫的局势，刻意逼迫彭格列的首领跟他会面。
　　没想到被公爵这一手完全打乱了计划，他的本意只是想近距离了解接触一下，弄清楚他们是不是这个国家的敌人，结果嘛……
　　呵，真是出乎意料的美人计。
　　不得不承认，对方挑选的人选非常绝妙，从权威上他无法拒绝公爵的请求，从感情上他难以抗拒已经彻底勾起他好奇心的少女。不管未来他跟彭格列能否谈拢，他都想……
　　……？
　　少校先生困惑的看着某个位置。
　　公爵大人注意到了，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少校先生的视线太过失礼。
　　可是少校先生还是忍不住直勾勾看向那里，他在想着，那是什么，难道藏着某种武器？
　　终于，被他扎眼视线所提醒，悟子也跟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部。
　　啧，歪了。
　　他抬手推了推，发现推不回去，啊，那个，吃太多了所以束腰被肿胀的腹部撑得上滑，导致胸口部位再也挤不下原本塞进去的玩意。
　　也没办法用幻术解决，这要是一开始就用幻术掩盖胸部，恐怕斯佩多也不会怀疑，但现场来个幻术直播，也太过于把对方当瞎子看。
　　没办法，悟子面不改色的转了下身，赶紧把俩橘子摸出来，又拉了拉衣服转回身。
　　“咳，其实我有带橘子，要吃吗？”
　　怎么，莫不成你们看不起平胸？虽然我也懂波涛汹涌的美好，但平胸有平胸的美妙！我那萝莉控师祖最喜欢平胸了！是不是师祖！
　　公爵大人终于忍不住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他错了，他就不该太相信这个刚认的女儿！明明之前看起来挺可靠，为什么关键时候就花样式给他掉链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人意外的是，少校大人突然开始大笑，不是那种莫名跟鬼魅一般的笑法，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完全符合他自己真正的年龄，毫无阴郁的愉快的笑声。
　　“呵呵，抱歉，哈哈哈，橘子，哈哈哈哈哈！”
　　悟子视线冰冷，虽然他不是女的，但嘲笑他胸部还是很气！可恶，要不是这个世界没有COSPLAY专用假胸，你不会如此嚣张！
　　少校先生站起身走过去，顺手将一只橘子从悟子手里拿走。
　　“嗯，我很喜欢吃橘子，谢谢你的橘子。”
　　——太近了！
　　面对少校先生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拿着橘子，低头对坐在椅子上的自己这么说话的姿势，悟子忍不住看向公爵，希望公爵好好指责一下这个不懂礼仪的家伙！
　　结果公爵大人根本没看见，他还维持着以手掩面的姿势，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我相信，”
　　少年以咏唱一般的语调叹息道，
　　“它的味道一定跟你一样甜美。”
　　……
　　…………
　　六道悟子双眼失去光泽，此时他终于知道，这只少年菇不是在发疯而是在发情！难怪D不肯给我讲该如何攻略他自己，原来他真就是个抖M吗？
　　沉默已久的魔镜D突然开口：【Nufufu，把热汤浇他头上，让他滚远点！】
　　悟子：啊，不，就算你现在指导我怎么攻略你自己，是不是已经有点晚了？我已经知道了，够了够了，真的不用再加好感度了，唉。


第216章 彭格列的美人计
　　幸好不用六道悟子纠结太久, 公爵大人终于缓过劲来，在他缓慢放下手抬头之前，少校先生就很自然的拉开双方距离, 看起来就像他刚刚站起身正好走到附近一样。
　　悟子手痒痒，这家伙好欠打！
　　果然公爵大人完全没察觉他的小动作，他误以为此次会餐相当失败，于是他长叹口气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想埃琳娜已经累了。埃琳娜, 你先回去好吗？”
　　悟子连忙拎起裙子行了个礼, 赶紧快步跑路。
　　“抱歉，让您见笑了。”公爵大人对少校说道，“这孩子太过活泼了一点, 请您见谅。”
　　“没关系，我很喜欢她的性格。”少校笑道，“很自由又自我不是吗？”
　　公爵：……
　　还是那句老话, 真就是各花入各眼，外人完全不能理解！
　　公爵本人没想到绝对崩盘的计划竟然有回转的可能性,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忘词儿了。
　　戴蒙少校端起茶杯，笑了下, 将茶杯又放下，招手让仆人换成红酒。
　　“我想，我们都该更坦诚一些。之前可没听说您家有这样一位独特的少女, 她是彭格列的人？”
　　来了，正戏来了！
　　偷偷在魔镜D幻术掩盖下溜回来的悟子背靠大树, 拨开橘子开始啃, 真解渴。
　　啧啧, 看看这只小冬菇的嘴脸，差点就被他骗了！这不是丝毫没被迷惑吗？刚才应该是在反向色.诱，想用美色当做套取情报的武器，嗨呀，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公爵打起精神，知道这回轮到他的主战场：“她的确是彭格列的人，但是她也的确是我的女儿。我是个很糟糕的父亲，甚至想不起她的母亲是谁，她也没把我当做父亲，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恐怕也不准备认我。”
　　说完这些，公爵大人有些惆怅伤感。
　　“你知道吗？我说让她做我的女儿……我其实想着，哪怕只是养女也好，让这孩子有机会能回到我身边，可她跟我说更希望按照雇佣关系来处理。公爵之女的身份，在她来说是毫无价值之物。我能为她做的，仅仅是尽量帮助她平息这件事。”
　　悟子连连点头，佩服啊，不愧是沉浮于上流社会的老油条，看看这表情，这语气动作，简直滴水不漏！要不是他自己是当事人，恐怕都要信了。
　　“原来是这样。”
　　戴蒙少校有些惊讶于对方还真的是公爵之女，听起来可能是个私生女，她却丝毫没有为权势所动，哪怕重新回到公爵家的机会唾手可得。
　　如此一来他之前觉得古怪的部分也得到了解释，本来以公爵的性格，支持彭格列也不会明面的站台，现在却跟他开诚布公，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被卷入事件，公爵肯定想着最低限度保住自己的女儿。哪怕是个私生女……如果是这样的少女，见过她的人又怎能不怜惜喜爱，心生不舍？
　　“既然您坦然相告，我也更坦诚一些。”戴蒙少校道，“我的确准备在最近跟彭格列会面，此次事件里他们太过显眼，在民众之中的影响过大。”
　　公爵点头：“只要将他们的行为合理化，一切就迎刃而解。善良的公爵之女想要救助无辜的孩子，为保护公爵之女彭格列采取了行动，这样的理由要比他们单纯为了救平民，或者维护教会势力更有说服力。”
　　没错，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在上层人眼里，平民跟他们完全不是同一种生物，拥有特殊力量的人他们会尊重，认为是上天的恩赐，但他们不能理解背负神赐的人为什么要去守护区区平民。就如同你不能理解你家的狗咬了对门家的狗，对门邻居为什么冲过来拿菜刀砍你一样。
　　不能理解的就是异端，在他们看来，这类人好似怪物一样，你不知道怪物的想法，摸不清怪物的脑回路，怪物会突然拿出刀砍你，你却完全不知道原因也无从防备。面对这样的怪物，身为‘人类’的他们当然围剿干掉。只有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才有权利继续留在游戏里，从外面闯入棋盘的人必须想办法除掉。
　　公爵给出的是最圆滑也最合适的解决方法，不管是不是真的，面子上大家都能过得去，也不会有人再揪着这点不放。
　　戴蒙少校思考片刻后回答：“不，这不是好办法，而且我想彭格列也不会同意这种处理方式。我想我明白她为什么不想留在公爵府了，呵呵呵。哪怕您是一位很热爱人民的贵族，珍爱女儿的父亲，您依然还是一位公爵。对她，对她幕后的彭格列来说，试图保护平民不是一件羞耻值得掩饰的事，更甚至这是他们唯一可以拿得出的骄傲。”
　　年轻的军人反问：“如果他们的立场不是为了保护平民，而是仅仅为了守护公爵之女，那么彭格列也会泯然众人，如同任何一支维护权贵阶级的私人佣兵一样了。而且我个人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去遮掩的事，无论如何，试图去守护弱小生命的心情，还是能赢得大家的同情。”
　　哪怕只是跟对小猫小狗的怜悯之心没多大差别，至少在那些权贵心里面，平民们多少还会留有一点印象。如果你真的完全的无视它，让这种心情完全湮灭，那么恐怕最终什么都不会留下。
　　“的确，在他们看来守护平民的彭格列很可笑，但这样反倒更让他们安心。公爵大人，如果你有我的支持，又有彭格列的守护，在某些人眼里，反倒是你能动用的军事力量过于强大了不是吗？”
　　公爵一身冷汗，当局者迷，他单单想着怎么赶紧解决这件事，给自己找足够的保险锁，却没想过这种行为在那些人眼里已经足够危险了。
　　公爵拿起茶杯，又缓缓放下，之后公爵也换了一杯红酒，似乎在给自己压惊。
　　少校乘胜追击道：“这件事的后续交给我来操作，我跟彭格列商谈后会出一个解决方案。总之，这次的事只能是彭格列的个人行为，您的女儿只是恰好做了同样的行动，双方没有任何沟通跟预谋，澄清这一点就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公爵喝过酒之后，拿出手帕擦了擦汗：“谢谢您，戴蒙少校，没有您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戴蒙少校轻笑：“呵呵呵，这部分正好是我擅长的领域。要不然你认为我是如何在这个年龄坐上少校的位置，单凭家世跟军功吗？有时候你不要太在意别人怎么想，只要棋子能按照你的需要移动在合适的格子里就足够了。”
　　六道悟子内心‘嘶’了一下，暗道不愧是进化中的冬菇妖怪，小小年纪已经恐怖如斯了！
　　两人又在悟子面前密谋一番，到后面他们谈的内容变成别的话题，什么商务交易跟军队补给之类，不感兴趣的悟子就溜走了。
　　“对你改观了，原来你年轻的时候不算太坏嘛，跟我想的不一样。”
　　悟子忍不住感慨。
　　魔镜D：【Nufufu，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我要真是那样，Giotto怎么可能容忍我。我们最初的目的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所以才会在一起共同战斗。】
　　悟子痛心疾首：“可你忘记了初心，现在都只想着得到男孩子的身体，唉。”
　　魔镜D：【Nufufu，说什么呢我亲爱的首领，明明我全心全意想的都是你。你说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我契约，与我一起夺取彭格列？】
　　悟子：“啊，你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了，你果然还馋十代目的位置，你下贱！”
　　魔镜D：【Nufufu，言归正传，等你回去之后立即告诉Giotto，就说这位少校很快会去见他，让他小心点，注意别掉进言辞上的陷阱。】
　　悟子：“没问题，对Giotto来说区区未完成体的冬菇妖怪，只是小意思啦~”
　　……
　　…………
　　跟公爵聊完天，正准备站起来告辞的戴蒙少校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块橘子皮。
　　戴蒙：……？
　　他拿出刚才收好的橘子一对比，果然是同一种。
　　“呵呵呵，真淘气啊，让我越来越期待不久之后跟彭格列的会面。”
　　说着，他拨开那只橘子，捏起一瓣塞在嘴里，细细品味。
　　……跟我所想的一样甜美。
　　他舔掉沾染在食指上的汁液。
　　甜美的毒药，穿肠彻骨，明知是陷阱还是主动踏入，是否过于愚蠢了呢？但是，世界对所有人一向公平，想获得什么，就要冒着巨大风险。
　　“就让我看看，你为了民众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付出怎样的觉悟好了，彭格列。”
　　……
　　…………
　　远在彭格列基地的Giotto打了个喷嚏，还以为自己感冒了。是的，彭格列首领本人目前完全不知道有人冒用彭格列的名义帮他招惹了个厉害的幻术师回来呢，呵呵呵。背锅什么的，必将会成为历代彭格列首领的传统活动，他会早点习惯。


第217章 主爱世人
　　悟子回去之后跟Giotto讲了今天见到戴蒙少校的事, 告诉Giotto这位少校最近就会跟彭格列联系，也讲了一下目前教堂事件背后的暗流涌动，希望Giotto跟对方交谈的时候注意别中圈套。
　　说完之后, 悟子觉得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
　　Giotto听完之后，一时间觉得槽点太多, 不知道该从何吐起了。首先一点, 你是个男孩子啊, 男孩子！却被公爵大人雇佣在以女儿的身份行动！等等，那位少校知情吗？这么说来他一直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应该知情，但万一不知情呢？
　　Giotto尽量平静的询问：“那么, 悟子，戴蒙少校是不是就是名为D的幻术师？”
　　悟子语塞，他终于想起来忘掉啥了, 彭格列还记着D那茬呢！
　　“嗯，他的全名是戴蒙.斯佩多。但是也请不要放松警惕, 他是个左翼的极端爱国者。”悟子坚定道，“戴蒙少校对境内的任何武装势力都心怀警惕，想跟他成为朋友不是简单的事, 但如果能让他站在你这边，他会成为最强的助力。”
　　“谢谢你，我会注意这个问题。有关戴蒙少校, 他是不是在追求你？他不知道你是男孩？”
　　悟子惊讶，Giotto是有千里眼吗？
　　“不能让他知道吧, 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我才用公爵女儿的身份说服他相信彭格列不是他的敌人, 如果他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别，肯定会产生麻烦的误解。”
　　……首先，不是你说服的，是公爵大人说服的。其次，你的各种行为早就让事情更复杂了。
　　“原来是这样。”Giotto温和的点头，“我会尽快跟他见面，我想阿诺德也希望能有机会能跟他见面。”
　　悟子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感性上他也挺想看热闹，但理智上告诉他还是不要让事态扩大。
　　“最好不要这样，Giotto，戴蒙愿意花时间跟彭格列交流，完全出自他纯粹的爱国心。他对彭格列不了解，如果一上来就让阿诺德先生以跟彭格列相关的身份出现，而他又是别国情报机构的人……会容易造成麻烦的情形。”
　　Giotto一愣，他太过习惯阿诺德的帮助，早忘记阿诺德的身份问题，因为身份不妨碍阿诺德对民众的关心与守护。但，这都是唯有了解阿诺德的人才知道的事，从一个爱国主义军人的角度来看，阿诺德就是单纯的外国间谍。
　　那么试问一下，一个很信任外国间谍的组织里的人又会是些什么人？是不是其实表面是自卫团，实际早就被外国间谍机构渗透，一整个就是间谍组织？从少校的角度，他不了解彭格列，也不了解阿诺德，如果两者绑定出现，肯定会让他产生误解。
　　“明白了，我们都需要时间来了解彼此，谢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更加注意这类问题。”
　　Giotto表面镇定的回答，耳朵轮廓处却有微微发红。悟子内心立即鸡叫，他赶紧调整眼镜偷偷拍照！不好意思略带腼腆的Giotto大人！啊啊啊！阿伟今天集体跟太宰先生跳楼了啊！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G跟Giotto去见这位少校，蓝宝留守彭格列总部，悟子去纳克尔神父那边看看情况。
　　“现在局势未定，但是被针对的对象是教会，我想去看看纳克尔神父的情况，他跟我直接的接触过，我不希望有人盯上他。”
　　悟子突然意识到，说不定自己的存在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如果没有他在，说不定救了纳克尔神父的人就是Giotto，之后纳克尔神父就会顺势加入彭格列。但因为自己插手，等同神父跟彭格列擦肩而过了。他得去忽悠神父大人加入彭格列，把自己到来所造成的改变抹平。
　　Giotto惊讶，随即道：“最好不要一个人行动，现在还有很多人在四处找你，独自行动很危险。”
　　“哒~哒哒哒哒！”
　　悟子有节奏的口头哒几声之后，直接扯掉自己身上的裙装跟假发，把在场几人都吓了一跳，G惊得都猛烈咳嗽起来。
　　幸好跟他们想的不一样，裙子脱掉里面还是有穿T恤——话说你到底穿了多少！
　　“其实我长这样啦！”
　　悟子比了个V型手势，让大家看到自己本来的面目。
　　“没关系，没人能认出我。”
　　G好不容易才止住剧烈的咳嗽，冲少年咆哮：“一点都不好，比刚才更显眼了！”
　　Giotto微愣之后感慨道：“银白色的头发，让我想起Sivnora从俄罗斯带回来的部下，你的祖先多数生活在寒冷的地带。”
　　浅色的眼睛跟皮肤对日照都没多大耐受性，一般是寒带日照较少地区的物种才有的特征。完全，就像跟他们是不同的生物。当你一眼看过去后，便难以再移开视线，你会产生困惑，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生物呢？他真的存在于现实世界吗？
　　“不知道，也许吧？”
　　悟子有些感兴趣的想，Sivnora好像是彭格列二世的名字，虽然未来会推翻Giotto自己上位，是个激进派，但据说二世的火焰是愤怒之火，跟巴利安BOSS一样？有点想见识一下。
　　“那我走了，A presto（回头见）~”
　　“给我回来！”G手疾眼快拽住他衣领把他捞回来，“不准引人注目，不准引发事端，看过就立即回来听到了吗？”
　　“好的妈妈，是的妈妈。”
　　G气的鼻子都歪了，没见过这么贫嘴的小孩！可惜悟子早溜走了，Giotto在旁边笑个不停。
　　G气势汹汹：“你就好好惯着他！你这家伙，有小孩肯定是溺爱过头养出废柴的类型！”
　　Giotto汗颜：“别这么说G，太过有真实感。说不定真是这样，我可能不擅长带孩子，以后有孩子的话，还是应该请个家庭教师。”
　　G：“也别这么真情实感的思考那么遥远的事，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Giotto立即一脸严肃：“我们准备一下去见少校吧，G。”
　　G感觉自己真的可能有点像妈妈，谁特么还要操心青梅竹马的婚姻问题，简直了，唉。他好担心Giotto就这样单身一辈子，恋爱都是自私的，玩玩而已的对象很好找，但问题是结婚对象就是另一回事了。在哪里能找到可以容忍这家伙以彭格列为家，总把帮助他人放在第一位，甘愿天天独守空房的女性？那得是圣母在世吧？
　　“见面的地点是双方协定的地方，但我担心军方会有提前布置人手，还是应该带些人，Giotto。”
　　“不用，如果只有我们两个，遇到麻烦也能闯出去，带太多人反而累赘。”
　　“说的也是，那就走吧。”
　　……
　　…………
　　悟子来到教堂，让人惊讶的是，之前的混乱完全没有影响到教堂内部，或许是之后神仆们又勤勤恳恳的收拾过了？
　　他还是第一次来教堂，上一次去宗教场所还是夏油杰的星盘教，那边跟这里的感觉不同，双方的格局上就差了太多。
　　庄严肃穆，内部高耸空旷的教堂给你带来一种意识直通天际的错觉，悬挂在最高处的十字架，以及更高处天花板上的壁画——内容是捆绑在十字架上的神之子，在彩色玻璃的与大量烛光的映照下，带来一种端庄又沉重的肃穆感。
　　悟子基本没看过什么宗教书籍，对于上帝跟圣经什么的也只是一知半解，通过别的书籍侧面了解过一点，他正以奇异的目光打量着神灵在宗教中的形象。
　　在完全不知晓圣经故事的他以第一印象来看，这应该是一种……自我牺牲与奉献？是歌颂这样的精神吗？
　　悟子揣测着设计如此一个神学形象的人的想法。
　　无论宗教在这个国家变成了何种形态，是不是如同斯佩多所说，成为国家独立主权的桎梏，最初建立这个宗教的人，肯定想歌颂类似这样一种精神，所以才有这样一个神子形象。
　　“抱歉，这几天教堂不对外开放。”纳克尔神父走出来，很显然他没有认出悟子，“最近局势比较混乱，请尽快回去。想要对主祷告，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可以，无需拘泥于地点。”
　　“来这里祷告的人，都想得到什么？”悟子好奇的问，“就算告诉神自己的想法，世上有这么多信徒，神也不可能一一回应的过来，大家一起祷告，在神听来难道不是乱糟糟的杂音？人们为什么要聚集在一起向神祷告？”
　　能让自己生活变好的不是只有自己吗？向神灵祷告又有什么用处呢？还有……
　　最让悟子惊讶的是，一般来说这种充斥烦恼跟执念的地方，应该有大量咒力堆积，最终形成名为特级咒灵才对。岛国很多名为土地神的存在，其实都是特级咒灵。但在教堂居然没有这样的现象，这里甚至没有任何负面能量残留，精神力以一种极为稳定的正向形式存在。
　　就好像被过滤过一次筛掉杂质，只剩下纯净的能量残留在教堂之中。类似一种精神印记，信仰的力量或者神力，极为的接近人类的死气火焰，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它能脱离人体在场所中客观的长期存在。
　　‘集体精神印记’，这是悟子唯一能想到的描述。将很多人的精神力，以某种手法，或许是圣经，或许是唱诗，或者是别的什么，保持在统一的步调上，再烙印在这个空间。竟然有这种存储能量的手法，太奇妙了！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宗教性质上的‘净化’？跟驱除咒灵完全是两类不同的概念！
　　“我们向主祈祷，不是为了获取主的帮助。主无所不知无所不在，公正的对待我们所有人。我认为，祈祷是为了自证内心，向主表明自己的决心与信念，通过不断坚定自身，继续执行自己的理念，最终达到主所指引的未来。”
　　纳克尔神父这样说道。
　　悟子重复道：“你以为？”
　　纳克尔神父笑了：“嗯，究极来说，我不算正统的神父，是半途出家。正统的神职人员会到统一的地点进行更高等级的神学修习，获得更多知识，得到更原典的教义解释。我没有获得那样的资格，只能全部靠自己学习跟理解。”
　　“我想，神留给我们的东西只有这本圣经，无论是新约还是旧约，都离现在过去太久的时间。阅读跟理解它的人的想法，也随着时间不断变化，没有什么是永远正确的，我只能自己去学习，思考跟理解，也许跟他人的理解不同，但我对神的信仰同样虔诚。”
　　在悟子六眼的视野之中，看到纳克尔神父身周极为稳定的生命之火沸腾着……但，那不是晴属性的死气火焰！而是教会之中的那种被‘转化处理’过的特殊能量！
　　正向的咒力，反转咒术？不，反转的咒力，那是什么，灵力？神力？
　　悟子顿悟，可能纳克尔神父所拥有的根本就不是晴属性的死气火焰，而是因这种特殊力量的表现形式为自愈力强，被误认为是晴属性火焰的持有者！更甚至，这种力量极为接近晴属性火焰，说不定能也能转换成晴属性死气火焰，但实际本质上是不同的东西，只是外在表现形式类似！
　　相同的！原来所有力量的本质是相同的！死气火焰，咒力，他本来以为是不同的力量体系，其实他们的本源完全相同？这种力量形态，才是生命能量最纯粹的初始形态！
　　悟子看向头顶上方的耶稣圣象，内心有了全新的感悟，那是一种极为奇妙，处于更高层级的感触。
　　两面宿傩也好，荒霸吐也好，那些有着凡人难以企及力量的存在，他们都曾为神之名，为人类所信仰。是否就是因为如此，他们的力量本源才更纯粹，更原始，是生命能量最初的形态？
　　但他们最终成为了诅咒或与其极为类似的存在，依然无法与此处的神力媲美，两者的本质差别在哪里？难道是因为……神之子在传说中的形象最初的定义是人类？一个至今都有着庞大信徒群体，有着书写下来的文字稳固精神理念的宗教，却将神的孩子定义为人类？
　　看着教堂之中的十字架塑像，他产生一种莫名感动。
　　神之子曾为人类，不管这是否是真实，都证明了一点，既是神爱世人，也为世人所爱。


第218章 忽悠瘸了
　　如果神灵真的存在, 那一瞬间，六道悟子似乎看到了‘神’的轮廓。
　　他根本不是信徒，却在那时候比任何一个虔诚信徒都更清晰的感受到‘神’的存在。
　　对于神、对于宗教、乃至生命本质, 他产生了他人难以想象的理解。
　　正因为理解，他对于纳克尔神父所信仰的这位‘神’，产生发自内心的敬佩，或者说以信徒而言就是信仰之情。
　　“我明白了您的教诲, 神父。”
　　这一刻他的确感悟了。
　　你说这是神灵的启示也无妨, 他感悟了更高层次力量形式的存在方式跟运作原理。
　　但那跟他没有太大的关联, 如果掌握神的力量的代价就是如宿傩跟荒霸吐一样成为‘神’，成为一种难以分辨力量与意志的存在，他情愿自己依然是人类。他需要的是更下级层次的一种力量运作跟应用, 人类能使用操作的某种力量的利用形态。
　　到头来，他还只是个区区人类，没有五条悟那么狂妄。如果在这里, 产生这类感悟的是五条悟，说不准真的会有‘神灵’当场诞生。但他不是五条悟, 他对人间还有太多的欲求跟渴望。
　　悟子先记下如今自己的感悟，他已经有些摸到可以对抗宿傩的可能性了。
　　“神父，你真的是我的幸运星, 今天我在这里所聆听的你的教诲，会在遥远的未来拯救我的灵魂。”
　　纳克尔神父眨眨眼，他觉得好像自己没说多伟大的话, 等下，莫非, 这是他成功感悟教化了信徒吗？
　　“哈哈哈, 太好了, 你一定是被神垂青之人，究极的幸运！”
　　悟子连连点头：“正是如此。就在刚才，我受到了神的启示。”
　　纳克尔神父震撼：“什么？你受到神的启示？难怪，难怪！太让人羡慕了，我在教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如此直接受到神的启示！请您告知于我，伟大的主降下怎样的启示？”
　　悟子一脸严肃：“我主借助我之口告诉您，不要拘泥于形式，关键在于内心。我主让你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守护需要帮助的生命。我主给你的启示是，到拯救了教堂的金色之人身边，他是神灵派来的使者，你要帮助他完成他在人间的使命，相信他，就像诚信信服于我主。”
　　纳克尔神父跪下，热泪盈眶的虔诚祷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时候的一切，原来是我主给我的启示，我之前竟然如此驽钝，没有发现主给我的指引！我其实也隐约察觉到了，他一定就是我主派来的使者！真正的正义——真正的纯粹的守护意志，不该为私欲所利用，而是像他一般纯粹为了守护大家而使用力量！”
　　悟子听了纳克尔的话，心中明了，这位神父看起来很单纯，其实对于教会的各种问题都看在眼里。现在他大概认为，那些利用主的名义的煽动民族对立跟矛盾的人，才是违背主意志的人，唯有彭格列这样为了守护人民而战的才是主的代行者。
　　“我明白了，我完全理解了主的教诲！我这就去协助我主在人间的代行者！”
　　纳克尔神父蹦起来，连教堂都不管了，夺命狂奔而出，只留下背后一片烟尘。
　　六道悟子，目瞪口呆。
　　行动力太强了吧！而且居然完全信了，半点都没怀疑，太好忽悠了！
　　悟子汗颜，他赶紧回头对十字架双手合十拜拜：“对不起，我这也是在宣扬公平正义的思想，四舍五入的确是在宣扬你的教义，可不要天降神罚给我！”
　　不，首先拜拜是对佛祖而不是上帝，最基础的都弄错了啊！
　　而且这件事最微妙在于，纳克尔神父所拥有的是‘神力’，也就是说他才是真正受到神所偏爱，‘被神所选中之人’，现在却被忽悠着把别人当神灵的使者！
　　就算我主胸怀广大，你也不能太过分哦悟子？
　　*
　　Giotto这边的谈判进行的十分艰难。
　　正如悟子之前提示过他的，戴蒙少校一点都不好对付，说话弯弯绕，七拐八拐才进入主题，还处处给他挖坑，要不是Giotto跟作弊一样不讲道理的超直感，普通人肯定要被骗得被卖钱还帮忙数钱感谢对方。
　　谈判到最后就连G都磨得没脾气了，真是太累人了，简直是精神上的马拉松，也多亏Giotto面不改色坚持下来。话说，Giotto你中途偷偷开死气火焰了吧！谈判到需要开死气火焰来维持精神力，除了面对这位戴蒙少校之外也真是没谁了。
　　与彭格列这边的双倍疲惫不同，戴蒙少校反倒神采奕奕，他很喜欢这种精神上的博弈，颇有一种棋逢对手之感。由于他对Giotto不了解，不清楚超直感这个外挂的运作原理，误以为Giotto就是运筹帷幄，已经掌握了大量情报跟背景资料，才能跟他有来有往讨价还价，因此他对于年轻的彭格列首领还是比较欣赏，只是一种很微妙的竞争心理让他不肯立即承认，才把谈判拖这么久。
　　最终军方达成跟彭格列的一些合作，以此为交换，军方会协助平息舆论造成的问题，将言论导向彭格列作为自卫团守护民众，只是凑巧跟公爵之女出发点一致，偶然性双方达成协作，主要救援人员其实是军方，彭格列只是协助。
　　没错，听起来很无理取闹，将救助民众的功劳给了军方，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有的事戴蒙少校可以做，也可以对他的上级给出理由解释，彭格列却不行。这同样也是为了保护彭格列，避免他们因此此次事件被上层当成罗马教廷的支持者。
　　谈到这种程度，Giotto已经隐约感到了这次的事背后有戴蒙的影子，但他也感到了戴蒙对此事的安排其实也有所不满，因此才会选择帮助他们。说不定正是因为此次的事牵扯到了无辜的平民，少校才会不满。
　　Giotto现在明白了当初悟子为什么说想跟他成为朋友不是简单的事，但如果能让他站在同一侧，将是最强助力。
　　一步一步来吧，当初让阿诺德接受自己，也花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Giotto想。时间终究会证明一切。
　　“说起来，如果我拒绝跟彭格列合作，你们准备怎么做？”
　　戴蒙少校问道。
　　Giotto眨眨眼：“哎？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少校追问：“具体是什么办法？”
　　Giotto想了想：“拜托认识的人帮忙，抓住煽动舆论者澄清真相？而且我相信，被愚弄的只是不明真相的人，当时现场的很多人都看到了真正的经过，我会一个个恳请他们站出来说实话。比起不认识的人的话，肯定是亲自经历过的人的话更可信。”
　　说完，Giotto又解释道。
　　“但是能有别的解决方法再好不过了，我不希望让普通人冒着被报复的风险卷入此事。”
　　少校神色复杂：“我还以为……”
　　Giotto：“你还以为？”
　　少校：“不，没什么。”
　　他还以为彭格列的最终手牌是公爵女儿的身份，光是对他出美人计，对这个身份来说是一种浪费，单单是公爵女儿这一身份就能做到很多事了。但听起来彭格列完全没想过利用这点，这跟公爵的说法相符，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在进退维谷之时依然遵从了埃琳娜的个人意愿。
　　不，等一下，说起来这个人也不像是会用美人计的性格，难道……
　　“让埃琳娜接近我，难道不是你的意思？”
　　Giotto一脸问号：“没有啊？我还以为是你们先认识的，最初听说你就是从亻，咳，她口中，她说你是一位爱国主义的军人，守护民众的心情与我们一样，如果成为同伴会是最可靠的存在。”
　　年轻的戴蒙少校忍不住抬手挡住微红的面颊，装作思考的样子：“啊，这样吗。”
　　Giotto看到少校这个表情，欲言又止。
　　朱里，你果然还是应该亲自跟少校说清楚你的性别问题！
　　一提这茬，G也想起来了：“喂喂喂，说起来你，最好跟那家伙保持距离，你们根本不合适。”
　　戴蒙少校挑眉：“Nufufu，不觉得你自己太多管闲事吗？合不合适又不是你说了算。”
　　G：“你这家伙是笨蛋吗，你知不知道——”
　　Giotto抬手制止G：“这种事还是本人亲自澄清比较好。抱歉，G没有恶意，只是有一些事你并不知情。”
　　戴蒙少校没当回事，他认为可能说的是私生女的事，可惜他已经知道了。别的贵族或许会在意，但他根本不在意那种事。
　　“无论你们说什么，对于真正重要的事物，我都不会因外在因素轻易放弃。”
　　Giotto语塞，只能从另一个侧面建议道：“不管怎么说，无论是什么理由，也不该对未成年人动手动脚，希望你能更加有自制力一些，戴蒙少校。”
　　戴蒙少校震惊：“未成年？”
　　Giotto无奈，果然不知道啊。
　　“是的，那孩子只是看起来长得高而已，实际上才十五岁。所以请务必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少校。”
　　少校：“……”
　　他被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耍得团团转？他还觉得对方是故意勾引自己，实际上很可能她完全没那方面意识，根本还是个未成年？！
　　不，等等，结婚的话女性十六岁就可以了，只要有双方父母同意，只是一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是的，十九世纪的欧洲就是有这样的规定，女性可以十六岁就结婚！但男性成年依然是十八岁。
　　Giotto同情的看向陷入妄想的少校大人，他觉得，这事有点，唉，怎么说，少校貌似也是受害者。但这也肯定不是朱里的错，只能怪朱里太可爱，无论男装女装都会吸引到崇拜者。太可爱算错吗？不能的，错的肯定是产生妄想的其他人。
　　……事实证明，不同的世界，总会有同一个家长。


第219章 跟踪者
　　忽悠走了纳克尔, 六道悟子面临严重问题——他用六眼看到有民众正往教堂方向靠近。
　　怎么办，告诉他们神父去厕所了？可能今天拉肚子回不来？
　　悟子看到放在不远处房间柜子里的备用神袍, 脑海里的小灯泡一亮, 赶紧跑过去翻出来把神袍穿上。他整理衣冠的时候，正好有人进来了。
　　“神、神父！纳克尔神父呢？”
　　“咳，”悟子故作严肃, “他不在, 我是今天看门的朱里神父，有什么事？”
　　“太好了, 朱里神父, 我儿子的脚被镰刀割伤了！”
　　“哦，我看看。”
　　悟子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这个时代的教堂也有医疗的作用。只有大城市才会存在医院这类设施，对于偏远地区的人尤其平民来说, 医院的各种费用过高难以负担，而且去医院对他们来说太远了, 教堂的神父一般会帮忙紧急处理伤口，给出医疗建议什么的，类似预诊科或者急救室的作用。
　　不过这项功能不是所有教堂都有, 一般要看主要负责的神父会不会相应知识, 如果是不会的神父，拒绝个一两次大家就会知道了。而神父为了拉教徒也会稍微学点急救常识。这里的人跑来这所教堂, 应该是纳克尔神父的确有强化自愈的能力，当地的人都知道。
　　有晴属性火焰在的世界, 这种能力隐藏其中不显得突兀, 可能也没其他人专门注意到他, 但其实唯有六道悟子知道, 纳克尔神父用的神力，类似反转咒术的治愈能力。
　　哎，说起来我不是也可以嘛~
　　悟子灵机一动，清理小朋友的伤口后直接用转化出来的晴属性火焰进行治疗，孩子的父亲一脸感激，痛哭流涕，连连称呼他是神的使者。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哎嘿~”
　　虽然想把神的使者的名头推Giotto身上，但悟子又一想，之前不是才因为类似的事跟上层冲突吗？上层反对君权神授，所以，这类容易引发矛盾的名号只有纳克尔神父知道就行了，重大的责任压力，就由他来背负！
　　治病的人离开了，又有人跑来祷告和告解。
　　祷告不用他管，告解嘛，不就是小型心理诊所？他可以，等等，这说不定是搜集情报的好机会，能听到不同人传递的消息，哇塞，这不是情报汇聚的地方吗？怪不得军方想将教会势力驱除，平日不明显，一旦打起仗，这类不被国家掌握的情报聚集点太危险了。
　　不管他，朱里神父，上上上！
　　告解比想象的更容易，基本只要说主会宽恕你就完事，来告解的人寻求咨询的很少，大部分只是想找个精神垃圾桶倾诉一下。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已经做好了如何行动的心理打算，只是在寻求他人的认可与支持。
　　说实话，真正告解自己罪状的很少，主要原因可能还是这片地带太小了，大家都互相认识，告解表面说是遮住脸看不见是谁，但其实等同是实名制，真的是长期在这里驻扎的主管神父基本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而那些来这里的人也知道神父就这么一个人，实名制的情况下能倾诉的东西自然也跟着有限。
　　现在换了悟子，一个他们不认识的朱里神父，他们肯吐露的东西更少了。哪怕是神父，想获得大家的信任肯定需要时间，对陌生人倾吐罪责，一般人还是有一定心理压力，怕说出来被传出去或恶意利用。
　　哪怕这样，悟子也搜集到不少有用的情报。听起来原来宪兵已经在这片地区普查过，询问彭格列的事，还有寻找当时发言平息民乱的人，除此之外也询问了大家对教堂事件的看法。是戴蒙少校做的？看不出他竟然是这种心思细腻的性格，如果是他认识的老冬菇D，才不会管民众的想法，会为了所谓的‘大义’，毫无心理负担的让平民做出‘小的牺牲’。
　　“性格上差了好多呢，是因为艾琳娜的死变得偏激？而且在Giotto他们离开之后，他跟从二世，二世也是个左翼极端好战分子，偏激的人一拍即合，越走越远。”
　　悟子忍不住叹息道，他自身的经历告诉他，人类会深受身旁的人的影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好的朋友交往，会让你成为更好的人，反过来说，偏激的人跟偏激的人在一起只会变得更偏激。当身周只有一种声音的时候，你也只能听到自己声音的回响。
　　安抚完民众，玩腻了神父COSPLAY的悟子用幻术变了一把锁挂在大门外，脱下神父袍换回普通的衣服。他把圣经放回原本的地方，拍拍圣经，心想着以后等他回到自己的时代也来一本当课后阅读来看好了。里面的很多内容太过父权，但是有的内容还是挺有意思，要知道这可是距现代三千五百多年前的作品，有些思想过时实属正常，该说里面竟然还有很多值得人深思的理念已经很厉害了。
　　结果他一抬头，正好看到D站在神坛之前，正仰头看向十字架。
　　“怎么？我这个Demon（魔鬼）出现在教堂，是很值得奇怪的事？”
　　悟子语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话说，为什么会有父母给孩子起名叫Demon，怎么想的，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在世俗理智线蹦迪。再加上后来这只冬菇妖怪还是反教会的，颇具讽刺意味。
　　对这个男人来说，所爱的人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他，被冠名为魔鬼的他却如同诅咒一般活到现在，在他心中，是否憎恨着神灵呢？
　　“也许，世上真的有神存在。”D突然说道，“对艾琳娜来说，认识我才是她最大的不幸。”
　　——说的都说什么狗屁话。
　　悟子翻个白眼：“说什么呢，你太自我为中心了，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对神来说你太渺小了啊朋友！谁会在意世上数千万只蚂蚁中的一只过得好不好？就算有天谴惩罚你，也是因果报应，你自己作恶的反作用力，关艾莉娜或者神什么事？”
　　“再说人家艾琳娜在你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精力跟感情，结果你就是这么总结你们的相识？你都对一个临死前还惦记你的人埋怨些什么呢？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他人的付出与感情？”
　　“就算不信神，你总该相信她的爱，我相信就你这么一个性格的混蛋，能忍你肯定是真爱。”
　　D转回头笑了：“果然，我还是更喜欢听你骂我。”
　　悟子：“不要开启你的奇怪开关，这里是教堂，庄重点。”
　　不过悟子心想，如果艾琳娜还活着，肯定早跟这家伙分手，然后跟Giotto结婚在一起，男神跟女神在一起才是完美结局，Giotto也不用去远东的小岛——不过那样就没有十代目了，唉，真纠结，好事往往难两全。
　　D询问：“你留在教堂，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悟子心想，真敏锐，所以才讨厌这家伙：“啊，没错，应该说是发现了两面宿傩之所以如此强大的秘密。他本来是人类，至多是一个诅咒师，但他却如此之强——哪怕千年前还活着的时候就如此。自身体质问题跟聪明大脑是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应该是他的两面宿傩之名。”
　　是因为他两头四臂，才被认识的人叫做宿傩。然而宿傩这个名号，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当地的神灵信仰之一。等同他继承了神灵信仰，用通俗点的话就是‘被诅咒了’，就跟‘你去死’或者‘我爱你’这类诅咒差不多，只不过诅咒名为‘宿傩’。
　　正因为被诅咒，才反过来利用这个诅咒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之后诅咒师索性舍弃自己的名字，不断加固宿傩这一诅咒，令其他人对他的自身印象化作诅咒，这就是他变强的方法。
　　以人之身成‘神’，两面宿傩成为诅咒之王，那称号是他的力量，也是他的诅咒。
　　在教堂里的这段时间，六道悟子通过六眼的观察，可以确定信徒的信仰之心的确对神力有影响，每个人所给出的力量很弱小，但积少成多，水滴石穿，这就是集团性质精神力的可怕之处。只要能让他们的性质同一化处理，汇集在一起，就是极为可观的力量。
　　“说不定五条悟也是如此，正因为他的强大，让他的名号变得特殊起来，特殊的名号也形成了他人对他的祝福，或者说诅咒。认为他是最强，他自然会成为最强，就是这样不讲理的完成自我闭环的逻辑。‘名字’，似乎是一种跟自身连接极为紧密的‘诅咒’。”
　　而这就是六道悟子之前所欠缺的部分。在原本的世界，被全世界视作敌人追杀的六道悟子不得不隐藏自己，舍弃了五条悟之名的他自然没有继承五条悟的诅咒，而六道悟子这个名号也在他成为巴利安雾守之后被隐藏起来，若说有可能存在的诅咒，就是‘全知者’这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过去的称号了。
　　‘全知者’，顾名思义，这不是‘最强’那类称号带来的强力攻击性诅咒，而是一种偏向信息流的诅咒，目前纵观他的能力，他的技能树，会发展成现在的性质跟形态，说不定也跟这个诅咒有关。
　　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就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给自己界定一个什么样的称号，那会将你引领向那样的方向，他人的诅咒也会让你与那个称号靠拢。
　　“也就是说，”六道悟子仰头微笑，“说不定对付宿傩爸爸的方法异常简单。”
　　D思考，他还没从刚才那段描述之中寻找出能对付宿傩的新的方法，到底是什么？难道是让六道悟子继承最强的称号？不，那样需要战胜五条悟，听悟子的口气，是意外的简单，却没有人立即想到的一点，到底是什么？
　　“说起来，D，”悟子转变话题，“我觉得Giotto大人很厉害啊！他从不叫你戴蒙，而是一直称呼你为D不是吗？我一开始以为那是昵称，现在想来，是他不想称呼你为Demon。哪怕不知道诅咒存在，Giotto也根据直觉选择了最合适你的称呼。”
　　只是出自不想称呼朋友为魔鬼这么简单的理由而已，却阴差阳错让身为D的诅咒，没有成为真正的魔鬼，而是以彭格列初代雾守这一称号被诅咒。那么跟随D留存到现在的，是他对彭格列的强烈执念，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呵，是这样吗，原来被诅咒的竟然是我，原来竟是我自己，一直被彭格列所诅咒……”
　　D随着自嘲的叹息，化作雾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悟子轻声道：“爱是最扭曲固执的诅咒，它是如此丑陋，又如此美丽。”
　　正如这片土地挣扎求生的人们，在那淤泥之中，雨过天晴后，也会开出美丽的花吧？
　　六道悟子离开教堂，往彭格列基地的方向走去，走在街道之上时在那人群之中，街道的另一侧，有‘什么人’与他逆向而行，两人隔着一条街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行进着。
　　与他错过之时，此人脚步微顿，略一抬头轻嗅两下，随即侧头看向身后侧，越过层层人群看向少年前行的方向。
　　这是一名留着黑色长发，有着一双深色双眼的男子。
　　男子远眺着那有着如雪的毛发，美到失去了真实感的生物——不可思议，如同透明一般的少年，简直就像不该存在于世的非人之物，如此出众的相貌，却没有任何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野生的术师？”男人笑了，“哎呀呀，多么漂亮的……”
　　“……行走着的亡者。”
　　男人转过身，跟了上去。
　　他跟着走了一段距离，突然，有人从他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男人惊诧转头，紧接着被一拳揍到脸上！
　　“别以为换个样我就不认识你！”阿诺德抡起拳头，“你那让人恶心的气息离着老远就感觉到了！去死吧，变态！”


第220章 灵魂武器
　　悟子一回去, 就被Giotto揪着去跟纳克尔神父道歉。
　　悟子鼓起脸：“反正他愿意加入彭格列就好，不要在意那么多嘛Giotto~”
　　Giotto不为所动：“不行。朱里, 你要记住, 谎言不会永远遮掩真相，谎言就是谎言。如果有困难，可以想办法克服, 如果希望纳克尔神父加入我们, 我们可以为他展示我们最真实的一面，他加入也必须是了解我们, 完全考虑之后的决定, 而不是被你欺骗的结果。”
　　猫猫垂下头，翘起的白色短发都蔫了。
　　“雾属性就是为了欺骗才存在，就连我自身都是欺骗世界才得以存在于世，Giotto, 你讨厌我这样的小骗子吗？”
　　Giotto：“没有那回事。你没错，只是方法不对, 好好跟神父道歉说明情况好吗？我不会讨厌你，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G简直没眼看了：“什么叫没错，明明就有错！果然你就是那种太过放纵小孩的家长！”
　　悟子对G摆出有点小得意的表情, G忍不住用手指过去：“你看他, 你看看他！半点没有反省！”
　　但是在Giotto看过去的时候，猫猫又一脸无辜, 猫猫怎么可能有错呢？一定是茶杯先动的手。
　　最终在G的骂骂咧咧，跟Giotto的鼓励之下, 悟子还是跟神父道了歉。
　　“对不起, 纳克尔神父, 我不该捉弄你, 骗你说Giotto是神的使者。”
　　纳克尔神父很坚定：“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这肯定是神通过你给予我启示，这就是神启！知道诺亚方舟吗？在民间诺亚方舟有很多版本，其中有一个版本的诺亚方舟的故事这样说，梦中给予诺亚启示的神说，当神像眼睛流血的时候，会有大雨，到时候就是洪水来临之时。诺亚的一个邻居见诺亚如此笃信梦境，花了很长时间造船，为了捉弄他故意将神像的眼睛涂血，没想到洪水真的爆发了。”
　　“所以你所说的话，其实是神给我的启示，只是借助了你来宣告于我！我已经亲自证实了，果然那个人是天选之人！他是特别的，他的心灵也无比纯粹，一心想着守护他人！今后我会遵从神的旨意，成为他的力量！”
　　纳克尔神父握拳，一脸坚定不移的表情！
　　悟子：“啊，抱歉，我尽力了。”
　　瘸了瘸了，已经被他忽悠瘸了，拧不回来了。
　　Giotto也很无奈，没办法，只能让时间证明一切，慢慢化解纳克尔神父的误解了。
　　“除了神父这里，戴蒙少校那边——”
　　Giotto还没说完，G就惊讶的看向外面进来的人：“阿诺德？你怎么来了？”
　　阿诺德言简意赅：“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了。”
　　也就Giotto才能明白他的意思，之前阿诺德把小朋友托付给他，是因为他手头有工作，否则他会亲自追杀那个自称为D的幻术师。现在该处理的处理完，阿诺德就过来了。
　　Giotto：“刚才正好跟朱里说到这里，其实那个叫D的幻术师——”
　　阿诺德：“我刚才见到他了，他竟然尾行这孩子，一看就不怀好意！我揍了他一顿，但是最后又被他跑掉了。”
　　Giotto：“……？”
　　Giotto觉得哪里微妙的不太对，但他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
　　悟子也满头问号，尾随？他是从教堂回来的，那时候戴蒙少校不是在跟Giotto开会吗，怎么可能瞬移到教堂附近跟随他？而魔镜D就更别说了，没有实体的存在需要什么尾随，本体就在他兜里呀？
　　“难道其实跟Giotto开会的戴蒙少校是幻觉实体化？他的本体在跟踪我，或者反过来？也就是说他其实知道我的真实相貌？”悟子推测，“也不奇怪啦，他的幻术很厉害，说不定早发现了。”
　　阿诺德回忆：“幻术实体化？很有可能，一开始打他完全没有打到人的实感，还是用了死气火焰才成功揍到他。”
　　Giotto回想：“如此说来，他的确说过不会因外在因素轻易放弃，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要是其他国家的人遇到这样的事，肯定要怀疑一下的，毕竟性别这个问题，还是关系挺大的。但，这可是自由奔放的意大利！喜欢男孩子不算太常见的情况，但也不算让当地人多震惊的事。真爱是不分性别的！浪漫的意大利人如此认为。
　　于是大家推测了一下，正在开会时候的戴蒙少校可能不知道真相，但他的幻术体跟踪悟子之后发现了真相，然后被阿诺德抓到揍了。
　　圆上了，全都圆上了，肯定就是这样没错！
　　“好、好可怕！”
　　悟子真的很震惊，这个时代的戴蒙少校竟然能做到无声无息跟踪他不被他发现！他自认为幻术等级已经提升了，结果还是差老多，不开六眼就是个弟弟？
　　阿诺德摩拳擦掌：“我去跟那个叫戴蒙的少校会一会。”
　　Giotto哭笑不得：“冷静点，阿诺德，你的身份不适合这么做，他完全可以用间谍的罪名抓捕你。”
　　搞清楚啊你是外国情报官，少校先生才是官方人士！
　　阿诺德不甘心道：“那就见他一次打一次！”
　　这个可以，大家纷纷表示赞同，搞跟踪什么的，的确该打。
　　“不过阿诺德来得正好，你看看这是什么？”
　　Giotto一转手腕，变出一枚指环！
　　“金匠帮我们做好了，彭格列指环！比初始版本做了一些调整，试试看。”
　　他将指环丢给阿诺德，阿诺德毫不客气接过之后戴上，很快点燃了死气火焰。
　　“好汹涌的死气火焰！”G都忍不住惊叹，“这家伙，以前竟然还没有用尽全力？”
　　Giotto对此并不意外，他自身也燃起了大空属性的死气火焰。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立即快速从窗跳出，在屋外直接展开战斗！
　　G忍不住捂头：“就知道会演变成这样，这些人，打架的时候从不看场合！”
　　悟子：“但是G你在笑呢！”
　　G：“啊？我在笑吗？哈哈哈，让我们去看看，走！”
　　几人出去，发现外面已经远远围了好多人在观看这场激战了，大部分都是彭格列的人，甚至已经有懂事的下级成员在主动清场，让无关人士离远些，避免被卷入其中。
　　纳克尔也跑出来看情况：“究极的厉害！”
　　就像两团火不断的分离碰撞，速度极快，气势汹涌，光看着都热血沸腾起来！
　　“从火焰能量上，阿诺德先生更占优势，”悟子分析解说，“但是对火焰的应用技巧上，Giotto大人的使用方法更精巧，可以说将每一份力量都用在刀刃上。我想阿诺德先生拥有死气火焰的时间要比Giotto大人短了许多。”
　　G不得不称赞：“眼力不错，Giotto在没有彭格列指环的时候就能使用死气火焰，这是他的天赋。阿诺德是认识Giotto之后才掌握了这样的能力。说实话，他在这么短时间内迅速掌握，已经很让我吃惊了。”
　　对战中的两人短暂分开了一下，阿诺德唇角上挑，突然用食指勾出手铐，紧接着将手铐在指头上一转——手铐变成了很多副！
　　“什么？”
　　G吓了一跳，他从前没见过这类技巧。
　　Giotto也非常吃惊，这是什么，变魔术吗？
　　阿诺德突然甩出这些被增值出来的手铐，那些手铐就像拥有生命力，朝Giotto飞去！Giotto立即飞空试图躲过，没想到那些手铐跟导弹一样，竟然还能追踪！
　　Giotto翻身躲过，避免手脚被拷住，没想到手铐不仅锁链能深长，整个手铐还能变大，直接把他的腰给拷住了！
　　Giotto差点被阿诺德拽着锁链给扯翻，他动作灵敏的用死气火焰将手铐冻住再敲碎，才狼狈躲过这一击。
　　“等等，阿诺德，等等！这到底是什么？”
　　Giotto一边狼狈的躲闪，一边大声问道。
　　阿诺德：“啊，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反正能揍你就行。”
　　Giotto：“QWQ！！！”
　　悟子深吸口气：“太厉害了，阿诺德先生！这是彭格列齿轮吧？没有任何人教，全凭直觉学会如何应用？彭格列初代战神，诚不欺我！”
　　G迅速回头看向他：“你在说什么，什么彭格列齿轮？”
　　悟子咂舌，啊，不小心说漏嘴了。
　　纳克尔推测：“是不是说那种让手铐变多的能力，跟彭格列指环有关的意思？”
　　悟子点头：“对，因为彭格列指环的最大功能，其实是将死气火焰以最适配自己的能力的方式表现出来，跟意志力有着很大联系。对阿诺德先生来说，手铐应该是最适合他的力量表现形态，于是出现的就是这样的武器，实质上那是通过彭格列指环所凝结出的他的死气火焰的实体形态。”
　　“彭格列指环只是个调整自身能量的媒介，严格来说只要经过培训就能做到。相当于自身的灵魂武器，最适合自己的战斗道具！”
　　说完，悟子得意的举起手变出一把巨大的餐叉：“就像ME的武器，是叉子！”
　　G跟纳克尔看着得意洋洋的悟子，同时产生了看到一只巨大的白色猫猫拿着巨大餐叉得意摇摆尾巴的既视感。
　　嗯，怎么说呢……倒是挺适合的，不愧是灵魂武器，相当体现灵魂本质了。
　　但是盲生发现华点，这孩子为什么对彭格列指环的事比Giotto懂的还多？G隐约Get到了什么。Giotto那家伙，从一开始就一副蠢父亲姿态，该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哼，那家伙，嘴巴在不该严的时候可真够严。


第221章 龙卷风来了
　　最后结局是阿诺德先生成功揍到不懂如何具现化彭格列齿轮出来的Giotto, 看着Giotto的头上有一个包，悟子产生微妙的既视感。
　　啊, 同样的包包, 好像在弗兰师傅脑袋上见过，也在十代目的头上看到过？你们云属性在敲自己人的时候都这么可爱的吗？
　　彭格列的众人因此燃起了如何制造死气火焰武器的热情，自己的灵魂绑定专属武器！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魅力？但是阿诺德先生的天赋不是谁都有, 哪怕Giotto憋了半天, 也没憋出金色火焰之外的东西。
　　悟子不得不提示：“不要泛泛的想随便什么武器都好，要更具体化, 最好是你最为熟悉的东西。”
　　在悟子的提示下, G具现化出来了一支箭，没错，弓箭的那个箭。他说以前Giotto送给自己一把弓，他很珍惜, 一只都是用这只弓来战斗，但缺点就是弓箭的数量总会有限, 所以他想到了这个，结果真的具现化出来了！
　　纳克尔是第一次接触彭格列指环，肯定无法马上做到武器化, 光点燃死气火焰已经很厉害了, 他以前拥有的是神力，而不是晴属性火焰, 这回他算是名副其实的晴火焰持有者了。
　　“我不用什么武器，只要能治疗他人就可以了！”
　　神父很乐观, 或许这也是他为什么拥有晴之火焰的原因, 比起伤害他人的力量, 他还是希望能获得帮助他人的力量。晴属性火焰的治疗速度比他之前靠自己神力治疗快多了, 他很感谢Giotto送他的指环。
　　至于蓝宝，不用想，这个逃避战斗的家伙不在战场上逼到极限，恐怕是凝结不出任何武器的。而且雷电本身就是他最好的武器，无需其他累赘。
　　Giotto沮丧：“连G都做出来了，我却做不到，我真没用，我果然就是废物。大家这么相信我，我却这么没用，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活着都在浪费空气。”
　　G汗颜：“真是怀念，好久不见的Giotto的自我厌弃模式。”
　　大家好奇的看向G，G解释了一下，从小的时候Giotto就不太自信，尤其是最初死气火焰没觉醒的时候。基本总会念念碎自己多没用，总之一个丧字。
　　“当初觉醒火焰的时候，完全就是这股沮丧之气积累到了一个界限爆发了，哈哈哈，别说是我说的。”
　　悟子头上滑下汗珠，啊，这，太过真实以至于出现了画面感！十代目，血统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进入蓄力模式了，我相信Giotto大人很快会成功。”
　　悟子总结道。
　　众人点头，他们要比Giotto本人对他自己更自信，我们彭格列的首领肯定没问题！
　　之后G也跟阿诺德打了一场，阿诺德又打赢了，阿诺德试图挑战纳克尔神父，可惜纳克尔神父说死不应战，就连阿诺德都拿他没办法。
　　最终，阿诺德先生危险的视线落在六道悟子身上。
　　……真是饥不择食啊，阿诺德先生。
　　“呵。”
　　阿诺德什么都没说，就是笑了一下，仰头示意他过去。
　　六道悟子，满头大汗。
　　他总算明白当初云雀前辈让师傅回去十八年后，弗兰师傅连个P都不敢放的原因了。你的选择似乎只有听从跟死的时候，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准用你刚才变出来的可笑的玩意。”
　　阿诺德警告。
　　悟子不满：“你怎么可以歧视叉子，人人天天都要用刀叉的！只要能打架就是好——”
　　然后阿诺德先生就攻过来了！
　　六道悟子一个瞬移躲开。
　　“哇哦！”
　　G忍不住惊叹，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瞬间移动！
　　“你，别躲来躲去。”
　　阿诺德先生不满。
　　“要求也太多了，总不能让我留在原地被你揍啊先生。”
　　阿诺德皱眉：“你那种不正常的躲闪方式肯定有次数极限，如果你仅靠它来战斗，在无法躲闪的时候怎么办？跟我对战的时候不要用这招，尽量磨炼你自身的体术跟战斗技巧，再来。”
　　悟子想了下，体术跟战斗方法——那就用纯体术跟死气火焰好了。使用对方无法破解的咒术方式作战，完全无法起到锻炼效果。
　　“好的，我来了！”
　　两人打了一场——这里指六道悟子单方面被揍。
　　不，不是他体术弱，是阿诺德先生太过变态！悟子内心类比了下，发现可能让伏黑甚尔跟阿诺德先生打，都有可能打不过。伏黑甚尔，说实话他没有多系统的学过体术，都是自学跟凭借肉身不合常理的力量，跟与咒灵搏杀的经验积累。直白点，野路子出身的杀手打法。
　　至于五条悟，虽然也挺厉害，但五条悟太过年轻，所学的也是咒术界的战斗方式，说实话，咒术师依靠咒术更多一些，体术不是没有，但只是作为咒术的辅助。像伏黑甚尔这般以体术为主进行战斗的太少了。
　　但这个时代，十九世纪的意大利，体术作战与冷兵器作战依然非常盛行，火器虽然存在，但远不如现代的火器那么便于携带。死气火焰武器，正如你看到的，才刚刚出现甚至堪称神迹一般稀少。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作为专业特工的肉搏技巧自然高杆，特工头子阿诺德先生，在单体对战能力上极为强大！他学过多种正规的军体拳术跟很多流派的各类武术，有时候随便从中用个两招就能轻易化解他人的攻击，转守为攻，再对你进行降维打击。
　　悟子心想，阿诺德就是那种放在现代能拿异技格斗冠军的类型，如果只是单纯体术，恐怕无人能赢过他。
　　揍了悟子几次之后，阿诺德已经明白了他的深浅。
　　“没用的花架子太多，不要生搬硬套他人的战斗模式。”阿诺德指导道，“战斗如同下棋，不要只想着如何应付对手的下一招，那样你永远无法取胜。你要预判他人的攻击，推测出攻击者的意图跟可能使用的招数，再合理应对。”
　　讲完之后，阿诺德建议他去参加一个正常的格斗技流派，好好系统学习一下。
　　“你最大的问题是，你没有找到你自身的武学章法，武技是一种系统，单独学会一两个招数，没有理解背后的原理，你就像用枪支当做棍棒去跟敌人战斗一样愚蠢。我知道你力量很大，可能一般的流派你都看不上眼，因为你能轻易凭借蛮力战胜他们，但我要你学习的是他们对武学的理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悟子似懂非懂的点头：“大概……吧。就跟武侠小说里的没有传承的意思差不多？我要学会一套属于自己的心法，或者说功法，总之，先看看他人怎么做的然后自己思考？”
　　阿诺德很欣慰，这孩子的理解力很好。他很想收悟子为徒，这是个非常适合战斗，天生就该作为战士而生的孩子。但他也听说过，少年很快会回去异国他乡，他只能将自己能教的，不管多少先灌输给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样一来这孩子回去也能在武学上有一番作为。
　　打完一场，悟子才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他连忙告诉纳克尔神父教堂的事，提醒他还是有很多人去教会，他应该回去看看。
　　纳克尔神父沉默片刻，最终摇头：“不，我不能回去。只要我在，会给大家带来危险。”
　　Giotto明白神父的意思，只要针对教会的风波没过去，现在去教会的人容易被牵连进去。
　　“这段时间神父先住在我们这里好了，等过段时间，风波过去就好。我相信很快一切会好起来。”
　　“谢谢您。”纳克尔神父由衷感激。
　　悟子兴奋，也就是说，教会没人管了？
　　“我可以用教会吗？我在教会获得了不少感悟，放心，如果有祷告的民众，我会让他们回去哒！而且要是再出现针对教会的人，我也可以对付他们。”
　　阿诺德冷声道：“比起玩教会游戏，你这段时间应该乖乖呆着别乱跑，难道你忘记你被变态盯上的事？比起让他人守护，你该学会自保。等你能像我一样痛打他，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最重要的是，阿诺德想按住悟子强制他学习格斗技！笑死，送上门的师傅踩住猫猫的尾巴不准他去愉快玩耍！
　　悟子：“啊……。”
　　他预感到自己即将被痛殴好多天！然而，没得选，他只能接受自己被新师傅反复殴打的命运，安详。
　　于是这几天就在阿诺德先生殴打Giotto，阿诺德先生殴打G，阿诺德先生殴打悟子，阿诺德先生在所有人肌肉酸痛起不来的时候跑去殴打戴蒙少校，然后听说还反复殴打了不同外观（？）的少校好几次……如此这般的过了近乎一周时间，阿诺德先生的上司派任务过来了，阿诺德先生只能遗憾离去，走的时候理所当然的拿走了云属性彭格列指环。
　　Giotto擦把汗：“终、终于走了！每次他来都跟龙卷风一样，走的时候所有能站着的人全都趴下！”
　　G：“我看是这回找到了新的玩具，所以比平常留了更久。”
　　新玩具悟子：“呜呜呜，多、多谢指导。”
　　并不想要这种特殊关照，谢谢！D这混蛋，这种时候就神隐了，多少去吸引一下阿诺德先生的注意力，耗散一下他过于旺盛的精力啊！连他用来通讯的眼镜都被阿诺德先生打坏了！虽然彭格列的技术人员说会帮忙修，天知道这个时代的技术能修成啥样子！到时候怎么联络定位回去的时间地点啊？只能寄希望于谁从未来世界过来捞他回去了呜呜呜！
　　D等阿诺德走了，才难得感慨了下：【Nufufu，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阿拉斯加犬的精力就极为旺盛，不让它去拉雪橇，他的饲主就会因它过于旺盛的精力而筋疲力尽了。】
　　太过人间真实到让人难以反驳！对不起，阿诺德先生，我不该的，但，你真的太让人一言难尽了。整个彭格列都被你揍了一顿又一顿，战斗狂人实在太过可怕，人生中遇到一个就足够了，垂泪。


第222章 宴会邀请
　　“疼……疼疼疼！该死的阿诺德！”
　　远在军部, 也没有逃过挨打命运的戴蒙少校，在军医帮自己上药的时候嘶了一声。
　　哪怕是不怕疼的硬汉，被反复殴打也受不了, 更何况他本来可是处于领导层级的贵族！该死的, 那家伙怎么就这么强，还没完没了, 一次次找茬, 明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是因为之前的教堂事件吗？简直不可理喻，下次干脆捏造证据找个借口把这该死的间谍头子抓起来！
　　处理好伤口的戴蒙少校拿出随身的小镜子照了一下——话说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玩意？
　　“该死的, 这样要怎样见人？”
　　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圈的青痕，戴蒙少校非常郁闷。
　　别人倒也罢了，埃琳娜懂幻术, 用幻术掩饰不成被发现岂不是非常丢人？在淤青退下去之前看来他没办法去见她了。
　　不过, 阿诺德的到访让他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彭格列指环？”
　　他的确知道有能跟增加死气火焰能量的宝石，以及用此做成的指环武器, 军方甚至有自己的货源跟囤货。但是跟彭格列指环的等级差太多了，以阿诺德那种程度的火焰来说, 军方的指环恐怕早就崩裂了，彭格列指环看起来非但没事, 给人的感觉还非常的稳定，似乎还未到达极限。
　　“也就是说，彭格列手中掌握这这种级别的武器,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的底牌，呵，哈哈, 哈哈哈, 真是太有趣了！”
　　想要啊, 彭格列的指环！如果将这样的武器拿到手，想必自己的力量能直接跨到新的阶层！好的武器不仅能提升战斗力，还能让使用者本身获得提升。
　　“跟彭格列建立合作关系，现下看来是不错的一步好棋，这可真是世事难料。”
　　戴蒙少校决定改变策略，想办法获得Giotto的信任，从他手中得到彭格列指环。只要能拿到指环，自己就能做到更多的事。
　　“埃琳娜，你可真是我的幸运星。彭格列，就让我看看你们能否带我去一个全新的时代。”
　　戴蒙少校不知道的是，近乎同一时间的另一处，有其他的‘谁’跟他有着类似苦恼。
　　在林间城堡之中，身穿英式披风与黑色西装的男子正踩在鲜红地毯之上。他漆黑长发束在脑后垂于腰间，此时正抬手按住自己的右半边脸。
　　“该死的——区区人类而已，竟然能伤到我的精神体？”
　　透过指缝间，可以看到他的眼中正泛着不详的红光。
　　“在这个国家竟然有这种家伙，远渡重洋来到这里，还真是来对了，稀奇的家伙都凑在一起。”
　　此时，一名穿着女仆衣装的少女正拖拽着锁链，沉重的铁索在她手中如同轻无一物，被铁链拴着脖子的中年男人惊恐叫嚷着！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
　　长发男子依然没放下挡着那张脸的手：“下次将舌头拿掉。”
　　女仆微垂下头：“好的，主人。”
　　男子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中年男人的头！
　　“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阵哀嚎，中年男人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咔啪一下，颓然倒地，他的表情凝固在极为恐惧的姿态，就像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男子终于放下手，他本来犹如被什么烫伤一般的半张脸孔快速恢复了！
　　女仆端上早已准备好的盘子：“很抱歉，尊贵的主人，花了一段时间才准备好您的食物。”
　　“没办法，我们才刚到新地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男子从女仆手中接过盘中的湿巾，擦了擦手，“等进入这个国家的上流社会，愚蠢的飞蛾会蜂拥而至。”
　　男子走到不远处的桌前，随手从桌上堆积的信件中翻看了两下，最终挑出一两封，用自己食指部位突然深长的尖锐指甲划开信封。
　　扫了两眼之后，他随手丢掉。女仆连忙趴在地上将废纸拾起。
　　如此再三，终于他在一封信上停住，他将信封放在鼻下轻嗅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拆开信，他仔细阅读起来。
　　“公爵大人找到了失散已久的长女，准备在宴会中公开亮相？呵呵呵，为我准备回函，特里莎，就说——”
　　“来自英国的约书亚.马里诺（Joshua Marino）男爵，感谢他的邀请，很荣幸参加他所举办的宴会。”
　　说着，他微眯双眼，露出愉悦的神情。
　　“想必会有个美好的夜晚。”
　　……
　　…………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六道悟子嘟起嘴，他讨厌不按照计划来。
　　公爵好声好气的劝说：“这是为了让你的身份过个明路，不然大家不相信我突然多个女儿。等你想离开的时候，只要让我的家庭医生出个假的死亡证明，说你得急病死了就好。这些全都是为了彭格列，也是为了艾琳娜。”
　　悟子没办法，他发现他被这个狡猾的男人抓住了软肋。但是他不讨厌公爵大人，公爵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彭格列跟艾琳娜，也在好言好语征求他的意见。请帖已经先发了，事情进展到这个阶段，无论他本人是否参加，公爵都会拿出个女儿来亮相，他不同意的话，多数公爵会聘请个妙龄女子来参加。与其让不知情的外人卷入其中，还不如他索性将自己的麻烦处理好。
　　都是讨厌的上层，没事斗争什么斗争，唉，希望这件事的风波能早点过去。
　　“还有，到时候戴蒙少校也会参加，你要跟他跳第一支舞。”公爵大人叮嘱道，“一般女子在此等场合公开亮相，等同对外公开表明自己已经成年，可以进入社交场合，对那些适龄绅士来说是可以追求的对象。如果你随意接受他人的邀请跳第一支舞，恐怕他们会产生愚蠢的联想，所以最好还是跟认识的戴蒙少校先跳第一支舞。”
　　悟子敷衍的点头：“我知道。”
　　他以前是不知道的，还是因为被中原中也邀请跳舞，误以为对方对他有意思，后来才知道是个误会。于是他回去恶补了相关知识，了解过有关跳舞的社交礼仪。总之不能不跳，不跳舞代表你对这个宴会不满意，给他人一种你过于高傲看不起任何人的错误信号。所以必须至少跳一支舞，而其中第一支舞又尤为重要，一般会选身份地位比较匹配的人一起跳，也是明示你自己的地位跟阶层。
　　男性还好，基本邀请成功跳了舞就完事了。对女性来说要注意的要点更多，如果你选了身份太低的人，别人会错误判断你的身份跟求偶取向，如果你选了身份过高的人，那就是你走运了，之后他人也对你的身价有更高的评价。总之不是随便自己想跟谁跳跟谁跳，一般都是家里人事先说好了帮你找好跳舞的人，避免没人邀请，或选错跳第一支舞的人的尴尬。
　　没办法，工作就是工作，他会完满扮演公爵女儿的身份。
　　“不过假如有身份高于戴蒙少校的人邀请你，你也得答应，”公爵大人再度叮嘱，“否则你拒绝了那样的人，却接受戴蒙少校的邀请，会给少校带来麻烦。”
　　悟子咂舌：“真麻烦，我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
　　公爵大人道：“我会派专属侍女跟随你，你无论去何处都不要离开她，她会为你介绍在场所有来宾的身份，以及在客人前来邀请你之前提示你。”
　　这就是为什么贵族家的侍女，尤其是地位高的贵族的侍女，个人素质都很高，有的甚至是其他贵族的子女。在识字率很低的时代，只有贵族家庭才能支持少女读书认字，而这些知识在如同公爵这般地位的人来说，是完成他们大部分任务的最基础条件。又有谁能过目不忘，见过一次就记住所有的人跟情报呢？唯有用笔记下来，反复查看背诵，才能记得住。
　　公爵拍拍手，一位女仆走过来。
　　“这是莉莉，她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专属女仆。”
　　莉莉是一位金色头发，梳着团子发髻，戴着女仆帽脸蛋如同洋娃娃般圆润可爱的少女。在现代女仆咖啡屋见到的那种披头散发女仆根本不可能在贵族家存在，否则她们掉落的头发让主人看到，就是大不敬。唯有将头发扎好，再用帽子压住，才能确保她们像是无声无息的存在，不会给主人的生活带来不适。
　　悟子顿时又好了，有哪个少年能拒绝专属女仆？没有人，绝对没有人！
　　“你好，莉莉，这段时间请多指教。”
　　莉莉行礼：“您好，尊贵的埃琳娜小姐，很高兴见到您，但是请恕我提醒您，请您在与仆人交谈时不要使用敬语。”
　　公爵补充道：“有关礼仪方面，她会及时提醒你。”
　　上次的橘子事件，简直丢尽他的脸！如果那样的事在如此多的贵族面前发生，他立即会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虽然悟子很想头很铁的回一句：‘没人能教我做事’，但他显然也想起了橘子的事，心虚的瘪了瘪嘴。
　　真是的，那次只是凑巧，真的不会再发生了，信ME啦！


第223章 怪物乱入
　　莉莉是公爵大人的家族女仆。
　　跟一般的女仆不同, 她的父母，上一代，上上代都服侍公爵大人, 忠诚度极高, 且能力出众。
　　她的姐姐是艾琳娜小姐的专属女仆，她本来还因自己因为年纪较小, 未能成为小姐专属女仆感到沮丧, 万万没想到，公爵大人竟然找回来一位更年长的‘小姐’！
　　这位小姐从哪里来, 到底是公爵跟谁的孩子，或者仅仅是雇佣来迷惑他人的幌子，对莉莉来说并不重要。作为公爵大人的忠诚仆从, 她要做的唯一的事是绝对服从命令。公爵大人的命令是, 她从此就是属于‘小姐’的专属女仆，无论发生什么事, 都以‘小姐’最为优先，她此时此刻唯一的主人只有‘小姐’。
　　因此, 宴会前帮‘小姐’换装的时候，看着‘小姐’毫不在意将外衣丢掉, 露出少年的身形时，莉莉也仅仅是略微停顿了下，就立即帮‘小姐’换好衣服。
　　她内心的唯一波动是, 裙装的胸围跟腰部需要修缮，束腰部分要调整一下不能太紧，会影响成长中的‘小姐’的食欲, 对健康不利。
　　至于通知公爵？抱歉, 公爵大人现在不是她的主人, 唯有‘小姐’才是她的主人，她的一切以‘小姐’的意志优先。
　　“莉莉，叫声主人来听听？”
　　‘小姐’用他那难辨性别的，让人通体舒畅的嗓音这样命令她。
　　“好的，主人。”
　　看到年轻的主人眉眼间流露的新奇与欣喜之色，莉莉难掩笑意。
　　主人很满意她的表现。
　　从此之后，这个人身后的位置属于自己。
　　我的主人，我亲爱的主人，从此以后我将与您同行。
　　‘小姐’兴奋了一阵之后，又有些困惑的问：“莉莉，专属女仆都是你这样吗？我是说，你身上那些……不觉得沉重？”
　　——不愧是主人，连这些都察觉到了吗？
　　莉莉优雅的提起裙角微一欠身：“这是作为女仆该做的，主人。”
　　悟子一脸陶醉。
　　太宰先生要是在，肯定羡慕得两眼都得流血泪！
　　被女仆叫主人，是每个男孩子的浪漫！为了莉莉，参加那个什么宴会对他来说都不算浪费时间了！
　　之后悟子试着问了莉莉一些情报，这位看起来年轻的女仆，对宴会来宾的各项情报近乎无所不知。悟子忍不住又多问了一些其他的情报，有关这个国家上层的构成，党派分布等信息，莉莉也能回答出一些，虽然不太详细，但作为一个之前没离开过公爵家的女仆来说，已经非常出色。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公爵府不会有这类培训课吧？”
　　悟子好奇。
　　莉莉回答：“利用仆人跟商贩间的情报网，商人掌握最丰富的信息，只要能掌握能够更换采购商的权限，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你。”
　　悟子惊讶：“你能决定公爵府的采购商？”
　　莉莉回答：“我不能决定，但我能用一些方法让他们更换。”
　　悟子：“厉害，感觉你会是阿诺德先生会看中的类型！”
　　加入情报局吧，情报局需要你！
　　莉莉：“我是独属于主人的专属女仆，不会因任何理由离开主人。”
　　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悟子很得意：“哎嘿，不愧是我的专属女仆！那就偷偷给你一个，只告诉你的小任务好了。”
　　莉莉：“……？”
　　悟子张开双臂，如同在进行一场夸张的演讲：“为我搜集情报，当宴会开始之时，盯紧戴蒙.斯佩多少校，凡是让他愿意花时间去交谈的那些谈话者，都有谁，他们是什么人，在宴会中又跟什么人接触，一切的一切情报，我全部需要。他们中的有一些，可能会是我的敌人，你要为我找出我的敌人。”
　　戴蒙少校虽然承诺他会解决那件事，但，谁会将筹码全压在别人身上？只要搞清楚误以为彭格列与教会有关的激进党都有谁，他再去做思维植入问题不就全解决了？
　　而让女仆来做这件事的微妙之处，在于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将女仆当做透明的背景墙，不会认为她有自己的思维跟行为目的，更何况有‘小姐’这个挡箭牌存在，专属女仆为了‘小姐’观察跟‘小姐’有些关系的少校的动向，很容易被人接受。
　　嘛，虽然会降低游戏性，但拥有游戏修改器的乐趣就在这里。
　　女仆低头，微微欠身：“Yes，My lord。”
　　悟子舔一下自己的拇指，半闭一只眼露出小恶魔笑容。
　　“好孩子。”
　　抱歉啦，ME可不是自卫团，而是Mafia。
　　*
　　宴会如期举行，戴蒙.斯佩多少校早早就到了。
　　这在他很少有，他不是攀附权贵之人，反倒是求助于他的人更多。无论是什么样的宴席，他一般都是想何时来就何时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想见他的人需要小心讨好，去碰他的时间。
　　哪怕是面对公爵大人的邀请，之前也是如此。
　　是的，之前。
　　少校有些忐忑，他此时才终于有了一点符合他年纪的人才有的少年人的冲动与不安。哪怕在感情上极为青涩，之前也没有什么交往过的对象，强烈的想要见谁的心情，他还是能够分辨清楚。
　　你是不是以为少校先生很自信？不，恰恰相反，他毫无自信。冷静回顾一下就知道，他之前在埃琳娜的面前表现的多差，尤其在见过彭格列的首领Giotto，确认对方是怎样的人之后，他就完全没有自信这个玩意儿了。
　　如果埃琳娜喜欢的是那种类型……跟他各种意义来说，都完全相反。而且他们先认识，相信如果做一个排序，在埃琳娜心中肯定彭格列跟Giotto排在前列，他大概是在末尾的什么位置上。
　　但是很奇妙的是，对于Giotto这个竞争对手，他却无法生出排斥心理。怎么说，把埃琳娜跟Giotto放在一起，就像把将两只毛色不同的猫科动物凑一块，他们太过相似，更像兄妹或家人，难以让人产生其他印象。
　　戴蒙少校有些紧张，公爵已经说了，他可以去邀请埃琳娜跳第一支舞，他必须盯紧了少女，在合适的时机出现。不能太早，显得太急迫，在有心人眼里暴露他的真心；也不能耽搁半分，让其他的蠢货有机可乘。所以他来的很早，唯有他，绝不能错过公爵之女亮相之时。
　　可惜你越是焦急，你所等待的人就越是磨人，宴会已经开始一段时间，来宾都陆陆续续赶到，戴蒙少校都打发了一波又一波来攀谈的人，大家所等的重头戏还没出场。
　　当然，他不知道这位磨人的‘小姐’是故意而为。
　　六道悟子早就准备好了，他很有耐心的带着莉莉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在幻术的遮掩下悄悄搜集情报。
　　至于魔镜D，他被悟子宁可用莉莉一个普通人来搜集情报，也不肯直接来问他给气到了。戴蒙.斯佩多曾经跟谁有联系，哪些人是激进派，问他不就都知道了？
　　悟子以换了个世界也许一切不一样，不能先入为主这样的理由试图打发斯佩多，可惜D已经看穿了他的真正想法。
　　没错，六道悟子不信任D，无论是哪个D。当问题涉及到彭格列的立场跟Giotto的安全时，他不信任有着不止一次反复横跳背叛历史的彭格列初代雾守。
　　所以D有点闹小脾气，哪怕他知道问题出在前科累累的他自己身上，他还是摆出一副‘既然你不问我，那我什么都不会主动说Nufufu，想知道你就问我！’这样的态度。
　　其实这种情况，如果是Giotto的话，会去哄哄傲娇的自家雾守，一般哄哄就听话给他办事了。但是悟子不是Giotto，他本来就觉得之前D半点忙没帮，教堂事件的时候神隐，攻略少年冬菇的时候又做不配合团队行动的孤儿行径，话说，我要你这个随身老爷爷干嘛，如果你起不到活字典的作用？
　　哼，算了，反正有关这个世界戴蒙相关的事，基本都指望不上D，这家伙竟然还有稍许羞耻心，真是不可思议。
　　悟子也不是不能理解D有时候不够配合，毕竟……
　　他看着有些不耐烦应付完他人，用目光四处寻找的戴蒙少校，心中有些微妙。
　　嗯，怎么说，这事，一开始是挺好玩的，但发现对方好像有点认真，罪恶感就出来了。对不起，戴蒙少校，人生总要经历一两个坏女人，这是男人心智成熟的开始。
　　悟子内心这么自我宽慰道。
　　等莉莉将那些跟少校打招呼的人记录的差不多，悟子才去掉幻术，走向早已到场的公爵大人。
　　在他登场的那一刻，全场陷入寂静，仿佛时间停止了一两秒，半点喧哗声都没有。
　　悟子微微皱眉，怎么回事，出了什么问题？
　　他立即用六眼观察周围的情景，发现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就这么维持现在的姿势，安静看着他，双眼紧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超级巨星在走奥斯卡红毯。
　　六道悟子有些紧张，他担心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漏技能了，反正肯定不是胸口的橘子，今天他胸口放的不是橘子，而是莉莉提供的这个时代的人用的棉布胸垫。
　　就在这时候——他的视野，六眼之中，看到了一个非常诡异又可怕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诡异又扭曲，如同流动的烟雾，又如同某种黑色泥浆装的物质，正以人的形状套着衣服站立在宴会之中！更可怕的是明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却能鲜明的感到‘那个’也同样在观察着他！
　　……WTF？那是什么玩意？！


第224章 魔鬼与拟态
　　那似乎, 很难用单薄又脆弱的一个‘美’字来形容。
　　‘她’很高。
　　大部分的女人，跟少部分的男士都不得不仰望，仅仅在身高上, 已经占据天然的上位者优势。
　　而且还带有一些异域风情——五官的确要比东方人更深刻, 却又比西方人更精致的多。为神工作的工匠在塑造他人的时候用的是镐和刨，轮到了自己的心爱之物时, 却小心的使用着砂纸跟刻刀, 花费更长的时间跟心血来雕琢自己的维纳斯。
　　浅蓝色的眼睛简直前所未见，难以想象这般清澈的眼瞳竟然真的能看得到, 而不是用蓝色钻石制造的人工骗局，浓密的浅色睫毛也像纤长又可爱的毛刷，刷得人心痒痒, 金色的长发盘在头上时如同工艺品, 让人忍不住想象当它披下来散在肩膀上时一定如同金色瀑布的场景。
　　大部分参加舞会的女士，都需要豪华靓丽, 点缀反光宝石的舞裙来吸引他人注意，衣着跟装饰不仅为了美丽, 更是彰显地位与身份的标志。可轮到这位公爵之女，却是反过来, 每个人都忍不住去注意‘她’的脸，‘她’的表情，‘她’的一举一动, 很久都没想起去欣赏一下那身公爵为爱女特意定制，点缀钻石、蓝宝石与金丝银线的长裙。
　　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相对‘她’的相貌, ‘她’迷人的气质, ‘她’让人陶醉的一切, ‘她’的身材显得不那么重要——这里的意思是，相对其他女性细腰丰胸，明显彰显身材的造成，这位小姐的胸口显得小巧可爱，但这没什么，考虑到年龄，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只不过，这反倒带个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模糊性别的魅力，让女士们投过去的目光不是嫉妒羡慕，而是陶醉与向往。
　　精灵一般美丽的公主，不是柔弱的雏菊，也不是艳丽的玫瑰，完全超脱了‘花’这样狭隘的认知。像是花丛中的蝴蝶，又像天使与清风，清澈得接近透明，本身就性别难辨的生物，连美也会超越性别。
　　可惜在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舞会之中，吸引众人焦点的那个存在，此时却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这可真令人嫉妒，但人们顺着视线看过去之后，却产生‘倒是可以理解’这样的心情。
　　六道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不是咒灵，如果是咒灵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物质，那奇怪的东西，竟然是实体，是一种‘活着’的玩意儿！
　　他感到一种极为荒谬的威胁感，仿佛那是如同他天敌一般，他应该立即离开！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不，首先，他怎么可能有害怕的东西？
　　“小姐，那是约书亚.马里诺，来自英国的一位男爵。”
　　他的专属女仆轻声提示道。
　　六道悟子这才意识到，在其他人眼中那是个人类。
　　也是啊，如果不是人类的形态，他一开始偷偷观察整个会场的时候就该注意到。哼，这种怪物，伪装成人类的样子，不知道准备对大家做什么，区区怪物什么的他一手可以打俩，才、才不怕！
　　悟子将六眼关掉，调整为正常的光学视觉状态。
　　之后，他看到难以置信的场景。
　　一位穿着定制西装与白衬衣，看起来极为高贵优雅的绅士——他黑色如墨的长发被系在脑后，有着一双深色的，太过深都看不出原本颜色，只能看到极为接近褐黑色的眼瞳，泛着诡异让人毛骨悚然的刺骨寒意，他的举止、表情跟动作，都彰显了其身份的古老高贵，以及他本人的极端傲慢，就像穿越时代，来自上个世纪的古老贵族。
　　最为可怕又难以置信的关键是——他的脸！他的脸孔！跟十八年后的六道骸——不，与其说是像六道骸，不如说他更像戴蒙.斯佩多！任谁都能看出，在他们的祖先血脉肯定在某一支有交集，他们绝对有某种血缘关系！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那样的认知，明明有如此相似的两人存在，应该让人觉得惊讶才对，但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仿佛他们的外表毫无干系。
　　“莉莉，在你眼里他是什么样？”
　　悟子忍不住问道。
　　莉莉迅速回答：“是一位极为英俊，让任何一位女士看到都会忘记思考，充满魅力的绅士。但是小姐，请恕我提醒，他是外国人，哪怕有爵位，在这个国家无论是人脉也好影响力也好，他都需要重新积累，哪怕有足够的金钱。就您的身份而言，公爵大人不会许可。”
　　悟子内心点点点，许可个鬼啊，你比我入戏还深嘛莉莉，明知我不是女的。
　　被这么一打岔，他冷静下来，继续快步往公爵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中，他停止脚步观望的时间没有超过半分钟。
　　但在他人看来，依然极为显眼。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这位公爵家的珍珠，本次宴会的主人，从仙境来到人间的精灵公主，却被来自外国的马里诺男爵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被侍女提示才想起来继续走向父亲。
　　一点都不意外，哪怕这是在其他场合发生，绝对会被当做很失礼的行为，因为大家都很理解她的感受。年轻的马里诺男爵是多么的俊美又充满吸引力，将其他的贵族全都对比到台阶下，高贵的血统，从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傲慢与尊贵，将其他男性全都对比成了尘埃。
　　女士们的目光早就黏在他身上，就连不少男性，都以欣赏而非嫉妒的神色望着这位过分优秀的异国男爵，来自异国这点虽然是减分项，但是英国——那是个要比这里更稳定安全的国家，恐怕不少女士哪怕背井离乡，也愿意随他离去，又或者哪怕只是一夜美梦，也有多少人愿意跟他共度浪漫之夜。
　　悟子偷偷扫了眼，注意到戴蒙少校眉头紧蹙，陷入紧张又困惑的情绪，很快得出判断，戴蒙少校也在困惑为何男爵外表跟他神似，以及怀疑为何其他人对此不以为意。
　　这恐怕是某种极为高等的幻术或精神控制，人们的认知被模糊了，他们自然而然的接受这位来自异国的男爵，仿佛他早已加入上流阶层的交际很多年般熟稔。
　　很可惜，这次公开亮相是在内堡，唯有传承爵位跟军衔，有身份地位背景的贵族才能参加，彭格列的众人不在此列，就连蓝宝都没有来。倒不是公爵势利眼，而是无论是什么宴会都有人数限制，公开宴的目的是将人介绍给能邀请到的高层贵族，让公爵之女这一身份进入上流社会的交际中。
　　一般来说，宴会如果有等级不够高，是无法让那些真正高贵的人士参加，自然也失去了介绍公爵之女的意义了。当然，心思细腻的公爵在此之后也准备宴请跟自己关系较好的一些熟人，跟准备继续稳固关系的一些对象，好比彭格列。但这次针对高层人士的聚会只有高层人士参与，这是没办法的事，身份跟阶级在这个时代就是这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哪怕发现非人怪物，六道悟子依然孤立无援。
　　要是在其他场合，他恐怕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了再说。但在公爵颇为欣慰的视线下，六道悟子偃旗息鼓。橘子的事是他COSPLAY生涯的一大污点，要是在公爵眼前再来一次翻车，不用公爵指责，他也会羞愧得无地自容。
　　算、算了，他盯紧点好，等宴会过去再找那家伙算账。
　　悟子这样想。
　　【怎么可能……】
　　悟子听到了魔镜D的声音，一直装聋作哑的家伙终于被炸出来了。
　　“你认识他？”
　　能让斯佩多吃惊的情况不多见，果然斯佩多认识这个人类形态的伪装跟他长得很像的生物？
　　【不，我从未见过他，但……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叫戴蒙？】
　　悟子心想，这我怎么知道，你爹妈在这个宗教环境浓重的时代给孩子起名叫魔鬼，简直不要太过前沿，不是心理有病，就是过于哥特朋克。
　　【传言中我的家族被‘诅咒’了，祖先被魔鬼侵蚀，所以每隔几代都会出现被选中的孩子。】
　　悟子困惑：“魔鬼？”
　　【就是圣经上说的那种不属于神所创造的生物。我之前一直以为，那是指幻术师的资质。】
　　“你也看得到，他是非人生物？”
　　【Nufufu，你忘记了我现在寄宿在什么上。】
　　悟子醒悟，斯佩多魔镜本就能看穿事物本质。
　　【家族里有留下‘魔鬼’的画像，在我逐渐长大，越来越像他之后，家族里的人都认为我是他的转世，所以才会叫我Demon，后来索性我就把名字改成了Demon。我一直以为，所谓的‘魔鬼’是一个历史上很强大的幻术师。】
　　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在普通人眼里看起来像怪物，不算多新鲜的发展，D本人也不觉得名为Demon有什么不好，甚至认为这侧面证明了自己的强大已经能跟历史中强如‘魔鬼’的男人媲美。
　　悟子感慨：“你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是真的非人之物，如果是真的，他就是你的祖宗辈了。”
　　【说什么呢，他看起来是人类的样子只是拟态，实际上生命形式跟人类差太远了，怎么可能会跟人类有后代。我更倾向于，家族的祖先之中有人被他吞噬，外表也被他所使用，那只是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怪物。】
　　悟子忍不住喃喃道：“怪物？师祖曾经的前世里，也有不是人类的前世。你说会不会……”
　　【说什么傻话，转世的基础是得先有灵魂，你觉得那玩意有灵魂吗？它根本都不是此世之物。别被外表所欺骗，那只是一种拟态。】
　　悟子叹息：“我才是被诅咒的一个吧，这张脸孔是不是出现在我身边的概率太高了？”
　　哪怕不算上师祖，我的天，两只冬菇一个怪物，全都是类似的脸！他都要误以为自己脸盲了！他现在深深同意里包恩先生当初说过的话，变脸要变得不像才是精髓，太像真的不是好事，完全成了B级恐怖片场景。
　　悟子忍不住去寻找戴蒙少校的位置，想借着一会儿跳舞的机会跟这个时代的戴蒙少校商量一下，这只跟他们家族有关的真正的魔鬼的事。想必D当年也没怎么当回事，只是大致了解过情况，斯佩多家肯定藏有更多跟恶魔有关的情报。
　　这要是五条悟遇到这种情况，莽就完事，要是对方敢来招惹，直接把非人怪物打死就好。
　　但是六道悟子不可能这么做，对方有存在现实世界的身份，是一个有爵位的男爵。他要考虑随意行动，对世俗世界造成的影响。
　　很快他看到了戴蒙少校，戴蒙少校也正快步向他的方向走来，他正准备主动走过去，有人翩然而至，挡住他的去路。
　　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已经站在他面前！
　　“可以有幸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他用低沉的，类似钟响之后的余韵，扣动人灵魂深处的嗓音问道。


第225章 威胁与邀约
　　六道悟子没有像他旁边的那些绅士小姐们一样脸红心跳, 被扑鼻而来的惊人费洛蒙迷昏头。
　　违和感，违和感违和感！
　　自然界里，伪装成花朵的螳螂是为了捕猎, 那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又在人类之中想做什么？
　　这个家伙，极度危险！
　　六道悟子本可以拒绝, 但他注意到站在他周围的人全都面红心跳, 双眼迷离，面露向往沉醉之色——这绝非正常状态！
　　如果他拒绝恐怕会引发可怕的场面，不知道这些如同飞蛾扑火, 被未知力量所吸引的狂热者们能做出什么。
　　当然, 他可以用技能试着调整他们的状态, 但一个罩面就拿出底牌不是他六道悟子的作风, 他的技能更适合隐藏在暗处运作。
　　“很荣幸被您邀请, 男爵。”悟子只能以身试险，“我们走吧。”
　　两人进入场中，迅速成为焦点。甚至有的人停下自己的舞步, 就为了看他们两个。
　　直到他们两人开始跳舞，停顿的众人才如梦方醒, 纷纷继续自己刚才原本的动作。
　　“多么美的人啊！”
　　“郎才女貌, 简直天生一对！”
　　说这话的人突然浑身发冷，回头一看, 正看到不远处眼神跟表情都极为恐怖的戴蒙少校，立即懂事的闭嘴。
　　那可是名为恶魔的男人，传闻他的敌人第二日会莫名死亡，浮尸大海, 是决不能与之为敌人男人。
　　少校愤怒的攥紧拳头, 他已经很肯定, 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否则怎会正巧跟他长得像，还抢走他的舞伴！如果对方的目的是激怒他，那可真是相当的成功！
　　正在跳舞的男爵似乎注意到背后的锐利目光，目光往旁侧一瞥，看到那位少校之后轻笑一声，表情有些戏谑与意味深长。
　　“你邀请我，是因为少校？”
　　悟子注意到他的神态，合理推测道。
　　“啊，怎么说呢？”男爵耐心解释道，“本来，我的确是来见他的，虽然他不认识我。听说这个家族出现优秀的术士时，我便决定过来看看。”
　　——术士？不是幻术师，他说的是术士！
　　悟子提高警惕：“你是咒术师？”
　　“呵呵呵，现在的分类方法很有意思，咒术师，为什么前面要加一个‘咒’字，连自身的力量也要一并诅咒吗？”男爵笑道，“不，能够使用‘术’的人类，我们都叫他们人类术士。没有什么区别，全都是术士。”
　　从他的口吻来看，他的年龄很大，那时候力量的体系跟分类跟现代有很大不同 。悟子迅速做出推测。
　　“你找我有什么事？”
　　悟子直接切入主题。
　　男爵依然迈着悠闲的舞步与他共舞：“你的女步跳得不错，真是完美的伪装。你是个术士，而且是个本该死去的人。”
　　悟子瞳孔剧震，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你的肉身活着，灵魂却介于生与死之间，是某种术法失败造成的？呵呵呵，人类偶尔也会做出让我惊讶的事。”
　　悟子太过震惊了，以至于连舞步都完全被男爵带着走，在对方做出相应动作的时候，他也跟着腰往后靠直接下了个腰。
　　……该死，被他牵着走了！
　　悟子又被对方拽起来，这种感觉非常糟糕，仿佛他只是对方手中的玩偶，被随意摆布着。
　　“你是否会经常觉得空虚，灵魂饥渴不堪，叫嚣着希望用什么来填补？那不是你的错觉，你渴望人类的灵魂，只有最纯粹的生命的能源才能满足这种饥渴。”
　　“没有那回事。”
　　悟子果断回答。
　　不是他逞强，而是真的没有那样的感觉。或许在研究所的时候，曾有那样的阶段，但是后来加入彭格列之后，完全没有那类感觉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很幸福也很满足。他的确有来自灵魂的渴望与欲求，但那只是正常人类伸手可触之物，完全用不着花费他人的性命来填补。
　　“哎呀呀，真让人吃惊，是用什么特殊的方法维持了现在的状态？明明期限就快到了。”
　　“什么快到了？”
　　“到底是选择生，还是选择死的界限。”男爵解释道，“你现在的存在定义很模糊，就像一场针对世界的骗局，一个还没被发现的漏洞，到了临界点的时候，你必将做出选择。”
　　悟子皱眉：“你说这些似是而非的废话，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相信一个怪物能对人类有什么好心。”
　　男爵轻笑：“呵呵呵，怪物？这个称呼，不是也同样适合于你么？我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对于精神领域的问题，我极为擅长。这是构造上的差异所造成，人类的术士再怎样研究，也不可能跟我与生俱来的本能相媲美。今晚一个人来我的房间，我等你。”
　　考虑到有些客人远道而来，宴会主办人为当晚没有立即回去的客人准备房间，便于他们参加宴会之后能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再出行。
　　男爵松开手，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此时悟子才意识到原来一支舞已经结束了。
　　有一小部分人忍不住鼓掌，在他们看来刚才两人的舞步非常精彩，配合也很完美。
　　“才不会去找你，我又不傻。呸！”
　　悟子在幻术掩饰下，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显然幻术对男爵毫无效果，正往远处走的男爵笑着朝他扬起手，看起来像是打招呼或者道别，但他手上捏着的东西，正是一枚单镜片！
　　“——？！”
　　悟子立即双手摸向自己身上，发现斯佩多魔镜不知何时被拿走了！
　　“D？！”
　　魔镜D没有回答，显然不知何故被困在镜片里，被对方带走了！
　　“抱歉，埃琳娜，你在找我吗？”戴蒙少校分开人群跑过来，“那男人都对你说了什么？抱歉，我想他可能是冲我来的，结果把你卷进了麻烦的事。”
　　悟子心中一团乱麻，他很担心D的情况。
　　世事难料，如果是来这个时代之前，说不定有人拿走了D还让D被困着出不来，多数他还会幸灾乐祸，挥舞小手绢送人，甚至可以送点火锅底料做搭头。
　　但是他来到了这个时代，见到了不同的斯佩多，无论是少年时期想要守护人民的少校，还是怀念艾莉娜，甚至将对方的不幸归结于自己的D。他不再是个讨厌的，无论是冰冻还是烧烤都完全不亏的欠收拾的混蛋，他是……
　　他是戴蒙.斯佩多，曾是人类，一个跟他一样介于生与死之间，渴望能够继续活下去的愚昧之徒。
　　六道悟子终于承认了，斯佩多是对的，唯有他理解自己，他们对爱的向往，对生的渴望，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相似。他灵魂深处的黑暗部分，唯有同在深渊的魔物才能理解。
　　悟子感到颈部微微瘙痒，那恐怕是挂在颈间的美杜莎之发的蛇发部分在轻轻扭动，正为他不安的情绪感到担心。
　　‘抱歉，美杜莎，让你担心了。我得夺回他，当然，假如被带走的是你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悟子在心中安抚道，随即他立即对戴蒙少校说：“那个人跟你的家族有关，你需要回去弄清楚你们家族传说之中，被称作Demon（魔鬼）的男人的一切——他是谁，有着怎样的过去，都有什么弱点。还有，你得去找纳克尔神父，问他教会那边对于‘Demon’的事，是否知道怎样驱除Demon，这很重要！请立即去调查！”
　　戴蒙少校陷入思索：“Demon？”
　　悟子断言：“对，Demon，这不是什么外号，他根本不是人类，那家伙甚至都不屑于在我面前掩饰。他有着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与他冲突只会落入下风，必须事先做好充足准备。另外，Giotto的死气火焰或许能对抗那家伙。”
　　悟子记得彭格列家族的死气火焰能净化轮回之眼，也许也会对被称作魔鬼的生物有奇效。
　　提起来Giotto的死气火焰，戴蒙少校立即想到了彭格列指环，如果拿到那个，他会多几分胜算。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明显来者不善。对方已经盯上埃琳娜，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明白了，你也要小心行事，尽量跟他人在一起不要落单，离那个危险的家伙远点，剩下的交给我。”
　　悟子非常惊讶，少年时代的斯佩多坦诚到不可思议，他会真诚的担心他人的安危，甚至试图去保护对方。越是如此，越让人容易联想到，正因为痛失所爱，名为D的男子连自己最为正直美好的守护之心都丢弃了。
　　也许他真正想丢弃的，说不定是曾经那个无力守护所爱之人的自己，结果他却将那些珍贵美好的品质也跟爱一起埋葬。
　　“戴蒙少校，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忘记初心。”
　　悟子真诚的告诫道。
　　就算你被坏女人欺骗感情什么的，也千万别一怒之下变成冬菇妖怪Version2.0版，真的，那个风干的蘑菇已经没得抢救了，可你还如此年轻。
　　“我知道了，我会牢记你的提醒。”
　　少校轻吻他的手背之后立即离开了，想必是去调查他刚才说的东西。
　　贴心侍女立即将干净的湿巾递上，悟子抿着嘴接过湿巾擦了擦手背。
　　“等这件事结束后，还是应该跟他说清楚。已经过时的愚人节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难怪D那个老家伙当初不肯帮忙追年少时的自己，是预感到会演变得如此？没有太多感情经历的少年人太过单纯，容易为一场镜花水月投入真情实感。唉，这算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六道悟子直接使用幻术变化出一个自己，让幻术体继续参加舞会，本体则转头对自己的侍女下令道：
　　“你去一趟彭格列，跟他们讲，你要替我紧急传讯给一个叫阿诺德的男人。就说……当初他打错人了，那个人不是戴蒙.斯佩多，而是约书亚.马里诺，一个伪装成人的怪物。”
　　真是的，为什么要从我手里夺走D呢？如果你耐心和我好好商量一下，说不定我会听你多说点无聊的笑话。在我降生于世之前，曾被剥夺了所有的珍重之物。所以，没有人能从我手中夺走我的东西，没有人！


第226章 新的BT登场
　　悟子才不会等到晚上才行动, 他在幻术掩盖下立即潜入仆从给男爵准备的房间，试图翻找对方留下的行礼或物件，查看是否有某种线索。
　　结果没想到对方正坐在床沿, 翘着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正悠闲的等待着自己。
　　——被愚弄了。
　　悟子再次被不安所席卷, 又是这种讨厌的感觉, 一切全被对方所掌握，仿佛他只是提线木偶。
　　其原因，是双方对于幻术跟精神操纵的掌握程度有着天堑之别, 应该说从他‘降临’于此之后, 所有公爵府内的生物的任何感官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他会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 你的大脑根本无法分别什么是真实, 什么是虚假。
　　而这一点，显然对六道悟子也相同，以前悟子就曾妄想过自己掌握幻术的极致, 可以通过直接干涉大脑来施展幻术，让五条悟的六眼失去作用, 达成一种就连六眼都能欺骗的恶魔的诡计！万万没想到, 这样的技术的确有其他人做到了，直接用在他自己身上。
　　来这里之前准备干翻对方的雄心壮志被狠狠打压, 六道悟子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能否把D抢回来，而是他自己能否逃掉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直白点？还有，把我的东西还我！”
　　悟子佯装生气的伸出手, 想着先骗对方把D还回来, 之后赶紧溜走算了。打不过就撤退, 让高个的顶上去才是辅助人员应该做的事！
　　“呵呵呵，那可不行，那个嘛，”
　　男爵用右手抵着自己的下巴，侧头微笑道。
　　“是让你自投罗网的人质。将人类的灵魂保存在咒具里不算太稀有的操作，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灵魂波动几乎跟那位少校一模一样，你似乎会很多稀奇的术法，我想对于这么珍贵的实验对象，你也不希望轻易失去。”
　　悟子握紧拳头，对方明显对他有奇怪的误解，以为他用斯佩多做法术实验分割出一个D。但也多亏这误解，让对方觉得D还有做人质的价值。
　　“不要这么充满敌意，我说过，我只是想帮助你。”男爵继续道，“你现在正好处于一个关键阶段。嗯~哪怕我这么说，可能你也不太明白，因为你还处于生死之间，还没完全到这边来。”
　　悟子皱眉：“你是说，像你一般的怪物的那一边？”
　　被当做怪物的同类不算多奇怪，他体内有咒灵悟存在，也许咒灵悟跟眼前的怪物，都属于同一侧的类似生物？
　　男爵叹口气：“果然什么都不懂。我就从头来讲好了。首先，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最初的最初呢，我就是人类常说的传统意义上的‘Demon’，也就是魔鬼。”
　　“从英文发音也能推测出这个词的意思，dimension(维度)，不是很相近吗？Demon指的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怪物。我的身体只是临时穿在身上的‘衣服’，我的实体是纯粹概念的精神体。当然，用人类的方法根本无法杀死我，在我而言最多弄坏一两件衣服。”
　　细密的汗水从悟子额头渗出，他现在相信了D最初的推断，这家伙果然不是师祖，这具外表——他的‘衣服’，只是正巧来自跟斯佩多相同的家族而已。
　　“虽说仅仅是‘衣服’，是否合适也非常重要。狭小的容器会让人不快，大部分的能力都被限制，无法在实体世界自由行动的感觉糟糕透顶，简直如同一脚踩在泥里的厌恶感。”
　　男爵以高傲的，蔑视的语气形容道。
　　“而契合的衣服就不一样了，好的衣服能维持很长时间的使用期限，也会根据品质不同，能力也有强度差别。”
　　男爵说着情不自禁看向少年，就像紧盯猎物的贪婪的蛇。
　　“当然，灵魂的契合也非常重要，该说那是最为重要的事。你觉得，我身为另外一种维度的生物，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人类？”
　　悟子已经听得头皮发麻，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怪物不仅有智慧，还站在更高的‘层级’观察人类。
　　举个例子，作为三维世界的人类，阅读二维世界的平面时，能轻而易举的一览无遗，因为你所在的世界有高度这个二维所没有的维度。同样道理，高纬生物很有可能对人类这样的低维生物也能做到‘一览无遗’，只要它想，可以同时能看到你的过去现在跟未来，这就是为什么悟子之前的行动全都被‘预知’，这甚至不是一种能力，对方只是简单的‘看到’而已。
　　眼前的生物，是真正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怪物。
　　“难道说……你能看到过去与未来，还能从你所附身的身体之中获取记忆？”
　　男爵打个响指：“正是这样，更确切一点来说……”
　　他站起身，以难以置信，如同瞬移一般的速度出现在少年的面前，以极端接近的距离贴近少年的脸，仿佛再靠近一些就能碰到他的鼻尖。
　　“人类的生命力是我的食物，人类的灵魂也是生命能量的一种。而我所选择进入其中的‘衣服’——它所蕴含其中的人类的灵魂，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一……一部分？”
　　“对，”
　　男爵颔首，他略撤开一点距离，给少年了一个短暂的喘息空间。
　　“没有经历过的话很难理解这种感受，我相当于一种意志的集合体。每进入一具全新的身体，都是一次新的开始。我会跟身体之内的灵魂融合，但是我的本质也渴望啃食生命力，所以只会有一部分的灵魂加入我，其他全部转化为维持我继续存在的能源，而那些记忆也会随着流进来。”
　　“普通融合的话，身体能维持个数十年。但如果是完全融合，就会有全新人格诞生，身体也能维持个数百年以上。随着这类过程的不断重复，以此来达成我们这类生物的成长与进化，从Demon（魔鬼）到Devil（恶魔），最终成为‘魔王’（The Devil）。”
　　……进化？
　　哪怕知道场景不对，悟子还是情不自禁浮现出宠物小精灵！对不起，他不该，但真的好像宠物小精灵培养，不断融合升级进化什么的，出一只稀有小精灵！
　　想象有效削减了之前积累的恐惧感，让他不像最开始那么紧张。
　　“怎样才能完全融合，看双方性格是否合适？”
　　男爵轻笑：“有个微妙的临界点，需要双方的精神达成一定的契合度。不过也并非绝对，哪怕事前准备全部OK，也无法预测最终的融合结果，否则恶魔的数量也不会如此稀少。”
　　悟子松口气，光听就知它们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对人类肯定是降维打击。
　　“即便如此，我也曾达成过一两次完全融合。我现在的身体就是完全融合的产物，维持了近乎三百年，虽然快到极限有些可惜，但的确非常契合，是一具让我非常珍惜的身体。”
　　“珍惜个鬼啊，你都把人家吃掉了！”
　　“我刚才说过，我们是意志的结合，是一种集体精神。现在的我的人格，只是完全融合之后所显现出来的外表，一种群体偏好趋向。实际上这具身体最初的精神体也在我体内，他没有死，一直与我以此等形式永存。”
　　悟子脸色苍白：“可你已经不再是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被恶魔诱惑的灵魂不得超生？”
　　“总之，”男爵的手很自然的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我在追求完全融合，现在的身体本来也是一名术士，我想大约是我自身更擅长精神系能力的缘故，导致我跟此类术士的契合度很高。”
　　悟子不寒而栗：“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新的身体，最好是精神系的术士，而你选的新目标就是戴蒙少校？”
　　“原本，是这样。”
　　男爵说着，他的另一只手，也搭在少年的另一边的肩膀上。
　　悟子如同浑身被冻结，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击中了他。
　　“直到我见到了你。”
　　男爵微笑着说道，真正的，来自恶魔的低语。
　　“你知道吗，我们喜欢寄生于精神空虚的身体，尤其是刚死之人的身体。”他的双唇一张一合，吐露可怕的话语，“瞧瞧我逮到了什么？一个有着足够庞大容量的容器，介于生与死之间，行走着的活死人？你本该成为与我同一侧的生物，但你没有，这意味着你现在还是人类。”
　　图穷匕见，怪物不再掩饰的流露贪婪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成为我好了！成为我的身体，我的一部分，从此之后我们不分彼此。而且这一次我有预感，我们会非常完美的契合彼此，全新的人格会诞生，而他将成为‘魔王’！不用害怕，你没有消失，我也同样，我们只是成为了一体，与新生儿一起。”
　　六道悟子，瞳孔剧震！
　　他、他在说什么，他——
　　——竟然想跟我生孩子！震声！
　　对不起，五条妈妈，我再也不嘀咕什么我们之间的差别只有我没办法生孩子了，还有什么ABO文ME再也不敢看了，女装骗人什么的再也不敢了，ME不要给魔鬼生小魔鬼啊啊啊！救命！！！


第227章 掠夺
　　六道悟子害怕的东西不算多, 再怎么说，他都背靠着咒术最强五条悟跟里世界霸主彭格列。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遭遇外星异型, 异型很友好表示要寄生于你，跟你愉快的一起合成一个小异型——谁特么能的心平气和！摔！救命啊啊啊！！！都怪吉野顺平！非拉着悠仁看什么B级恐怖片, 你们看就算了还安利给我！现在恐怖片就在我身边！不要啊啊啊啊！！！
　　悟子身体往后撤的同时拼命摇头, 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脸‘不不不我拒绝’！
　　恶魔男爵早就料到他的表现，非常随和的规劝道：
　　“你会害怕, 是因为你还有一半是人类, 等你‘死’了之后, 就知道这种感觉的美妙。任何一种生物都渴望进化, 现在就是适合你与我的最佳时机。来吧, 我们可以先试试看，只是试一试，不做完全融合。”
　　男爵用甜蜜的声音说着诱惑人的话语。
　　“试着跟我建立契约, 让我进入你的身体，试过之后你就知道精神融合的感觉了。我们可以为契约订立一个时间限制, 这样到了时间就可以自动解除, 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悟子一脸抵触：“你以为我是好骗的小姑娘吗？你这口吻跟男人的我就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差别！你这种恶灵一样的东西，只要被你进去就完了！”
　　果然男爵的表情从温和与诱惑, 转变为危险的攻击性。
　　“没办法了，本来不想用太粗鲁的手段，看来只能强行与你达成契约。哪怕我更希望你能自愿的接受我，如此一来, 达成完全融合的概率更高。”
　　“强行达成契约？你想干嘛？”
　　猫猫头问号, 难道是准备跟骸师祖一样, 拿个鱼叉来戳ME一下？哼，没用的，ME有美杜莎防身！
　　男爵轻笑一下，在少年耳边低语。
　　悟子：……？
　　悟子：——！！！
　　“啊啊啊！去死！去死吧！！！”
　　不行了，精神崩掉了，太恶心了！！！去死啦！！！
　　然而攻击竟然无效！当悟子发现自己的物理攻击跟咒术攻击都无效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为可怕的错误。
　　“难道说你……？！”
　　男爵轻笑：“呵呵呵，终于察觉了吗？没错，这里是精神世界，从你踏入房间之时起，你就一直在我的精神领域中。你的确有不错的天赋，但只要你还是人类就无法对抗我，这是种族上的差异。”
　　现实世界的男爵，看着自己怀中昏迷的少年低声道：
　　“哪怕你极为接近于另一边的世界，就快成为我的同类，你还是做不到对抗我。我的本质是精神生物，又是一种集团类生命体。精神控制不是一种能力，是生存，是本能，如同鱼在水中游曳。妄想在水中游得过诞生于水的原生种，不觉得有些太狂妄吗？”
　　当然，少年不会回答他，又或者在精神世界里回答了他，这是唯有男爵才知道的事。
　　“啊，多么漂亮的孩子，多么倔强又坚韧的灵魂！我果然还是不想轻易放弃。”
　　男爵最终叹息道。
　　“再做一次最后的尝试好了，我会给你编织一个完美的，仅属于你我的梦境，让你在其中完全信任我，接受我，愿意与我成为一体，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以进行完全融合了。如果还是不行……”
　　“很遗憾，到时候我只能以‘恶魔’的方式强行进入你，占有你的身体。无法成为魔王虽说会有些遗憾，但若是能获得这样甜美的灵魂与契合的身体，想必能让我回味上百年，呵呵呵，呵呵呵呵~”
　　……
　　…………
　　在公爵府举行公开宴的时候，彭格列正迎来不速之客。
　　“Giotto！大惊喜！在下来看你了！”
　　穿着和式官服的朝利雨月举着手中竖笛，朝Giotto打招呼。
　　“雨月！你怎么来了？真是，事先不是说一声，好让我去港口接你啊！
　　远道而来的朋友令Giotto面露喜色，连忙走过去跟阔别已经的好友拥抱了一下。
　　“哎，在下不是正想给你回信吗？然后他们告诉我交给出行的商船最快，于是在下去送信——不小心一起跟过来了，哈哈哈！发船的时候没来得及离开，还被拿走所有的钱当船资，现在身无分文了哈哈哈！”
　　G忍不住吐槽：“这是能哈哈哈出来的事吗你这个开朗的笨蛋！”
　　雨月将信交给Giotto：“这是信，送到了。”
　　Giotto也忍不住吐槽了：“你本人都到了还需要送这封信吗？”
　　雨月猛然醒悟：“好像也是啊。但，这可是在下的墨宝！在下的字在我们国家可是能换钱的，是书法大家都称赞不已的字！”
　　Giotto展开信件一看，再度汗颜：“但是，雨月，我真的不认识日语，再好看我看来都是一幅画。”
　　雨月：“第二张是英文，可以对照着看。”
　　G：“那到底要第一张做什么！”
　　雨月理直气壮：“为了让Giotto知道在下的字有多好看！”
　　Giotto笑个不停：“好了，G，正好可以用来学日文，说不定哪天我们去找雨月玩，懂一点日常会话总是好的。”
　　G不屑道：“谁要去那种远东小岛啊！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只有这种笨蛋能呆住，闷都闷死了！”
　　雨月表情凌厉：“不准说在下家乡的坏话，G，否则会诅咒你，未来一定会去岛国还要余生都呆在那里！”
　　G倒吸口冷气：“倒也不必说得这么有真实感！可恶，死心吧，我才不会去那么无聊的地方！除非Giotto能找到一个你们国家的女人做上门女婿，否则我死都不会去！”
　　这回连雨月也忍不住哈哈哈起来，Giotto就算会去他的故乡，也不可能做上门女婿，所以G的这个玩笑真好笑。
　　“上门女婿不是那么好做的，G，一般招上门女婿的都是家业庞大，却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这样的家族。他们就算招上门女婿，也会优先考虑本地人。女婿肯定也不会被委以重任，防止对方偷养外室让外人篡夺家业，女婿最大目的就是生出有他们家血统的孩子，而这孩子才是未来的继承人。”
　　“这么说吧，能说出招上门女婿这话的人，都是家里有钱或者有权，总之有底气，女儿是家族珍宝这样的类型的家庭，他们怎么会忍心把心爱的女儿交给外国人？除非那个外国人，是真的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估计还要接受种种刁难。”
　　Giotto竟然面露向往：“也就是说结婚之后就可以混吃等死，不用天天操心家业或者财政问题，只要做个家庭主夫就可以？简直太适合我这样的废柴，是梦想中的生活啊！”
　　G汗颜：“还没过去蓄力状态吗？就算自信心被阿诺德打击没了也不要把成为小白脸定位为终极目标！”
　　可恶，就连他都忍不住代入想象了下，立即有画面感了！过于合适到连违和感都全死绝了，太可怕了，简直洗脑！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朝利雨月才想起正题，原来他接到Giotto的信件，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沢田朱里的人，朝利雨月还真认识一个姓沢田的大商人，但他们也不确认有没有在国外流落的家族里的孩子。没办法，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严格的出生登记，所以谁能清楚整个家族都有什么人呢！
　　雨月将情况写信告诉Giotto，不过他本人还是有些担心这边的情况，既怕Giotto被坏人骗，又怕那的确是沢田家流落在外的族人需要什么帮助，于是坐错船之后就顺势过来了，不然以他的体力，发现开船之后游泳也能立即游回去。
　　“实际上，我怀疑那孩子用的是假名，他对彭格列的事很了解。”Giotto解释道，“之前阿诺德使用出很奇特的招数，我们谁都不知道是什么，那孩子脱口而出说是‘彭格列齿轮’。”
　　雨月惊讶：“这么说，他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什么亲戚？”
　　Giotto严肃道：“不，我刚才说了，谁都没见过那个招式……也就是说，是阿诺德独创的，在之前也从未有人做到过。但是那孩子不仅知道，甚至还把原理教给我们，现在连G都能使用类似的招数。”
　　雨月兴奋：“真的吗？请务必让在下见识一下！”
　　G展示了下如何用火焰具现化出箭，雨月连连称奇，然后拿上彭格列的雨之戒试了下，直接具现化出一把剑。
　　时间很短，就维持了差不多几十秒吧，但总之是成功了。
　　雨月：“啊，抱歉，很快就消失掉了。”
　　Giotto深受打击！Giotto蹲地画圈：“连雨月都能做到，只有我做不到，我果然是废物点心，我简直太没用了，做彭格列首领完全是对不起大家，我有愧于信任我的大家，好羞耻，我怎么好意思继续做首领，我应该立即去找下一份工作避免失业，除了脸之外我还有别的优点吗，好像没有吧……”
　　G跟雨月连忙安慰陷入丧气状态的首领大人，哪怕是蓄力模式，这也太丧了！冷静点，Giotto，不要一遇到困难就想去做小白脸，可恶，自信一些，哪怕你做小白脸也绝对是最TOP的那一款热销货！
　　就在这时候，同时有两人来通报，一人报告说有名来自公爵府的女仆希望通知阿诺德先生重要情报，申请是否可以紧急联络阿诺德先生，而另一人则报告说戴蒙少校急冲冲跑去找神父，考虑之前的教堂事件，他们担心会出问题，连忙前来报告Giotto。
　　G觉得不对劲：“两边同时？难道公爵府出了什么问题？”
　　Giotto终于从丧气状态缓过劲来：“立即联系阿诺德，并让那名女仆录完口讯后来见我，我们先过去看看少校跟神父那边的情况。”


第228章 可恶的小偷
　　戴蒙少校选择先来找神父, 是因他知道纳克尔神父正呆在彭格列。考虑到教廷跟上层的冲突，谁知道这些神职人员会不会在未来被赶出这座城市，所以他先赶过来询问神父有关Demon的事。
　　本来他没抱太大的希望, 万万没想到，这位半途出家的神父还真的对此了解一些。
　　“Demon？我知道，那是魔鬼，恶魔的一种。”
　　神父回答道。
　　“一种？”
　　少校惊讶, 难道还有很多种？
　　神父耐心解释，虽然都叫做恶魔, 但恶魔的种类其实有很多种, 好比Demon之外还有Evil sprit, Devil等等。
　　Evil Sprit, 顾名思义指的是邪恶的精灵, 精灵的种类很多, 人类就像归类益虫跟害虫, 将对自己不利的归纳成邪恶精灵。例如在林间突然发生火灾, 贵重物品丢失，又或者被奇怪的东西啃食掉内脏还生不如死——这些或许是邪恶精灵做的。
　　Devil，恶魔，从圣经的角度解读, 是指坠天使背叛了神灵, 神的对抗者, 于是用Devil命名他们的种族——这个词也有反转的生（LIVED这个词倒过来），反叛者的意思。
　　Demon相比上面两者，从性格上更缺乏人性, 你可以将其看作为一种有超自然力量的特殊怪物。似乎它们出生跟存在的世界就跟我们不同, 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从教会的角度, Evil Sprit可以选择安抚，客观联想一下就好像一种看不见的小动物，弄清习性也不是很难对应。教会内部专门做这方面管理的人甚至有手册，关于何等种类的精灵有何等特性，如何应对等等。
　　Demon则只能想办法驱逐，对应的就是驱魔人跟固定的驱邪仪式。据说它最大的特点是会利用恐惧心来增强自己的超自然力量，也就是人类越害怕，它就越强大。
　　Devil就相对可怕很多，但数量也很稀少，少到许多恶魔的名字跟能力在教会里留有详细记载——名字是它们的力量也是他们的弱点。但是Devil基本没办法杀死。它的超自然力量很强大，直到现代依然有愚昧的恶魔崇拜，这从侧面反应了，Devil是可以进行沟通的，能进行交易。一般交易涉及人祭跟血腥邪恶仪式，是教会坚决打击跟抵御的对象。
　　“就算是最专业的驱魔人在遇到的时候，也难以分辨它们具体是哪一种，尤其有时候它们怕被人类针对驱逐，会互相伪装。”纳克尔神父解释道。
　　戴蒙少校是什么想法？戴蒙少校的想法是，不必要的知识增加了，这些情报对他卵用没有！
　　“我想知道是能够对付能附身于人的怪物的办法！”
　　纳克尔神父一脸茫然：“这我不知道啊？刚才说的三种恶魔都能附身于人。哪怕在神职人员之中，能做到驱邪的也极为稀少。我只知道，这类怪物喜欢灵魂纯洁的人类，一旦被缠上就麻烦了，据说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反复驱逐被恶魔附身的人，它又反复附身于被害者这样的事。”
　　也许圣水跟神器能对恶魔做什么，可这些纳克尔神父都没有，就算真有这类东西，恐怕也是有一定阶层的人才能申请到。至于有驱邪能力的神职人员更是如此了，如果向罗马教廷提出申请，可能排档都能排到半年以后，还有很高概率可能教会上层认为没必要镇教之宝的珍贵时间而拒绝派人。
　　此时Giotto等人赶到，听了一半神父的解说，之后女仆莉莉也来了。Giotto汇总了下各方情报，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G听完前因后果，觉得少校是关己则乱，太过大惊小怪。
　　“那个什么男爵除了跟你长得像，先你一步邀请你预约的舞伴跳舞之外什么都没做吧？你们的反应也太过激了。”
　　“不对。”Giotto思考了一下，“朱里很直接点名询问神父Demon的事，之后又传讯给阿诺德，让他赶来支援，也就是说早在舞会之前，男爵就盯上了朱里，当时是阿诺德将他击退。唯有阿诺德知道怎么对付他，所以才需要阿诺德的协助。”
　　“朱里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既然他说男爵是Demon，那男爵很可能的确不是人类。那么他盯上朱里的目的就值得怀疑了，我们得赶紧跟朱里汇合。”
　　说罢，Giotto突然察觉出问题，他抬头看向戴蒙少校。
　　“为什么会让你来询问神父，让这位女仆小姐来传话？按照朱里的性格，这些事本该自己来做，这样能更快确认情报。朱里到底在忙什么才走不开？”
　　戴蒙少校已经听明白，朱里应该是埃琳娜在彭格列活动时候用的假名。他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理所当然的认为埃琳娜留在宴会是为了完成公开宴，分.身无暇才让自己去询问神父，但仔细一想，让他立即离开宴会马上进行调查的行为本身就有问题。
　　“该死的，该不会——？”
　　戴蒙少校又策马赶回去查看情况，此时天色已入夜，但很多来宾还没离开，他立即询问埃琳娜的下落，结果被仆从引领到一个才六、七岁的小姑娘面前。
　　戴蒙少校惊讶：“这是谁？”
　　仆从回答：“是艾琳娜小姐，您不是要见艾琳娜小姐吗？”
　　戴蒙少校不可置信看向那名仆从：“你在说什么？她才不是埃琳娜，埃琳娜是今天宴会的主角，你在愚弄我吗？”
　　仆从恭敬的回答：“没错啊，今天宴会的主角就是艾琳娜小姐，公爵大人想将艾琳娜小姐介绍给上流社会的人士，所以才举办了宴会。您忘记了吗？”
　　——认知修改！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戴蒙少校不寒而栗，恐怕不是一两个仆从被认知修改了，宴会里的所有那些人，除了中途离开的他跟那名女仆，所有人恐怕都遭到认知修改！
　　小艾琳娜抬起头，好奇的看向他：“你在找朱莉姐姐吗？”
　　戴蒙少校惊讶看向小女孩，她还记得？
　　“你见到过她？是否有看到她去哪里？”
　　小艾琳娜回答：“我没看到朱莉姐姐，但是我看到有人偷走了朱莉姐姐的东西。有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他离开的时候，我看到钻石吊链从他的长袍里掉下来，那是朱莉姐姐裙子上的装饰品。他真是个可恶的小偷，我有告诉其他人，但他们告诉我说我看错了，还说根本没有什么朱莉姐姐。父亲大人说，我太想要一个姐姐，所以想象了一个姐姐出来，我是独生女，从没有什么姐姐。”
　　戴蒙少校一听，忍不住攥紧拳头，恨不得将那个可耻的小偷撕碎！
　　“他搭乘的是什么样的马车，你还记得吗？”
　　小艾琳娜得意：“记得，是有楠木窗户跟金丝百合纹样的黑色马车，而且我知道他是小偷，所以记住了他对车夫说的地址，太好了，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大家都说没有什么小偷，高贵的男爵大人的衬衫扣子都比钻石值钱，怎么可能偷钻石，还说让我不要胡搅蛮缠。你一定要抓住小偷，证明我没有说谎！”
　　少校心中柔软，他半跪下，摸了摸女孩的头：“好，我一定把他抓回来！让该死的小偷付出代价！请把地址告诉我，我会立即去找他。对了，你在宴会期间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或者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又或者，你有没有佩戴有特殊效力的物品？”
　　很难相信一个小女孩能凭借天赋躲过认知修改，一定有某种原因存在。
　　小艾琳娜想了想，突然哎呀一声想起什么，从裙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天知道她之前塞在哪里。
　　“这个，因为很好看，姐姐请父亲大人找工匠帮忙做了同样款式的首饰作为我的礼物，工匠画好设计图后把它还回来了，我本来想着今天还给姐姐，结果宴会开始后根本没见到姐姐的面。”
　　戴蒙少校看到一只雕刻有天使翅膀的宝石指环，上面所镶嵌的紫色宝石闪过光泽。
　　“这是……”
　　少校拿过指环，心中震惊。
　　这是一种跟彭格列指环类似等级的强力武器！竟然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直接交给小孩子，还是为了做同款装饰品？
　　戴蒙少校哭笑不得，却又觉得果然会是那个人会做的事。
　　“明白了。”他郑重对小姑娘说，“这个请先借给我，等我抓到小偷，找到你的姐姐，再把它还给你，由你亲自还给你姐姐可以吗？”
　　小艾琳娜点头嘟起嘴，显然不太乐意，但最后她想到别人又不相信那家伙是小偷，还是点头同意了。
　　“你要把那个小偷所偷走的东西，姐姐衣服上的钻石也全找回来，这样我就借给你。不可以反悔哦？”
　　戴蒙少校笑了：“没问题，My lady，定不辱命。”


第229章 与世界之敌面对面
　　中招了。
　　六道悟子心平气和的想。
　　事到如今, 惊慌失措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他开始猜测，当初五条悟在狱门疆里翻车的时候是不是类似这样的心情。
　　正因为中招了, 反倒让他冷静下来，重新复盘整个过程。
　　显然，这是一种与人存在形式完全不同的高纬生物，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体, 所以人类的精神力——哪怕是咒术师的精神力，在对方来看完全无需放在眼里。
　　单纯从名字, Demon来看, 对付它的方法应该直接利用神力, 或接近神力的死气火焰——这点悟子通过阿诺德先生有想到, 他是联想到阿诺德先生当初揍得可能不是少年冬菇, 进而推测出死气火焰对这东西有伤害。
　　他自认为还是可以对付得了这样的存在, 因为他也能用死气火焰, 所以才会单刀赴会。结果证明, 他太过自大，在对方已经布置好陷阱的情况下主动跳进去，是极为愚蠢的行为。用容易理解的话来翻译，就是敌人已经布置好了阵地陷阱, 自己却主动跳进去——啊, 越来越有五条悟跳入狱门疆的微妙既视感了, 郁闷。
　　正确做法是在对方毫无准备之时轮着袖子突然开打，而不是在对方已经针对他，研究他的反应, 预知他的所有对策后, 再走入对方的布置的陷阱, 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不得不承认，对付一个有着充足准备的恶魔，在六道悟子来说很吃力。对方的幻术，或者说根本不是幻术，而是直接对人类进行精神系掌控的能力太过强大，就连弗兰师傅跟骸师祖恐怕都会翻车。实在不应该在对方擅长的领域与之比拼，ME真是蠢透了。
　　悟子在察觉自己陷入精神操纵后，便竭尽全力来守护自己的内心，避免被进一步控制。
　　他将心灵空间的前台交给美杜莎跟咒灵的自己——哪怕咒灵的自己还在沉睡之中。他自身在后台等待着，如同守株待兔。如果对方入侵他的精神，他能从这里观察到对方的行动。按照对方的说法，哪怕自己拒绝建立契约，对方也可以用强制的方法进入他的精神。
　　他以为那个怪物会趁着自己任由对方摆布的时候直接入侵进来，实际它却没那么做。
　　是为了完全融合？
　　悟子猜测，对方似乎强烈的渴求着能达成精神上的完全融合，若是如此就需要他的配合。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会配合，除非——
　　“难道他想对我使用类似The world的手法？啧，风水轮流转。”
　　代入一下他自己，他也会用这种类型的幻术动摇一个人的世界观。精神世界的时间对流跟外界不相通，全看大脑的思维运转速度。也就是说，在你的精神世界重新塑造一个全新的世界，让你去认识一些人，经历一些遭遇，给你写一套完美的剧本，用整个世界来‘洗脑’你的三观——这一切可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反复再三，总会动摇你的理智。
　　悟子不由自主的想起琴酒，那是一个在The world之中无论怎么样的结局，怎样的身份与经历，都硬气的咬紧牙关，死不悔改的男人。所以哪怕是这种手段，如果遇到意志极为坚定的人，还是会毫无办法。
　　阿诺德先生也是这类性格的人，大概对恶魔来说，过于固执坚定的人就是天敌。
　　悟子已经想好了对策，想好了如果对方试图用这类手段动摇自己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他甚至考虑在对方的精神触角探入的时候要不要顺势反向探索，哪怕那无异于自投罗网，也总比坐以待毙强。
　　很快，他等到了，怪物果然开始试图影响他的精神世界！
　　——来了！
　　悟子想着，他提高戒备，准备全力应付对方的精神操控。
　　然而，此时此刻却有别的‘什么’，以非常奇妙的方式将对方的精神操控包裹在一个新的梦境之中，仿佛用泡泡包住了另一个泡泡，或者给心脏做了个架桥绕开了他。
　　“咦？”
　　悟子惊叹一声，很快他发现一个新的连接进来的‘丝线’，或许它一早就存在，唯有触动到了外界强力的精神攻击时才做出应对反应，就像一款杀毒软件悄声无息在后台运行，唯有出现病毒弹出窗口时你才发现它。
　　悟子当机立断顺着丝线过去，将自己的精神沿着它往上探索。
　　如果六道骸在这里，恐怕会非常震惊，这正是曾经六道骸试图探索过的，某种跨越时空的精神连接！
　　然而恐怕骸也不会想到，除了他自己，连六道悟子本身都有这种‘丝’的连接！
　　悟子沿着‘丝’很快找到了，一个他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绝对黑暗之处，坐在尸骨之上摆弄着手指上丝线的另一个‘自己’，似乎意识到了他的存在，颇感有趣的看向他。
　　“热烈欢迎呢，我自己。”
　　坐在尸骨之山正上方，操纵无尽超越时空丝线的男人感叹道。
　　“能到这里，你已经非常接近那个‘节点’了对吗？”
　　悟子：“你是说成为‘魔王’的节点？”
　　跟他长得相似，看起来是成年形态的‘他’轻笑：“魔王？呵呵呵，魔王怎配与我们相提并论，我们可是‘世界之敌’。”
　　——！！！
　　六道悟子心神剧震动，他这才想起，比起戴蒙.斯佩多，比起两面宿傩，比起其他的任何人，难道不是他承受着更强大的诅咒吗？那一整个未来世界的咒术师们对他共同的诅咒——只要他一人活着，足以灭世，只要他一人之死，就能拯救世界的世界之敌！
　　“看来你想到了。”世界之敌对他说，“没错，正如你所看到，现在的我是一种跟魔王很接近，存在于更高维度的概念，有形生命体的执念与生命力是我的粮食。”
　　悟子‘明白了’，这种‘明了’与知识跟理解无关，更类似与两块磁铁过于接近受到了彼此影响，他太过接近‘世界之敌’这一概念，受到某种情报污染，进而立即‘明白了’对方的做法。
　　“而你这一概念，从人类呼唤我为世界之敌时，诅咒我为世界之敌，强烈渴望杀死我，宣扬我是世界之敌时起——我成为世界之敌被诅咒的未来的可能性就存在了，一旦‘你’这种可能性在千万的未来支线中存在，你就会通过能力操纵过去的时空，操纵过去的我身边的人乃至我自己，来提高自己成功出现的概率。”
　　“越高的概率意味着你这一存在的概念越清晰强大，你的存在会变成必然出现的结果，越多的你成为世界之敌，你就会越强大。正如魔王是一种集团类精神体，世界之敌也是如此，是很多的不同世界的世界之敌形成了你。”
　　六道悟子惊出一身冷汗，这意味着他走在对方安排好的满是陷阱的歧路上，一旦走到终点，就是他加入其中，成为世界之敌这一概念体的结局，而对方的力量也将因此获得加强。
　　“嘶，跟成为魔王也没有半点差别好吗？不要不要，无论是跟别人也好，跟自己也好，ME拒绝合体！”
　　世界之敌毫不意外的笑了：“啊，料到你会这样说。从最初察觉到有一根你的世界的‘丝’松脱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时空会脱离我的掌控。你身边有着意志非常坚定的人，这种人一向跟我的技能不合。”
　　悟子得意：“那是当然的事！Me可是各种意义的背靠最强！”
　　把别人的强大当自己的资本吹嘘还这么理直气壮，除了他六道悟子也没谁了，笑死。
　　世界之敌也觉得很好笑，听了之后笑个不停。
　　悟子有些不安：“你准备对我做什么，难道想强行跟我融合？”
　　“哦，当然不是，亲爱的，”世界之敌回答，“我只是有些好奇，想看看试着挣脱命运的是怎样的一个自己。该怎么说呢，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你是个被很好爱护着的孩子，在我来看有些新奇，你感受过‘幸福’的滋味对吗？哪怕只有一瞬，因为理解那样的概念，所以你才会拒绝成为世界之敌。这是概念上的冲突，理念上的不合，是必然发生的结果。”
　　诅咒是一种负面情绪，是憎恨，是执念，是不甘，总之是强烈的负向能量才会产生诅咒。
　　哪怕被他人所诅咒，如果自己没有同样的诅咒自己，是不会成为这样的诅咒。正如两面宿傩也是自己想成为诅咒之王，才会接受那样一个名号。
　　同样道理……
　　一旦品尝过‘幸福’的滋味，接受过爱也愿意回报以爱，这样的人又怎会被‘诅咒’所裹挟？
　　世界之敌伸出手，碰触到很多年前，某个世界的过于年轻的自己，用双手捧起少年的面颊。他就像一位年长的兄长，正在轻声告诫着自己年幼的弟弟。
　　“去挣扎，去夺取，去抵抗，再多尝试一下逃离我好了，”
　　“去试着竭尽全力‘以人之身’活下去。”


第230章 无名恶魔的过去
　　男爵女仆特里莎, 出来迎接回到城堡的主人。
　　结果她看到尊贵的主人怀里抱着一个美人，主人他自己却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如同才遭到猛烈反击。
　　特里莎不想的，她只是低等生物，没有资格去质疑主人，但——
　　主人竟然也有那方面的需求呢, 震惊！对象还是人类？不愧是主人，够猎奇！
　　男爵仿佛看出她的想法, 极为尴尬的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家伙看起来睡着, 还是跟野生动物一样会本能攻击靠近自己的人！”
　　也就是说主人你果然做了会遭到攻击的行为不是吗？特里莎心中默默这样想, 却聪明的没说出口, 作为仆从, 不能扯掉主人最后一块遮羞布。
　　特里莎询问：“请问主人带她回来是准备做备用粮吗？”
　　“呵呵呵, 当然不是。我看中他的身体了, 如果他能自愿成为我的契约者, 会有很高几率与我结合后诞下新生儿，那样我便离魔王宝座更进一步。我会试着‘说服’他，如果他还是不愿意，我或许不得不考虑强制措施。”
　　特里莎：“似乎跟从前主人寻找的身体不同, 能诞下新生儿……简单来说就是新的主人。”
　　男爵：“你的说法也没错, 但我怎么觉得听起来奇奇怪怪？”
　　没办法, 特里莎作为女仆非常出色，忠诚度极高，战斗力也还算能打个下手,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够聪明。算了, 什么事都没有十全十美, 只要她一直听从命令就没问题。
　　男爵将少年交给特里莎：“把他身上这身换下来之后烧掉，如果其中有可疑物品先收好放在桌台那边，我先去准备法阵。”
　　恶魔使用精神控制实际上完全不用法阵，法阵的作用是为了防止在仪式阶段被外在力量中断或破坏。正是由于男爵太过重视这具新的身体，他才决定保险起见做好万全准备。
　　特里莎按照主人的吩咐给昏迷的人换了衣服，在她发现这是少年而不是少女时，再度对自己主人产生森森质疑。
　　……不愧是伟大的主人，我这样的低等生命完全无法想象主人的无所不能！
　　特里莎为少年换好衣服，主人也布置好了魔法阵。很多人都认为魔法阵是人类或动物的鲜血绘制的，其实是很愚蠢的认知，鲜血不够‘纯净’，不是最佳的魔导媒介，所以真正的法阵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主要成分里有红色元素就是红色的魔法阵，主要成分里有金色物质就是金色魔法阵，同理可证黑色跟白色的也有，效果都各有不同。
　　这一次是混合黑色跟白色互相重叠的法阵，特里莎也第一次见到主人如此严阵以待。她记得黑色是有攻击性跟侵蚀作用的法阵常用材料，白色则是守护跟治愈属性的法阵常用材料，也就是说，这次带回来的人就是对主人如此重要，哪怕用于仪式，也要小心守护对方避免受伤。
　　特里莎抱着少年的动作轻手轻脚，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男爵绘制好法阵，抬头看向特里莎怀中套着真丝睡裙的少年，默然两秒。
　　“特里莎？你为什么不给他换上我的衣服？”
　　怎么还是裙子！
　　特里莎立即低头：“抱歉，尊贵的主人，裤子太短，我来不及修改。”
　　男爵：……
　　男爵沉默的看向少年那两条大长腿，最终还是无奈的移开视线。
　　不要紧，这双腿以后也是他的！
　　将人放在法阵之中的地上之前，特里莎拿出一块野餐常用的布，铺在法阵中间，然后才将人放上去。
　　男爵：“……？”
　　特里莎又在搞什么？算了，肯定是怕弄脏我未来的躯体，也算细心的表现。
　　男爵打发特里莎去看守城堡大门，不能让任何人闯入，特里莎一脸惋惜的离开了。
　　男爵：“果然还是得跟她解释清楚，算了，等一切完成，她自然会知道。”
　　男爵跪坐在地，将手覆于少年的脸孔之上。
　　“那么，让我来看看，你所渴望的是怎样的世界，让我进入你的世界，在你的世界之中留下我的名字。”
　　……
　　…………
　　那是，一片洁白的，凌冽的寒冬。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洁白无瑕的雪覆盖了一切。
　　男爵站在这样的精神世界之中，略感诧异，他环顾四周，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雪。
　　这里真是少年的精神世界吗？如果是，为何会如此荒芜，没有半点属于自己的‘个性’？
　　他不得不向前迈步走，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等待，没有任何作用。他要找到少年的主意识在这个世界的折射——如果这个世界是少年自身的心理渴望，他所渴求的又是什么？空白？寒冷？
　　男爵不理解，他第一次遇到如此让人感到困惑的精神空间。
　　但是在前行一段距离之后，他看到了一片森林，或者说，是雪松。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他的灵魂也仿佛凝结一般，他——或者说，‘他们’之中的那个‘他’，正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那是‘他’，或者说，恶魔现在的外表马里诺男爵！唯一不同之处是这位男爵不是黑发，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短发。男爵在大雪之中，背靠着一颗雪松坐在地上，男爵的腹部有着大片的血污，显然已经在寒冷失血的情况下这样呆了很久的时间。
　　有一个黑色长发的瘦高个的男人，正背对着这边的视野，站在马里诺面前。
　　‘它’说了些什么。
　　“是吗，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
　　马里诺男爵以迷离的神情，冲它笑道。
　　“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竟然是魔鬼……如果你一定需要一具可以同化的身体，那就交给你了。假如……我真的能与你成为一体，我希望我的想法能也能传达给你。约瑟，哪怕你不是神的造物，你依然是我的朋友。”
　　“我希望……如果你真的成为魔王……也不要忘记……”
　　约瑟跪下，双手握住朋友颓然下垂的手。
　　背对着，难以看到他的面孔跟表情，但是，水滴从空中滑落，掉落在男人的尸体冰冷的手背上。那到底是雪松落下的融雪，还是魔鬼的眼泪呢？
　　另一个马里诺男爵——使用马里诺男爵外表的恶魔，正看着此等情景，神色恍惚。
　　“原来如此。”
　　银色头发的少年出现在他身侧，仿佛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之前没有看到。
　　“这就是你最深刻的记忆，哪怕被大量的情报所覆盖，强烈的感情也依然埋藏在你的思维的最深处。”少年感慨道，“他是你最契合的身体，因为是他主动接受了你。他希望能让你理解人类的感情，哪怕作为代价是牺牲自己的灵魂。是因为他的影响吗？你试图寻找纯洁无瑕的灵魂，是为了让最终诞生的‘魔王’更接近于他，而非一个纯粹邪恶的存在。”
　　恶魔紧绷着脸道：“闭嘴。”
　　少年转了个身，将头伸过去探在男爵面前，仿佛他才是两人之中的小恶魔。
　　“你真的想成为魔王吗？你想成为的……难道不是人类吗？怪物需要牢记这样的过去吗？怪物会试图怀念自己的朋友吗？怪物，会想要试图成为像他一样的人吗？”
　　“闭嘴！你才是什么都不懂！”
　　恶魔愤怒的反驳道，他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愚弄了！精神操控完全失败，他被反向入侵了精神！区区一个人类竟然敢——！
　　“我的确不懂，但是我，身为区区一个人类也希望能竭尽全力活下去，哪怕死去，恐怕也不想成为完全不是自己的东西。”
　　少年用轻盈的脚步走到看不见他的，那一段马里诺男爵跟‘约瑟’的记忆里，他伸出手，本意是想合上男爵微睁的双眼，却微微一顿，转而伸向男爵的颈肩，从那具尸体的脖子上勾出一条银链子，最下方的坠子是一枚银白色的十字架。
　　看着手中的十字架，少年面露惊讶之色，最终表情再度柔软下来。
　　“啊，他为了你，放弃了他的神，为了拯救你的灵魂，如果你有灵魂。”
　　“他没有死！”恶魔对他愤怒咆哮，“他只是成为了我的一部分，一直与我在一起！”
　　少年转过身，看向恶魔。
　　奇异的是，不是恶魔以为的同情怜悯，或者指责叹息之类的表情。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柔和如微风吹过松枝上落雪一般的感觉。
　　不可思议的少年，神奇的少年，仿佛世界都看不到的透明的颜色，你自己内心的独白，在你的心间轻轻的叹息——他们两个之中，究竟谁才是非人？
　　“他死了。你不是马里诺也不是约瑟，只是一个怀念着他们的恶魔。”
　　记着这份友谊，记着人类的感情，不想忘却——这样强烈的思念残留在魔鬼的记忆里。
　　“我的师祖曾对我说，人跟花草鸟兽没什么不同，死了都要去轮回，轮回有六道，所以你今生是人，来世也许是怪物。”
　　少年的声音如同风一般清澈，穿透一切，传递到遥远的，更遥远的地方。
　　“也许，只是也许，在教会看来的灵魂永不超生，只是一种局限于物质角度太过狭隘的看法。也许的也许，哪怕一个意识消失，也有极为类似的意识在遥远的某个地方出现，有着相似的想法，会重复同类的选择，产生一种难以解释的既视感——那便是轮回转世。”
　　“死亡仅仅是一个开始。他们去了很遥远的什么地方重新开始，而你，仅仅是一个无名的恶魔。你没有什么错，你唯一的错误，就是生活在人类之中，而这里是人类的世界。”
　　透明的少年，如同凌冬所凝结的实体，在他语音落下之际，整个雪色茫茫的空间静止了，仿佛被白色与寒冷所吞没！整个世界，寂静无息。
　　“来到一个世界，就要遵守一个世界的规则，外来者。”
　　我不是世界之敌，不是人们所诅咒的那个存在。我是彭格列十代目养大的孩子，加托内的现任首领，名为六道悟子的……里世界的守望人！
　　擅自踏足于这边世界的愚昧之徒，请按照我们里世界的法则，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第231章 一世的觉悟
　　彭格列等人已经赶到了男爵的城堡, 全靠Giotto号飞机。
　　没错，因为飞起来速度最快, 所以Giotto从戴蒙少校这边知道地址之后, 做了一件比真魔鬼更魔鬼的事——他一手抓着戴蒙少校，一手抓着雨月，直接飞过去了！
　　G逃过一劫的原因, 纯粹是他太重了，反过来说少校加一个雨月，竟然跟他重量相当甚至他更重一些, 也让G有些郁闷。他也没拿太多装备吧？也就是带了一些火器跟冷兵器, 真的没啥啊？
　　至于阿诺德先生，已经通知了他，可能他会从自己所在地直接赶过去——如果赶得及。G越想越不放心, 那可是个男爵，说不定手下有兵力, 单靠那么几个人够吗？最终他还是骑马准备过去，女仆莉莉也非要跟他一起走。
　　说起来这个，G也有点纳闷：“刚才你怎么不说, 让Giotto带上你？”
　　莉莉：“对Giotto先生来说，他不熟悉我, 无法将我当做有效战力, 申请他带我一起去会给他增加负担。而且, 他不是说您太重了吗？我也很重。”
　　G：“……？”
　　当G看到这位女仆从裙子底下掏出一把长柄铁锤跟真枪的时候, 震惊的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你是怎么放进去的！不, 等等, 什么样的女仆会用这样的家伙！”
　　莉莉：“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那位大人的专属女仆, 也是公爵大人赠与那位大人的战斗女仆，为守护主人进行战斗也是我的主要工作。”
　　像公爵这样的人，仇敌也不少，单靠普通的佣兵跟护卫根本做不到面面俱到。他家品质最高的那一阶层的仆人，基本上等同私人军队。也就是说，战斗女仆同时有保镖的作用。对于莉莉来说，主人被绑架，作为战斗女仆的她自然也要采取行动。之前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完全达成主人的任务，任务已完成，她可以开展自己的工作了。
　　G汗颜：“总觉得是大麻烦，算了，我们赶紧走，再慢一点的话等过去的时候，那边说不定都结束了。”
　　*
　　戴蒙少校很凄惨的晕机了。
　　没错，没有飞过的人忽上忽下就是会晕啊！
　　反倒是雨月不受影响，他还笑呵呵的表示，乘船的时候要更容易晕，时间还很长，Giotto这样很快就飞到，根本没等晕就到了。
　　戴蒙少校深受打击，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弱点！不行，他从今以后要锻炼平衡能力！
　　男爵住在一座城堡，据说城堡本来在上一任贵族离开后荒废已久，被男爵重金买下整理了下就作为落脚处。城堡附近有不少奇怪的东西，一些看起来像是人却双目呆滞行动迟缓的家伙在中途阻拦他们，被几人纷纷干趴下。但这些‘人’根本无法交流沟通。
　　本来只是有些担心才前来的Giotto产生不好的预感，能把人类变成这样的，真的是‘人’吗？Demon——魔鬼，真的存在于人类世界？
　　“我是不是应该带纳克尔神父过来？”
　　Giotto后悔自己有些准备不足，如果是魔鬼，果然还是应该让正牌神父出手。
　　戴蒙少校否决：“他那样子根本帮不上忙，再说现在也不适合让他参与进来，不能让埃琳娜所做的一切浪费。”
　　如果一个神父又跳出来打了男爵，不管是什么理由，肯定又会掀起一番对教会的声讨。
　　Giotto忍不住道：“其实，那个，埃琳娜……”
　　雨月：“你们看这里！”
　　两人连忙跑过去，看到雨月发现的一个个坟包，有些是新坟，似乎刚埋下不久。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根树枝做标记，似乎仅仅是为了区分哪里埋过，哪里没有埋过。
　　雨月皱眉，走到一个新坟跟前。
　　“抱歉了，在下是为了寻找线索。”
　　说完雨月拿出剑朝那座坟直接劈下去！
　　坟前直接被劈出个大坑，雨月蹲下又挖了记下，露出一具男人的尸体。
　　干枯，僵硬，仿佛短时间急速失去生命力而衰竭，仿佛人制标本一般的尸体让所有人心头被阴影笼罩。
　　雨月松口气：“是个中年男人，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戴蒙少校差点背过气：“埃琳娜才不可能被杀，你到底在想什么！”
　　雨月哈哈笑着挠头：“但看到新坟，不就会直接产生联想吗？”
　　Giotto眼尖看到另一边：“这里有东西。”
　　在坟堆不算远的地方有一片空地，有一些枯叶跟黑灰，显然长期用来堆放跟焚烧垃圾。他们凑过去一看，都是一些损毁焚烧过的东西，当从里面翻出几颗闪烁的钻石装饰的时候，戴蒙少校简直怒急攻心！
　　“这是埃琳娜参加宴会所穿的裙子上的装饰！”
　　少校又气又急，尤其是刚才雨月也怀疑过人质是不是已经被杀死了。
　　“我要杀了他！！！”
　　“从哪里钻进来的愚蠢的老鼠，竟然在别人家的门口大放厥词。”
　　……？！
　　几人抬头，看到了一名女仆！
　　笼罩死亡、诡异与黑暗的城堡，跟一名面无表情的女仆，怎么看都有问题，三人立即进入备战状态！
　　“我们来找人，请问你的主人马里诺男爵在吗？”
　　Giotto强自冷静的问道。
　　“我希望能直接跟马里诺男爵对话，他带走了我们的同伴朱里，地上这些残渣里有朱里的东西，证明朱里的确在这里。请交还我们的同伴。”
　　问题清晰，要求明确，不愧是彭格列首领大人，哪怕此等场景都条理清晰的试图跟对方沟通。大概也跟他性格暴躁的表弟有关吧，有这样的家人令他总是家族里试图冷静解决问题的一个，Giotto有一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很keep my step（按照个人步调走）的特质。
　　女仆看了看残渣，终于明白了这群人是来找谁了。
　　“抱歉，请你们迅速离开此地。”特里莎回答，“他已经不再是你们的同伴，他已经是我的主人，所以不会跟你们回去了。”
　　Giotto：“……？对不起，我没太理解你说的意思，为什么朱里会成为你的主人？”
　　特里莎回答：“是主人的命令，他会成为我的新主人，主人说很快他们会合为一体，诞下新生儿。所以不可能让你带走他，他是属于主人的所有物。”
　　彭格列众：“……”
　　戴蒙：“杀了吧，再把这座城堡放火烧掉。”
　　雨月：“哈哈哈那样不好会引起火灾，如果一定要烧可得做好防火措施。”
　　Giotto：“不用担心雨月，我的技能可以及时灭火。”
　　——还有什么好说的，揍他丫的！！！
　　然后，气势汹汹的几人就看到那位叫特里莎的女仆，面无表情的抬起手一挥，从城堡的顶端伸出一支炮管？！
　　雨月汗颜：“啊，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像很危险？”
　　Giotto也不认识，但他立即做出合理推测：“看起来是一门炮？认真的吗？对付我们三个用上火炮吗？”
　　戴蒙少校见多识广：“是压缩空气大炮，最近美国那边新发明的一种武器，根据炮管长度最大射程可以超过一英里，不会产生火焰跟烟雾，很适合夜间作战。”
　　但要他来说，用这个对付单兵也太夸张了，这一般被设计成对城武器！不，等等，有这样的东西，证明男爵一开始就以或许会跟人类军队发生冲突作为前提条件做准备？
　　Giotto的脸色发白：“一英里……等，等下，这个该不会是专门针对我的？”
　　对付普通人类的确用不上空气压缩炮，但是对付会飞的人类呢？事实再次证明，男爵是有备而来，哪怕他没有针对Giotto，肯定也考虑过对付空兵的问题！
　　那名女仆再度做手势，那边高台上似乎已经有人开始准备使用长炮。
　　女仆自己又拿出几把枪，连续对他们开火！
　　“该死的，他们疯了吗？难道他们想直接对一个国家宣战？！”
　　戴蒙少校躲过枪击，他可是有军衔的！
　　Giotto也狼狈躲过一波扫射：“不，你忘记了他的强大精神控制能力？他甚至能让所有人忘记一个人的存在，同理可证，只要把我们干掉，第二天直接取代你成为少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三人终于意识到他们低估了敌人的难缠程度，他们以为只是针对男爵的个人行动，却忘记对方怎么说都是个男爵，手下有很多人手，这是等同在与一个小型军事势力冲突！如果对方毫不顾忌事后造成的麻烦，反正能用精神操纵解决，那么对付起来他们完全可以毫不要脸的以数量跟火器进行碾压！
　　戴蒙少校咬牙，他也有兵力，但等他调遣过来人手，就怕到时候会来不及。没听那女的说，那个垃圾都准备下手了吗？不管怎样，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我先去救人，Giotto，这里交给你了。”
　　少校大人果断幻术隐身，消失不见了！
　　Giotto目瞪口呆：“喂，你……？！”
　　太狠了吧，把他跟雨月丢给一支私人军队？那边还手握重型武器！
　　雨月突然拽着Giotto连续几个闪身躲过炮击，原本他们站着的地方被炸成大坑，还有好多原本被掩埋的尸体因此暴露出来，无一不是干枯死于非命的样子。
　　Giotto表情可怖，到底有多少人被这些人毫无顾忌的杀害，却无人知道？
　　“真够狼狈的，Giotto。”
　　有个男人在枪林弹雨之中，犹如闲庭散步一般走过来，站在Giotto面前。
　　“到现在你还没掌握吗，彭格列指环的真正力量。”
　　“阿诺德！”
　　Giotto先是惊喜，随即又微微一愣，他知道阿诺德说的是让死气火焰凝聚出武器的力量。
　　“你的杂念太多。不要被对方的气势所压迫，冷静分析局势。”阿诺德冷静的指导着，“只是枪支完全无法阻拦你。而长炮，是一种牺牲了时间与稳定性，来增加攻击距离的武器。只要你的速度足够快，他们根本无法捕捉到你。空中作战，你本该是无敌的。”
　　Giotto冷静下来，随即想到阿诺德说的没错，他被从未见过的大炮吓了一跳，却没想到对方要捕捉空中的他也非常困难，那么他冲上去直接占据那座大炮，就能将对方的控场武器废掉，其他的只是普通的火器，雨月跟他能对付。
　　啊……对啊，在空中，我本该是无敌的。我要是失败，唯一的原因是我不够自信，对未知过于怯懦。我……必须有面对一切攻击，都绝不退缩的勇气。
　　金色的死气火焰再度燃起，在他手上的彭格列指环形态也随之改变，整个覆盖他的手掌！Giotto交叠的双手再度分开之时，那蓬勃的金色火焰之下，他的手掌之上，已经戴着一副形态特殊的露指手套！手套背面以环形刻印着VONGOLA字样，从中指到手腕位置被一个巨大的罗马数字【Ⅰ】所贯穿！
　　“那么来吧，”他说，“不会让你们夺走我的同伴！”


第232章 成年人的世界
　　恶魔强行脱离了精神世界。
　　正如他所说, 恶魔是一种精神类生物，在精神力上与人类有着天差地别, 哪怕因不知名因素, 让他在精神世界陷入被动，甚至被对方掌握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脱离精神领域在他也只是一瞬之事。
　　从中强制脱离的他先是一阵恍惚, 随即立即再次强行施加精神控制，确保对方的精神继续被困在高速运转的大脑之中，无法掌控这具身体。
　　“呵,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男爵大笑一阵，随即以充满渴望的，犹如坠入情网的男子的神情, 他看着地上依然沉睡的少年，又将手贴在对方的脸上, 感受对方的温度。
　　“真是太棒了，身为人类却可以差点精神反制我，果然你已经快要到这边了吗？就快成为我的同类, 却依然留恋人类的情感，才徘徊不前。实际上你的境界早已经突破, 随时都能到这边来。”
　　说完, 他还有些觉得有趣的轻笑道。
　　“更甚至还对想要获得你身体的恶魔产生怜悯之情——真是可爱啊, 很可惜我不是人类, 哪怕有那样的记忆, 也没有相对应的感情。正如你所说, 我不是马里诺也不是约瑟, 他们仅仅是遥远的, 来自过去的我的记忆。”
　　所以你无法困住我，因为你不够了解恶魔这种生物，我们没有那样的感情。
　　是的，从中途开始，对六道悟子的话有所反应，似乎被成功困在那个世界的‘恶魔’只是幻觉罢了。真正的恶魔没有同情心也没有怜悯，哪怕对过去的自己。
　　不过……
　　现在的他，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那样的感情。
　　奇妙的，美好的，极为甜美又熏醉得让人晕眩，就像现在这样。
　　对美好的事物的追求，无论哪种种族都有一定共通性。美好的东西总会打动人心，无论你是不是人类。
　　“我很欣赏你，按照人类的逻辑，正因为欣赏你才应该放你走，让你继续按照自己所想的做个人类。很抱歉，我是个恶魔。”
　　男爵用手抬起少年的下巴，将脸凑过去。
　　“我太想要你了，只要能得到你，强行与你进行契约也无所谓，哪怕未来会被其他同类嘲笑。我想要你的灵魂，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你的灵魂，就算会进化失败，我也要你成为我的所有物。”
　　如果想反抗强制契约，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成为我的同类，如此一来或许会演变成我反过来被你吞噬——但是没有关系，这样一来我们还是会成为一体。
　　“砰！”
　　一声巨响打断男爵的动作，他这才注意到，竟然有人已经来到这里，来到这法阵之外，正在用强大的力量冲击法阵，试图突破进来！
　　戴蒙.斯佩多，这个本来被他看做备用身体的术士，正暴怒的用包裹死气火焰的拳头砸在半空中，由法阵所制造的透明屏障挡住了他的攻击！
　　“给我滚出来，你这人渣！”
　　少校快气疯了，这种时候‘埃琳娜’的性别问题跟真实相貌什么的都是小事了，那家伙想做什么？他要杀了他！！！
　　男爵好整以暇的看向他，对法术一无所知，仅凭天赋如同盲人摸象一般探索至今的野生术士，又能将积累着丰富人类世界法术经验的他怎样呢？他甚至感到很快乐，对恶魔来说夺走他人的珍贵之物，让对方暴怒痛苦悲愤，简直再美妙不过。
　　“真可怜，你所喜欢的，从一开始就完全是个假象，你喜欢他的什么呢？相貌，身份，乃至性格全都是假的，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制造出的虚像，一个骗局罢了。人类的本能跟任何生物一样，都是为了繁殖，可两个同性无法留下后代。”
　　恶魔充满恶意的抱起地上的少年，又非常刻意的贴近他。
　　“他本该成为我的同类，最适合他的是我。你就好好看着他如何成为我的所有物。”
　　少校气得浑身发抖，他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该死的，我要宰了他！！！
　　不行，冷静，必须冷静，否则会中了他的计！如果我不冷静下来寻找对策，难道真要看着他对自己喜欢的人为所欲为？
　　是的，喜欢。也许只是少年人的，非常单纯的喜欢，但也是至今为止他所拥有的最为纯粹的倾慕之心。
　　的确，他一开始以为那是公爵的女儿，一位善良又坚韧美丽的女性，他以为他们仅仅是刚刚开始，还有无限的可能性与一个自己能够触及到的未来。他是如此欣赏着这位特别的女性，不知不觉的倾注了信任与爱意，哪怕他们的相处如此短暂。
　　但是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一切都是假的，无论是身份还是相貌，甚至连性别都是假的。朱莉——他的名字应该是朱里，为了彭格列，为了Giotto，以公爵之女身份行动的彭格列的一员。他是个狡猾的骗子，别有所图的间谍，从一开始的一切，没有半点真实。
　　他本该恼羞成怒甚至怨恨，竟然被一个虚伪假象欺骗了感情，身为雾属性的自己被欺骗，多么的可笑！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对少年生出怨愤之情，最终的最终，只产生了一种类似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欣赏的，喜欢的，所倾心的是什么呢？是公爵之女的身份？是未来能跟自己产生某种可能性的预期投资？难道他是为了获得某种回报才投入了感情吗？
　　不是的。
　　他只是，在那个时候——在所有人都恐惧退缩，在民众被煽动者所裹挟，举起火把围住教堂的时候，再度确认了人性的卑劣与可怜。在只能看到人性黑暗的一个夜晚，却依然有人站出来直面那群愚昧之众，试图安抚打动他们，甚至还真的做到了！那个人会为他人的不幸感到愤怒，会为了孩子的安全朝他发脾气——他被自己所希望看到的人性之中的美好所吸引。
　　无论是男是女，无论是否是爱情，无论最终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当一个美好又可爱的生物，如同天使的恩赐一般出现在你面前，你还需要思考什么？你理应会选择用双手接住他，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现在的你只想接住他。
　　‘滴答。’
　　有那么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狂热的感情加速了思考的速度，在短暂的，如同水滴落入心湖一般的时间距离下，一种精神与意志上的腾升伴随死气火焰汹涌燃起！戴在戴蒙少校手上的玛雷指环被火焰点燃，增强了他自身的火焰输出！紧接着，他的力量随着他的思念凝结，少校手上出现了此时他最为需要，也最为渴望获得的武器。
　　一把镰刀。
　　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也是能劈开一切的，概念上的利刃！
　　他挥动镰刀，朝结界的地面劈下去！
　　是的，他终于注意到，那层防护罩一样的东西，根源是地上所绘制的法阵！他的目的就是破坏法阵，让防护罩失效！
　　阵法所形成的能量罩，跟镰刀一起碎裂，仿佛瞬间燃烧了他的灵魂一般，花费了他大部分的生命之火。
　　少校颓然倒地，就像猛烈失血之后的失重感与晕眩。
　　可恶，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透支力量的少校不甘心的伸出手，他还能再战！
　　【Nufufu，做的不错，接下来就交给我好了。】
　　谁？！
　　他的意识很快落入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事，少儿不宜，还是交给大人来处理比较好。”
　　说着，‘少校’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不知从何拿出的单镜片戴在脸上，抬头对法阵里的人露出阴森笑容。
　　法阵被破坏之时，男爵已经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些人类，这些人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期，他不该用自己的经验粗鲁推断他们的能力，这才是他此次行动最大的失败。
　　“哼，那些英国佬还说意大利人非常不靠谱，有问题的话很好打发，都是些骗子，真是害惨了我。”
　　男爵不快的感慨道，但他不准备改变自己的计划。
　　契约的本质是强行进入他人的精神，并建立一种稳定的精神通道。仅仅是精神入侵非常简单，要建立稳定都通道就比较麻烦。如果双方达成共识，因这个‘共识’所建立的通道会极为稳定。若是不满足这一条件，那么只要在对方精神空白的时候入侵其精神，想办法达成双方的精神共鸣即可。
　　能达这一目的的方法很多，男爵本来准备用更稳妥的方式来强行契约，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过于煽动他的敌人结果让对方真的破除了法阵，他真该好好反省一下。
　　“没办法，本来不想这么做，如此一来等同全无退路了。”
　　男爵抬手按住自己的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他的头融化了！
　　整个身体也跟着融化，如同人形的蜡烛被点燃融化，化作流动的黑色泥淖一般的东西！
　　黑色的泥涌流在地上，迅速爬上少年的身体，钻入他的口鼻以至全身所有可以进入的孔洞，一副极为可怕的，噩梦之中的场景展现于世！
　　看着这一幕的‘少校’非但没阻止，反而面色红晕，食指至于唇前陷入妄想。
　　“真是的，看得我都兴奋了，得把这个场景牢记在心，时刻拿出来回味~”
　　一个擀面杖凌空而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最终飞到他的脸上，啪的一声，将一枚镜片直接从他脸上砸飞出去。
　　“唉，这东西ME到底留着干嘛，拿来砸核桃吗？早知道就该索性丢掉了事。”


第233章 EVIL EYE
　　戴蒙少校——或者说, D.斯佩多，捡起落在不远处地上的他的本体魔镜。魔镜上有碎裂痕迹，但随着他以戴着玛雷指环的手覆上镜片, 镜片又恢复原状。
　　“真是过分呢，我亲爱的小首领, ”D叹息道, “明明是你不好, 哪怕只是幻觉, 竟然在外人面前展现出这样让人浮想联翩的场景，嫉妒的火焰差点把我焚烧殆尽。”
　　一脚踏出被破坏的法阵之外, 六道悟子一脸嫌弃。
　　“别用少年版本的你的脸做这种表情，太过OOC，人家可是个纯情好骗……好少年。”
　　D：“你说了好骗, 刚才说了好骗对吧首领, 真过分。”
　　如同泥淖之物悬浮空中, 再度汇聚成男爵的形态, 但看起来如同史莱姆一样, 是极为不稳定时刻流动的一种拟态虚像。
　　【怎可能——】
　　怪物不可置信的咆哮。
　　【人类的精神力怎可能超过我，改写我的认知！我明明看到——等一等, 难道我‘看到’的也都是虚假的？这不可能, 从高维角度观测到的事物不可能有虚假, 除非有同等维度或更高维度的生命对我进行认知干涉！】
　　六道悟子也有些惊讶, 他随即想到, 之前自己会栽就是因男爵对于自己的选择跟行动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预知, 因此才会令他无论做怎样的选择都在对方的‘预计’之内。之前他就怀疑预知的真相是因为对方从更高的维度观测到了他的过去跟未来的行动轨迹, 现在得到印证。
　　也就是说, 男爵继续做了类似的操作, 但还是被他的幻觉蒙蔽。男爵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他已经观测过，除非那个观测的结果是虚假的，而能欺骗高维生物观测结果的肯定也是高维存在。
　　悟子立即想到之前见到过的‘世界之敌’，能做出这样干涉的肯定就是他了。那样的存在，帮助他恐怕也仅仅是一时兴起，也就是说现在就是唯一能干掉男爵的机会。
　　“我之前说过，你没有任何错误，你的本质就是需要狩猎人类来存活的生物，你的所作所为只是服从生物的本能。但是，你已经来到了人类的世界，进入到我们的领域，那么就要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办事。”
　　“Blood for Blood，Eye for eye，你冒犯了我与我的同伴，请你现在留下代价。”
　　六道悟子伸展手臂，朝右侧伸出手。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D已经出现在他右侧，将魔镜放置在他的手掌之中，就像忠诚的仆人，随叫随到的侍从，在主人开口之前已经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
　　悟子将魔镜置于自己右眼之前，注入死气火焰的同时使用自己的六眼——双重解析开启！
　　很快，他看到了那污泥怪物的三重不同种类力量的三处力量流动汇集的节点，其中的一个节点甚至不在实体世界，而是类似于它的本体倒映于实体世界的‘影子’，它的本体依然有一部分在高维之上！
　　啊，好像一只沙虫，身躯埋在沙子里，只有头露在外面，捕食附近的生物再钻回去。
　　悟子立即判定，物理攻击对这玩意儿没有效果，他的‘根’还在高维世界。
　　“这个世界能伤到他的只有精神类的攻击，所以他才会特化自己的精神控制能力？等等，为什么阿诺德先生的攻击会有效……难道说，对阿诺德先生来说，物理攻击跟精神攻击是一回事？”
　　可能性很高，他记得传说中云雀前辈在十年战的时候，完全没听懂什么死气火焰跟觉悟是怎么回事，单凭想揍对方的单纯愤怒就点燃了死气火焰然后把敌人打个半死。
　　“理论上应该同时攻击那三个节点，但第三个节点完全不在这边的世界——不管了，先攻击那两个节点。”
　　男爵感到不妙，试图逃跑，这时候寒冰突然将它包裹！零点突破！是的，Giotto跟雨月还有阿诺德赶到了！Giotto之前获得手套升级了对死气火焰的控制力，之后在空中非常灵活的躲开敌人炮火锁定，冻结炮塔，干翻阻碍者跟大家一起冲进来，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他凭借直觉行动，当机立断冻结住差一点逃走的男爵。
　　“Giotto！”
　　悟子开心，有男神加盟安全感爆棚！他立即说明情况，Giotto思考一下就做出分配。
　　“我会在你们做出攻击的瞬间撤掉零点突破，雨月跟朱里分别攻击另外两个位置，阿诺德，请你负责第三个。”
　　Giotto凭借直觉跟悟子做出同类判断，虽然不知道原理，但阿诺德的死气火焰能够对怪物造成精神伤害，唯有精神伤害才能真正打击到它不存在于实体世界的那一部分。
　　几人一起行动，悟子的叉子跟雨月的剑将泥泞分割开——本来它似乎是流体物质，根本无法分割，但他们的攻击却的确起到效果，将那东西利用两处伤口分割成三段！与此同时阿诺德的拳头砸上去了！这一拳完全打出爆炸一般的效果，让悟子跟雨月都目瞪口呆。
　　好比一条蚯蚓，他们两人各自切了一刀，蚯蚓成三段了，阿诺德先生一击直接把其中头的一部分（如果那是头）直接碾碎了！什么都不剩了！直接，没了！全没有了！砰的一下炸开，就跟烟花一样！
　　就连Giotto也目瞪口呆，虽然是他分配的任务，但他肯定也没想到阿诺德对这玩意的杀伤力这么强，怎么说，这难道是一种什么特殊体质？
　　“有的人的确有极为特殊的体质，所以才有关于驱魔人的传说。”D摸着自己下巴感兴趣道，“跟咒术师除灵的原理完全不同，但我想以他的力量恐怕面对咒灵也不在话下。”
　　紧接着只见阿诺德直奔D过来，一拳将D连也物理除灵了！
　　看着戴蒙少校飞空旋转又落下的身躯，Giotto忍不住吞咽一下擦一把汗。下一个，下一个不会轮我了吧？敌人怎么这么不经打！竟然在阿诺德的精力消耗光之前就落败了！
　　幸好，Giotto逃过一劫，阿诺德走过去对着少年冬菇就一阵暴打。
　　“这回我绝对没认错，就是你！”
　　悟子汗颜，悟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真相。他不想替那家伙挨打啊，抱歉，少校，等你醒来会给你送点苹果以示安慰的。
　　“你们看！”
　　雨月突然提醒道，大家一看，剩下的那两断泥淖之物再度挣扎着在空中试图汇集，又再度散开。它竟然还活着！
　　Giotto刚准备继续使用零点突破，就听到如诅咒一般的话语。
　　【不会……就此放弃……】
　　【不会放过你……你是我的……我的！】
　　【无论你到哪里，我终将会找到你，抓住你，你终将——】
　　“真是喧嚣啊，”D的镰刀挥过，破坏掉其中之一的残余物，“这孩子的狂热粉太多，像你这样连粉籍都没有的渣滓，还是快点尘归尘土归土，禁止插队。”
　　而另一块残余物，还未等D进行下一次攻击，已经消融于空气中不见了。
　　阿诺德看看手中被打得破烂的少校，又看看那一边多出来的一个D，当机立断丢掉手中的少校，气势汹汹的冲过去。
　　D果断匿了，怕了怕了，他现在就是个安静又可爱的小镜片，请小首领务必不要把他交出去。
　　悟子喃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也敢大放厥词，可以使用ME的身体的只有师祖，他人止步！”
　　说完他直接垂直倒地，趴了。
　　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明天再说啦，先让他好好睡一下。
　　……
　　…………
　　黎明之时，躺在残垣断壁之中的女仆特里莎睁开眼，她艰难的爬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本来应该是城堡的废墟。
　　对、对了，炮被那个男人冻住了，他们走了之后又有红发男人带着一个女仆来这里一番狂轰乱炸，将剩余的抵抗势力全部都剿灭，她也是被埋在废墟之中被误认为已经死亡才逃过清洗。
　　全都……全都没有了……辛苦积蓄的财富跟人手……从英国带来的食尸鬼也……呜呜呜……呜呜呜呜……
　　“对了，主、主人！”
　　特里莎跌跌撞撞跑向城堡主屋方向，用她惊人的力气搬开各种残骸。最终她从地底下挖出一只小盒子，盒子似乎用一种纯黑色的高密度金属所制成，盖子跟底部均贴有黄色的封条，封条早已破裂，应该是早就被打开过，只是一直被留在盒子上而已。
　　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展露笑颜。
　　“太好了，主人，幸好没有被那帮恶徒伤害到您。”
　　她盖上盒子，将盒子抱在怀里。
　　“还需要准备仪式跟祭品，以及为您找到适配的身体……首先得离开这个危险的国度，到更遥远，更安全的地方。没关系，主人，不要沮丧，寻求伴侣失败被横刀夺爱在自然界是正常的事，下一次，我们一定能……”
　　她仰头看向日出的第一缕阳光，她的未来，又有了新的期待。
　　盒子之中，一只猩红的眼在黑暗中睁开！
　　——自古就有关于‘眼’的各种传说。
　　像基督教之中有名为‘普罗维登斯之眼’的全视之眼，传说是上帝监视人类的全知全视法眼。埃及神话中的荷鲁斯之眼，鹰神荷鲁斯将左眼献给了冥王，所以左眼除了能分辨善恶之外也有着复活死者的能力，右眼则意味着远离痛苦战胜邪恶。
　　而更早之前与眼相关的传说就存在了，甚至能追溯到公元前三千年前左右，古代文献中就提到了邪眼（Evil Eye）这一概念。在各个传说之中邪眼的力量各有不同，但古人相信，它不仅是代表了力量与法术，更预示着更加古老文明的神灵与信仰。
　　那么EVIL EYE——究竟指代一种邪恶的力量，还是确有其物？
　　有的问题，或许没有答案。


第234章 美好的回忆
　　悟子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白色长毛的猫猫。
　　但是身上有好多黏糊糊的黑色东西缠着, 好难受，嗯。
　　猫猫试图甩掉毛毛上的东西，可那些粘液一般的东西粘在身上, 怎么也弄不掉，还顺着毛往它的皮肤里钻。
　　突然, 有一只比它大好多好多的巨大的生物, 低下头舔它的毛毛。
　　讨厌的东西被舔掉了, 真舒服啊~
　　猫猫翻过肚皮, 任由对方用舌头给它刮毛毛。
　　有一个巨大的，像是白色尾巴一样的东西在它眼前晃动, 尾巴尖朝它上下动来动去，跟点头一样一点一点的，特别有意思。
　　猫猫好奇的拨弄两下, 发现这不是尾巴, 而是别的, 非常巨大的某种生物的……触角？！
　　……？哦呀, 是什么啊, 那个？
　　它抬起头，看到——
　　……
　　…………
　　“嘶！”
　　垂死惊坐起！好像做了什么可怕的梦, 疼疼疼, 头好疼！
　　悟子捂着脑袋眼冒金星,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然后他看到捂住自己鼻子, 正仰头止血的戴蒙少校, 显然刚才自己猛地起来磕到了对方的鼻子。
　　啊, 不对, 到底是什么姿势我起身会磕到你鼻子？
　　悟子死鱼眼, 不管什么样的蘑菇终究是菌类吗？
　　“你醒来了, 朱里！”
　　门外听到动静进来的Giotto连忙过来查看情况，又吩咐医生赶紧过来一趟。
　　一番检查之后，医生确认悟子很健康，随时可以出去跑跑跳跳，众人才松口气。
　　“更精密的检查要等回去之后，真是让人伤脑筋的首领大人。”
　　熟悉的声音让悟子吓一跳，他看清来人，惊喜有加！
　　“雪莉！”
　　是的，雪莉竟然在这个时代，还有琴酒！悟子简直要泪流满面，组织没有放弃我，终于找到我了呜呜呜！
　　“等、等一下，莫非大家……”
　　不会所有人都知道他跑这里，回去会被打满头包？悟子开始后知后觉，自己跑到其他空间瞎胡搞的行为被朋友们知道一定会被骂。
　　“放心好了，目前只有我知道，”雪莉道，“只要进行两次时空跨越就能完全弥补时间差，所以其他人应该没有发现，只有掌握你身体数据的我，在数据传输断掉的瞬间注意到，立即联系上斯帕纳，之后跟琴酒来到这里。”
　　原来雪莉基本跟悟子前后脚走的，但是之前说了，悟子落脚点在这里是因为时空乱流，所以定位不算太精确，两人到达的时间有一些差别。
　　“两次时间跳跃——雪莉你是天才！”
　　悟子也想到了，穿越回去的时间如果跟出发的时候有时间差，那么在往回跳跃一点时间，就等于穿越回去没多久立即回来，自然没有人会发现问题，完美犯罪，Perfect~！
　　“下次有这样的事要先告诉我一下，你知道数据传输断掉的时候，我的心脏都要停跳了。”雪莉捏住自己胸口白大褂，“看不到你的心跳血液流速血氧检查呼吸检测皮肤含水率检测，是多么可怕的感受，你明白吗，我亲爱的首领？”
　　悟子吞咽一下，因为除了体检也不怎么找雪莉，他完全没发现雪莉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变得有些奇奇怪怪了。下次还是约雪莉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好了，别往奇怪的路上狂奔而去啊女王大人！
　　“我听雪莉说过了，你们来自未来。现在你们准备回去了吗？”
　　Giotto询问道，显然之前雪莉已经介绍过悟子的身份了，他现在已经知道，这是未来自己的后人所收养的孩子，四舍五入也是他家崽崽，不愧是我家崽崽就是强大又可爱！
　　不过Giotto没有问太多未来的事，他相信未来是自己创造的，知道太多会局限自己的想象力。他更希望未来依然处于未知状态，由大家一起来开创。
　　听说他们要回去，刚才鼻子遭遇重击的戴蒙少校也整理了下容颜站直身子，有些神色莫名的看向他们。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悟子感到一阵心虚，比起报假名用假身世什么的，果然还是欺骗他人感情更严重些。
　　“首领才刚醒来，我建议停留三天调整状态再回去。”雪莉回答道，“我听说之前他才遭遇神秘物的污染，所以三天后应该立即回去做更全面的检查。”
　　Giotto理解的点头：“明白了，不管怎么说都欢迎你们随时来玩，未来还会过来玩吧？”
　　雪莉冷酷道：“来到你们的时代是因为时空乱流所导致，连接太过不稳定，对于穿越到这里来的人风险太大，有可能在途中又被丢到别的时代，所以很可能不会再来了。”
　　Giotto面露不舍：“那么……这三天我们好好玩，留下一些宝贵的回忆作为我们相识的纪念好了。”
　　雪莉似乎还想说什么，琴酒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白了琴酒一眼，却没有再多说话。
　　悟子不好意思：“对不起，之前骗了你们。我不叫朱里，也不姓沢田。”
　　Giotto给了他一个拥抱：“没关系，我的朋友，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你平安无事，无论你是谁，都永远是我们的朋友。”
　　悟子感动的热泪盈眶，呜呜呜不愧是我的男神，十代目你知道我为了你牺牲了什么吗？为了你未来能出生，我忍住把男神抢走的冲动，我简直是天使！呜呜呜！！！
　　Giotto道：“之前医生不让太多人进来，纳克尔、蓝宝跟雨月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叫他们进来！对了，阿诺德说你醒了之后去见他一次，你做好心理准备。”
　　悟子忍不住打个冷颤，会被揍，铁定会被揍！自己轻易落入敌人陷阱的事肯定会被拿出来反复鞭尸，然后被阿诺德先生反复殴打呜呜呜！这、这不是我的错，谁想到恶魔是那么BUG的东西嘛！
　　Giotto转身出去叫人的时候，戴蒙少校走过来。
　　悟子以为他会责怪自己，或者质问一些什么，但是，都没有，这反倒让他更加心虚了。
　　“你的指环。”
　　他说着，很自然的牵起少年的手，将玛雷指环为他戴上，之后又低头轻吻了下指环。
　　“抱歉，因为我的缘故给你带来危险，”少校说，“无论你身在何处，请务必要带好你的武器，不要再把它轻易交给他人。”
　　“啊……谢谢。”
　　悟子看到本该在艾琳娜手里的指环在少校手里有些惊讶，随即想到，可能是艾琳娜托付少校将指环还给他，想到这个世界的艾琳娜跟少校反倒因为他产生交集，感到一种似是而非的‘命中注定’，顿时觉得好笑。
　　少校，女装少年骗子之后是LOLI控深渊吗，祝你下一次感情进展顺利。
　　（艾琳娜：才没有交给他！说好还给我的！骗子，骗子！！！）
　　此时雨月蓝宝跟纳克尔神父已经随着Giotto进来了，三人看到悟子平安都很开心，蓝宝对未来挺感兴趣，连连向悟子打听未来的情况，Giotto想阻拦都来不及。
　　“我未来是不是成为大帅哥，还有很多漂亮妹妹围绕着我！”
　　悟子眨眨眼：“不知道哦，彭格列雷守什么的不是很有名，唯一留下的传闻就是会放电，你就是那种小人物啦，没在历史上留名。”
　　——小人物！
　　蓝宝一脸神受打击，抱头跪地。
　　纳克尔神父也好奇起来：“我呢？我之后是不是继续在教会，宣扬我主辉煌？”
　　悟子：“你的记录也很少呢，只知道你后来违背了不出拳的誓言，把人揍了个落花流水呢。”
　　纳克尔神父一脸恍惚，喃喃道：“我违背了誓言？违背了对神许下的誓言？难道我对神不够虔诚？还是说着是神的考验？我怎么可能……”
　　是的，他也加入蓝宝神受打击陷入茫然状态的行列。
　　不用追问，悟子立即看向雨月：“你卖掉乐器了哦，呵呵呵，说是最喜欢的乐器结果也不是为了钱卖掉了吗？”
　　雨月瞳孔剧震，随即跪地：“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卖掉我的命，那是我的命，不对，这种未来我不承认！”
　　小恶魔悟子寻找下一个受害者，一眼看到在门外抽完烟，刚刚进来的G。
　　“对了，G最后去雨月的国家定居了，还找了老婆在那里安享晚年呢！”
　　雨月回过神来，顿时，他突然觉得自己不算痛苦了，没错，当有人跟你对比的时候，好像就好很多哦？
　　G：“啊？你说什么？”
　　Giotto：“等一等，G的未来真的去雨月的国家定居了？如果是这样——是不是我未来就是跟一个雨月国家的招赘的女性结婚，之后不用努力，天天可以坐享其成！”
　　突然被Giotto抓住双手的悟子被问到了，这他真的不知道啊！不过，他记得岛国入籍的话是要结婚，古代应该也是这样。在岛国更名为沢田家康的Giotto，说不定就是入赘到了姓沢田的人家？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Giotto大人的岛国名叫沢田家康。”
　　顿时，Giotto身周金色的死气火焰燃烧起来了！他突然充满干劲，立即冲过去按住雨月的肩膀。
　　“雨月，快教我日文！还有你说你认识的沢田家——他们家有没有适龄的女性，我们可以从交换书信开始！”
　　G忍不住给了Giotto一个爆栗：“快住手，别把成为小白脸当毕生追求！”
　　悟子露出慈祥表情，原来Giotto大人也一样啊，看来被富婆包养是每个没有追求的男人的毕生梦想呢！（在这里AT曾有美好梦想也差点能实现梦想却因翻船而坠机弗兰师傅~）
　　雨月哈哈大笑：“没问题，我到时候会拿着Giotto的照片去问，肯定能拿到对方的照片跟回信！”
　　G：“你这家伙也别继续煽风点火！万一Giotto认真了怎么办！”
　　该死的，越想越可怕，千万别让雨月该死的诅咒成真！
　　悟子想起漏了个谁，他看向年轻版冬菇，刚准备开口揭露对方有可能成为LOLI控的未来，就被少校制止了。
　　戴蒙少校的食指轻点他的上唇……似乎只是无意中划过一般，一触即离。
　　“嘘。”他说，“你所知道的那个未来里，有你自己吗？”
　　悟子沉默。当然怎么可能会有，时空都不一样。
　　“所以那肯定不是我们的未来。”
　　因为没有你，所以肯定不是我们的未来。
　　悟子想到了时空的反作用力这种说法。过去的人改变未来的情况曾经出现过，但反过来的情景几乎没有。一种说法是祖母驳论，就是你不可能去改变自己的历史，所以一旦你穿越到过去，肯定去的是平行空间。
　　另一种说法就是时空有反作用力，外界施加的里会被反弹，来自未来‘不存在’的情报很快会被时空自我恢复能力抹除掉，或许逐渐的模糊消失，又或许变成逻辑自洽的其他记忆，总之不会对未来造成影响。
　　——没有我，也许依然是你们的未来。
　　他本想解释一下这种时空原理，但又一想，如果这种时空作用力真的存在，他的解说很快也会在未来被忘却，那么干嘛要说出来让大家现在心里不舒服呢？
　　“说的对，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他双手背在脑后轻松道。
　　只要现在留下美好的回忆，哪怕，或许最后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些经历依然会成为人生之中最珍贵的宝物。


第235章 我们的孩子
　　三天时间还算充裕, 悟子准备跟这个时代的大家聚餐个两次多拍一些照，他请雪莉跟琴酒帮忙给大家拍照留影。
　　拍照前悟子忍不住想，他们带回去未来的照片肯定没问题, 但留在这个时代的自己的照片，真的能留下吗，如果时空的作用力存在？但是，也总不至于跟魔法一样把直接把自己PS掉或者换头成别人吧？哈哈哈哈！多数还是能留下, 那等这个时代的未来的五条悟看到, 会不会瞳孔剧震, 误以为自己的祖先认识彭格列, 又或者自己未来能穿越时空？
　　雪莉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她给了个很魔鬼的建议：如果你担心会被PS掉, 为什么首领你不女装呢？我来晚了据说没赶上看到首领女装，我要看首领女装, 请务必给我女装。
　　悟子：啊, 这……？！
　　最终悟子还是满足了雪莉的愿望, 换装成COSPLAY埃琳娜的样子跟大家拍照。一来自己翻车让雪莉来捞人，雪莉的要求他自然要答应, 算是封口费。二来么, 他真的有点担心用自己的样子拍照会产生什么后遗症, 哪怕是不同时空，毕竟过去还是过去，随便搞事的反作用力可能会跟回旋镖一样命中你自己, 被命中了不止一次的悟子如是感慨。
　　于是大家都有拍照, 就连不喜欢一群人在一起的阿诺德先生也难得一起留影。阿诺德先生讨厌跟人拍照, 身为间谍头子的他不希望自己的人际关系被他人摸清, 这次还是Giotto好说歹说才劝说成功。
　　“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死在纵容你们的天真上。”
　　阿诺德还说出这样一句话。
　　但哪怕如此, 他还是跟大家一起拍了照，大约是觉得悟子回去原本的时代，他们就不会再见面，那么连张照片都没留下也会有些遗憾。
　　戴蒙少校还很腼腆的请求私人合影，有些心虚的悟子答应了。他心中再度对少年冬菇抱歉了一声，对不起，因为那个老干冬菇的关系，对你第一印象不好，结果坑了你，全都是他的错！我现在知道你们是不一样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戴蒙少校很体贴，从始到终都没有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甚至都没直接表达过他的爱意，大约他明白少年对他没有那样的感情，又准备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不准备给对方带来困扰。
　　这种酸酸甜甜的少年的青涩，完全不能跟现在那只打死了事都会大家鼓掌庆贺的老干菇相提并论，为什么好好的少年会变成那个样子呀，时间可真是一把杀菇刀！
　　但是当戴蒙少校交给他一枚百合花图案的戒指时，悟子真的绷不住脸。
　　一般花戒跟宝石戒指不同，是可以随便戴着玩的，也就说设计成不含宝石的花戒，就可以随时都戴。
　　但是戒指这玩意太微妙了，尤其是这位少校送的。百合花，天！
　　悟子一副被噎到的表情：“对不起，我是男孩子，不会戴这样的东西。”
　　戴蒙少校点头：“也是呢，男孩子更喜欢酷耀的东西，那么这个总可以了。”
　　说完他一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枚骷髅图案的戒指。
　　【Nufufu，拒绝他，那东西上留有他的气息，通过那个可以定位你，虽然无法确定超越时空是否还能有效果，保险起见还是不要碰，哼，真会耍些不入流的小聪明。】
　　悟子汗颜，不愧是你！果然不能大意半分！
　　婉拒少校的礼物之后，悟子就跟被什么追赶着一样赶紧带上雪莉跟琴酒撤退了，此地不宜久留，趁着少年冬菇还没采取其他行动前赶紧撤退！
　　雪莉忍不住吐槽：“简直是落荒而逃啊首领。”
　　就连寡言的琴酒都忍不住轻笑一声，显然少年间这种青涩的你追我逐在成年人眼里看来甚是可爱，哪怕起因跟结果都是个乌龙。
　　回到本来世界，按照雪莉建议再度空间跳跃，如此一来等同他也没对外失联多长时间，悟子松口气。
　　不过看到眼睛上多了一圈青色，看起来很委屈的斯帕纳，悟子还是很心虚，不知道那到底是雪莉还是琴酒打的，都是他拖累了对方，唉，回头多买些棒棒糖贿赂他好了。
　　雪莉立即给悟子做了身体检查，确信表面没有任何问题后，雪莉依然让他注意自己的精神状态，还给他更新了数据指环，增加了几项数据的检索跟踪，避免他身体出状况。
　　此时彭格列那边的代表战好像也告一段落了，入江正一终于有时间来跟进这件事，他查了下数据之后说了斯帕纳一顿。进入不稳定的空间通道非常危险，尤其当时遇到时空乱流，谨慎起见应该让悟子立即回来，这次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问题可能悟子就真的失联找不到人了。要从茫茫时空大海找到特定的人一点都不容易。
　　有关悟子的经历入江正一也很感兴趣，他很快推测出悟子当时的对手应该是某种高维度的生物，而且对手很可能没被干掉，正如你无法用物理手法切断电磁波一样。
　　“但是阿诺德先生他——”
　　悟子形容了下当时的情景，他以为阿诺德的攻击有效果才对。
　　入江正一推测：“很可能攻击只是破坏了它在现实世界实体化的一部分。你还是要多小心一些，对于高维存在来说，他们能同时存在于许多时空之中，哪怕只有一个本体。”
　　说着入江正一拿着一支笔穿透两三张纸，他的意思是对于三维的‘笔’来说，可以同时穿透两维的好几张纸。同样，对于更高维度的生物来说，可能根本不存在什么‘不同的空间’，它可以同时存在于所有空间。
　　悟子心有戚戚，要真被盯上他也太惨了吧！不会的，自己不可能这么倒霉！
　　“这样吧，我给你做一个预警装置，调整一下你现在随身戴着的数据指环，在上面加一块特殊芯片，如果遇到疑似高维生物会变成绿色，这样你就知道该警惕了。”
　　入江正一好心帮他做了个预警装置，防止他在哪里遇到男爵这类的恶魔不自知。
　　悟子再度感觉到科学家的重要地位，科学太重要了，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我爱科学，我要跟彭格列的科学大佬们搞好关系！
　　拿到新玩意儿，悟子开开心心去找师祖跟师傅去了，据说什么代表战结束了，不知道师祖跟师傅怎样，有没有升级之类的？师祖以后会用禅杖吗？感觉意外合适，师祖很喜欢幻化莲花，跟禅杖搭配，盘坐起来比夏油杰更有教主的感觉不是吗？
　　不孝徒想着绝对会被他师祖揍的内容，去见他师祖。
　　“师祖！师傅！有没有想ME？我送的武器有用到吗？呃？！”
　　推门而入的悟子本来还喜滋滋的，突然他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那枚数据指环，变色了！
　　悟子瞪大眼，他看向师祖，又看向一脸莫名其妙的弗兰师傅。
　　他走过去，抱起小小的弗兰师傅，塞了一瓶汽水给弗兰师傅堵住师傅准备提问的嘴，之后走到远一点的位置，看看指环，颜色正常。
　　他放下弗兰师傅，走过去，抬手对着师祖的方向，颜色果然变了！
　　悟子脸色苍白！
　　六道骸搞不明白他在做什么：“Kufufu，你在搞什么鬼？怎么了？”
　　悟子有些扭捏：“师祖，师祖你……”
　　师祖你是不是高维度的生物跟那个恶魔一样？说不定是啊！师祖的转世那么多次，说不定师祖这样也算同时存在于不同时空的高维生物！等等，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师祖你对我做过那样的事，我们会不会有小孩？”
　　“噗！”
　　六岁的弗兰把汽水全喷出来，小朋友擦擦嘴一脸惊恐：“你们都让ME这个孩子听了些什么？”
　　六道骸的头上浮起青筋：“给我好好说话！”
　　连fu都没有了，看来他被雷得不轻。
　　悟子深吸口气，吼道：“就是，师祖你不止一次跟我做过精神合体，我听说那样做会产生新的意识，也就是精神上的新生儿！我会不会有师祖你的小孩？”
　　——砰！
　　黑耀学院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塌了，千种、犬跟库洛姆三人叠罗汉在一起，他们狼狈的爬起来，一脸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城岛犬本该看起来凶恶的脸此时一脸惶恐：“会、会有小孩吗？怎么办千种，我也跟骸大人做过很多次啊！”
　　千种故作冷静：“不要紧的犬，就算有，也是库洛姆次数最多，她还是女孩子，要有也是她先有！”
　　库洛姆脸红，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骸大人的孩子吗？如果有的话，我、我会生下来！起名叫什么比较好……”
　　弗兰以全新的眼光看向之前跟他并肩作战过的六道骸，他抱紧怀里的汽水，咻——得一下退远了好几步。
　　此时无声胜有声。
　　六道骸闭上眼捏着自己的鼻翼，试图缓解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肿胀疼痛感。
　　说真的，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收留这帮脑子有叉的糟心货，嫌自己活得久吗？干脆全埋了吧！


第236章 坦白从宽
　　六道骸缓了缓才冷静下来, 强制让自己不要迁怒于一群过于无知的愚蠢手下们。
　　“一般人遭到心智入侵不会出什么事，但如果要进行高深度的情报信息交流，就会造成精神感染。哪怕产生全新的意识, 原有的意识也会崩塌。这种现象可以看做是精神体的变异或污染，不能称之为‘新生儿’。”
　　“利用精神交融来产生意识体新生儿的现象，普遍常见于集团类精神体，那样的存在本来就是意识的集合体, 也就是说, 情报流交融的时候产生新的人格意识后, 旧的意识跟新的意识同时存在, 所以才会被称之为新生儿。”
　　“我根本没有跟你们做过深度的情报信息交流, 否则会直接吞噬掉你们的自我意识, 造成你们的精神体变异，你们会被我的意识污染逐渐变成另一个‘我’。所以我每次做精神入侵, 都有注意控制双方的情报流动。”
　　悟子懂了：“也就是说师祖你跟我们做的时候有做防护措施！不让你的‘那个’进去太多就不会出人命！”
　　六道骸的叉子终于戳向愚蠢徒孙的脑袋：“Kufufu, 都说了好好给我说话！”
　　悟子空手接鱼叉, 跟师傅不一样他被戳可是会真的会进去，会很疼会流血！啧, 不行了, 怎么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感觉带点涩涩的意味了, 全都怪师祖太涩了。
　　“刚才师祖说的集团类精神体就是指恶魔对吗？”
　　“还有天使，精灵，以及一部分的人类所称之为神的存在, 实际上这类存在比你想的要多。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你遇到了集团类精神体？”
　　悟子试探：“如果师祖承诺肯定不生气, 我会告诉师祖。”
　　六道骸已经预感到自己会非常生气, 他再度思考, 他这些糟心的徒子徒孙, 根本是预谋缩短他的寿命送他提前去轮回吧？
　　“说。”
　　六道骸表情危险，你要么说，要么现在我送你去轮回，你看着办。
　　“啊，那个……”
　　悟子老实交代了下自己之前去哪里浪——当然他美化了下，在他的描述里，他是充满科研探索精神的被邀请去参加穿越，绝不能承认是他被冬菇妖怪煽动后，主动要求才去的！当然那段女装欺骗纯情少年感情的事也隐藏起来，这种内容除了让师祖暴打他的时候下手更狠没有任何益处！
　　在六道悟子的描述里，他很富有科研冒险精神去搜集另一个时代的数据，结果发生了时空乱流被困住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恶魔的家伙，想要入侵他身体制造什么新生儿，太掉SAN了，幸亏彭格列初代Giotto男神率领一干男神团将他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特别表彰一下有除魔人天赋的阿诺德大人，简直是恶魔克星！
　　但是回来之后，跟入江正一讨论过恶魔特性，他们都有些担心这东西没死净哪天找过来，抖抖抖，悟子想要寻求避免被强制精神入侵的方法，所以才来找最擅长这方面的六道骸。
　　“强制精神入侵？”六道骸目光凌厉。
　　“嗯，”悟子对手指，就是这里很可怕嘛，“它好像能变成黑色的奇怪物质，强行钻入我的身体里。”
　　六道骸了然：“舍弃了作为媒介的身体，直接让降临于实体世界的意识与承受不了纯粹意识而融化的身体合二为一，这样能做到跟三叉戟类似的效果，直接在你的灵魂上打开通道。”
　　三叉戟是六道骸的灵魂绑定武器，它同时具备精神跟物质双重特性，能够通过物理伤害他人方式在对方的精神上打开通道，以此来达成强制契约。虽说如此，面对意志非常坚定的人有时候也会失效。
　　“实在太危险了，如果被它得手，你的意识等同完全被污染，成为恶魔的一部分。Kufufu，到时候就只能把你跟它一起驱除掉，否则会连带我跟我的其他契约者都会被精神感染。”
　　悟子垂泪抽泣，西子捧心：“师祖你好狠的心！”
　　六道骸鄙视：“Kufufu，不想被舍弃就多锻炼一下自己的意志力，为什么阿诺德跟Giotto不会被盯上？要说灵魂的纯洁性，他们应该也不差。”
　　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意识坚定，对未来也充满希望的那类人。恶魔对于心性坚毅的人无从下手，自然也不会去找他们。越是心灵软弱，犹豫不决，心灵上本身存在缝隙的灵魂，越容易被恶魔盯上。
　　“你被恶魔抓住是因你的精神软弱，不会每一次都有人及时救你，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杜绝这种事再次发生。”
　　说到这里，六道骸提起另一件事。
　　“恶魔入侵灵魂的途径，最常见的是另一种。人类的精神容易被肉身所牵引，所以恶魔一般会选择给人类制造极致快感来达成精神共鸣，这就是为什么会有‘魔女’的产生，魔女其实不论性别，指的都是跟恶魔发生关系进而达成了契约，能借用其力量的人类。”
　　说着，六道骸的目光危险起来。
　　“按道理来说这才是恶魔会选择的方式，有什么理由，让他不采取更简单的方法而是冒险舍弃肉身？”
　　六道骸怀疑这个死孩子在说谎！
　　悟子震惊：“啊啊啊！原来那家伙是说真的吗？我以为他是吓我！”
　　六道骸：“……”
　　悟子：“不是，师祖，冷静点，他的确威胁过我，但是正好Giotto他们赶到了——”
　　六道骸眼神冰冷：“你要是继续说谎，就给我滚。”
　　悟子打个冷颤：“对、对不起，我怕你生气……是，是戴蒙少校，那个世界的斯佩多赶到了，利用玛雷指环制造出一把能破开结界的镰刀，之后……”
　　悟子老老实实交代了经过，说谎被家长拆穿是每个小朋友心中的痛，呜呜呜。
　　六道骸的太阳穴又在突突突，这个死孩子，顾左右而言他，肯定也不仅仅是他说的那些。身为契约者竟然想隐瞒他，实在太过愚蠢，只要下次精神连接的时候他自然就会知道。
　　悟子：可是晚些知道就能晚些挨打嘛！
　　六道骸思索：“我之前也见斯佩多用过，那把镰刀能破开空间，我想那应该是一种灵魂武器，恶魔应该是感到威胁才会改变主意。哼，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太过无能，如果你熟练使用自己的力量，也能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凝结的武器驱赶恶魔。”
　　六道悟子突然想到一个严重问题：“等一下，师祖，那我成年之后岂不是不能随便跟人那个了吗？万一对方是恶魔，我不就被入侵了？”
　　六道骸额头浮起青筋：“Kufufu，你还想随便跟人发生关系？我果然应该宰了夏马尔！”
　　悟子赶紧摆手：“不是的师祖，我说的是交往对象，我成年之后肯定会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我是这个意思，ME跟师傅不同，才不是脚踏N船铁索连舟的类型！”
　　被AT的弗兰不满：“啊？造谣！ME才不像你说的那样！就算ME注定未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
　　悟子内心吐槽，你是一点都不随便，师傅你仅仅是很认真的跟所有人交朋友，生日搞紧密排挡结果翻车把后半生都赔给了彭格列云守而已，啧啧，希望你在这个世界能成功实现被富婆包养的伟大梦想。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千种提醒走神的六道悟子：“你难道忘记我之前教过你什么了吗，悟子？”
　　悟子看向千种，终于想起当初千种老师的小课堂。
　　作为六道骸契约者的他们，不能随便交往，交往也要跟骸大人报备，不然在XX的时候六道骸正好附身岂不很尴尬？抱歉，他忘了，保持身体纯洁性，而且交往对方也报备，这点很重要！啊，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以前他还以为是骸师祖太洁癖才让千种这么要求大家，原来这是为了防止类似恶魔这样的精神生物，通过此等方式反向入侵！
　　六道悟子精神上超脱了，他竖起大拇指：“原来如此，ME懂了，师祖，以后ME会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确保我们维持一个纯洁干净，没有蠕虫跟黑客入侵的骸师祖网络系统！”
　　“但是骸师祖要怎么保证对方也是安全的，骸师祖又不可能每天去检查一次，果然要把对方也纳入我们的骸师祖精神网络系统，才能时刻扫描确保安全吗？等等，这岂不是说，如果我们找对象，只能在契约者里找，或者对象要转变成契约者？”
　　悟子看一眼犬、千种跟库洛姆。
　　榴莲头，栗子帽子跟凤梨头，六道悟子情不自禁流露出嫌弃的表情。
　　“选择太少了，ME不要野兽，洁癖男跟自己的师叔！师叔你挺好的，但真的不是我的TYPE！”
　　城岛犬怒：“什么？你竟然还嫌东嫌西？”
　　库洛姆脸红：“这，这个，想这个还太早了，悟子，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再、再说。”
　　千种推一下眼镜，难得沉默了下，他偷偷看一眼骸大人，发现骸大人又在捏鼻梁了。
　　骸大人是不是需要配一副眼镜？千种以己度人，不由为骸大人的视力问题担心着。


第237章 男人的成长
　　跟师祖汇报完情况, 六道悟子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划掉）跟安慰，反倒被敲了脑袋还冷嘲热讽一番后赶走。
　　ME真的很紧张，怕有你的孩子（划掉）咳怕恶魔找上门啊师祖, 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ME难道ME已经不是你最疼爱的孩子了吗？
　　好吧, ME好像本来也不是师祖最疼爱的孩子, 师祖这个坚定的LOLI控一向最疼库洛姆师叔, 唉，早该知道。
　　六道悟子，心情沮丧。
　　名为D的恶魔趁虚而入, 立即在首领的空窗期大献殷勤。
　　【Nufufu，没关系, 我亲爱的小首领, 只要你将精神开放给我，根本不用担心男爵，我不会让你的精神落入任何人的手中。】
　　悟子死鱼眼：“真是够了, 你们都只想要我的身体，已经看透了你们这些臭男人。”
　　D：【怎么会, 我感觉经过此次旅行，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增进了许多，而且我跟那个贪婪的男爵不同，我只是想跟你更深入的了解彼此~】
　　悟子头疼，不行了，都怪该死的男爵，就连一直听惯了的D的臆想都觉得好像有了不同的意思, 以后他让他如何直视雾属性的精神系能力？
　　“说实话这百年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会从一个清纯系好少年变成现在的样子？”
　　提起这个, D也很感慨：【果然回忆会让人只记得美好的部分, 你忘记了那家伙之前试图留下带有精神印记的物品来定位你？不过放心，临走前我已经替你收好尾，那家伙已经被我下了精神暗示，误以为埃琳娜去了遥远的异国，等到时间点差不多，会触发‘埃琳娜已死’的暗示。】
　　悟子深感哪里不对：“等一下，为什么是埃琳娜已死的暗示？”
　　D：【他远比看上去的要固执，如果仅仅是去了异国这样的暗示，他未来有一天很可能会直接找过去，进而发现问题解除暗示。所以索性设定成对方死亡比较好，而且一般暗示会被他察觉到问题，我将我自己的记忆灌输进去，设定成限制时间跟特定条件解封的类型。】
　　【也就是说，他一旦想要去异国找埃琳娜，或者对暗示产生怀疑，就会自动连锁获得我给他留下的记忆，他会误以为那是真实的记忆Nufufu~所以不用担心他会来找你麻烦。】
　　悟子震惊：“你对你自己下手也那么狠啊？你是把戴蒙少校当傻子吗？就算他记忆有问题，跟别人一交流不就知道真相了？”
　　D：【Nufufu，所以我借由玛雷指环的力量把彭格列的那帮人全都暗示了，花了不少时间跟精力，你可要好好谢谢我。】
　　悟子：“……？”
　　悟子：“……？！”
　　这、这是什么人间迷惑行为！因为我的埃琳娜死了所以要你的埃琳娜也跟着死一死？你让还是LOLI的艾琳娜本人情何以堪！不，等等，给我等等……？
　　悟子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的地方很细思恐极！
　　D：【是不是觉得哪里有些微妙，小首领？其实我也这么想。说不定这就是个祖母驳论，不知道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唉，若不是这个原因，我肯定会想办法将他的身体占为己有再带回这个时代，但由于不敢确定他是不是从前的我，也只能就此作罢。】
　　“竟然连自己身体都想抢啊你也太过分了！肯定不是同一人啦，你们的记忆上难道没有很大的差别吗？好比你说过你去了跟艾琳娜初遇的地方——”
　　D：【就是大教堂。】
　　“还有你很确定艾琳娜的胸部SIZE肯定有亲测过对不对？”
　　D：【橘子的确很好吃。】
　　“这是巧合，类似的场景就会得出类似结果的既视感，实际上各种要素具备之后剧本已经在那里，换谁上都是差不多的剧情！”
　　D：【说不定正是那样，所以在你请求帮助攻略那家伙的时候，我才拒绝了。但看来有的事的确有一定的必然性。】
　　悟子：汗流浃背，他现在有些想把魔镜打包挂个铅坠丢大海里了事。
　　D：【呵呵呵，吓唬你的，我亲爱的小首领，我怎么会认错自己喜欢的人？谁让你这次太过乱来，招惹了让人讨厌的家伙。斯帕纳不都说过是平行空间吗？再说了，就算是我也难以骗过Giotto的超直感。】
　　悟子回想起Giotto记忆之中失去艾琳娜时候的悲痛的心情，D说的没错，就算其他的可能作假，那段经历也绝不会是虚伪的。
　　悟子果断：“你可真是……下次可不要开这类玩笑，真的很吓人！”
　　让悟子意外的是，D竟然会用艾琳娜的事开玩笑了。也许这段穿越时空的经历还是让D认识到他对于已经逝去的人太过执着。哪怕是真实无伪的爱与不愿忘却的思念，那终究是太过遥远的过去。D所深爱的不仅仅是艾琳娜，更是她所代表的人性之中的善良，那才是他应该紧握不放的追求，而非被逝者的遗言束缚执着于彭格列的存续。
　　D：【让我意外的是，你倒是对Giotto没有我所以为的那么热情。】
　　是的，D知道悟子被他诱惑跨世界去玩就是为了见Giotto，他还以为会看到六道悟子一副不入眼的迷弟样，没想到意外冷静？
　　“嗯，怎么说，虽然都是Giotto大人，年轻时候的Giotto大人也很帅，但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人了。”悟子回忆道，“完全没有那种脸红心跳小鹿乱撞的感觉。”
　　大约是年轻版本的Giotto大人太过无害了，而让六道悟子印象最深的初代，是十八年后世界极为强大又极为危险的彭格列初代。怎么说呢，Mafia养大的孩子果然还是会被Mafia吸引，目前还仅仅是自卫团首领的Giotto，不是那个后期的里世界无冕之王。
　　哪怕Giotto后来选择退位，那也是把他的继位者二世跟激进派势力打了一顿才走的。不然他就是以叛徒之身被追杀，而不是和气退位当门外顾问了。正因为有Giotto的存在感跟威慑力，彭格列哪怕到九代目这一代依然对初代充满尊敬跟憧憬，从继承的人选上也更倾向于与初代极为接近的十代目。
　　“果然，你也觉得我的喜欢太肤浅了吗？按道理喜欢一个人，应该喜欢他的任何一面。但我的话，不是那样的Giotto大人果然还是不行。”
　　【Nufufu~并不奇怪，我亲爱的首领，一向崇尚弱肉强食的我们，被强者吸引是理所当然之事。弱小之徒只会成为过往烟尘，能留下震慑人心记忆的永远都是强者。】
　　悟子笑了笑，没有回话。在这点上他跟D极为相似，会被同一个人所吸引再正常不过了，是竞争对手呢！可惜目前他对十代目的敬仰之情还是大于对Giotto大人的仰慕，否则他真的会考虑一下夺取彭格列指环。
　　啊，这么想来，D想要夺得彭格列的意图好像也有点不太对，该不会这家伙其实只是不想交出彭格列指环？对于D来说将寄宿同伴意识的指环交给别人，还不如由自己保管，自己肯定要比任何人更了解也更珍惜它们。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的朋友全都死了，唯有精神残留在指环上，那么他会怎么做呢？他会选择哪怕手染鲜血，也要将同伴的遗物紧握在手里？还是眼睁睁看着完全不认识的人拥有它们，将它们当做普通的道具一样使用？
　　……真是的。这家伙干嘛用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理由做掩饰，明明直说也没人会嘲笑他。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笑起来，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了，我亲爱的小首领？】
　　“嗯，我想起了……不有趣的事。作业完全没做。”
　　——赶快去抄作业！
　　天，像ME这么认真用功学习的孩子，竟然也有抄作业的一天，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不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师祖怎么知道那么多有关恶魔的事？难道师祖真的某一次转世是高维生物？那师祖现在转世为人，等同境界跌落被拍成纸片人？哈哈哈太怂了吧师祖，顾左右而言他还把ME赶走，原来是想掩盖过去自己曾遭惨败被拍成纸的事实，可惜已经被ME这个名侦探六道悟子看透了真相。哼哼哼，等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师祖的黑历史，兴奋~！
　　……
　　…………
　　六道骸陷入困扰。
　　集团生命体，他现在只有关于这些信息的单纯情报，并无记忆。如果去刻意释放出那些记忆，说不定会对现有人格产生影响，这是他所避免发生的事。
　　所谓的六道轮回，你该不会以为只轮回六世吧？六道是概指小世界的种类，实际上六道骸所经历的轮回远超六世。平时那些无用的情报都只留下一个概念，深藏在他灵魂深处，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特意去寻找。
　　简单点说，就是全都做成压缩文件包了，只留了个目录放在桌面。根据这些目录，六道骸知道很多情报，但都只是大致信息而不是详情，若想知道详情要解锁记忆，但一旦解锁记忆，就会遭到过去那一世的人格污染。
　　不行，太冒险了，他不能这么做。
　　而且这回他可不能又被这死孩子牵着鼻子走。六道骸提醒自己。他认为自己最近对悟子太过纵容，成长总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当初库洛姆就因为他太过纵容差点死了，因为他没有逼着库洛姆好好修习幻术，让库洛姆太过依赖于他，导致当时斯佩多将两人的精神联系隔绝，结果库洛姆的内脏消失时，她身负重伤毫无抵抗之力。
　　悟子的情况也一样，他的确有很多手段加强悟子的精神防御，但那不是属于悟子自己的东西。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抵抗恶魔的窥测。就算没有这只恶魔，早晚也会有其他敌人出现，弱点放在那里，敌人自会针对性攻击。
　　不过根据悟子的描述来看，那只恶魔似乎非同一般。不断吞噬人类灵魂融入自身来成长，有着极强精神控制能力的恶魔，恐怕对于精神防御薄弱，完全依靠美杜莎之发的六道悟子来说犹如天敌。
　　“果然还是应该做些针对性的调查，真是的，彭格列跟彩虹之子的事才刚结束。”
　　他这算是什么劳碌命？为什么事情越做越多？好像当初答应成为彭格列雾守，跟这帮家伙扯上关系的时候，他就落入某种让自己身心俱疲的怪圈。
　　此时的弗兰正两只小手抓着手机，给沢田纲吉打电话：“快来接我，求你了！ME再也不晚上偷吃零食，还有捉弄蓝波把蓝波的头发剃掉了！你不知道，这只凤梨妖怪他特别荒淫无道，他的那些部下都跟他有不正当关系，今天他们还在讨论生孩——”
　　手机理所当然被叉子给戳碎了。
　　弗兰小朋友瑟瑟发抖回过头，然后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不、不要，ME还小，不要对ME做那种会生小孩的事！”
　　六道骸走过去毫不客气一脚将小鬼踹飞，然后用叉子就跟戳肉丸一样扎在小朋友脑袋上厚实的头套上。
　　“Kufufu，果然还是应该送你去轮回！我为什么要收你这么个让我糟心的徒弟！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切成一块一块丢海里喂鱼！”
　　然后此时直接飞过来的沢田纲吉，看到的就是如此虐待儿童的一幕。
　　沢田纲吉一脸不赞同：“别这么对小孩，骸，弗兰才六岁！”
　　弗兰如同看到救星，立即从骸脚底下滚出去，咕噜咕噜滚到沢田纲吉脚边。
　　“救ME啊！一定要带ME离开这个魔窟！ME不要生小凤梨！”
　　沢田纲吉一边把小孩拽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土，一边哭笑不得的劝说。
　　“放心，有我在，谁也不会欺负你，还有男孩子可生不出孩子。”
　　弗兰都要哭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能生的，他们今天说了，什么意识结合就有可能生出新的意识，就是新生儿什么的，被凤梨妖怪入侵过精神说不定真的能生！”
　　沢田纲吉忍不住吐槽：“那也叫多重人格不叫生孩子吧！真是的，骸你都跟小孩说些什么啊！”
　　六道骸面色不虞的看向沢田纲吉，随即Kufufu发出一阵怪笑。
　　“如果做深度精神融合，的确有一定概率生出新的意识。不过一般人的自我意识在新意识诞生的时候就会崩塌，彭格列你就不一样了，你的精神力很强，说不定能做到呢。你想亲自实验一下吗，彭格列？”
　　沢田纲吉：……
　　彭格列十代目，夹着弗兰直接破窗而出，飞空而去，速度快到连影子都看不清。
　　“切。”
　　十代雾守意义不明的啐了一声。
　　看来他已经完全不准备保留风评这种东西，准备反其道而行之，以此来威慑他人！这大概就是物极必反！啧啧啧，真不愧是骸大人！
　　……之后赶走包括M.M在内叫嚷着要给他生孩子的笨蛋，又去打了一顿造谣生事的弗兰，警告了一下闲着没事找事贴出个‘最新科技无痛生子’的告示甚至还选了一堆候选人挨个往黑耀送的里包恩，应付以‘违反风纪乱搞不正当关系’为名打上门的小麻雀，又到梦境里恐吓一通被逼给里包恩打下手，任由谣言扩散还有煽风点火嫌疑的彭格列——整个经过又花了骸大人好几天的时间。
　　事实证明坑货就跟蟑螂一样是扎堆出现的，当你身边能看到一个的时候，往往你已经被周围大大小小的一群所包围。
　　加油，骸大人！彭格列十代雾守面对Mafia的凶残迫害永不言败！


第238章 来自猫奴的解释
　　之后又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太宰治回来了, 另一件事，就是那款PPT游戏进行了大更新。
　　不算相关的两件事，但都跟六道悟子有关, 就一件件说好了。
　　首先是太宰先生痛哭流涕抱着悟子的大腿表示他真的没有别猫, 那只真是只是随手捡到的猫替, 现在已经留在横滨的武装侦探社, 请求小首领千万不要抛弃他！
　　悟子黑人问号脸，感觉他在跟太宰先生跨时空交流一样，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两人鸡同鸭讲一番, 他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太宰先生一直觉得悟子很类似事故体质，就是会不停的往危险的事里钻, 而悟子的那帮守护者们一个个都过于扎眼, 有时候问题就是这帮人引起的，所以太宰治一直在考虑给小首领找个替身跟保镖。
　　见到中岛敦，发现对方能力是变猫的时候, 他就想把这只猫拐回去当替身了，而且对方自愈能力很强, 明显就是肉盾系。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中岛敦跟横滨之书扯上了关系，因此被卷入了一场又一场紧密的异能者大战，背后不断引发战争的人就是想借机搞清楚横滨之书在哪里。
　　听到这里，悟子已经明白后续发展了，如果是别的事还好, 有关横滨之书的事, 太宰治肯定不会眼看着这帮人搞事情。因为正版的书现在正握在织田作之助本人手里, 而织田作之助本人完全不知道！
　　虽说交出来书就能保平安, 或者索性利用书把那些别有用心者都干掉也能一劳永逸，但可惜两者都不是太宰治的风格。前者太过受制于人，太宰治这个人，只有他玩别人，没有他被人玩的道理。后者，完全是出自太宰治的任性，他相当喜欢这种织田作之助手握了能改变世界的剧本，自己本人却不知道的剧情。
　　没错，织田作之助的确本人声称不再写作，因为已经杀过人的自己没有资格。但怎么说，人都是互相影响的，跟斯佩多相处的时间，让织田作之助的价值观也潜移默化受到了一些影响，他不再特别善恶分明到非黑即白，认为杀过人就是罪大恶极了，斯佩多的生活方式跟思维理念，以及这段时间接触彭格列这个老牌Mafia组织，还是一定程度影响了他。
　　为了守护珍重之物而战斗不是可耻的事，哪怕是彭格列十代这么强大的人也没有狂妄到认为不造成任何死亡就能守护身边之人，那么他区区一个普通的保安又哪里有资格如此想当然？
　　织田作之助的心性变化，太宰治一直看在眼里，从织田作之助总是拿出那本他想续写却没有续写的书时，太宰治就意识到，织田作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思考沉淀，当他真正原谅了自己的过去之时，或许会动笔记录那些让他缅怀的人与事。
　　所以太宰治无论如何不想暴露书的存在，他知道，以织田作之助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手中有书，恐怕也不会轻易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最终还是会被卷入横滨的混乱。
　　因而他决定自己提前接手这件事，利用中岛敦引发的横滨混乱，把妖魔鬼怪全钓出来一个个干掉，让书再次成为横滨的传说。
　　——只有织田作之助才能在书上留下文字，他不写，任何人都没资格写。
　　这是出自太宰治的狂妄，也是他自己对朋友的祝福与私心。
　　只听了前半部分介绍，悟子就根据自己所知情况很快推理出后半部分了。
　　“原来是这样，那样的话没必要跟我道歉，太宰先生做的都是太宰先生应该做的事啊？”
　　悟子略感不解道，为什么太宰先生一副很恐慌的样子。他一开始生气是觉得太宰先生带别人玩不带他，现在知道人家是办正事就没脾气了。而且他预感到，太宰先生跟织田作之助哪怕离开了横滨，还是为那所城市所牵挂，所以横滨一出事两人会一再回去解决当地的各种事件，因此发展成这样的结果也并不意外。
　　“但是我本该告诉您，我亲爱的首领。”太宰治情深意切道，“我担心你知道一切，想要参与进来，才没有多说，结果让您误解了我的想法。多亏江户川乱步先生提醒了，否则我都不知道您会误解我。”
　　事实上是侦探社的人看中了中岛敦的品性跟能力，想让他加入侦探社，中岛敦也有些心动，但因为太宰治的缘故没有立即松口。
　　乱步先生也很看好中岛敦，并且对太宰治一副明知中岛敦不会违背自己，故意挟恩以报的嘴脸看不过。
　　“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好吗，你知道因为你试图领新猫回家，让家里的‘主子’已经准备抛下你这个花心的奴仆，其他人趁虚而入，已经快被别人篡夺掉最受宠仆人的位置了吗？”
　　——可谓一箭穿心！
　　“不管是怎样的挂名首领，也受不了底下人跳过自己擅作主张，说不定你再回去晚点，别说是被偷家，说不定连家门都找不到了。”
　　——致命一击！
　　太宰治当机立断舍弃了中岛敦，带着织田作之助回来表忠诚！信我啊主子，我在外面没别的猫，没有！听我解释，之前那些都是误会！
　　听到这里，悟子也有点心虚，的确因为太宰先生擅自养别猫的缘故，让义愤填膺的他带着D跑到别的时代玩，不可否认回来之后他对D的态度好了很多，旅行真的能增进两人之间的关系，难怪当初云雀前辈听说师傅跟别人旅行的时候直接当场炸了，不是云雀前辈敏感，这事真的挺微妙。
　　“总而言之，太宰先生是希望在横滨的事解决之前，不想让加托内的大家参与其中，只希望自己跟作之助一起解决，所以之前才隐瞒这件事吗？”悟子总结了一下，“真是的，太宰先生完全可以直说，我怎么可能不理解太宰先生的想法。当初在十八年后的世界时，我也不希望其他人擅自参与彭格列家族的事。”
　　否则的话带几个人穿越过去，光兰堂都是超越者级别的异能者，解决当时的混乱肯定要快很多。但六道悟子没选择那么做，因为再怎么混乱，是十八年后世界的事——再具体点，是他自己，跟彭格列的‘家事’。他依然是十八年后彭格列家族的成员，Giotto是彭格列初代，所发生的一切都应该由他们自己来处理，他不希望‘外人’参与。
　　是的，哪怕是很好的朋友，你也不希望牵扯进去自己的家事里。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的意思就在这里了，亲人终究跟朋友不一样。
　　“对于你跟作之助来说，横滨是你们的家乡，你们希望尽自己可能去解决问题，不希望外来势力插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们是你的朋友，但我们会尊重你的决定，太宰。”悟子对他说道，“但是也请别太逞强，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
　　太宰治立即展开双臂将他可爱的小首领搂在怀里。
　　“首领~！果然还是你爱我啊！”
　　织田作之助微愣一下，沉思半秒，也走过去把两人一起抱住。
　　太宰：“……？”
　　悟子：“……？？”
　　织田作之助：“这就是意大利人表达亲近的方式吧，不愧是太宰，下次我也会注意面对首领时的礼仪问题。”
　　太宰：“不是……唉，算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太宰治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容太过少女让悟子觉得有点没眼看。
　　目前看来，貌似太宰跟织田作之助的路线突飞猛进？中也先生你在干什么，等等，中也先生是港口Mafia首领，从立场上说不定是对立？所以这里是相爱相杀路线吗？等等，也不一定，听意思中途还杀出个中岛敦，还有意外的伏兵江户川乱步！不愧是太宰先生，在ME不在的时候在横滨又开后宫，乱杀疯了啊！
　　悟子感到自己错过了N百集电视连戏剧，甚是可惜。太宰先生不让他参与横滨的事实在太过遗憾了，回头让线人了解掌握下横滨的情况，以免太宰先生发生严重翻车事故时候联系不上自己。
　　于是解释清楚了之后，太宰治这边的事就算揭过去了，他又匆匆跟织田作之助回到横滨，他们那边好像已经如火如荼，可太宰治还是冒着枪林弹雨回来亲自报备才离开，看来是真的怕被偷家。
　　悟子感到太宰先生说不定已经知道自己穿越时空跟D一起浪的事了，证据是他临走前还以各种理由为织田作之助‘借’走了魔镜。为了织田作之助的安全，悟子当然把魔镜给了作之助。他相信D也希望能更好的帮助自己的宿主，以那家伙的性格没有嗷嗷叫着夺取别人的身体寻找新契约者，就知道他其实对作之助还挺满意的。
　　大概这就是天然克腹黑吧，D好像一向都喜欢这种心灵纯洁，有着美好人性的类型。大约自己在漫长的时间失去了那些本该珍贵的东西，才格外珍惜有这种特质的人。
　　希望一切顺利，悟子在心中为朋友们祝福，有太宰先生在，想必横滨的风波也会很快平息下去。


第239章 游戏更新了
　　之前说了, 另一件事就是之前被加托内收购的PPT款RPG游戏更新了！
　　这次是六道悟子主导安排的，他想做一个‘测验’，于是用RPG游戏作为媒介尝试了下。
　　什么测验呢？就是试一下, 之前他所想到的理论是否正确，是否是两面宿傩的称号本身就给宿傩以最强诅咒之王这一诅咒, 叠BUFF让他现在如此强大。
　　《※~大正的心跳之旅~※》出了新系列——《※~平安京的心跳之旅~※》！
　　而且跟大正的心跳之旅不同, 此次出现的可攻略人物，多数都是女性角色！
　　刚出来的时候很多玩家都人间迷惑了一两秒, 为什么性别选择换了, 女性向游戏对标的不该是帅哥吗？巨X姐姐什么的，是男性向后宫游戏的标配, 你这客户群体换这么快不怕闪了腰？那些老客户一看不是喜欢的口味会脱离, 你图什么？
　　但看到立绘跟介绍之后, 愚蠢的玩家们还是选择冲冲冲！不管了，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我先收了再说，反正性向在二次元就是个浮云！
　　于是很多老玩家还是经受不住新系列诱惑，试探小脚脚入坑了。像虎杖悠仁这样本来是为了跟朋友一起愉快玩耍才加入的玩家，自然入坑毫无压力, 他还顺便安利了吉野顺平入坑。
　　之前他没安利吉野顺平大正系列，就是觉得大正系列有些微妙, 说是RPG，其实还是很女性向，以泡小哥哥为主的游戏, 安利其他男孩子总觉得有点, 嗯……但是平安京系列就毫无压力了, 哪个男孩子能拒绝云追小姐姐呢？这是男孩子的正常操作！
　　吉野顺平其实不怎么玩游戏, 人的时间有限, 他大部分时间都放在看电影研究电影上。但是自从上次被虎杖悠仁提醒了未来工作问题后，他也在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要背靠咒术师的工作过一辈子。
　　现在D基本不怎么联络他这个没被看在眼里的小棋子，顺平也觉悟了D只是将他当做跟两面宿傩交流的传话筒，随时报废也不可惜的那种。没有D，他也只是个比较平常的咒术师，对了，他觉醒咒术了，是召唤系，能召唤出类似水母的式神。虽然能升级，但顺平自己也不觉得太有发展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个辅助系角色。
　　如果能像夏油老师那样收服式神，肯定又是不一样的故事了，可惜他只能召唤比自己弱小或同级式神，也就是说，除非他强的跟特级一样，否则召唤不出来有多强力的式神。式神的能力有时候可以用作辅助，当然未来要是他的咒力提升又有新发展也不一定。
　　吉野顺平很了解自己的情况，自己就算成为咒术师，也资质平平，很多时候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他现在已经想通自己应该不是主角，大概是只出现在美剧前三集很快就送死的炮灰角色，能活下来还要看观众点击率的那种。思索再三，他觉得不能一辈子做咒术师。
　　咒术师这活儿太过卖命，会让家人担心，而且前期还好，等他年纪大了呢？真跟那位退下来的隔壁校的校长一样，一把年龄还弹电吉他来打怪？他不行的，他这种体质不算太强，半途出家的人，估计到了中年就会体力下降，跟运动员一样不够强壮无法活跃于一线。再遇到点危险就果断无了。
　　吉野顺平现在还是高中生，已经开始为自己中年的生活做打算了，他觉得自己要么在咒术学校混个老师的工作，所以理论成绩必须拿好了，要么就发扬他对电影的兴趣爱好。但是之前说过，做电影你要有钱有资源，是烧钱的玩意儿，贫民干不了。
　　被虎杖悠仁安利了游戏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其实也可以选择做游戏策划。
　　是的，跟电影差不多，都是剧情安排什么的，而且做的好的游戏CG跟游戏宣传片真的跟电影也差不多了。策划也是做得好跟做的不好差别很大，主要看你是否能抓住玩家们的心，自己不用写代码，只要想要内容就行。
　　吉野顺平心中给自己做了个安排，前期靠咒术工作赚钱，赚的钱让自己能学习并进入游戏领域，后期自己年纪大了，就可以做策划这种无需战斗跟体力的工作。
　　虎杖悠仁没想到他安利小朋友一款游戏，就让吉野顺平想那么多，他就是想单纯让小朋友感受一下游戏的魅力。
　　在顺平家下载了游戏一看，发现整体设定跟大正系列没多大差别，基本就是个换皮换剧情而已。虎杖略感失望，不过一想着是游戏界的普遍操作，热卖的游戏换个皮再卖，用此等方法来滚钱。
　　不过熟悉的玩法对老玩家比较友好，虎杖介绍了下怎么玩这款游戏，让开局两眼黑的新手顺平很快上手了。
　　等上手之后，虎杖发现这款游戏也不算完全换皮，对战的打法更多了，感觉更接近街机，玩家可以直接控制动作，甚至设定固定攻击技能，摆脱固定打法的套路。但这也挺让人人间迷惑的，因为一般能打出这种程度的玩家，都属于高玩，不会对PPT类游戏感兴趣，一般对PPT类游戏感兴趣的都是那些新手玩家或者手残玩家。
　　他查了一下，发现手残玩家也有固定技能，只不过打起来恐怕不如高玩灵活应对，双方如果展开对战，恐怕是技术流会获胜。这样做游戏平衡真的没问题吗？
　　虎杖已经开始为游戏公司担心起来，因为游戏公司是他现在的小伙伴悟子，也是他的老板开的。
　　“这款游戏有点意思，跟咒术师的培训很像，”吉野顺平倒是有不同看法，“是个逐渐学习训练，让新手玩家入门的过程。”
　　虎杖悠仁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不愧是他。对了，顺平可能不知道，研发这款游戏的公司，就是悟子的公司哦？”
　　吉野顺平震惊，他看向这款游戏的表情瞬间不一样了，绝对要完美攻略下来的雄心壮志在胸口熊熊燃烧！
　　熟悉玩法之后，两人才开始捋剧情。故事的时间点设定在平安京，跟大正系列一样，对手是鬼，主角无意中察觉鬼王阴谋——是的，鬼王新入手了一只有时空能力的鬼！所以鬼王意图前往平安京，找到当初的药师，让药师给自己补上蓝色彼岸花这一味药，直接将自己升级成最强之鬼！
　　主角被卷入了范围传送，一起传送到了平安时代，之后要找到平安时代的阴阳师，在他们的帮助之下寻找队友，学习技能并且击退这个时代的鬼怪！最终要跟初代的鬼杀队成员一起击败鬼王！
　　这个设定对于老玩家来说最富有魅力的地方就是初代鬼杀队成员的设定，哦呵！有的柱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初代，好比炎柱的初代跟后世简直是复制黏贴，笑死！妈妈们的参与感到底在哪里啊，眉毛跟眼睫毛吗？画师过于偷懒连皮都懒得换系列！不愧是当初一家三个男人都用同样脸模板的炎柱世家！
　　但有的柱，就是全新设定了，好比日柱跟月柱，月柱竟然就是当初的上弦一！没错，就是众鬼战力最强，如果好感度够高可以跟你一起打鬼王的NPC！他竟然是月柱！人类时候的月柱简直帅到你嗷嗷直叫！人家竟然还有家臣，是一个武士家族的家主！AWSL，这个设定简直太心水了！大小姐，不，大少爷贵不可言！
　　日柱就更让人嗷嗷嗷狂欢了，竟然性转版本月柱再加大和O子性格人设，却是个兄控而且战斗力天花板！从攻略的角度兄控这个人设虽然不够友好，但其他的真的超完美！明明很强却因为性格问题被其他鬼杀队员排挤，需要你从中斡旋帮助，这种心理上占据优势，守护心爱女孩子的感觉，真的棒哒哒！
　　除了各种性转版本的初代供你PICK之外，你还有幸能看到鬼王的性转版本！是的，这个时代日柱太强，所以鬼王要苟且偷生，他性转成她，躲避日柱的追杀，所以，你也偶尔能遭遇恶毒反派大小姐人设的漂亮鬼王！
　　……好多男玩家都说他们可了，他们想投鬼阵营！被鬼王无惨子踩在脚下，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没错，平安京的玩法里有能投鬼阵营的玩法！甚至有无惨子看中你的能力，所色.诱你加入鬼阵营的桥段，真是，对宅男们来说简直杀伤力MAX！而且鬼阵营初期成长阶段速度比人类阵营快很多，打怪升级还是很爽的，之后对鬼杀队员哪怕有阶级克制，只要跨越好几个级别还是能打赢，前期经验长得快就用这里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还没完，超级上头的，后续你还因为收留你的阴阳师晴明大人，不得不去搜集窥测平安京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情报！
　　根据情报，两面宿傩本该是一个双头四臂的怪物肌肉男，但是你发现这些情报都是放出来迷惑他人的假象，因为宿傩想获得诅咒的力量，唯有被人认为强大，才能真正变得强大，所以放出这样的消息。实际上，宿傩本体极为虚弱，所以借用鬼王无惨子的力量，化身为美女养精蓄锐。
　　没错，两面宿傩，他性转成她，而且是个大美女！
　　宿傩的性格偏激嚣张，反派人设，但是放在美女身上——吸溜，你懂的，嘿嘿嘿，我们玩家就是这样实在，男的不行女的就可，我们就喜欢这样嚣张的女王大人！宿傩子跟无惨子双女王！嗷嗷嗷！我们可以冲了！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木然的看向吉野顺平，吉野顺平看到这里也冷汗直流。
　　顺平：“这样的设定，真的没问题吗？”
　　——指名道姓了吧，这完全等同指名道姓了！
　　虎杖悠仁：“啊，既然已经上市了，应该，大家都是了解过的……吧？”
　　真的没问题吗？虎杖悠仁本来也有些不安，后来他一想，宿傩寄宿在麻由美身体里还有性转都是事实，只不过男女反过来，这样好像也没什么？艺术取材于生活，诚不欺我。
　　之后两人听说宿傩附身的麻由美学姐不知道为什么又性转回女性身体，简直喜极而泣，而悟子被两面宿傩集火针对得到不敢去学校，是几天后的事。貌似悟子对游戏做的一系列改动跟什么诅咒原理有关，逆向了宿傩对麻由美学姐的改造，所以女爸爸对此很生气。
　　——咒术师的世界，好神奇，实在太神奇了！
　　虎杖悠仁跟吉野顺平不约而同这样想。


第240章 新的安排
　　有关咒术与诅咒在游戏上的应用试验, 可以说是成功的，但也可以说是失败的。
　　此次不是单纯的游戏，游戏编码中含有大量咒术内容, 就连玩家们一般注意不到的背景图片之中也藏有一些咒符。可以说做这一款更新撸秃了入江正一和斯帕纳头上的头发，但由于斯帕纳之前穿越事件差点坑了悟子, 两人也只能咬牙做下去。
　　效果还算比较明显, 之前被宿傩改造性转的麻由美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这大概也与麻由美强烈想要变回来的决心有关系，可以说游戏助了她一臂之力。
　　但除此以外也没什么了, 没见宿傩有半点被削弱, 可以推测出一旦达到两面宿傩这一概念级别，区区人类的想法已经无法动摇他。或许在他逐渐变强的初级阶段, 外界对他的诅咒还是能够产生一定的影响, 但是经过千百年来他制造的杀戮, 以及咒术师对他的认知概念的固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有实际存在于世界的他的手指来固定他这一状态，导致外界的诅咒到了现在已经无法动摇他存在的根本。
　　这时候你会惊讶地发现原来两面宿傩所做的一些安排，并非偶然为之，而是经过慎重的思考才做出的决定。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使用手指来做咒物。”
　　六道悟子若有所悟。
　　首先这个咒物必须属于自己。最好是身体的一部分，这样就不会有其他的情报信息, 或者说外界对此物件的不同看法混入进来。等同于你诅咒了你自己，将你自己这一形象固化，让自身不会受到外来诅咒的影响。
　　“其次, 这个咒物最好能够有一定数量, 内容相似的备份, 相似度越高越好。 ”
　　好比人的身上, 胳膊只有两个, 双腿也只有一对。哪怕是两面宿傩胳，膊也只有四个而已。但手指就不一样，两面宿傩手指有二十根之多，又是他使用咒术的媒介，长期浸透于咒力之中的他的手指，非常适合作为咒物。
　　数量足够多，可以最大限度保存咒力，内容相似，可以互相取代，作为备份。
　　转换成现代人容易理解的说法，类似于一个游戏软体可以在开发的时候就设计好能承载它的媒介，如果是类型完全相同的媒介终端，只要开发一次，就能在所有终端上运行。游戏的主体可能依然在服务器上，终端只是一个读取装置，那么终端一致的话，会在开发应用方面更为便利。而且哪怕其中的某一个终端损坏，只要你的云登录名和密码没有错，还是能通过另一个终端读取到服务器上的信息。
　　而且由于终端相同，也可以进行一些类似串联一样扩大容量跟CPU的操作，增加游戏的运转流畅度，提高存储容量。
　　搞清其中逻辑关系的的六道悟子简直想给宿傩爸爸跪了。千年前的古人到底是怎么脑洞大开的想到这种方法？就算有两个CPU（大脑）也太过跨时代了吧，宿傩爸爸！
　　所以才说六道悟子是成功的，因为他的理论的确没错，麻由美被改造过的身体逆转了。但他也是失败的，因为这个结果最终还是证明了两面宿傩对于他人的诅咒早有对策，诅咒之王依然无懈可击。
　　但是悟子依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应该是规则上的某种漏洞，或者一个灵感。
　　啧啧，他跟宿傩爸爸的决斗可不光是力量或咒术上的比拼，这恐怕才是两面宿傩作为敌人时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就算是让五条悟跟宿傩对战，只能说是不会输，但要说是干掉对方获取全胜，显然也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不怕千年老妖怪，就怕千年老妖怪这千年时间不仅在睡觉，也在不断的学习跟解析研究咒术，这才是最恐怖的。
　　“啊，到哪里都走不了捷径，还是得老老实实学习跟积累力量才行呢~想杀死宿傩爸爸果然不可能一蹴而就啦！”
　　六道悟子双手压住自己翘起的额发，仰头看向天空，心情却豁然开朗。
　　“不过没关系的，因为那个束缚有个很大的漏洞在里面。当时的宿傩爸爸跟五条悟约定，要在双方处于最强状态时再全力一战，他定下这一束缚是因他想确保自身搜集到全部的手指，以最强姿态来与成年后达到顶峰的五条悟对战。但是呢，反过来也一样哦，宿傩爸爸。”
　　“只要我一直不断的成长，现在的我就不是最强的我。只要我没有成为世界之敌，我就如同无限一样，极端接近又无限的靠近最强，却永远无法成为最强，呵呵呵，什么时候宿傩爸爸会发现这个束缚的BUG呢？多数是等他搜集到所有手指的时候？”
　　六道悟子的成长跟学习不能停止，一旦停止，就意味着他达到自己能达到的顶峰，那样契阔就要执行了。
　　但只要有世界之敌存在，只要他没有成为世界之敌，他就可以不断的成长，无限的接近，却无法达到那个顶峰。
　　这是否是个悖论呢？但从数学上，无限靠近却没有相交是存在的，正如五条悟的咒术无限。
　　此项破绽并非不能补救，只要补充并完善订立契阔的条件即可，例如将‘作为活人时某一时间段的力量最高点’这类条件补充上去，就能完善契阔。
　　但是现在宿傩没有完全了解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当初跟五条悟之间的约定内容，更别提当初约定时候的漏洞了，六道悟子也不可能提醒宿傩，他只会像现在这样，不断学习，不断变强，不断靠近那个无限。
　　曾经六道悟子很恐惧，他怕自己很快会到达那个顶峰——他以为，顶峰的代表就是五条悟，他不认为自己无法达到五条悟的水准。他只是需要时间，到达五条悟所在之处只是早晚的事。
　　但现在，全部改变了，在他见到世界之敌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真正的顶峰，只要有世界之敌存在，那么最强的可能性‘世界之敌’才是他契阔的上限。
　　咒术之中，自我认知的重要性，理念对于咒术的重要性已经在游戏中确认了，那么只要他自身坚信不疑这个逻辑且严守这个‘诅咒’的秘密，‘无限’就会真的存在。
　　“呵呵呵，就要女爸爸，就要女爸爸！你可要一辈子做我爸爸哦，宿傩爸爸。”
　　小恶魔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翻车什么的，也要等宿傩爸爸搜集到全部手指再重新变性成功再说啦，现在，先把性别给你卡住，在你学会带球战斗之前，你就不素最强咯哦呵呵呵~小看女人就会被女人的身体所限制，这就是对爸爸你玩弄他人性别的惩罚啦~
　　……现实再次教育我们，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还有重视男女平等的观念真的很重要，真的。
　　*
　　六道悟子跟宿傩的小摩擦也就打了几次小架就过去了，宿傩显然没有深思这背后的意义，只是烦恼这熊孩子的恶作剧让自己行动不方便而已。
　　但其实女人的身体给麻由美更强烈的印象跟认同感，同样也防止了麻由美迅速被宿傩取代，给她争取了一定时间，这是注意到悟子行为的五条悟等人做出的判断。五条悟忍不住感慨万分，孩子长大了，懂事了，开始帮妈妈（？）搞爸爸了（？！），真不错。
　　五条悟干脆利索的给自己儿子放了个假，让他等过一阵宿傩跟麻由美的状态安定一些再来上课。六道悟子很是得意，以为自己能随意去浪了，结果被他师祖下了降头，不，精神联系上，让他去干活。
　　【Kufufu，你去趟欧洲，接上古伊德·格雷科，之后从那里转机到英国，加入灵异节目的拍摄工作，借此机会潜入一座古堡，从中搜集有关恶魔的情报。】
　　信息量很大，晓是六道悟子也品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中含义。
　　“师祖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们这个世界男爵的线索？”
　　是的，他之前在另一个时空的十九世纪遭遇了一只想要入侵他的身体的恶魔，虽然他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但是大家都依然担心恶魔会穷追不舍，对于高维生物来说，时间跟空间无法限制它的行动。
　　【约书亚.马里诺（Joshua Marino）男爵，你该庆幸他用了那具身体的真名，那样的怪物用假名或其他人的身份也并不奇怪。在英国他有自己的城堡，那座城堡现在是某个贵族的私有地，很凑巧的是那名贵族是一个灵异现象发烧友，他最近同意了某款灵异节目借用他的城堡来拍摄一期节目，作为交换自己可以出现在该节目。】
　　六道骸在悟子脑中解释道。
　　六道悟子回想起那只恶魔的过去，不禁感慨道：“真是个嘴硬的家伙，口口声声说是跟自己无关的人类的过去，到头来他还是不想忘记唯一接受了自己全部的那个人类。如此一来当做潜入调查任务来处理就好，师祖为什么要让我接上古伊德·格雷科？”
　　这个名字太过陌生，六道悟子也是想了很久才从记忆深处把它翻出来。古伊德·格雷科，在十年战之中化名雷欧，潜入敌方势力后被敌人干掉的六道骸的契约者，跟库洛姆师叔类似的体质，与六道骸的精神契合度很高。悟子勉强记得，好像在十八年后的世界，研究所的时候这个人也也化名为雷欧，欺骗了夏油博士的感情，之后被骸师祖当做媒介附身，利用他干掉了夏油博士。
　　原因很简单，因为跟六道骸契合度最高的库洛姆已经出现，那么其他的契约者，哪怕跟六道骸的契合度再高，也仅仅是库洛姆的替身。是的，替身的替身，很残酷的概念，但那就是他师祖的性格了，只要你没有足够的价值，在他这里绝对得不到另眼相待。
　　好比六道骸在得到库洛姆这个最契合自己的契约者之后，对曾经喜爱的契约者兰兹亚完全放任不管了。你以为他放过兰兹亚真的是因为看彭格列十代的面子吗？如果没有库洛姆，他是不可能放过兰兹亚的。当初他为了得到兰兹亚，甚至直接挑战北意大利最强的家族，将其整个覆灭！
　　你还记得六道骸当时为什么找上彭格列吗？他想夺取彭格列的身体，然后成为首领，利用彭格列毁灭别的家族。为什么他不对兰兹亚的家族这么做？明明他有那样的机会。
　　因为兰兹亚对自己的家族太过忠诚，他想要得到完全听从他的兰兹亚，就必须毁灭他的家族。为了得到兰兹亚，一两个作为敌人跟道具的Mafia家族在六道骸来说完全可以舍弃，反正能利用的Mafia多的是，兰兹亚却只有一个。
　　然而，黑耀战之后，他无意中找到了库洛姆，这个有着极高幻术资质，同他精神也极为契合的契约者——兰兹亚在他来说就没太大作用了，比起使用兰兹亚让彭格列十代更加戒备他，还不如使用跟他更契合的库洛姆来获取彭格列十代的信任，六道骸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扯远了，总之，这个男人的思维逻辑就是如此，他对六道悟子跟弗兰极为偏心，却依然最宠爱库洛姆，就是因为库洛姆跟他的契合度最高，等同他的‘另一条命’。相比较之下，古伊德也只是一个作为库洛姆替代品的存在，危险的任务他会让古伊德去做，因为舍弃他也不会心疼。
　　最明显的一件事，就是获得了十年后记忆的六道骸，几经纠结还是把弗兰找回来了，因为弗兰的幻术能力就是如此强大到让人哪怕要面对他的毒舌，还是不得不咬牙切齿的将他争取过来。
　　但六道骸完全没想过古伊德，这个人似乎被放置了将近一年多，到现在才被突然提起，悟子相信以六道骸的性格，肯定是要用到古伊德才会提起他。
　　【我之前说了，你要潜入灵异节目的拍摄现场，也就是作为选手或嘉宾想办法潜入。你的外貌太出众，哪怕有幻术，对于咒术界的人来说也是鲜明的标志，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此行目的，将你的弱点暴露出去。】
　　悟子了然，也就是说古伊德这回是做他的挡箭牌好一起跟他潜入。
　　【Kufufu，而且古伊德一个人也难以从欧洲离开，他上次跟我说想偷渡过来找我，所以我想着这次索性你接上他好了。】
　　悟子疑惑：“他为什么一个人难以从欧洲离开？”
　　【他比弗兰大个两岁，今年才八岁，单凭他自己实在很难通过官方手段离境，诸如通过蛇头之类的其他方法对小孩子来说太过危险了。】
　　悟子：“……”
　　悟子：“…………”
　　悟子：“师祖大笨蛋！正太控！师祖就是个正太控！！！”
　　果然不该相信凤梨头师祖能有下限这玩意儿！


第241章 人格伪装
　　“如果我不是正太师祖你还会爱我吗~~不会啦我知道不会啦正太控的爱就是如此短暂啦啦啦~~”
　　在欧洲某机场下飞机的时候, 六道悟子正唱着自己编曲，绝对会被他师祖戳爆脑袋的歌，摇头晃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办法，他被师祖伤透了心, 一想到他在十九世纪拼死拼活, 差点被恶魔强上, 坚定守着身体大喊只有师祖能得到我身子（？！）的时候，师祖这个花心鬼却在勾搭八岁正太, 果然还是心里不平衡。
　　悟子一开始以为古伊德年纪稍微大一点，毕竟是个娃娃脸, 当初那张脸可以说是十几岁也可以说是二十几岁, 放在现代这伙子到底几岁很难说清。一般十二、三岁的少年已经有自己的三观, 哪怕不太成熟容易被人动摇, 所以听到六道骸说古伊德要去找他，他第一印象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要追随师祖, 那很正常。替身使者吸引替身使者，永远的中二少年自然会吸引其他中二少年。
　　但, 竟然才八岁！过分了师祖！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让人家八岁豆丁要翻洋过海去找你！放在刑事频道也绝对能做典型案例的好吗？自己算不算助纣为虐？果然还是把孩子领回去之后告诉一声十代目比较好。
　　话说十代目越来越像托儿所保父了, 如果没有成为Mafia绝对是称职保父，能获得全市TOP TEN奖金的那种。看看就连里包恩先生的超级家教服务都没有将十代目的保父属性掰成教父属性，就知道这是一种根植于基因的本能啊！里包恩先生的家教服务, 有虚假宣传嫌疑, 十代目其实就是披着Mafia皮子的保父, 九代目应该问里包恩先生要违约金。
　　心中想着绝对会被里包恩枪毙一百次的内容, 六道悟子离开机场, 在约定好的地点接到了古伊德。
　　见到古伊德本人, 六道悟子懂了为什么骸师祖让他来接人。
　　成年版本的古伊德·格雷科很有欺骗性，怎么说，看过猎人HXH吧，里面幻影旅团的侠客就是娃娃脸看起来像是邻居家哥哥的阳光少年类型。成年版本的古伊德就颇有类似的既视感，从颜值的角度这个人极为普通，容易让人忘却，但一眼看去相当无害，就是因他那张过于稚嫩的娃娃脸，实在像是大学生刚毕业找工作的那种感觉。
　　这种特征作为间谍极为出色，当年无论是面对白兰还是夏油博士，化名为雷欧的古伊德都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用这种‘一看就是听从他人的全职助手’印象获取对方的信任。
　　但这是成年后的古伊德，年幼的古伊德看起来太过稚嫩，比同龄孩子看起来更小更好欺负的样子，这张脸，不要说是欺骗性的问题了，完全都已经成为了一种拖累，放在幼儿园都会让老师担心他是否被欺负的类型。
　　“您好，是悟子大人吗？骸大人让我跟随您，我是古伊德.格雷科，很高兴见到您！”
　　短黑色头发，墨蓝近乎黑色双瞳的小男孩一副欣喜又崇拜的样子，对来接他的人雀跃道。
　　“切。”六道悟子露出不快表情，睨视着眼前惺惺作态的豆丁，“我见过未来的你哦，在十八年后的世界，你只有十年后的记忆所以不认识我，但都是自己人，在我面前不用这幅表情，怪恶心的。”
　　随着他的话语，古伊德的笑容在脸上凝固，很快转变为面无表情，就连双眼都像煤炭涂黑没有丝毫人气的样子。
　　“抱歉，悟子大人，让您见笑了。”
　　他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道。
　　“请给予您的指令，我会完全执行，骸大人让我在跟随您的期间完全听从于您。”
　　悟子没想到古伊德本人竟然是这样的性格，说起来他曾经见到的十八年后的古伊德，那个性格多数也是人格伪装，以及六道骸穿了对方马甲的演技。
　　随即悟子又深刻感到六道骸的恶趣味。悟子的师傅弗兰就是个面无表情的吐槽狂，哪怕内心戏很多，依然喜欢做个冷面笑匠。所以将这样一个孩子交给他，六道骸颇有一种‘你不是很擅长跟没表情的家伙相处吗，那你们肯定会相处不错’这类冷幽默的意思在里面。
　　“简直是恶棍啊，师祖，竟然把别人的悲剧当玩笑。”悟子叹口气，“最可悲的是ME竟然能GET到他的笑点，ME的心灵已经染上凤梨色了。唉。”
　　悟子开始担心自己想要远离世界之敌这一未来的最大阻碍，就是自己身边的变态浓度过高。
　　六道悟子以一副很小混混的青蛙蹲姿势蹲下，很随意的看向古伊德小朋友。
　　“初次见面，我是六道悟子，对你毫无了解，也懒得花时间去调查你的过去。为了行动方便不留后患，你最好将你的背景资料跟人际关系完全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造成的任何问题，增加任务的难度跟波折，我全都会告诉骸师祖，现在说吧。”
　　他当然用幻术做了隔绝，别人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这里的情况，幻术在这方面的各种应用非常方便。
　　“是，悟子大人。”
　　古伊德毫不犹豫的进行汇报，内容清晰详细，仿佛他诉说的都是跟他无关的其他人的事。
　　悟子问这句话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假如这孩子有监护人或者家长之类，因为丢了孩子而报警，那他岂不是要白白被坑进去？万万没想到这古伊德的经历比他想的更跌宕起伏。
　　这孩子的母亲有很多男友，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的孩子，有一个再婚对象，但很快离婚了，因为再婚对象受不了她同时交往很多男人。
　　最可怕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租给炼铜癖。没错，租！你相信吗？这些家伙竟然还是扎堆出现，在网上有一个论坛，他们通过论坛互相交换自己手里的受害者，还有人靠这个赚钱，贩卖儿童涩情录像，以及出租未成年儿童给他们！
　　更离大谱的来了，古伊德的养父发现这件事后非常愤怒，虽然只是养子，他还是对古伊德有些感情，因此想制止这样的行为，但一来他没有证据，二来他跟小孩没有血缘关系，古伊德的亲生母亲对小孩有绝对的监护权，所以古伊德的养父竟然无法利用法律途径来拯救这孩子。
　　而他黑心肠的母亲将此事告诉了那个炼铜群体，那帮人怕事情败露，于是派人杀死了他的养父。
　　在古伊德七岁的时候，他的养父刚刚死去。就在此时，来自十年后的记忆让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他学会了未来自己的杀人手法，还知道未来拯救自己的‘神’是六道骸，对古伊德来说，未来又有了希望。
　　于是年仅七岁的他，得到未来记忆的第一时刻就制造‘事故’干掉了他的母亲，随后凭借自己从十年后自己那里学会的伪装能力跟杀人手法，连续干掉了几个想‘趁火打劫’带走他的愚蠢人渣，简直就是现实世界的‘水果硬糖’。在六道骸完成十年战，想起找他的时候，除了他的母亲之外他已经又连续杀了三人。
　　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六道骸深感这孩子极有天赋，于是告诉古伊德不用管后面的事，找个地方安静等待就好。
　　六道骸为他做了收尾，还把其中一个人渣打造成了连环杀手，让警方抓住那人借此结案。当然警察也不全是傻子，的确有人怀疑可能另有隐情，但无论是谁，也不会想到才几岁大的小孩有此等杀人技巧。
　　由于这件事，六道骸没有让古伊德立即离开这个国家，否则会被警方注意到问题，于是又等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六道骸确定没有任何尾巴留下，风平浪静了，才让悟子把他接上带回去。
　　悟子捂住自己的脑袋：“真是的，师祖，越来越过分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这小鬼身上发生过这种事啊！亏他没有当这小鬼的面编排师祖是正太控！哪怕只是开玩笑的话，也会很戳人伤口。
　　而且故意不告诉他的师祖也非常恶趣味，仿佛就是在讽刺他，你不是说我是炼铜吗，你看，这就是真正的炼铜受害者，有本事你对着他继续说啊？
　　“明白了，有这种过去的你，很难让人以养子之类的身份带走，也容易招惹他人警惕。”悟子立即整理好思绪，“监护权的确是个问题，但利用我的情报网倒是好处理，我记得星盘教旗下就有孤儿收养机构跟各种基金会，问夏油杰要一个名额就好，就说看重你的才艺所以准备送你读书重点培养——你有什么才艺，音乐艺术绘画之类的，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吗？算了，没有也可以用幻术伪造，就这么决定了。”
　　古伊德被他机关枪一般的话语整蒙了，好一阵才接上话：“绘画……父亲曾说，我画的很好。”
　　悟子知道他说的多数是他的养父，哎哟，一言不合给了他一暗刀，真的好刀啊呜呜呜！
　　“明白了，你因为绘画天赋被基金会看中所以送去专业学校读书，我是来接你的人。签证跟相关文件三天左右能办好，你这段时间收拾一下你自己的东西。到时候就在这里见，没问题吧？”
　　古伊德缓缓点头：“是，悟子大人，三天后同一时间地点与您再见。我会做好离开前的清理工作。”
　　悟子：“……？”
　　清理工作？
　　不，还是别多问，他的工作只是接走这个小孩。其他的都是对方自己的事，这是别人难以插足的过去。
　　目送小孩离开后，悟子忍不住远程精神连接，抨击了一下自己没良心跟人性的师祖。
　　【Kufufu，不错的苗子吧，连你这样警惕心强的人，都忍不住同情他了是不是？其实他对自己的遭遇毫无感觉。当初他杀掉自己的母亲，也不是为了给养父报仇这样的理由，而是因为他的母亲给他的‘夜晚安排’耽搁了他看动画。】
　　悟子：“……啊？”
　　【不要以为任何一个小孩都会获得很健全的教育，在古伊德的小世界里，‘杀人’跟‘与人发生关系’都不是罪恶的事，他周围的大人就是这么教他的。所以他其实没为自己养父的死悲伤，他没有那类感情。但是耽误了他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一再无视他个人意志的时间安排让他感到不快，这样的理由就足够他动手了。】
　　【很可笑吧，那帮人没有教给他作为人类应有的常识跟社会观，因此被他们所教出的小怪物反噬。他杀他们的理由，仅仅是想在晚上准时看上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
　　六道悟子忍不住‘嘶’了一声：“也就是说，他之前的言语，表现，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利用十年后的‘知识’所进行的伪装，他知道怎样做能让他人相信并同情自己，才遵循‘经验’采取了相应的应对方法。”
　　哪怕不能从理性上理解，他也可以跟学习一加一等于二一样，强行记住正确答案，在需要的时候应用出来——这就是古伊德·格雷科，六道骸最为残酷无情的契约者。用他去做脏活的原因很简单，对古伊德来说那不算脏活，他没有那类的认知。
　　悟子明白了为什么六道骸会将此人交给自己。大约在面对这孩子的时候，六道骸也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吧，这孩子像他自己，像六道悟子，像所有那些生活在人类罪恶阴影下灵魂残缺不堪，没有选择只能如同怪物一般继续活下来的孩子。
　　跟随异乡人离开的孩子，为何会选择跟随一个陌生人离开自己生长的故乡？那或许，仅仅是他自己的选择。将过去的一切抛在身后，心中存有些许希望的踏上未知旅途。他不知道自己会去往何方，只能彷惶的踏上旅途，带着一种过去未曾有过的……对于未来的期待。


第242章 除灵大师！
　　六道悟子带走古伊德动用了他不常用的盘星教的关系网, 又辗转从欧洲到一个小岛转飞到英国，才算是将这孩子合法合理的带走了。
　　没错，这是我们挖掘的绘画人才，所以要带他去英国考察下看哪所学校适合让他留学, 英国之后可能去其他国家考察一下, 最后选定学习地点要看他本人的意愿, 很正常很合理。
　　转飞到英国的时候，悟子产生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很久以前，好像弗兰师傅就是这样带着对外界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的自己旅游。
　　于是他拉着对机场免税店毫无兴趣的古伊德转了一圈, 古伊德看到哈利波特系列纪念品的时候, 才稍有微小的情绪变化, 拥有N张信用卡的悟子毫不大意的买买买, 给自己买也给小朋友买，好不容易出国玩, 当然要买个痛快！
　　“悟子大人，实在不该由您破费——”
　　古伊德还想推脱一下, 被悟子接下来的话堵回去了。
　　“没说是白给你的, 有账单, 按照正常借款利息计算不是高利贷，等你赚钱之后慢慢还给我就行。这也算一种投资啦，我看好你很快能赚回来这个钱, 所以对你预先投资, 除了借钱之外也让我们之间建立了一种信贷关系。”
　　是信贷关系, 不是信任关系, 反倒比什么真善美之类对于古伊德有了更多的真实感, 他点点头, 很严肃的要求退回其中的两件，只留下一件。
　　哪怕是未来自己的钱，这孩子也很精打细算的样子，悟子觉得有些有趣，说不定这小鬼也有财务上天赋，就是他当财务的话别人想拿到钱费劲了很多，算了，还是不要这种财务，老板的账目也是走报销的。
　　“你们两个，这类纪念品最好不要在机场买，网上订购或者去相关的售卖街要便宜很多，这里的机场会把租金也加进去所以反倒会贵很多。”
　　有人忍不住提醒刷卡不看金额，一大一小的两个少年。
　　两人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个不认识的金色染发青年，他抬手跟两人打招呼。
　　“你们的行礼牌上有日文，很难得在这边见到懂日文的人，机场免税店我有做攻略，要看吗？”
　　原来他的金发是染发，不仔细看的话过于融入环境，笑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悟子凑过去一看，竟然是三张A4纸正反面的攻略，全是关于免税店的，除了购买流程外还有价格比对，做这攻略恐怕就要花不少时间。
　　青年介绍道：“很多人一听免税就误以为会便宜，其实有的商品在别的地方有折扣价格，在机场却是原价再加一些利润，自然会贵。像是税额较高的烟酒跟化妆品，奢侈品等可以考虑从免税店购买，哪怕是这样，免税店同一种产品的物价在不同机场也有差别，来之前要根据航班做好攻略才不会花冤枉钱。”
　　“譬如这款跟这款产品，在英国机场免税店购买，就不如在岛国落地后的免税店购买，这几款则是反过来，适合在英国离境的时候购买。”
　　说完，青年又针对哈利波特系列做出建议，这么火的产品肯定在英国当地有专门售卖的地方，看过之后比价一下，看是在当地买还是回程买比较好，但是根据他的推算，反倒是当地买可能要便宜一些，只要你记着砍价。
　　这些情报对六道悟子来说还蛮新鲜的，他周围的成年人，特指五条悟夏油杰太宰治这些人，完全是不把钱当钱看的人，沢田纲吉虽然精打细算，也不会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于是两人就此话题聊起来。
　　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结果他们惊讶的发现，双方的旅行目标都是那座城堡！青年就是过来参加那款灵异节目的 ，本来他有两个助手，但是一个助手去大企业实习工作去了，没跟着出来。另一个助手都订好机票，在出发前一天吃坏了肚子，于是不想浪费这次机会的青年就自己来了。
　　“真是太好了，本来我还担心以我贫瘠的英语要怎么办，幸好遇到你们同路。”
　　悟子也觉得太巧了，巧合到都不像是个巧合了，他怀疑对方是否别有他意，是刻意接近他们的。这种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于是他同意了大家一起结伴去城堡的约定。
　　“据说接车的人在机场外，到时候会举着牌子，我们注意一下。对了，我叫灵幻新隆，很高兴认识你们。”
　　六道悟子见他伸出手，也跟着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我是悟子，这是古伊德，很高兴认识你。”
　　悟子的怀疑其实没错，灵幻新隆跟他们搭话是有原因的，他根据种种细节发现了这竟然是没有家长带着出来的未成年！外国人这么心大，随便放未成年人自己坐飞机吗？唔，也说不定，对于欧洲这类尽是岛的地方来说，坐飞机跟我们坐火车差不多？但，还是不太放心小孩子自己行动。
　　于是他比较主动的去搭话，没想到两人的目的地跟他一致，灵幻新隆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一起行动的话他可以招呼着点小孩们，而对方也能在语言方面帮助他，这叫互相帮助。
　　……完全不知道领了两个什么家伙一起行动的靠谱大人，带着两人跟拍摄组来接人的大队伍汇合。
　　接机的人困惑的看着不在名单上的六道悟子跟古伊德，不过他的困惑在悟子的幻术下很快消失，啊，名单上这不是有吗？仔细想一想好像可能的确有，他忘记加了，又或者是哪个导演临时加的人，没事，最多就是被蹭个车而已，全都带走就行了。
　　接机的人带他们上车，车里已经有一个人坐好了，加上他们这两小车满员，于是一辆车就直接开走到酒店去办入住去了，据说明天早上会从酒店出一辆大巴车，载着所有远道而来的参加者一起去城堡。
　　完全不用事先打招呼，古伊德已经凭借小朋友的年龄优势，以开朗可爱的伪装获取这帮大人的喜爱，再附加上悟子的幻术，这帮大人已经对于他们两个是节目的参加者深信不疑。这回用的设定是通灵人兄弟，弟弟能召唤亡灵被亡灵附身，哥哥能驱鬼除魔，兄弟除灵师搭档！
　　悟子：“不愧是我，一句谎话都没有！Kekeke~”
　　六道.亡灵.骸：【……。】
　　你就好好浪，可劲儿浪，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三天不打你就跟热气球一样飘了，想加入你师傅天天挨打的行列？成全你！
　　很快他们就获得了这款灵异节目的拍摄计划，原来城堡的主人，就是六道骸说的某位英国贵族最近才继承家业。此前古堡被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贵族亲自过来一看——
　　——太破旧了。
　　没错，实在闲置了太久，再放着不管就只剩下残垣断壁，必须立即维修。
　　但修缮数字却让这位贵族捉襟见肘，原因无他，这属于古迹级别的，很多材料放在现代价格昂贵，用替代材料会让城堡价值下降，颇有一种给贵重衣服贴了廉价补丁的感觉。
　　可是如果按照最完美的方案修缮，这笔流动资金实在太高，哪怕是有一定资产的人也未必一口气拿得出这么高额的流动资金。
　　他突然想到个好办法，跟节目组合作，将这地方炒作一下，整成灵异景点，再做一个基本的修缮来招揽观光者营业。如此一来不用把城堡弄得过于崭新，只要大致修缮不留安全隐患就行，还可以拓展一下收入。
　　当然，灵异节目组也是不见好处不撒鹰，他们也是看中了古堡的历史之中，的确有非常多诡异的死亡事件，以及非常可怕的传说，才会选择这座古堡作为节目地点。
　　具体有什么样的可怕传说，节目组的人不准备剧透，按照节目安排，他们要带一无所知的这帮人去用灵能力调查出真相。
　　“好奇怪哦，为什么人们会认为灵能力者能知道这些？”悟子忍不住吐槽，“人活着的时候做不到的事，难道死了就做得到？就算幽灵有奇特能力，他也得生前是个侦探才能调查出所谓的真相吧？”
　　过于直白到在场的灵能力者有些无言以对，有一个拿着水晶球的老婆婆装神弄鬼一番之后说，什么神秘之星会帮她看到过去未来，通过这种方法能调查出真相。
　　于是各个灵能力者立即大显神通，纷纷表示自己能借用这样跟那样的强大灵的能力调查出真相。总之就是我们能做到，只要我们认识的灵足够牛掰，我们就无所不能！
　　六道悟子看到灵幻新隆尴尬却故作镇定的笑容，知道了这应该是一帮神棍里的难得正常人。
　　“悟子大……哥哥，您好像很关注灵幻哥哥，他看起来只是普通人。”
　　古伊德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漏看了什么。
　　“嗯，但是其他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有（咒）灵，他身边一个也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普通人的身边可不会出现这样的真空现象。”
　　悟子的声音被其他人听到，这帮灵能力者，乃至节目组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灵幻新隆，什么，难道这家伙是真货，是藏在我们之中的大佬吗？
　　灵幻新隆汗颜的赶紧接话：“哈哈哈，谬赞了，孩子们随便说说而已，大家不用想太多。”
　　越是这样谦虚，大家就更认为他是个大佬！于是通灵人们都紧张起来，的确有点能力但不怎么强的人认为自己要努力卷起来，而完全没有能力全靠装的人生怕被拆穿，于是整个大巴充斥紧张气氛。
　　灵幻新隆很大佬的样子，面不改色的开了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其实他的脖子以下已经汗水淋漓。
　　是的，他其实就是普通人！身边没有灵的原因，是以前他收的助手是个很强的超能力者！之后录用的助手也是个超能力者！但是这次，他们两个都没来！换算成卡牌他就是个体质强一些筋力C的普通人！连B都没到只能打打普通坏人而已的体力！
　　怎么办，硬着头皮来了，被一群灵能力者当做真的灵能力者，万一拆穿岂不是全世界范围的社死？
　　灵幻新隆，开始担心参加此次活动是错误抉择，千万不要最终演变成对自己事业的重大打击！他对客户做除灵按摩时候收的费用都按照正常按摩师的价位标准，一点溢价都没有，助手们的除灵价格也都按照客户承受能力收取，童叟无欺，按道理不该有报应才对……的吧？


第243章 恶魔的相貌
　　巴士开了比他们所以为更长的时间——四个半小时, 还是速度不慢的前提下，这地方比他们所以为的更乡下。
　　节目组的主持人已经进入工作模式，在摄像头下大致介绍了下这个地方为何如此荒无人烟，在很早以前这里都属于贵族的封地, 后来贵族逐渐没落, 而领地的居民逐渐跑到其他更富饶能赚到钱的土地上, 所以这附近只有森林附近住着一些人，再往里, 全都是过去领主的地盘。
　　现在的贵族所拥有的也不仅仅是一座城堡，也包括城堡周边的土地, 但可惜这些除了给他带来大额维护费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用途, 这就是现代贵族的悲哀了。
　　悟子看着窗外的景色, 产生一种若有若无的既视感。在大巴路过时, 看着离道路有一段距离的远处树木，他终于想起这种既视感从何而来。
　　“以前的雪松林只剩下这么小一片, 是枯萎了还是被人砍伐了？”
　　节目组的主持人惊讶：“您知道那边是雪松？是的，1992年曾经因为灰霉病导致大量雪松枯萎, 现在只有那一片雪松, 其他的树木都是后期移植补种的树木。”
　　有一名灵能者干笑道：“哈哈, 也许是事先调查过，就像主持人一样从别处获得情报才知道。”
　　车里的灵能者们都会心一笑，这种事很常见, 无论是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 都不可能全知全能, 但问题是愚蠢的普通人就是认为灵能者就该全知全能, 因此为了让客户信任自己, 大家都不得不做预先调查, 还得娴熟掌握冷读术跟热读术，一个个比福尔摩斯还福尔摩斯，才能做到故弄玄虚像个真正厉害的灵能者。
　　主持人立即抓住机会，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询问悟子：“请问您是怎么知道的，真的是事先调查的吗？”
　　六道悟子刚要说话，就被旁边坐着的小朋友轻轻碰了一下手。他这才想起来，骸师祖让他带上小朋友就是为了降低他的曝光率，结果他一时不查都说了些什么啊！
　　“咳，嗯，其实是我眼神比较好，之前上车之前曾经看到车子的挡风板有雪松的松针。”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夸悟子观察仔细，他们上车的时候都没注意到。主持人也表情很慈祥，在一群装神弄鬼的灵能者里，一个说实话的孩子太讨喜了，从节目的角度他想听灵能力的说法，但从现实接触他还是更喜欢诚恳的少年。
　　唯有灵幻新隆微眯起眼睛，很凑巧的，他就是纯粹没有灵能力，全靠观察来增加自己可信度的那类福尔摩斯型伪灵能者，上车前的时候他已经把大巴车从上到下能检查的地方都看过一遍，挡风板上别说是雪松的松针，半点泥土都没有。
　　再说，雪松离着路面非常远，除非这辆大巴开车的时候直接穿越到树林里，否则很难沾上雪松的松针，但是显然大家都没想到这一点，被少年表面的说法所说服。
　　人类都是这样，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灵幻新隆曾经认识很多超能力者，甚至被这些超能力者之中的一些人当做大佬，他见过真正拥有能力的人，因此思维更开阔。他立即想到，莫非这名少年其实是超能力者？能不能见到亡灵不清楚，但少年的眼神可能非常好，能目视很远地方的树的品种，类似于千里眼。
　　超能力者掩饰自己能力的事也并不奇怪，有的人认为超能力很酷耀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有的人却认为超能力干扰了自己的普通生活，不希望太多人知晓。但是将自己的超能力伪装成灵能力，又是在闹哪样？难道灵能力比较酷？还是说他同时拥有超能力跟灵能力，就跟自己认识的超能力者一样？
　　灵幻新隆思考了一下，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没必要非要追根究底。不过这倒是解除了他之前的困惑，两个未成年的小孩独自出行也完全不怕，是因为自身有着特殊能力的缘故，这类孩子有时候会太过依赖自己的能力，误以为拥有能力就无所不能，却不知道坏人的骗局有时候比棍棒刀枪更可怕。
　　算了，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盯着点别让这些年轻孩子受骗就好。灵幻新隆这样想。
　　【师祖，那个灵幻新隆是什么人，他之前有隐晦的盯着我看，难道是咒术界的人？可他没有咒力，也没看到他身上有任何咒具。】
　　悟子又在心中敲他无所不能的仙女教母师祖。
　　六道骸道：【Kufufu，我的确有调查过所有参与者，也知道他的事。但我告诉你的话，你永远都成长不了，自己去搜集情报想办法应对，别老想着依靠外援。】
　　悟子：……
　　果然其实还是听到我叫你仙女教母了对吧师祖，真是小心眼。
　　悟子又用六眼扫了一下，再度确认灵幻新隆只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于是他收回视线，内心不确定的想，莫非真的有所谓的灵能力者存在？没有咒力，但是能看到或感知到一些东西？灵幻新隆莫非是灵能力者，真的看到我们身边有什么东西，才会格外注意我们？
　　怀揣这样的疑问，大巴到了地方，一座看起来很适合拍R级恐怖电影的古堡。哪怕有所心理准备，众人还是对古堡的荒凉程度吃惊，这样的地方的确一看就像是有灵异事件的样子！
　　立即，专业的灵能者们进入状态，各显神通的展示自己感到这座古堡非同一般，怨念冲天云云！
　　此时一些类似工作人员的人走过来，似乎要帮他们拎书包。
　　正在喝矿泉水的悟子直接喷了：“噗！咳咳咳！”
　　他一口水喷到对面试图帮灵幻新隆拿包的工作人员脸上，那人被淋了个落汤鸡，在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悟子连忙解释：“抱歉，抱歉，我还以为看到了亡灵，哈哈哈，原来只是长得像，认错了。”
　　那名工作人员也跟冬菇怪物长得太像了吧！他可真要对这张脸神经性过敏了，以后让他怎么面对自己的亲师祖！
　　显然古伊德也吓了一跳，但很快他的双眼恢复平静。仅仅是长得像而已，又不是骸大人本人，没什么好紧张。
　　——干脆等临走的时候拔掉对方的面皮好了，将他的脸晒干之后珍藏起来，这样就能经常见到骸大人了。
　　小男孩心中想着极为血腥恐怖的剥皮手法，露出带点可爱的笑容。
　　“这位哥哥长得好亲切，对吧悟子哥哥？”
　　那人微微一愣，刚要说什么，就见灵幻新隆突然伸出手指向他。
　　“你的背后灵告诉我，你就是这座古堡的主人，真正拥有这座古堡的人，我说的对吗？”
　　那人一愣，随即惊讶：“不愧是真正的灵能力者，这都被您看穿了！还有刚才那两位，恐怕也是看到了跟我相似的我祖上之人的背后灵才会那么说，你们是真正货真价实的灵能力者！”
　　其他灵能力者们恍然大悟，连忙亡羊补牢，纷纷描述一番跟着这位古堡主人的灵是什么样子，穿着什么时代的衣服，是他的血亲云云，节目组的主持人忍不住流露出鄙视的表情，但他看向悟子、古伊德跟灵幻新隆的时候就是肃然的表情，他现在已经开始相信，这三人才是真正的灵能力者！
　　他们只是想拍一款有噱头的节目，之前也遇到过很多自称灵能力者的人，但好像都是通过一些方法获得情报，把自己包装成灵能力者。这一次他预感到自己遇到了真货，此次拍摄，他一定要让摄影师把每个镜头，每个细节都记录好！这可是真的灵能力者的记录！
　　“诸位好，我叫尤金思.马里诺，是这座古堡的拥有者，很高兴见到大家。虽说祖上甚至有爵位，但到我这一代，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大家将我当做正常人来对待就可以，不用太过有距离感。”
　　话虽这么说，谁都不会得罪一位有着真正古老传承的贵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认识的人里可还是有依然拥有不弱实力的上流阶层人士呢！所以大家互相谦虚一番，又自我介绍了一下，算是互相认识了。
　　尤金思没什么架子，他告诉大家自己其实不是家族的直系继承人，这个家族的血脉淡薄，到了他这一代，几乎没有直系活下来。自己这个表到不知道十万八千里的人能获得贵族的名头，纯粹是因为自己的长相。
　　“长相？”
　　节目主持人显然也第一次听说，感兴趣的问为什么会是长相。
　　“啊，这跟古堡的历史有关，等带你们进去的时候我会讲，总之，因为这幅长相，我才走运的继承了这家的财产，其实严格来说算不得什么贵族，在几年前我跟你们没什么两样，为混口饭吃辛苦奔波。”
　　这话很接地气，当本来面对贵族有些紧张的众人放松下来，随即也对这个古堡的故事更感兴趣了。
　　尤金思领着他们走进古堡，带着他们穿过长廊，最终来到大厅，他指了指现在正被厚布盖帘所盖住的一幅画。
　　“这是本来放在仓库里的，因为大家今天来，我特别挂在这里。”尤金思介绍道，“那就先请大家用各自的能力看一下，这幅画里有什么好了。”
　　悟子屏住呼吸，他也没想到刚来这里就能获得线索，简直是开场暴击！他的六眼直接穿布帘，看向那幅画。
　　里面是坐在沙发前的一人，与扶着沙发的靠背副手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人。
　　坐在沙发上的人浅金色短发，正是原本的约书亚.马里诺男爵！而微笑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有着黑色长发的瘦高个男子。
　　六道悟子不禁愣住。
　　是啊，黑色的头发，他早该想到……！
　　画里的竟然是一名东方人！
　　黑色长发，黑色的眼睛，五官柔和到了性别有些难以辨识的程度，过于俊美到失去真实感的东方人！此人身上穿着……这是什么服装？佛教，不，藏教僧人的款式？
　　画的一角处，写着【约书亚.马里诺及友人约瑟】字样。
　　英文的简名，以及‘恶魔’这一名号让六道悟子一直误以为约瑟肯定是一个西方人，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藏人，或者说，恶魔的上一个身体竟然是一名藏教僧人！
　　【师祖，侍奉神的虔诚信徒也会被魔鬼诱惑吗？】
　　他忍不住这样问。
　　本以为不会回答的师祖这回却回答了。
　　【正是因为太过靠近光，才更容易踩入与光相伴的影，世事多是如此。】


第244章 雇主的任务
　　节目组的人又不甘寂寞了, 他们先让几个颜值跟人设不算突出的通灵者发言——这类一看就不会博得观众眼缘的角色，当然要早点出局。这叫通灵节目不叫通灵真人秀，既然是节目肯定会为了剧情精彩编排一下效果。
　　这些人对于画的内容一无所知, 只能瞎猜, 有的人说是人物，有的人说是风景——这就是狡猾的地方, 一般的画除了人物就是风景啊？而且万一是人物，也可以说看到了人物的背景所以是风景。也有人连内容都不说，泛泛而言说是有灵魂告诉自己那幅画有黑暗能量寄宿，非常危险啊之类的忽悠过去。
　　之后节目组的人就对准灵幻新隆——目前大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大佬, 放在中间询问这个位置很微妙，如果他是真大佬，后面的人只要按照他的说法照猫画虎，抱着他大腿就能过关。如果不是，也一下能鉴定出来，可以尽快把这个外貌不算太出众的男人剔除出去。
　　当然，外貌出众，人设肯定能立起来引大家喜爱的通灵人兄弟要放在最后, 他们哪怕毫无能力, 听前面人的发言总结一下也能说个七八分对不是吗？
　　没错, 节目组就是这么现实！询问的顺序已经说明了一切！
　　灵幻新隆没想到这么快轮到自己, 他咳嗽一声, 沉思片刻就做出回答。
　　“这幅画的内容——是一个跟尤金思先生很像的人, 我想应该是尤金思先生的祖先？不，不仅仅是一个人, 还有其他人……是他的友人？”
　　节目主持人惊讶：“您是根据什么灵的指引这么说？”
　　灵幻新隆道：“不是根据灵, 是我自己感觉的, 感觉就是感觉，算是灵感。”
　　六道悟子忍不住惊讶的看向灵幻新隆，从节目组的表现来看，他们事先没有透过题，也就是说这个人真的知道画的内容！厉害啊，不愧是正牌的灵能力者！
　　灵幻新隆故作镇定，其实脖子下又是一片冷汗，作为成年社会人的他已经练就脖子以上的部分不出汗这样的神奇技能，哪怕再惊慌也从外表看不出。
　　其实他的判断完全出自推理，之前尤金思就说进去古堡再解释为什么自己的长相会关系继承权的问题，这其实已经给大家透题这幅画肯定是人物画，而且是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物画，看来尤金思跟节目组立场一致，希望节目精彩一些，不要所有人都一下子被刷下去。
　　然而这么明显的透题，还是有很多人视而不见，还有人可能产生了逆反心理，觉得不该有这么明显的透题，对方的目的应该是混淆视听，所以应该不是人物而是风景画。想一想尤金思为什么让他们来拍节目，就该知道尤金思更希望他们过关，人多节目才会精彩，而不是一开始就刷掉一群啊！
　　至于里面不止一个人物，是灵幻新隆根据画的大小推断，一般人物肖像画如果是立像是有固定尺寸的，就算大一点小一点比例也不会差太多，这幅画是立像的比例，却更宽一些，所以他推断里面应该有其他人物，能被主人要求画入其中的不是亲人就是朋友，亲人的话想必尤金思也不会选这幅画故弄玄虚挂出来。
　　这就跟你去朋友家玩，朋友突然拿出一张照片神秘兮兮半天，打开一看，里面是他跟自己家人的全家福，那是什么感觉？你没觉得神秘，只会觉得他很自恋。但如果是某一位家人，跟一个大佬或者陌生帅哥之类的合照，你肯定会觉得很神秘，想弄清楚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跟这个人一起照相。
　　后续发言的人有的跟着灵幻新隆的思路走，描述了一番里面是尤金思的祖先跟朋友的画，有的人更求稳妥的模棱两可一番。中间节目主持人还故作很懂的安慰大家说，让大家畅所欲言，他们知道灵能力者的能力不稳定，有时候会发挥失常，所以不会一开始没过关就把大家踢出去，而是全部环节完成再统一评分，于是灵能力者们更热烈的开始描述这幅画。
　　终于到悟子他们了，悟子在思考怎么说比较好。这玩意儿挺微妙，你要说的完全一样，别人反而怀疑你作弊，最早把你当骗人的玩意儿。要有点意思，又不能一模一样，让人觉得你是用特殊能力（当然不是透视）感应到的，这就需要适度把握。
　　没想到古伊德浑身颤抖，紧接着露出一个邪恶的表情。
　　“Kufufu，这是一副诅咒的画，画中的人被恶魔附身了，有关恶魔的线索就在这座城堡内！”
　　说完古伊德又一个激灵恢复了正常表情，他怯生生的眨眨眼，然后抬头看向悟子。
　　“哥哥？”
　　六道悟子：……
　　甘拜下风了，师祖！果然在坑蒙拐骗的行当上，谁都不能越过您老人家自称第一！
　　尤金思脸色苍白，众人看到他的反应忍不住倒吸口冷气，难道真的说中了？万万没想到，大佬竟然是我们之中年龄最小的？
　　六道悟子绷着脸，避免自己笑场：“我的弟弟这么说，肯定就是这样。刚才附身于他的是经常跟着他的邪恶灵魂，那家伙想要夺取我弟弟的身体，我无法杀死他也无法驱逐他，只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不过在遇到跟我弟弟身体安全有关的事上他不会说谎，这座城堡内肯定藏着有关恶魔的信息。”
　　灵幻新隆大吃一惊，随即他迅速拿出名片塞在悟子手里。
　　“你弟弟的事，很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帮你们，等回去之后，我会带上助手一起来帮你驱逐邪灵。”
　　悟子：“……谢谢。”
　　不行了，他要笑死了，师祖会不会被驱逐他不知道，不过他回去估计要被痛打了。
　　古伊德不满的撅起嘴：“才不是邪灵，哥哥，骸大人是拯救了我的神，哥哥也请对骸大人多尊重一些。”
　　灵幻新隆问：“你为什么认为附身你，想要你身体的家伙是神？”
　　古伊德回答：“其他人只会索取，让我去按照他们说的做，骸大人给我选择的权利，还给予我帮助。”
　　悟子心想，要是他们知道你嘴里的帮助是指你杀人他扫尾，不知道这帮人会是什么表情。
　　节目组也不管他是真是假，反正这个人设很可，他们决定无论如何要送通灵兄弟过关斩将，这绝对是收视率杀手啊！作为一款节目，最重要的就是人设！
　　于是大家对小小年纪就相信邪灵是神的小朋友各自发表了一下善意，表示回去会跟灵幻新隆一样帮他除灵。
　　悟子：对不起，各位，都是我的错！希望骸师祖不要物理性把这些通灵人都除掉啊！
　　尤金思最终拉开布帘，揭开第一幕的答案。看到画面上的人，众通灵人也不由倒吸口冷气，在国外看到藏教僧人的画像太稀少了，又是以友人身份被放在一起的画，光从文化跟艺术层面就是一大重要发现。
　　“是的，这位相貌跟我很相似的就是先祖约书亚.马里诺，他是一位男爵，附近的领地跟城堡都属于他，据说的领地发生连续杀人案，为调查案子他跟他的友人只身前往，结果他的友人失踪，而他本人也性情大变，还留了长发，将自己的头发染成黑色。”
　　节目主持人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他的友人应该遇到了意外，他是想纪念自己的友人吧？性格大变也很正常，经历亲近之人的死，谁都会性格变化。”
　　众人点头，虽然他们是灵能力者，但这种一目了然的事完全犯不着去套什么幽灵或异常现象。
　　尤金思继续道：“但是那个时代的人不理解，他们认为马里诺男爵是被恶魔附身了，所以他在英国交际圈呆了不长时间，就前往欧洲去了，后来没有了消息，很多人怀疑他死于海难。”
　　那个年代出海航行是风险极高的事，船只失联与海盗都是海南的重大因素，一般在海上消失的人，百分之九十九肯定是死掉了，百分之一去了再也回不来类似荒岛之类的地方，跟死了也没两样。
　　“没想到这位小朋友会说城堡里有跟恶魔相关的线索……如果真能找到就好了。实际上让大家来，是想让大家通灵来调查一下造成马里诺男爵朋友失踪的那场连环杀人案。”
　　“在当地没有留下太多记载，但城堡里作为领主的男爵留存下一些相关记录。”
　　尤金思解释道。
　　灵幻新隆了然，他知道尤金思是什么意思了。扑朔迷离的杀人案没有任何结果就结束了，而最后的受害者是男爵的友人——最简单的答案，难道不是男爵就是凶手，最后误杀友人后性情大变吗？没有更多受害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懊悔杀死友人的事所以没再继续杀戮。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总比恶魔附身之类的靠谱一些。但是从尤金思的角度，可能更希望凶手另有其人，清除男爵的历史污点，让自己手中继承的财产干干净净。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灵幻新隆问道，“你之所以被认定为财产继承人，是因为你长得像马里诺男爵？难道男爵曾经留下过继承遗产的人要跟自己相貌相似之类的说法？这跟恶魔附身的传闻也有关系吗？”
　　又或者，尤金思其实希望从通灵人的口中确认恶魔不存在，哪怕是口头哄骗他说恶魔被自己驱除了也可以，不然因为相貌相同而被迫继承这个位置的他，肯定会觉得相当恐怖。
　　“没有硬性要求，但是，”尤金思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家族里相信有关恶魔的传说，说继承这条血脉的所有家族成员，哪怕改名换姓到其他的国家，都无法逃过恶魔的掌握，恶魔会在血脉之中转世，重新取回自己的一切，为了避免跟恶魔发生冲突，家族都会尽量满足疑似恶魔的人所要求的一切。”
　　“我知道我自己不是恶魔转世，但家族的人因为我的相貌相信我跟恶魔有关。当然这都是无稽之谈，如果能解开当年凶案的秘密，或许就能解释马里诺男爵性情大变的原因，我是这么想的。”


第245章 灵幻大师，危！
　　尤金思给出的任务就是调查整座城堡, 尽量复原当时事件的来龙去脉。
　　当然，那已经是太过久远的事，看案发现场之类的完全不可能, 作为领主的男爵拥有所有相关资料，都在档案室，那些资料数量太过庞大, 哪怕是尤金思也没有概念该从何查起。而且聪明人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对尤金思来说重点不是当时的凶案是怎么回事, 重点是要洗清自己祖先恶魔的名头。
　　这种案件在灵异事件之中也不在少数, 雇主一般对真正的真相不感兴趣，他们只是想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自我说服以至于对公众有个交代罢了。放在尤金思这里, 就是说服自己跟家族摆脱有关恶魔转世之类的诅咒。这类案件一般比较简单, 不需要你去冒险寻找什么杀人凶手, 又或者找到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某个人，你只需要编造一个合理的故事并且提供一些所谓的线索, 让雇主跟观众满意即可, 难度相当低。
　　获得主线剧情之后，各位灵能力者再度大显神通！灵能力者们开始神神叨叨，各念其词，节目组也分了好几个拍摄者分别跟踪不同的灵能力者，记录他们探索古堡的路径跟‘通灵’推理。
　　在看到第三个自称见到约书亚.马里诺灵魂的灵能力者, 念念有词开始跟着‘灵魂’在城堡里探索的时候，就连对恶魔的事一无所知的古伊德都忍不住困惑的问：“为什么他们都说见到了同一个灵魂, 还走的路线不同, 难道灵魂还能切片分裂吗？”
　　悟子打个哈欠, 看来没有真货啊, 怎么可能有灵魂，他早成为了恶魔的一部分。除非这个时空的世界线不同，但是根据恶魔的传说来看，应该结局一样。
　　“请问之前说过存放文献的档案室在哪里，请带我过去看一看，谢谢。”
　　灵幻新隆直接询问尤金思道。
　　尤金思有些惊讶：“您不去通灵一下，在灵魂的指引下寻找真相吗？”
　　灵幻新隆果断道：“但我没看到任何东西，所以我想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谢谢。”
　　灵幻新隆内心也为同业们尴尬，就算装你们也统一下说辞，分出那么多个灵魂来带路，让他怎么接梗？他再来一个XX灵魂带路，看起来就像集体诈骗了，算了，先从最基础的搜查情报入手，这也是一个挂着灵能力者名头的侦探兼按摩师应该做的事！
　　六道悟子目光锐利看向灵幻新隆，等一下，被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这种本该充满咒灵之类负面积累物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咒灵？这是不好的预兆，一般这种空白地带，意味着有着很强力的咒具或者特级咒灵，所以其他的咒灵才不会擅自出现在这等地方，误入的都会立即被弱肉强食掉。也就是说这里有着极为危险的东西！
　　“不愧是灵幻大师！”六道悟子忍不住赞同道，“我跟我的弟弟也什么东西都没发现，这里太干净了反而不太正常，恐怕是有很强大的咒物或者危险的存在藏在什么地方。看来您也注意到了问题！请允许我们跟您同行！”
　　听了这话，本来有所怀疑的尤金思立即对灵幻新隆信任值满点，之前他也看出这对通灵人兄弟是真的有料，竟然能知道恶魔的事，哪怕是自己调查出的结果也很厉害了。通灵兄弟都认可灵幻大师的实力，可见灵幻大师的确法力无边！
　　“好的，请三位随我来。”
　　尤金思在前面带路，有几个没走的通灵人一看情况，很不要脸的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在他们看来通灵人兄弟选的路线肯定没错，还有那个灵幻大师，果然是真家伙！
　　灵幻新隆本人汗颜，他感到，自己又被误解了。
　　在这里说明一下，灵幻新隆他只是个普通人，但自从自己招收了一个超能力高中生助手之后，他与超能力者相遇概率突飞猛进。
　　这倒不算什么，重点在于，总因为阴差阳错的一些理由，那些超能力者会误认为他是个很强的大师！他的助手太强大，却依然叫他老师，导致其他人误会了！其实他只是那孩子的心灵导师，根本不是超能力导师！但总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加深这种误会！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求之不得，问题灵幻新隆是个普通人，他见识过超能力者的强大，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走钢丝！哪怕直白告诉大家自己没有超能力，大家也不相信，反倒认为他是谦虚！
　　现在好像又发生了类似的事，他这是什么奇怪的体质？那对兄弟果然是超能力者吧！他的被动体质好像对超能力者有奇效！他又被当做什么大佬了！不，其实他不是！他很想说，但是现在正在节目拍摄中，为了不砸自己通灵会所的招牌，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胸有成竹！
　　在悟子眼里，灵幻大师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完全不知道这位所谓的大师内心的吐槽内容已经全都是惊叹体了。
　　到了档案室，众通灵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尤金思不想自己调查了。
　　——太大了！
　　与其说是档案室，不如说是超级大仓库！能放进来现代加长卡车的那种！里面放的还都是很古老的文献档案，按照年代顺序放置看起来好找一些，但哪怕这样，一年的档案就有好几排书架，从上到下都堆满了文献，这样要从何找起？
　　尤金思满怀期待：“我实在看着这些东西头大，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想必各位通灵人能帮忙寻找到有用线索？”
　　众通灵死鱼眼看向这位贵族，你就是想找个工具人打下手对不对？看透你了！
　　光找档案就很不容易了，找到还要翻看内容，要知道那都是古代的文献，用词什么的可能跟现代有差别，全看完这些东西要到天荒地老吧？
　　悟子用六眼扫了一下，很快发现了有关马里诺跟约瑟相关记载的文档在哪几个书架。
　　他的目光停顿在那里，被灵幻新隆注意到，他也不由看向那边，试图看出那边有什么不同。
　　一直盯着灵幻新隆的其他通灵人顿时GET到，就是那里！他们一拥而上，果然从中翻到了有关男爵的记载。
　　“啊，这是刚才祖灵的指引！”
　　“是我姑妈的亡灵告诉我在这里能找到线索，果然！”
　　大家都念念有词，但其实内心想的是，果然要抱紧灵幻大师的大腿，这是一位真正的通灵者！
　　灵幻新隆则想着，竟然真的是他们要找的资料？果然那对兄弟是超能力者，他的推断没错！
　　“不愧是灵幻大师，跟我几乎同时发现了文献，却一点都不邀功，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
　　六道悟子忍不住赞叹，没想到这个人不光有能力，就连性格都这么好！
　　灵幻新隆则是找回了熟悉的胃疼感，但他很习惯的代入情况，请咳一声。
　　“调查的过程中大家都找到同样一条线索很正常，我们可以互相协作，对委托人来说重要的是解决他的问题，而不是由谁解决。当然，我明白这是一款灵异节目，从节目的角度希望分出优胜，但我觉得可以先解决真正重要的问题，后续真要分出胜负可以再设立其他比拼项目。”
　　众人忍不住感动，就连尤金思跟拍摄小哥都一脸感动，多么高洁的人，这才是真正拥有能力的人的气量！
　　古伊德：【要我把他处理掉吗，骸大人？】
　　古伊德因童年的经历，极为擅长人格伪装，对他人的谎言也非常敏感，他一眼看穿真相，这个叫灵幻新隆的跟其他的家伙没什么不同，都是故弄玄虚的假货。可偏偏悟子大人似乎深信不疑，这对悟子大人来说太过危险，是不是应该将这个骗子处理掉？在一座类似这样的古堡的环境里制造一两起意外事故，对他来说相当简单。
　　古伊德的小世界里，六道骸就是‘神’，而悟子跟他一样都是属于‘神’的所有物，任何其他动摇‘神’在悟子心中地位的存在都很危险，应该立即清除掉。
　　【Kufufu，这就是你的坏习惯，总喜欢走捷径来处理问题。我让你跟着他，是让你好好学习跟观察，如何用除了杀人之外的其他方式来处理问题。灵幻新隆虽然是普通人，却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普通人。】
　　古伊德不太看得起普通人，连死气火焰都没办法燃起，毫无战力的普通人又能做什么呢？但骸大人肯定是正确的，他安静的观察并记忆下周围的一切，就算现在无法理解，未来他总会明白。这些情报正如十年后的记忆一般，总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力量——信息，即是他的力量。
　　灵幻新隆打个冷颤，他刚才觉得一阵恶寒，果然来地下仓库应该多穿件衣服，很容易着凉啊，灵幻大师忍不住这样想着。


第246章 吸血鬼事件
　　不知不觉间, 本该是竞争关系的通灵人之中的一部分开始合作，而且领头人是灵幻新隆。
　　说实话，灵幻大师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大约是他丰富的社会经验, 跟底气十足的指挥跟安排，给了大家十足的安全感。
　　反正这是一款灵异节目，又不是真的要竞价解决什么灵异事件, 那么合作又何乐而不为呢？只要节目上保持自己足够的B格就可以，问题解决的好, 还不是雇主跟节目组说一句话的事。而且看一看这个任务量, 难道真要在这个地方待个几个月时间寻找线索？还不如合作起来，速战速决。
　　六道悟子作为一个专业情报人员，本该看透本质, 立即发现灵幻大师空有外表的伪装, 但是, 很遗憾的是此次他跟其他灵能力者画风一致，完全被灵幻大师的表现迷瞎了眼。
　　没办法, 谁让六道悟子身边, 真的没有这个类型的靠谱的大人！唯一能算成熟型的夏马尔，是一点都不靠谱只能给出反面教育的大人！迪诺稍微好一点，但也是个样子货，没了自己的家族成员在身边同样不靠谱！其他人就更别提了，哪怕靠谱, 可能也仅仅是战斗力上的靠谱，心理上完全不靠谱！
　　六道悟子之所以会很崇拜Giotto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初代的强大, 如果仅仅看强大, 五条悟堪称咒术界最强, 还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Giotto在十八年后的世界老谋深算, 运筹帷幄的样子，才是真正吸引悟子的地方。
　　偏偏灵幻新隆是个极为靠谱的成年人，当然，他并非十全十美，但他的缺点是每个普通人都会有的缺点，尤其在面对缺点的时候他总勇于承认改进，让人觉得更为真实亲切。
　　就好比他遇到了明显有奇特能力的通灵兄弟之后，没想着怎么利用他们的能力，而是担心他们会被坏人欺骗利用。哪怕如此，也没有想过故意凑近乎，而是谨慎保持双方距离，观察对方，想着在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这是成年人才会注重的细节跟生活智慧。
　　总而言之，灵幻新隆是一个难得靠谱的成年人。正因为身边不靠谱的大人太多了，以至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靠谱的大人，六道悟子很快倒向灵幻大师选择弃暗投明（？！）。
　　灵幻新隆召集了一部分人开始阅读文献，归纳解析，花了一上午时间整理出了一个时间线。
　　原来那名藏教僧人，是马里诺男爵在一次海难之中遇到的。对方是藏人，名字很难记，于是男爵给他起了个英文名字叫约瑟。
　　僧人自称他们教中的至宝被他人盗走，自己一直追踪至宝到一艘船上，结果船出了事故。现在宝物没有了，他也没脸回去原本的寺庙，于是男爵以聘请对方做自己梵文教师为名义，收留了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等一下，有提到是什么宝物吗？”
　　悟子询问道。
　　正在阅读这部分文献的灵能力者仔细查看了下上下文：“寺中的宝物是一枚能通晓古今的‘佛眼’，质地是‘天眼珠’？”
　　灵幻新隆立即用手机搜了一下：“天眼珠，产地在西藏的一种稀有宝石，主要成分为九眼石页岩，含有玉质及玛瑙成份，西藏人认为天眼珠是天降石，但其实只是一种稀有矿物。”
　　九眼石页岩又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搜了一下，很快得出答案。九眼石页岩是玛瑙的一种，也被称作眼睛石，一般在页岩中形成，天然形成图案之中以眼睛的形态为主，常被当做辟邪材料。
　　大家看了下搜索出来的图片，说实话，就是带有自然形成的圆形图案的石头罢了，不说你也联想不到眼睛上。
　　：
　　“啊，这里好像有绘图，是这样的东西。”
　　查看文献的人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上面绘制了一枚看起来非常诡异，如睁开的眼睛形状的石头！而且别处都是黑色的笔书写和黑色的笔描画，唯有这张图，眼珠的瞳孔处用了色彩——使用了某种赤褐色的红颜料！
　　众人看了不寒而栗，跟网上搜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光看着图都觉得这玩意儿好诡异！
　　“大概就是它的天然图案非常接近眼睛，又被雕琢出眼睛的形状，才被当做神圣之物。”灵幻新隆做了个总结，“无论是艺术价值还是从信仰层面考虑，这件物品应该很贵重。”
　　继续往下说，总之因为丢失了秘宝，无家可归的僧人改名之后成为男爵的外文教师，同时也教了男爵一些有利于当地领民的知识，好比井边压水的手泵如何制造，改进农具提高生产力等。两人因此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是好景不长，在领地上出现了凶残的连续杀人案，情况非常诡异，被害者的血全被吸干了，好似木乃伊一般，这让很多居住在这里的人惶惶不安，有的甚至连夜逃走。
　　于是为了解决这件事，马里诺男爵展开调查，他不太相信吸血鬼之类的传说，怀疑是有人故意弄出假象，故弄玄虚。
　　“吸血鬼？那个时代的人有可能做到抽干人的血，伪装成吸血鬼吗？”
　　有人对此表示质疑。
　　灵幻新隆道：“要看当时的医疗技术，抽血不是难事，只要保证被抽血的人在当时还活着，血液还在流动，那么割开主动脉放血都能做到伪装成被吸血的情况。如果有抽血的仪器更简单了。”
　　尤金思听到这里有些汗颜，他想提醒这些人，难道你们忘记自己是灵能力者，现在应该说服我相信鬼怪之类的说法吗？为什么好像反过来了，他们开始自觉的对鬼怪传说做出更科学的解释？
　　正在拍摄中的小哥也有点汗颜，他担心这期节目必须改一个名字才能上映了，比如破除迷信，科学鉴鬼之类的。
　　“但是光凭记录，我们什么都不能确定，记录也只是反映了书写人的认知与心理状态，未必是客观事实。”
　　灵幻新隆注意到雇主脸色，连忙解释道。
　　“好比这些记录竟然放在这里，那肯定是被男爵查看筛选过才存留下来，身为一个男爵，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领地上有吸血鬼之类的传闻，这样会减少领地居民和他的收入，哪怕真的是怪异现象，他也会坚定的说是杀人案。”
　　众人了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他能力者也不禁心中感谢灵幻大师救场，大家都差点忘记了，这是一款灵异节目，不是侦探推理或者科学频道。
　　于是灵能力者们再次各显神通，请求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通灵来一些灵异味道的解说，拍摄人员跟雇主这回满意了。
　　水清则无鱼，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智慧，同时顾全社会关系和各方面的颜面，还能顺利的把事情解决了，这才是大人的处世之道。
　　灵幻新隆接过资料继续查看，或许是为了调查案子的缘故，档案里关于案件的描述都非常详细，包括具体是哪些案子，被害者是什么人，尸体出现在什么地方等等。
　　其中对尸体的描述是如白玉一般干净美丽，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明显伤口，这再次让他怀疑应该是用专用工具抽血导致的失血死亡。
　　考虑到年代因素，在那个时代能接触到专用工具并知道如何使用的人其实并不多，你要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去找静脉动脉在哪里，他肯定分不清。
　　“医生，护士，屠夫，标本制作业工作者。”灵幻新隆推测，“而且外表看起来很无害，值得信任。”
　　既然都发生了连续杀人案，肯定人心惶惶，一般情况下，大家不会独自跟陌生人相处。但哪怕如此，还是有如此之多的受害者，可见凶手是一个在大家眼中不可能被怀疑的对象。
　　果然男爵也如此怀疑，他认为医生嫌疑很大，但是在领地只有一个叫乔治的老医生，年龄都六十出头，不太像有体力进行独立犯罪的犯人，他有一个年轻一些的助手，却因奔波在整个领地为大家送药跟看一些小的病症，非常忙碌，没有作案时间。除此之外老医生还有一个女儿，天生体弱，没有作案的体力。
　　案件陷入僵局，但是男爵似乎发现新的线索，最近刚好发生了一起针对他的暗杀，幕后指使疑似想要获得男爵地位跟财富的远方亲戚帕斯丁，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难以指证，但是男爵开始怀疑吸血鬼事件是不是对方预谋破坏他名声夺取他领地的一步棋。
　　看到这里，灵幻新隆不得不承认这位男爵才思敏捷，非常的聪明。因为吸血鬼案件最大的迷惑点是为什么要抽走人的鲜血，如不是有某种特殊用途，就是有其他的原因在里面，故意伪装成吸血鬼破坏领主的名声也是一种思路。
　　不过他更倾向于哪怕背后有别人指使，参与者肯定还是本地人，因为身份高贵的人是很难在不引发注意的情况下，将这些平民骗出来杀害的。
　　但是有关案件的调查与记载在这个时候就断掉了。之后又讲述男爵大人身受重伤，胸口中了一弹却死里逃生，但是自此之后男爵性情大变，而且头发也变成了黑色。他的友人约瑟跟嫌疑人帕斯丁都消失不见，这个案子成了无头案，但再也没有新的牺牲者出现。
　　从表面上来看，凶手不是帕斯丁，就是约瑟跟帕斯丁合谋，而从男爵的角度，自己的友人参与这种自然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秘密处死之后心存怀念，这种事也很常见。
　　但是灵幻新隆还是坚持认为这件事有本地人参与。他倾向于记录上已列出的人里就可能有凶手，还是那句话，在那个时代能施展这种手段的人极为有限。
　　嫌疑最高的医生相关的人里，年纪大的没有体力，年纪轻的没有时间，少女没有力气，所以三人都被排除了作案嫌疑。
　　但是……合起来不就有了？让老人欺骗目标，将受害者带出来麻醉，年轻人将受害者放在特定的地点，少女用专用工具抽取血液，时间选在年轻人和老人有不在场证据的时间点。
　　而且抽血的死亡时间也很难界定。完全可以搞成自动放血，人不在跟前，慢慢将血放干净的自动装置，这样所有人都能获得不在场证据。
　　让一个年迈的老人有着远大前途的青年，跟一个瘦弱少女联合起来作案的原因……
　　“有关医生的女儿有没有更详细的记载？她得了什么病？”
　　灵幻大师问道，其他帮忙查资料的人翻看了半天，终于找到相关记录。
　　“女孩的名字叫特里莎，她的病症是……疑似遗传性的weisses blut？”
　　这是什么疾病？大家黑人问号脸。
　　悟子了然：“是德文，意思是白色血液之病，希腊文leukemia，就是白血病。”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渗透大家的脊髓。光听病名，众人已经想象到了血腥杀戮与女孩的直接联系了。白血病是一种由病毒感染，化学物质放射或者遗传导致的血液类疾病。哪怕在现代也是针对极个别的白血病种类有一定的治疗方案，在过去完全就是不治之症。
　　更甚至在那个时代，恐怕到死的时候才会发现白血病患者的明显症状。女孩的病能在早期被发现，恐怕也是因为家族病史的缘故。恐怕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些人才会想到如此疯狂的治疗方法。
　　事实上这个案子要放在现代，一调查受害者的血型，很有可能立即就会联想到生病的女孩，进而抓住凶手。但正因为是发生在那样一个神鬼迷离的时代，再加上吸血鬼这一扑朔迷离的面具，更让人难以摸清真相。
　　“特里莎？”悟子震惊，“她是不是后来成为了男爵的女仆？”
　　翻看资料的人找了一下，随机佩服的看向悟子。
　　“没错，后来她被录用成为了男爵的女仆，男爵离开这个国家的时候还带上了她。”
　　灵幻新隆惊讶，这个女孩儿竟然真的活了下来，没有被任何人怀疑？不对，既然男爵将她放在身边，肯定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再加上男爵的友人失踪——
　　“她跟约瑟认识，有关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任何记载？”
　　翻看资料的人找了一圈之后摇摇头，很遗憾，关于特里莎的事，除了这些之外，没有其他记载。
　　“不愧是灵幻大师，竟然能知道她与约瑟之间有联系！”
　　悟子心想就连他也是事先知道约瑟和男爵都是恶魔的一部分，再联系到特里莎当年是男爵的仆人才推测出约瑟跟她有关系，没想到灵幻大师这都知道了，真不愧是真正的灵能力者！
　　除了通灵之外，近乎全能的灵幻大师故作沉吟的点点头。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既然真正的超能力者都这么说了，他们肯定有联系。能调查到的只有这么多了，后续就靠抱真正超能力者的大腿吧，灵幻大师这么想。
　　“那么其他人……人呢？你弟弟人呢？”
　　拍摄人员本来想客串一把主持人，再多增加一些噱头，没想到通灵兄弟之中容易被鬼上身的那个弟弟竟然不见了！


第247章 超脱六道
　　18XX年, 夏。
　　正在航行的远洋船之上，两名僧侣着装的人正在争执，由于他们使用的语言是他人都听不懂的藏文, 其他的乘客跟水手们仅仅是笑呵呵的围观，在海上吵架的僧人太少见了, 他们将这当做乐子来看。
　　“师兄, 请跟我回去，只要归还佛眼，向师傅解释清楚, 一切还可以挽回！”
　　其中一名看似十几岁的僧人向另一名中年僧人劝说道，在旁观者来看, 就是一颗年轻的卤蛋光头在跟另一颗年长一些卤蛋嘀嘀咕咕说听不懂的话, 很有喜感。然而你不得不说, 人的脸长得好看，真的会给人不同的印象。年轻僧人哪怕没有头发, 也因那张脸的颜值让人产生好感，令不明所以的围观者不禁觉得中年僧人有些过分, 他为什么不听听年轻僧人的话, 非要与他争执呢？
　　“我不会回去, 师傅已经被迷惑了，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佛眼！”中年僧人厉声道, “它的确能给人拥有神佛能力的错觉，利用它能预知短暂的未来，甚至获得我们不曾知道的知识，但是使用它需要不断燃烧活物的生命！你真的觉得这种东西是佛祖的眼睛？这是魔鬼的眼睛才对！”
　　年轻的僧人好声好气劝说：“我知道师兄跟师傅对佛眼的看法上有冲突, 但是您也没必要带着佛眼离开, 平白背负骂名。而且师傅说了, 它只会吸取一部分生气，不会致命，就跟献血一样，被吸取生气的生物很快能恢复。再说，平日为了生活人类也会牺牲一些其他活物的性命，依我看将牲畜的生气用在更可贵的地方也不是不能接受。”
　　年长的僧人没好气道：“我就知道跟你们说不通，你们已经被这个东西带来的力量跟繁荣迷惑了，这种邪恶的力量，不能再留在寺庙，我不能看着师傅跟大家被这样东西拖入地狱。我此次出海，就是想在无人的海域将它丢下去，如此一来没人可以利用它。”
　　年轻僧人很无奈：“师兄，你这样做——”
　　年长的僧人厉声道：“必须这样做！你们现在觉得为了获得它的力量，牺牲一些牲畜的生气没关系，如果有更大的利益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呢？抱歉，修行不能走捷径，当你们认为可以用代价来交换便利的时候，已经被魔鬼诱惑了。”
　　两名僧人又争论了一阵，终于有船员过来提示，他们的行为干扰到其他的乘客，两人连忙道歉，之后走到一边小声继续讨论。
　　年轻僧人依然试图说服年长的那位，年长的那位一意孤行，准备在船航行到最深的海域时将这样被他们寺庙认定为佛眼的宝物丢到海中。
　　傍晚，年轻僧人偷偷起身，他决定悄悄从师兄的身上拿走佛眼。
　　实际上，他对于佛眼怎样，其他僧人乃至寺庙怎样没有太大感受，但是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东西导致师兄被放逐。如果能将东西交还回去，师兄的事怎样都好说，若是真的丢掉，那师兄恐怕再也无法回去寺庙，甚至要被当做叛徒通缉，代价实在太大了。
　　之前他从没直接的接触过佛眼，也只是在师傅使用佛眼给大家指引的时候看过。他也见过祭品被吸取生气的情景，被使用的祭品都是牛羊之类，使用后有些行动迟缓，寿命自然也会因此缩短。但他真的不觉得那算什么事，甚至连命都没要，这样的代价非常之小，佛眼可以说是他们的镇寺之宝了，真不知道师兄到底执着什么。
　　“抱歉了，师兄，这是为了你跟师傅。”
　　年轻僧人拿出一枚石雕，跟传说中的佛眼有八分相似！没错，他是早有计划的，他根据自己的记忆，雕刻伪造了一枚极为相似的佛眼！只要偷偷换掉东西，师兄不会发现其中问题，他再将真货送回去，一切就能得到解决。
　　年轻僧人轻手轻脚潜入他师兄睡觉的船舱，很快找到了佛眼。正如他所料，师兄很惧怕佛眼，因而没有时刻带着身上，而是藏在船舱的某处，而他所睡觉的船舱中也就那么一两处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换了东西之后，年轻僧人偷偷回到自己休息的船舱，跟他同一船舱的其他人早已入睡，完全不知道他的行动。在进入舱室之前，年轻僧人借着月亮的余光查看了下他偷偷换到手的佛眼。
　　“真是奇怪，明明其他地方的寺庙也供奉过‘天眼珠’，为何只有我们寺庙的天眼珠有特殊能力？”
　　在他手中的是一枚灰黑色眼珠形状的雕刻，中间的确有类似眼睛形状的缝隙，但却是很细长的一条纹路，跟其他圆润如球形的天眼珠图案不同，这类纹路如果不是出现在一个眼睛雕刻上，完全看不出是天眼珠。按道理，以图案成色跟稀有度来说，这是不够值钱的天眼珠。到底有哪里特殊？
　　年轻僧人眯眼看向佛眼，突然发现缝隙状物的赤红色部分，似乎突然睁大了许多！
　　僧人一惊，连忙拿远些一看，发现刚才似乎是自己的错觉，缝隙依然原来那么宽的一条缝。
　　“呼，怎么回事，眼花了？”
　　年轻僧人将佛眼放在怀中收好，他跟师傅与师兄不同，对这玩意毫无敬畏，因此也不介意将它贴身携带。
　　一日好眠，次日，船只已经航行到深海处，他的师兄果然准备将佛眼丢掉。
　　年轻僧人心中怦怦直跳，他担心师兄发现佛眼被换掉，毕竟是朝夕相处的物件，说不定师兄能立即识破假货。
　　幸运的是他担心的情况没有出现，可能是因为师兄本来就忌惮佛眼的缘故，所以平日都收着没仔细查看，总之他将假货当做真的，当着他的面丢到海中。
　　“你回去告诉师傅，一切都是我的错，丢了佛眼。”师兄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态度，“我就不回去了。”
　　年轻僧人震惊：“完全不必如此，师兄！就说有人偷走了就好，你跟我一起回去跟师傅谢罪——”
　　师兄理直气壮道：“没必要说谎，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跟他谢罪。我没有错，有错的是你们这些被恶魔力量迷惑的笨蛋！我回去，只会同他吵架。”
　　年轻僧人又劝说一番，突然，起浪了。
　　水手们立即招呼客人们回到船舱内，大家忙碌起来，准备对抗突如其来的风浪。
　　师兄脸色苍白，拿出念珠不停的念经。
　　风浪越来越大，整个船都在狂风之中摇摇欲坠。
　　“糟糕了，我不该将它丢在海里！”师兄面露悲戚，“我惹怒了恶魔，恶魔要将无辜者一同送往地狱！都是我的过错，都是我害了大家！”
　　年轻僧人忍不住道：“跟那一点关系都没有！师傅也好，师兄也好，为什么总要夸大它的能力，它就算有点特殊的力量，也没要那么厉害，否则怎么会被师兄你带到这里？师兄，冷静点，这只是正常的暴风雨！”
　　“不，你不知道，那东西它——”
　　师兄的话，他没有听完。
　　因为船整个翻了！直接翻入冰冷的海水之中！船上的人，有的掉出去被拍到水底，有的反应快一点抓住船上的固定物，勉强得以获得一线生机——但是大多数人，都几乎立即落水被沉船下沉的吸力带进去，很快淹死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没有什么嚎哭或生离死别，所有人一起被海浪吞了下去。
　　年轻僧人有那么一两秒思维中断。
　　他甚至没意识到，死神已经来临，自己也要死了。
　　直到身体的痛苦，苦涩冰冷的海水倒灌在他的口鼻之中，淹没他的所有，他才终于模糊意识到，自己要死了。
　　他还如此的年轻，年轻到从未想过死亡会距离自己这样近，年轻到无法完全相信师傅跟寺庙告诉他的死后世界，他的修行才刚刚开始，他难以相信自己现在就失去了一切。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这是再自然不过，任何一个拥有生命的生物都会涌现的强烈求生本能。
　　【活……下……去？】
　　似乎有某种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僧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在内心祈祷着：‘神啊！佛祖！我想活着，我想活下去！’
　　……
　　…………
　　“唔——！”
　　远在黑耀，本来坐在颓废的废墟之中唯一的一个沙发上的六道骸，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右眼。
　　“骸大人？”
　　正在不远处安静看书的库洛姆立即站起身，试图靠近查看六道骸的情况，却被他挥手制止。
　　“别过来！你立即出去，也别让其他人靠近！”
　　被警告的库洛姆吓一跳，她抿了下唇，最终按照六道骸的吩咐跑到外面去守门。
　　等她离开，六道骸才放下自己的手，鲜血不断从他右眼眶涌流，看起来情况极为不妙。
　　“排斥反应？怎么可能到现在才……不对，是在我透过那孩子的眼看到佛眼的绘图，引发了某种联动记忆之后才出现反应，难道……”
　　他立即伸手探向轮回眼，却被一阵深入脑髓的剧痛贯穿。
　　“嘶——！”
　　疼痛！疼痛疼痛疼痛！好疼啊！
　　六道骸仿佛回到多年前，刚刚被迫移植上轮回眼的时候，那种贯穿大脑，难以抑制的彻骨疼痛让他无法继续思考。
　　“啊！啊啊啊啊！！！”
　　“骸大人！”
　　他最后听到的是库洛姆的声音，之后他的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
　　…………
　　“所谓轮回，是指来去往复，如同车轮回旋，六道之中周而复始，是为六道轮回。”
　　一名老僧的声音讲述道。
　　“凡俗众生因其业果轮回六界，是为六趣，其中包括三恶道，又被称作三涂，及三善道。六趣之中，唯有人道跟畜生道为有形之趣，另四项为无形之趣。”
　　“唯有修行者去除‘贪嗔痴’，在佛法指引下进入更高境界，如缘觉、声闻，乃至菩萨和佛的境界，自可超脱轮回，跳出生死。”
　　【不再有……死亡……与我……一体……】
　　那时候，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年轻的僧人怎样想？他是否联想起了他师傅曾经对他讲过的六道轮回，误认为那是一种超脱六道的修行者的道路？
　　不，也许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这么多。他只是顺从了自己的本心——那让人难以置信的年轻人才有的狂妄！
　　【契约……】
　　‘我拒绝。我想亲自看一眼六道是什么样！要么跟我一起沉入深海，永不见天日，要么……让我活下去！’
　　【成立！】


第248章 时间尽头之人
　　黑色短发男孩在恍惚之中眨了眨眼, 回过神来。
　　“骸大人？”
　　他在看到笔记本上的图案时就神情恍惚，思维突然中断，一般这是被骸大人使用身体时才会发生的现象。
　　骸大人很温柔, 虽说大部分时候使用身体都会让他同时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保有他的自我意识, 但是有的时候也会突然隔绝他的意识, 用他的身体做一些事……一般都是些需要处理渣滓的后期工作，就像那些尸体，他不知道骸大人做了什么 , 反正无论是谁都没有再找到那些人。
　　因此当古伊德之前精神断片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骸大人使用了他的身体。
　　但是这一回他的询问没要得到骸大人的回复, 周围一片安静,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围漆黑一片,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从腐败的木质霉味跟潮湿环境来看, 可能是地下室——离之前存放档案的地方不算太远？古伊德不太确定的想。
　　他在黑暗中摸索的试图前进，结果听到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 他心中一惊, 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脖子上扣着金属镣铐, 一条金属链从镣铐上延伸出去拖沓在地上。他用双手摸着镣铐，顺着链子往前一边拽着链子一边前行, 直到有金属牢笼挡住他的去路。
　　“没有门锁？”
　　古伊德发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锁链延伸向牢笼外的某一个地方，自己被牢笼挡住，可牢笼却没有类似门跟门锁的地方。包括他脖子上的金属扣, 也没有摸到锁孔之类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玩意被设计成类似一次性用品, 扣上之后无法打开的死扣。
　　古伊德尝试了一下燃起死气火焰，发现没能起到效果，脖子上的东西应该是某种封印类咒具，很类似复仇者使用的束缚道具。
　　到底，是谁？
　　古伊德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麻烦之中。比起不安与惧怕，他更多是对于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总是这样，总是骸大人一再帮助自己，自己却无法回馈骸大人，只会给骸大人添麻烦。仅仅是跟紧了悟子大人这种小事他都做不好，反倒为悟子大人添麻烦。
　　古伊德害怕被舍弃。
　　他从十年战中继承的记忆，不仅仅是如何利用死气火焰战斗，还有被白兰发现之后被杀死的强烈冲击。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次的死亡证明了他的失败，对于骸大人来说，一个败者毫无用处。
　　在获得十年战记忆之后，他也曾期望过骸大人能来找自己，但很快他发现，对骸大人来说，像他这种程度的货色，根本没必要分配太多的关注，那么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找骸大人。
　　全都是他的错，他唯一的强项就是伪装，结果还是在十年战之中被白兰轻易识破。对于现在的骸大人来说他更是毫无用处，骸大人根本不需要一个几岁小孩无用又软弱的身体。
　　古伊德是被利益熏心的母亲当做商品养大的孩子，他内心冷酷的为自己标注了价码，可耻的是，如今弱小又无用的自己，完全不值得骸大人投来一瞥。
　　他产生了紧迫感。
　　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在自己如此惨烈失败，令骸大人失望了之后，如果不能证明自己有那个价值，他的神不会再眷顾无用的信徒。
　　现在，果然他听不到骸大人的声音了。
　　无能的我，竟然连最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完成！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请原谅我，骸大人！
　　古伊德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头，他的右手太过用力，将自己的脸侧挖出血痕！
　　突然，铁链声响起，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道沿着铁链拽着他的脖子，让他撞在牢笼上。
　　此时已经逐渐适应周围黑暗的古伊德终于看清，牢笼另一端竟然一直站着一个人！由于周围环境过于黑暗，没有任何光源，这个人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的时候，他竟然完全没察觉。
　　那人拽着延伸到牢笼之外的铁链的另一端，正朝他走来，最终站在他面前，隔着牢笼看向他。
　　“不要做愚蠢的事。”
　　如此近的距离，终于能看清站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位年轻的女仆！
　　“你很有天赋，是被选中的人，不要随意弄坏你这具身体。”
　　古伊德立即演技上线，他装作一副惊恐害怕的样子。
　　“你、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对我做什么？哥哥，我要见我哥哥！”
　　如果六道悟子见到此情此景，恐怕要感慨一句，他师祖对这小孩感兴趣的最大原因，莫不是就是这令人既视感十足的奥斯卡演技？
　　“我是特里莎，主人的忠诚奴仆，”
　　看起来至多十几岁不到二十岁的女仆，对男孩这样说道。
　　“这是属于主人的城堡，既然已来到此地，意味着你们已将性命献祭给我尊贵的主人。你的体质特殊，是主人所选中的身体，正好来了不少人，可以当做祭品。”
　　听她说完，古伊德无法维持他的演技了，他的表情变得凶狠而狰狞。
　　“别开玩笑了，能使用我身体的只有骸大人！你们算什么东西！”
　　女仆沉默两秒，随即露出困惑的神情。
　　“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总之，挣扎也无济于事，你就在这里安静等待仪式完成。”
　　见女仆转身要走，古伊德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搞砸了，他连忙出声制止：“等一下！你如果现在离开，我立即弄花自己的脸，这样也没问题吗？”
　　女仆果然踌躇了：“等你成为主人身体，这种小伤口很快会愈合。但是破损的身体会招致主人的不快，你想要什么？在不离开这里的前提下，我会尽量满足你。”
　　“我……想见我的哥哥，” 古伊德再度演技上线，“如果成为你主人的身体，我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我想现在见我的哥哥可以吗？如果我不能离开，请带他来见我，只要见一面就好，我会听话呆在这里。”
　　“哥哥？”特里莎似乎依然感到困惑，“你的哥哥是谁？”
　　古伊德试探的询问：“难道你不是从档案室带走的我？当时我哥哥就在里面。”
　　特里莎回答：“不，我是在地下室发现的你，是主人引导你来到此地，所以我知道你是主人所选择的人。档案室，那里有你要找的人？”
　　古伊德回答：“我不确定他还在不在那里，在我失踪之后，我的哥哥肯定会着急的四处寻找我，他也许不一定在档案室，但是肯定在这座城堡里。”
　　特里莎问：“你的哥哥长什么样，我去找他。”
　　古伊德回答：“我的哥哥——他有着金色短发，黑色眼睛，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
　　…………
　　“阿嚏！”
　　灵幻新隆揉了揉鼻子，可能是粉尘过敏？
　　“抱歉，正如刚才我所说，如果没有任何人看到那孩子，可能他是自己走开的，如果有人突然出现，我们之中的人肯定会注意到。摄影师也没拍到那孩子，他应该是自己离开的。但是这座城堡较为古老，如果他迷路或者不小心被困在哪里就不妙了，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即分头寻找。”
　　尤金思不喜欢这个计划：“太耽误时间了，现在都快傍晚，再找一下小孩，拍摄进度会耽误。”
　　灵幻新隆厉声道：“正因为天快黑了才应该快找到他，难道你要让一个小孩子在黑暗中呆在这里？如果他发生什么意外，节目也好，你的计划也好，全部都会破产！”
　　说完，灵幻新隆还故作玄虚道：“而且你的家族有关于恶灵的传说，如果小孩真的出事，他的灵魂会成为恶灵的滋养，而你跟你的家族永远也无法摆脱恶魔的诅咒！”
　　尤金思陷入困扰，最终他还是同意了：“这样吧，其他人继续拍摄节目，你们也不熟悉城堡，四处乱找万一再把你们丢了呢？我会派仆人去搜寻城堡的其他地方，这样总行了吧？”
　　六道悟子翻个白眼：“我不参加后面的拍摄了，我要去找我弟弟。放心，你们全走丢了，我也不会走丢。”
　　灵幻新隆接话：“我跟他一起去找他弟弟，拍摄也不用算上我。”
　　有几个通灵人也动摇了，大约有两三人表示要跟灵幻大师一起去找小孩，不准备参加今天的拍摄。剩下的几人没有吭声，显然不愿意得罪金主。
　　拍摄的摄影师都忍不住内心骂这个贵族太黑心，小孩万一走丢出事怎么办，谁负责？再说灵幻大师跟通灵兄弟是节目组看好的真货啊，怎么能不拍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摄影师脸色苍白的问：“等一下，该不会你弟弟被恶灵附身，所以才会消失？不然他怎么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突然不见了？”
　　对啊！真货怎么可能会出事，只能说明有更大的家伙在这里！
　　这下子，那几个本来想留下的通灵人士都紧张起来，他们自觉没有灵幻大师跟通灵兄弟在这方面灵通，如果是这样——还是跟灵幻大师在一起安全！
　　“没错，万一弟弟被恶灵带走怎么办，我们要立即找到他！”
　　“灵幻大师，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找人，大家一起分头行动能更快找到！”
　　尤金思脸色阴沉，摄影师连忙劝说道：“要不您去跟另一组，不是还有主持人和其他没有跟随灵幻大师的人一组拍摄吗？我先跟着灵幻大师这组看看，说不定能拍到弟弟被恶灵附身的情景！”
　　尤金思愤愤不平：“随便你们，七点半，如果在客厅没有见到你们，我默认为你们不准备吃晚餐，不会特意为你们留下晚餐。”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六道悟子冲他的背影竖起中指。
　　灵幻新隆看向尤金思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突然他上前两步拍了一下尤金思的肩膀。
　　“啊，抱歉，你刚才不是说会让仆从带领我们吗？不会说话不算吧？仆从呢？我们又不熟悉路途。还有请给我们一份城堡的地图，您最好也跟您的其他仆人说一声，让他们配合我们行动，谢谢。”
　　尤金思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让本来站在一旁的一位男仆为他们服务，自己走了。
　　等尤金思走远，灵幻新隆看向这位男仆，询问道：“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在这里工作的？城堡里有多少男仆跟女仆？没有管家执事之类，负责统筹指挥你们的高级仆人吗？”
　　这就是灵幻新隆感到古怪的地方，一般情况会让一个类似总管的人跟他们沟通，之后跟仆人的交涉也不会是来回通过主人，而是要通过总管才对。但是看尤金思刚才的意思，他似乎没有这类管事？是因为他刚接手这座城堡，没准备自己住，所以没有雇佣足够多的仆从，因此也不需要管事？
　　男仆回答：“我上周六来这里工作，通过中介网站前来，当时面试我的是一位老人，但是后来我没再见到那位老人，我想他可能已经离开这里了。我来的时候有十二名仆人，加上我应该是十三名，但是他们之中的好多都没打招呼就离开，到现在包括我也只有另外两名男仆跟一名女仆。”
　　男仆说到这里，又解释道：“我们都是平级，不过如果说是谁更像管事，应该是特里莎小姐，她经常会替主人指示我们做一些工作。”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男仆，将男仆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六道悟子问：“你刚才说，那个女仆名字叫特里莎？”
　　男仆点头：“是的，特里莎小姐很年轻，看起来也就将近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但是深得主人的信赖。尤金思大人告诉我们，当他不在的时候，一切以特里莎小姐的命令为准。


第249章 尽是疯狂之徒
　　18XX年, 冬。
　　“又是新的牺牲者。”
　　马里诺男爵半跪在湖边的尸体旁，表情肃然。
　　“如果不快点抓住凶手，领民会陷入恐慌。”
　　男爵深知谣言与恐惧，会对自己的领地带来多大的危害。
　　“我是否可以一如既往的借助你的力量, 我的朋友？”
　　他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 同样观察尸体状况的友人约瑟。
　　此时的约瑟已经看不出太多藏人的影子, 他如同马里诺一般身穿这个时代上流人士常见的服饰, 上身衬衫, 下身西裤，一头柔顺的黑发系在身后，垂于腰间。
　　若是认识曾经的他的人恐怕会惊叹, 这样长度的头发，可不是不到一年时间能从无到有生长出来的，可惜马里诺不认识曾经的约瑟, 自然也没注意到他的新陈代谢，好比指甲跟头发要比常人快得多。他只知道，这是一位知识渊博又极为聪慧的友人, 自己曾多次依靠友人的智慧度过难关, 他深信友人的智慧, 正如他深信日月星辰的位置一般坚定。
　　“那要看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朋友。”
　　约瑟以他看透人心的眼, 打量一番尸体之后，似笑非笑的看向男爵。
　　“你是希望凶手被抓住, 在公开条件下得到惩治，还是在暗中解决这件事, 只要案子不再发生就好。根据你的决定, 我的做法也会不一样。”
　　果不其然, 马里诺男爵陷入踌躇之中。
　　男爵是个很好的人，相比较其他的男爵，他更注重领民生活，与其他不将平民当人的贵族不同，他珍重领民的性命，将他们每个人都当做珍贵的资源。
　　可是，比起他的善良与温柔，他更多被自己的身份所束缚。
　　再温柔的男爵也是一名男爵。他不会为了所谓的公平跟正义，放弃自己的领土与权利。他要考虑不同做法，对于自己领地所产生的影响。一个神秘的吸血鬼无声无息消失，跟领地上出现伪装成吸血鬼的杀人犯，哪一样对领地的损害更大？对一名领主来说是不用做选择的问题。而且有时候，对于知识水平很低的平民来说，简单的方法更容易理解，不会造成对周围人的信任恐慌跟模仿犯问题。
　　杀人，一点都不难。
　　实际上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但很多时候，人们不会特意意识到，除非你提醒他们。
　　“暗中解决就好，我不希望他人因这件事对我们领地产生坏印象。曾经有吸血鬼出没的领地，跟曾经有杀人犯出没的领地，两者在人们心中的形象肯定大有不同。”
　　约瑟笑了：“哦，您已经很确定，这是人为，而不是吸血鬼造成的事件？”
　　男爵哭笑不得：“不要跟我开玩笑，约瑟，世上怎么可能有吸血鬼？哪怕有——只要他在我的领地，伤害我的领民，他就是一名罪犯，我需要对付的敌人。”
　　这片土地上真实无伪的唯一怪物，以友人的姿态亲切回答道：“交给我好了，我的朋友，我会一如既往为你解决你的烦恼。”
　　【真是虚伪，他将你当做朋友，而你只是将他当做替死鬼。】
　　有声音在约瑟脑海中响起。
　　约瑟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没有理会。
　　他舍弃了自己过去的一切，身份，名字，以及他的修行——所有一切的一切，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可他唯一没有舍弃的东西，就是自己的灵魂，与他对知识的渴望！哪怕面临死亡，他都没有放弃他想要窥探轮回六道的野望！
　　僧人修行的目的是为了超脱六道，脱离轮回，每一个修行者都深信这样的教义，为了脱离人世之苦而继续自己的修行。
　　然而，有一个小小的沙弥在刚刚进入寺庙，了解六道轮回的时候就产生了好奇心与困惑。
　　每个人在死亡之后都会经历六道吗？如果六道轮回是为了磨砺灵魂，那么没有记忆的话，又该如何从中产生感悟？是不是在拥有轮回的记忆之后，才能产生某种感悟，之后超脱从前的自我，达到更高的境界？
　　藏教也有带着记忆转世的活佛的传说，因此他的想法完全符合教义，也是最有说服力的对于转世跟六道的解释。
　　在那个时候，濒临生死危机，被恶魔提出交易条件的时候，他恐惧着死亡——但他更恐惧，死亡之后连轮回都没有，在未曾亲自经历六道轮回之前，走到灵魂的终点。
　　临死之前都不想放弃灵魂的自由，渴望依然保有进入六道轮回的权利，这便是他了，舍弃了一切，成为恶魔的合作者跟凭依者。
　　【维持在模拟融合的半融合阶段，已经到极限了。无论你怎么吃，也感觉不到饱腹感，无论怎样的生活，都对你来说苍白无力没有色彩，各种欲望也逐渐褪色，这就是极为接近死者的世界。】恶魔对他说道，【继续下去连你的身体都会逐渐枯萎死亡。实际上只要你吸食生物的生气，就能维持融合状态，恢复作为生物依然生活着的实感，我一早告诉过你。】
　　约瑟笑了笑，在自己心中回答：‘真是抱歉，这算我对师兄唯一的怀念了，抱歉啊，唯有这件事我做不到。’
　　听到这番话时，恶魔是怎样想的呢？大约觉得世事难料，自己契约者唯一的人性流露救了他自己。是的，只要吃过其他生物的生气，与他的融合就会加深，那么无论契约的内容是什么，契约者都会真正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吃了亡者食物之后就无法离开亡者之国，这样的说法在很多宗教之中都存在。
　　恶魔道：【那就快些拿到适合我的新的躯体，这样一来你也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它已经厌烦了以契约者意志为主导的半融合状态，如果无法加深融合，那么它该寻找新的躯体了。
　　男爵就是一个极佳的选择，无论身份还是精神体，都相当出色。耀眼的灵魂，明亮又充满活力，啊，真是想要啊，无论如何都想得到，哪怕花费漫长的时间来作为前序，只要能将这灵魂拥入永恒，浪费一些时间依然值得。
　　约瑟没有回答，他知道恶魔渴望得到男爵的身体，恶魔也从未掩饰过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他才在男爵的身边逗留如此之久的时间。怎么说，类似画饼充饥？只要看到还有一个‘可能成为自己身体的备用粮’存在，恶魔也不会急于一时将自己的意识吞并，强行破坏契约将他吸收作为自己的一部分。
　　——啊，将信任自己的笨蛋当做恶魔的诱饵，我可真是个恶棍。
　　约瑟畅想着此生结束之时，他的灵魂如果没有被恶魔所吸收，多数是应该坠入修罗道或饿鬼道，如他这般的恶徒，本就该去地狱。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谁是吸血鬼好了~”约瑟脑中迅速整理自己之前所知的情报，“抽取血液可不是外行人能做得到的事，还需要专用仪器，嫌疑人不是很明显吗？还是说，太过相信自己领地上唯一的医生，宁可相信做出这些的是吸血鬼？又或者明明怀疑了他，还是希望借由我的手来解决。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温柔还是残忍，我亲爱的男爵大人。”
　　但，正因如此，这璀璨的灵魂才会让恶魔着迷不是吗？不是纯粹的善也不是纯粹的恶，他，就是这里的领主约书亚.马里诺。
　　……
　　…………
　　“血压平稳了！”
　　“心跳也正常，可以停止注射吗啡！”
　　握着病人的手，依然源源不断输送死气火焰的沢田纲吉已经脸色苍白，满头是汗。
　　入江正一走过来：“好了，十代，他现在已经稳定了，可以停止输送死气火焰。”
　　“纲吉君！”斯帕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才将沢田纲吉的意识唤醒，“快松手！慢慢呼吸，不要紧张，慢慢放松！”
　　一直维持死气火焰输送状态的沢田纲吉，竟然无法立即停止自己的死气火焰燃烧！他非常困难的，动作僵硬的抽出自己的手，随着斯帕纳的指挥慢慢的呼气又吸气，终于通过调整呼吸，将自身周围蒸腾的死气火焰压制下去。
　　“抱……抱歉，我太紧张了，骸的情况怎么样？”
　　入江正一连忙道：“他现在已经情况稳定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再给你说。”
　　沢田纲吉终于松口气，身体往后一倒，被山本武扶住。
　　“真爱乱逞强，阿纲，”
　　山本武维持开朗笑容给彭格列十代目一个公主抱，转头询问一脸惊悚的其他人。
　　“有其他病床吗？”
　　“等等！维持这个姿势别动！”
　　里包恩摆出制止手势，随手拿出照相机，咔嚓咔嚓乱拍一气。
　　最经典的是山本武不仅配合拍照，还摆了好几个看起来就很羞耻很少女漫公主抱系列的POSE！
　　“在搞什么你这混蛋，快把十代目放下来！”
　　狱寺隼人冲过来就给山本武一击友情破颜拳！
　　山本武毫不犹豫抱着沢田纲吉上蹿下跳，躲避友人追杀，一脸苍白貌似有些晕人但没力气挣扎跟出声阻止的沢田纲吉脸色更难看了！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十代目！要坚持住啊十代目！
　　“骸大人现在的情况怎样？”
　　库洛姆无视了付出心血跟劳动，还被自家守护者变相虐待的BOSS，连忙追问满头大汗的入江正一。
　　“目前的情况已经比较稳定，我想是轮回眼的失控造成，幸好十代立即注入了他的调和属性的死气火焰。”入江正一擦擦汗，“以防万一还是要时刻检测他眼睛的情况。”
　　“等等，小正，你过来看这里！”
　　斯帕纳在仪器前查看图像之后，呼唤自己的友人过来看情况。
　　入江正一连忙跑过去一看显示屏上的影像，忍不住‘咦’了一声。
　　库洛姆非常紧张：“怎么了？”
　　入江正一困惑的指着屏幕上的图案：“很奇怪，之前他的眼睛不是在流血？当时有发现很多血肉的丝絮连接他跟轮回眼，我之前以为这些是轮回眼入侵六道骸的身体出现的情况。但是从更进一步的扫描图来看——好像是反过来，是他的身体在强行渗透轮回眼？”
　　众人困惑的看向依然没有意识的彭格列雾守，应该说不愧是他吗，就连遇到这种难以想象的翻车事件，依然会延伸出让人无法相信的发展。
　　“不是轮回之眼在侵占他的身体，而是他反过来在侵占轮回之眼？”
　　这个结论不可思议，却是唯一能说明发生在骸身上现象的说法。
　　斯帕纳嚼碎嘴里残留的棒棒糖：“不是排斥，是在吸收融合？轮回眼是咒具吧，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无坚不摧，他在试图用血肉之躯，强行吸收咒具？”
　　入江正一迅速敲击键盘，又调查了几项数据之后道：“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吸收得了咒具！从他脑电图的活跃情况来看，我推测他可能是在强行读取轮回之眼中本身存储的信息。”
　　说完，入江正一震撼的看向昏迷之中的彭格列雾守。
　　“真是可怕的男人，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
　　很快他回过神，再度指挥其他人行动：“快去准备更多的吗啡跟输血用的血液！这种现象如果持续很长时间，他会继续失血，而且身体也会支持不住。脑部的颅内温度会有所升高，也要立即采取对策——去联系加托内的雪莉，请求外援，她在人体研究与医疗上要比我们更熟悉！”


第250章 召唤魔鬼
　　特里莎这个名字, 令在场所有人都脸色苍白。
　　“应该只是巧合吧？哈哈，哈哈哈哈……”
　　一位通灵者自我安慰的说道，其他人没有接他的话。
　　灵幻大师摸了摸下巴，将所有信息在脑中整合：“不管是不是巧合, 显然尤金思先生隐瞒了我们很多事。刚才念我们找到的内容时, 提到特里莎这个名字, 尤金思先生完全没有露出类似惊讶的神情, 按道理如果正好笔记中出现一个跟你身边人同名的人, 怎样也会吃惊。”
　　大家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好像的确是这样。
　　“也就是说尤金思先生早就知道我们看过的那些内容之中有特里莎的名字，也知道特里莎与自己身边的仆从同名, 因此才会毫无反应。这意味事实其实根本不像尤金思先生所说，他完全没时间调查所以拜托我们来查看，我们在档案室调查的信息都是尤金思先生看过, 确认过内容才放在那里。”
　　灵幻新隆对这个发展不太意外，如果尤金思将自己完全没看过的东西让他们查看才会显得奇怪，万一里面藏有某种家族隐秘, 岂不是被外人知道了？那些资料在开放给他们之前, 肯定尤金思自己已经查看过, 确认没有问题才会给他们看。
　　其他通灵者明白他的意思了, 于是他们纷纷看向摄影师：“难道这是尤金思先生跟节目组商量好的桥段, 故意让我们陷入恐慌？”
　　摄影师摇头：“抱歉，就算真有这样的事也只有主持人知道, 我只负责跟拍。但我想再怎样也不会用小孩的安全开玩笑，所以那个孩子应该的确走丢了。”
　　众人点头同意, 他们决定先把特里莎的事情放一边, 如果是尤金思安排好的情节, 说不定深挖只会踏上节目组安排的路线，那样太浪费时间，对于寻找小孩没有太大帮助。
　　“那么我们先让仆人拿到地图，之后分配一下大家互相寻找的地区，我们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比较好，如有万一可以互相通讯。”说完之后灵幻新隆扭头问仆从，“城堡那么大，你们这些仆从之间没有对讲机吗？”
　　这名男仆连忙回答：“有，但是只有几组对讲机，一般是负责不同区域的人使用。如果你们要借用，我得先问一下其他人。”
　　灵幻新隆道：“先帮我问问看能借到多少，安全起见我们至少两人一组行动，最好不要分开。”
　　他话音刚落，悟子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他身边：“我跟灵幻大师一组，我想尽快找到我的兄弟，我想灵幻大师这里肯定速度最快！”
　　众人幽幽看向义正言辞的悟子，再看向他拽着灵幻新隆衣角的那只手，如果不看你的那只手，我们可能还会相信你的话。怕了吗，这是怕了吧？没想到看起来人高马大，意气风发的通灵少年，还是会感到怕。算了，考虑到他丢了弟弟很煎熬，跟灵幻大师组队的机会勉强让给他好了。
　　摄影师立即举手：“我也必须跟拍灵幻大师，这是为了节目效果，请大家理解。”
　　本来就没多少人，他们三人一组，剩下的又分成两三人一组，一共也才三组人。仆从拿到地图后，找了两个其他仆从为另外两组人带路，他自己为灵幻这一组带路，这是灵幻大师的要求，他认为这个仆人比较好套话，沿途又询问了他有关一些关于女仆特里莎的事。
　　根据仆人的说法，特里莎就是很普通的一位女仆，力气比较大，性格有点迷糊，经常犯一些常识性错误，但总体还算比较好相处。就是她总是把主人挂在嘴上，很多人怀疑她跟尤金思是不是有特殊关系，毕竟，你懂，帅哥美女嘛，男人对于崇拜自己的女仆不犯错，那不是圣人就是心有所属。尤金思先生目前没有女友，所以大家怀疑他跟女仆小姐有一段不得不说的关系。
　　但实际上两人的相处，从表面没看出什么暧昧的地方，甚至有时候尤金思先生似乎有些害怕特里莎小姐的样子。
　　“大约这就是妻管严，每个男人都会对心上人弱气，哪怕尤金思先生也是如此。”
　　仆从忍不住感慨道。
　　悟子忍不住凑近灵幻大师，他越听越没有安全感了！没错，他六道悟子不怕咒灵也不怕异能者，但提起恶魔来实在是他的心理阴影，当时要是没有另一个自己的满级外挂，说不定他就栽了！那个恶魔超恶心的，当时是真的物理性的想夺取他的身体，还差点成功了，想想都毛骨悚然！
　　女仆特里莎，他没亲眼见过，但是事后他听G跟Giotto提到过，有一个叫特里莎的女仆当时带人炮轰Giotto，幸好Giotto成功升级灵魂装备一世手套，否则很难抵制对方的对城武器。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特里莎，是因为时空不同吗？还是说特里莎根本不是人类，而是跟恶魔同种类的东西？之前笔记里提到过的特里莎，跟这个特里莎是同一人吗？
　　越想越渗人，为什么，骸师祖要给他选这种地狱副本，就不能派别人来调查吗，呜呜呜！
　　更狠的是他怎么呼叫，骸师祖都不理他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发现他弄丢了正太生气，还是骸师祖就是要考验他的独立能力，故意不给他支援。师祖之前好几次提到他太过依赖他人，要他自己学会独立处理问题，问题这样突然把他丢下不管也太过分了，孩子还刚学走就非要人家跑，人家不依啦！
　　是的，六道悟子完全没想到他师祖有可能翻车，对于悟子来说，他师祖简直无所不能，历史上唯一的翻车的两次记录还是对战斯佩多的时候，还有十八年后的轮回眼失控，四舍五入那也是六道骸自己的装备。斯佩多被太宰治拉走打横滨副本去了，现在又离轮回眼的失控时间远了去，他师祖怎么可能翻车？所以师祖就是故意丢下他看好戏，真是太过分了。
　　这告诉大家一个道理，做人莫装逼，装过头大家都当真，误以为你真的很牛B！等你翻车的时候别人也不太相信是出现意外，而是会以为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于是你就在沉默中OVER了，安详。
　　另一个装B惯犯灵幻新隆内心也开始犯嘀咕了，他觉得这个特里莎很可疑，但他又没有具体证据。想想他过去遇到的超自然现象，除了恶灵就是超能力者，基本连妖怪之类都没见过。他的直接联想就是要么这个特里莎是被恶灵附身的人，要么就是个超能力者。强大的超能力者能永驻青春或者穿越个时空，应该也不算什么？灵幻新隆不确定的想。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遇到过最为强大的一个恶灵，就是一个死掉的超能力者变成的恶灵，可以说是另类的叠BUFF了，对方非常强大，是他遇到过最强的恶灵，后来与其说是被他的徒弟MOB击败，不如说是对方对于他们感兴趣于是放了他们一马。
　　如果这座城堡真的有恶魔，或者恶灵之类，没有MOB这样的强大战力在身边的他根本没办法对付。先确认一下情况好了，如果是坏人就报警，如果是奇怪的东西，立即带着大家逃走，比起性命，B格那类全都是不重要的东西。
　　突然领路的仆人停下，看向自己的正前方。
　　“特里莎小姐！”
　　一名女仆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来，停在他们面前，手中还拿着一盏煤油灯，看起来颇有时代感。
　　“您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寻找一名失踪的小朋友！”
　　仆从将经过告诉特里莎，特里莎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之前有在别的地方看到过那个小孩，接下来我带他们去找就好，你可以先陪这位——摄影师先生去找尤金思大人。”
　　摄影师不乐意：“唉？我正好拍了一半，索性让我拍完——”
　　特里莎淡然拒绝：“不行，我见过那个小孩的地方比较私密，不适合被录制，请你先回去。”
　　灵幻新隆吞咽一下，其实他觉得有摄影师跟着更有安全感，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最起码有个存档录像。但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再拒绝。再说了，摄影师知道他们去哪里，真有坏人也不会直接把他们带走毁尸灭迹之类的吧？没人会做这么蠢类似不打自招的事，所以他们应该是安全的。
　　“好吧，我们跟特里莎小姐一起去找那孩子，你也不要中途停留，立即去跟其他人汇合，等等，你先打电话给其他人说明一下情况。”
　　灵幻大师很谨慎，他想到让摄影师单独跟仆人走也不太安全，非要摄影师联系其他人再走。
　　没想到电话根本拨不通，摄影师疑惑：“明明刚才还有信号。”
　　灵幻大师内心冷汗，他记得超能力者跟强大恶灵会造成磁场混乱，电话跟通讯信号都会被干扰，不、不会吧？
　　幸好仆从手里的对讲机接通了，说明情况后，仆从带摄影师一起离开了。
　　灵幻新隆内心真的很想跟他们一起离开！但他的衣服被悟子拽着，他也没办法甩开一个正在担心自己弟弟的未成年自己走人。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灵幻大师抬手摸了下上衣口袋中的一大袋盐，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遇到情况，二话不说把它摔对方脸上，拉上少年就跑，就这么决定了。
　　六道悟子其实也很想跑，但他总不可能把师祖看中的正太给丢了，那他真的会被逐出师门！他为了师祖养的正太，真的付出了太多！
　　另外，悟子也不确定这个特里莎有没有问题，当年BOSS战时面对特里莎的根本不是他，他没见过这名女仆，全都是听其他人说的，他对特里莎的印象就是差点一炮将Giotto炸飞的女仆。
　　他偷偷用六眼看了一下特里莎，虽然用六眼偷看女性很失礼，但，这属于特殊情况不是吗？
　　六眼看到了一副普通女人的人体透视图，说实话，从头到脚都完全跟普通人类没两样，唯一让人困惑的是……
　　……她的胃部跟肠道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好几天都没吃过东西的人，才会内脏里如此的干净，从上到下空空如也，什么食物残渣都没留下。
　　特里莎领着他们走的路途越来越偏僻，灵幻新隆不由放慢脚步，悄悄与前面的女人拉开距离。
　　“说起来，我们今天在档案资料里看到一位叫特里莎的女性，据说……”
　　灵幻新隆高度概括了下他们之前的调查结果，之后试探的问道：
　　“关于这件事，您是否知道些什么？我看您的名字很凑巧也叫特里莎，在雇佣您的时候，尤金思先生有说什么吗？”
　　提着煤油灯向前走的特里莎也放慢了脚步，明明没有回头，却像看到了灵幻的行为一般，与他依然维持特定的距离。
　　“我也听过类似的事，”特里莎说，“全部，都是听说。曾经有一个患病的女孩，她的父亲无论如何都想让她活下去。于是……”
　　“将灵魂出卖给了魔鬼。”
　　——特里莎！我的女儿，我心爱的女儿，她做错了什么，她还这样的年轻！她从未离开过镇子，甚至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为什么这个家族血缘中的诅咒，会在最无辜的她身上应验？
　　暴风雨的夜晚，雷电交加之中，老人双手握着躺在床上的女孩的手，泪流满面。
　　“神啊！求求您，求求您再多给她一点时间，把我的一切都拿走也好，请多给她一点时间！”
　　可是神，没有回应。
　　那时候老人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哪怕真的有神，恐怕也听不到他这样区区凡人的哀鸣。
　　——那么，哪怕是恶魔也好！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的女儿活下去，他可以将自己的一切出卖！
　　在那个时候，在他最为绝望，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的学生对他说：“老师，我来帮你。”
　　原来他的学生一直恋慕着他的女儿。
　　从那时候起，他们决定将灵魂出卖给魔鬼。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是魔鬼才会干的勾当。
　　结果，他们的行为最终真的招来了魔鬼。
　　原来魔鬼真的存在，不在什么地狱，而是在人间。


第251章 魔鬼的仆人
　　1827年, 法国医生Velpeau描述了自己一位住院不久死亡的病人，其特征为肝脾明显肿大，以及血液有白色浓状的白膜。
　　1845年，德国医生Rudolf Virchow在显微镜下观察此类病人的血液, 发现血液中含有大量无色及白色细胞, 因此称呼此类病症为白血病。1847年, 他以Weisses blut, 希腊语Leukenia命名此症状, 这就是白血病学名的来由。
　　此类疾病在现代，用更白话的方式称呼就是‘血癌’的一种，是造血功能障碍产生的疾病。的确有通过换血来维持病人生命的方法, 但显然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只是在延缓病人死亡时间而已。
　　在那个时代，特里莎的父亲能通过妻子家族的遗传病史, 意识到问题出在血液上，在很早期的时候发现女儿的病症，不惜以换血为代价延续特里莎的生命, 是非常胆大妄为的跨时代的医疗方案。如果写成学术论文, 恐怕能一举成名。但他需要的不是什么学术界的名头,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减轻痛苦, 尽可能的多活一日。更何况, 十九世纪的时候，对血型的认知还没有成体系, 人们甚至不清楚为什么有的时候输血能成功拯救病人，有的时候却有病人血凝而死。
　　特里莎的父亲是一名非常聪明的医生, 他根据自己的研究, 发现了血型适配问题。当然他没有那么清晰的血型种类概念, 只是通过了一些实验，能够辨别A型血的特里莎真正可以使用的血液，这同样是跨时代的研究跟发现。
　　然而，没人知道，他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一切都在秘密进行，他利用医生的身份不断测试接触过的人的血液，筛选之后找到特里莎能使用的血，抽干此人的血为女儿做换血。
　　一个人处理很艰难，但有了助手的帮助，两人互相打掩护，再用上麻醉药，对于这个时代信任医生的愚昧平民来说，如同鲜肉躺在案板上任他挑选宰割。
　　伪装成吸血鬼作案再妙不过，在这个相信神鬼的时代，没有人怀疑是有着身份地位跟渊博知识的医生做出这般恶魔的行径，更别提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但是……
　　真相终究有被揭露的一天，不是所有人都是傻瓜。
　　不管那出自怎样的意图，马里诺男爵指派自己所信任的友人约瑟调查这件事，于是有着恶魔般才华的人，与真正的恶魔相遇了。
　　在他的学徒想要杀死对方，反被对方随手一挥撞飞到不远处的树上，胸膛被树枝戳穿，挣扎几下不再动弹时——老医生意识到了，自己遇到了奇迹！
　　是的，奇迹！无论谁问他，他都会回答，他见到了奇迹！
　　“啊，啊啊啊……终于……让我等到了！”
　　老人热泪满面的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祈求。
　　“请您予以我力量，能够跨越生死的力量！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作为代价，化身恶鬼也好，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也好，只求您能给我……给我的女儿一个机会！”
　　毫无逻辑的痴言梦语。
　　但是，显然，击中他的灵感没有错——他的确遇到了可以实现他愿望的魔鬼！
　　约瑟看着老人，冷笑一声，如此肮脏的灵魂与衰败的躯体，显然不是魔鬼感兴趣的对象。
　　很多文学作品，都喜欢将魔鬼描述成被恶人吸引，喜欢吸食罪恶的灵魂——但你冷静的想一想，如此行径，真的能被称作魔鬼吗？这岂不是跟上帝站在一侧的惩戒天使？
　　真正的魔鬼只对上帝的羔羊之中最纯粹又纯洁的灵魂感兴趣。尤其是那些摇摇欲坠，精神脆弱之徒，极端容易被入侵的灵魂，就像鲜美又在群体里显现出自身孱弱的食饵，最容易被盯上。
　　自私的老人与他被爱蒙蔽双眼的残酷学徒，显然都不是魔鬼感兴趣的对象。至于特里莎——她不是纯洁的羔羊，她明知发生了什么，依然默许了一切发生，甚至帮助掩护男人们的行为。更别提她的身体本身具有缺陷，作为魔鬼的身体太过不入流。
　　但是跟约瑟所想的不同，魔鬼意外对这个点子很感兴趣。
　　【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有趣，那么就……将她转化成我的信徒。】
　　……信徒？
　　约瑟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寺庙所发生的事，现在想来，如同魔鬼一般的存在，为什么愿意用等价交换的方式给予寺庙的人力量？或许就是为了获得信徒！他的师傅，以及寺庙里相信佛眼威力的其他人，俨然成了魔鬼的信徒！
　　约瑟不明白魔鬼为何需要信徒，但他心中隐约察觉，对魔鬼来说，存在‘信仰者’非常必要。在远离寺庙，几乎没人知道佛眼存在的异国他乡，魔鬼失去了所有的信徒。
　　【告诉他，就说——】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让你的女儿继续活下去。只不过，从此之后她要信仰我，抛弃过去所有的一切，亲人，朋友，乃至过去的记忆——哪怕是这样的活着，也没关系吗？”
　　老人抬起头，喜极而泣：“谢谢您，谢谢您，谢谢您的慈悲，谢谢您！”
　　约瑟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走进小屋，走到躺在床上的少女跟前，从怀中取出‘佛眼’，放在少女的额前。
　　他不知道恶魔做了什么，或许是注入了某种病毒，又或者进行了某种邪恶的转化跟改造，总之，本来双眼紧闭的少女突然睁开眼！
　　他收回手，看着少女直接从床上弹起身，动作极为怪异僵硬，就像某种工业制造的人偶，而非活着的人类。
　　……她真的还活着吗？
　　约瑟想。
　　也许少女已经死了，这只是一具不知为何行动的尸体，正如他自己。
　　“收拾干净。”
　　他挥了下手，索然无味的说道。
　　“是，主人。”
　　少女回答道，先他一步离开房间，之后他毫不意外听到外面传来不知道是痛哭还是大笑的声音，还有狰狞的惨叫。他走出去的时候，少女正俯身在老人倒在地上的身体前，啃咬吮吸着老人的颈动脉。
　　而那名不知已经死掉，还是陷入昏迷的老人，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婴儿一般手掌抚在怪物的背上，苍白的脸上残留着热泪、痛苦与跟这些毫不相称笑容。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人类难以理解。】
　　就连魔鬼都会感慨人类的疯狂，更何况人类自己呢！
　　约瑟看着眼前的情景，表情却柔和下来：“所以你只是魔鬼，不懂人类的迷人之处。很可怕又不可思议对吗？这就是人类的爱，一位父亲对自己子女无私又疯狂的爱。”
　　【爱……】
　　显然这是魔鬼不能理解的词汇。
　　约瑟回答：“如果有一日，你有了无论如何都想得到，怎样都不想放弃，付出一切代价都希望抓住的美好之物……你或许能明白一点这样的感情。”
　　至于无私的奉献跟付出之类，显然离魔鬼更遥远。约瑟选取了魔鬼最为可能感受到，理解到的说法。
　　特里莎吸干老人的血，又将树上的尸体拔下来，之后将两人的尸体焚烧，将骨头用铁锹敲碎之后埋在地下。她按照自己主人的要求，将现场清理得一干二净。
　　“完成了您的工作，我尊贵的主人。”
　　脸上依然带着血迹的特里莎，尊敬的对约瑟——或者说，被约瑟拿在手中的佛眼这样说道。
　　吸血，还有很大的力气……是僵尸吗？
　　约瑟想起来有关僵尸的传闻。亚洲地区的僵尸，跟欧洲地区的行尸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东方人相信，死后尸变的人有概率成为僵尸，僵尸力大无穷，尸身不腐，厉害的道士跟法师甚至能自己制造并操控僵尸。僵尸有一定自我意识跟行动能力，主要食物是活人的鲜血。
　　“真是制造了个怪物出来啊。”
　　约瑟叹口气，希望魔鬼别一开始就收不住头，后续制造出个什么怪物军团。
　　【现在是担心这些的时候吗？你的‘好朋友’即将步入死亡，快带我去他的身边，这样一来，我能在他刚死之际得到他的身体。】
　　约瑟：“……你说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仅仅凭借三个平民，其中一个还是无法自由行动的病人，就能让吸血鬼的传说在整个领地传的沸沸扬扬？命运已经做出了选择，在他派你来解决这件事，身边没有留下任何一个可信之人时，结局已经注定。】
　　约瑟面色阴沉，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完全没去管辛苦处理完尸体，却被留在原地的特里莎。
　　但是特里莎知道她的主人去往何方。
　　她与她所信奉的主人之间有看不见的，最为直接的联系。
　　她看向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雪松林，知道那里会是命运的终点。
　　“要为主人……收敛财富。”
　　最好能有听从差遣，帮助她为主人捕获食物跟奴隶的低等奴仆。那很简单，寻找墓地并捕捉一些食尸鬼，就能让他们通过转化人类来获得更多的食尸鬼，这些才是属于主人的可用的‘财富’。
　　“我会尽快完成工作，很快会去找您，主人。”
　　拥有来自魔鬼的另一个世界知识的活着的尸体露出虚幻的微笑，她会是主人最优秀的仆从。


第252章 靠谱的大人
　　特里莎中断自己的讲述, 停住脚步，突然回头看向身后！
　　本该紧跟她的两人，竟然不见踪影？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她困惑的四处张望，就像失去了定向目标的人工AI一般开始在原地徘徊,
　　“到哪里去了？到哪里去了？”
　　最终, 她什么都没找到。
　　“没用的家伙, 没用的愚蠢的驽钝的仆人。我会找到你们的, 很快就会找到你们……”
　　等她走远, 藏在阴暗处，一直凭借六眼躲在对方视觉死角的悟子跟灵幻新隆才走出来。
　　“呼，得救了。”灵幻大师擦把汗, “一般开始毫无掩饰讲述不为人知的内容时，都是犯罪分子准备不留活口的时候。”
　　悟子吞咽一下：“不愧是灵幻大师！”
　　吓死他了！天，他到底跟灵异副本有什么过节？这个特里莎竟然真的是那个特里莎！管她是什么东西, 反正不像人类的样子，特里莎在这里，是不是那个魔鬼也在这座古堡？决定了, 找到人之后赶紧战略性撤退！等他组个团再回来打副本！
　　灵幻大师问：“你能看到附近的情景吗？抱歉, 如果我用手机光照的话, 在黑暗中太显眼, 说不定会把她吸引过来。”
　　悟子打量一下周围：“看起来像是一个甬道, 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上方。
　　“我们应该是在地下, 目前在会客厅的正下方的位置。”
　　之后他又看向下方。
　　“好像下面也有路，啊, 是个地下室？”
　　灵幻大师问：“是整个古堡地下多了一层, 还是只有一个地下室？”
　　悟子开放全视野, 看了一圈后回答：“您说的没错，是古堡整个多了一层，我看到一个类似牢房的地方，我弟弟就在那里！”
　　“果然，”灵幻大师用手摸着墙壁上的浮雕说道，“你看这边的墙壁都有浮雕装饰，按道理在这样阴暗的地方，完全无需这些累赘。我想，这里原本才是城堡的一层，但发生了地震或者什么情况，让一层被埋入地下，之前的二层被改造成了一层。所以地下的空间相当大。”
　　说完，灵幻大师陷入思索。
　　“有这样的隐秘空间，拥有古堡地图的人不可能看不到，也就是说他给我们的地图是修改过的，以防万一外人需要的时候提供的地图，他自己拥有古堡的完整地图。尤金思果然有问题，如果完全按照他的安排走，会陷入他的陷阱。恐怕其他人也有危险，我们得快点找到人后跟其他人汇合。”
　　现在灵幻还难以推测尤金思的目的，也许古堡的主人只是想保存一个无人可知的秘密空间，在节目中故弄玄虚，雇佣特里莎吓唬他们可能也是节目的一环，说不定有隐藏的红外摄像头在什么地方拍摄他们的情况。但又说不定，一切都是个阴谋，为达成某种目的，如果是这样，那么尤金思为什么不担心让其他人知道有特里莎这样一个女仆的存在？
　　毫无遮掩的原因，要么就是为了制造节目效果，要么就是……确定知情人不会给他造成困扰。
　　灵幻新隆非常不希望是后者，再次声明一下，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不是超能力者，也没有灵能力，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偷袭他人的拳术，那甚至都称不上是武术，完全是他自己练就的乱拳打死老师傅系列！
　　悟子察觉到灵幻大师的恐慌，连忙安慰道：“放心吧，灵幻大师，我会保护您的！您已经帮我很多忙了，别看我这样，我爹妈可都是咒术界最强，我可是最强模板！”
　　灵幻大师心想，如果不是你现在还拽着我衣角我就信了！不过小孩逞强想帮助他的样子让他心中柔软，无论如何，也得将孩子们平安带出去。
　　“无论你的父母是不是最强，都跟你自己没有关系，你是你，他们是他们。这种时候就依靠一下大人好了，没必要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来做，只要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好。”
　　——只要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好了。
　　从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
　　他有着最强的模板与最为独特的咒术，他理应成为最强甚至超越最强，六道悟子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自己最初的职业定位是希望成为一名辅助。在他身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似乎得到了充分应验，他也从未怀疑过自己就应该做到比现在还要更好。
　　“可是，师祖说我太依赖外物，说我必须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到现在悟子依然认为一切都是六道骸给他的考验，六道骸嫌弃他总是依赖美杜莎之发，因此让他亲自来面对曾经让他差点翻车的恶魔。
　　“那也要分情况。”
　　一边摸索着前进，灵幻新隆一边给青少年做心理辅导，这事他很轻车熟路，一般拥有力量的孩子总会误以为自己就是神，是宇宙的中心，世界都该按照自己的想法走，而周围的人也会因他的力量忘记他们只是孩子，将一堆孩子处理不了的事推到小孩的身上。
　　“作为家长，肯定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更优秀，你考了九十八分，家长一定会说，多努力，你一定能考一百分。你要理解，从家长的角度，这是他们对你理所当然的期待跟鼓励。但具体能不能做到，是否需要付出那么大的时间跟精力达到这样的要求，只能你自己来判断。”
　　“如果为了拿到这九十八分，你已经连续一个月都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吃不好睡不好，身体都要垮了，那么你是否应该付出更多来争取那一百分？事实上，你要清楚九十八分跟一百分，除了高考之外的情况对一般学生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成绩优异。外人是不知道你为得到九十八分都付出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说完，灵幻新隆总结道。
　　“他人的期许是一回事，你自己能否做到，以及你自己判断是否需要付出如此之高的代价来达到他人的目标，是另一回事。你的人生不是为了别人而活，是为了你自己。这就像，很多人为了挣钱弄坏了身体，但挣钱不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吗？这样一来不是本末倒置了？”
　　听到悟子半天没有回答，灵幻新隆知道这个孩子应该依然在迷茫，可能周围的人从没有谁这么对他说过吧，优秀的孩子自然会背负更多他人的期待，但这样的期待有时候对于孩子来说太过沉重。
　　“我啊，从没说过自己的事吧？其实我是一个Loser。”
　　灵幻新隆轻松的说道。
　　“在从前，曾经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是按照他人的想法来行动，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跟想要贯彻的意念。我的学习成绩很好，学校的那些对我来说太过简单了。毕业之后，在任何岗位工作都一样，很轻松就摸到诀窍，因此也不觉得有多么有趣。”
　　悟子忍不住吐槽：“你这样不叫Loser，叫人生赢家才对吧？”
　　这不是十代目听到都要馋哭了的人设吗？
　　灵幻新隆道：“那么我问你，我赢得了什么？赢，建立在你有想要的东西，并为之付出努力，最后收获了成果，这样的一个过程。我没有那样的想法，也没有要追求的事物。我总是换工作，因为一切都太无聊了。直到……我做现在的这份工作。”
　　灵幻新隆喜欢他现在的工作，很可能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不是灵能力者。
　　如果他真的有超能力，又或者是个真的灵能力者，说不定他也会很快厌烦这份工作，之后换其他的工作。
　　正因为自己没有资质，没有天分，他又遇到了真正的能力者，意外的成为对方认可的老师，才让他磕磕碰碰的将这份工作做到了现在。
　　他不差钱，应该说，这份工作很多时候都是他自己在贴钱做，但是他帮助了很多人，当那些人由衷感谢他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一份很适合自己的工作。
　　“实话讲，我没有做这行的天分，但这是一份我喜欢的工作，所以我一直做到现在都没有换工作。天分是一种让你能事半功倍的基础数值，有了它，你选择一份职业会比其他职业更轻松，但这不妨碍你自身的想法，你也完全可以选择跟那无关的职业，只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跟精力。”
　　“所以关键不在于其他人怎么看，他们期许你做到什么程度。关键在你自己的想法。遇到无法独立解决的问题时，依靠一下他人也无妨，你的人脉也是你力量的一种，不要轻易将它单独的剥离出来。恐惧也是同样，没有克服不克服这一说，你看我，现在手心也全是汗，我也很害怕，无论遇到多少次这类事，害怕就是害怕，这是人类的本能，如果连它也忘记，岂不是连活着的真实感都放弃了？”
　　鬼使神差，悟子伸手去握住灵幻新隆举起的手，果然手掌心全都是汗。
　　啊……是这样吗，就算是灵幻大师，也会害怕。
　　这是一只温暖的手，当你握紧它的时候，你就会难以松开它。
　　在黑暗中，咒术界最强的继承人，像一个无能又软弱的普通小孩一样，被大人牵着手往前走。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最初的最初，他被弗兰师傅牵着手走出研究所的时候。
　　恐惧与忐忑不再是值得羞耻的事，有人告诉他，无法克服也没关系，只要他走出的每一步，都朝向自己希望前行的方向。


第253章 来世再见
　　——时间啊！请停止吧！
　　那时候, 策马赶往雪松林的约瑟内心不断祈求着，自己能更快一点，周围的时间能够停止就好了。
　　之前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之中飞速划过, 他已经意识到, 这是一场针对男爵的阴谋, 用吸血鬼事件来破坏男爵在领地居民心中的印象，更甚至，引诱男爵进行调查, 以便于对男爵采取袭击！
　　如果被杀死，只会出现又一个‘吸血鬼’的被害者, 之后真正的得利者会站出来哀悼一番, 成为新的男爵。
　　马里诺男爵是否知道这件事？他是否怀疑过, 跟自己有血缘的亲属想要他的命，夺取他的地位？在他恳请约瑟调查吸血鬼事件的时候, 心中是怎样想的？
　　约瑟不明白。
　　很多时候，他不知道马里诺男爵是冷酷残忍, 还是过于天真自信。
　　就像此时他无法判断这一切都超出了男爵的预料, 还是全部在男爵的预料之中。
　　哪怕相识已久, 约瑟还是难以把握男爵的想法。
　　约书亚.马里诺是一个以未来会继承领地的领主, 被培养长大的男爵。他的本性温和善良, 但他所获得的教育与那相反, 极为冷酷又功利主义, 这令他的行为跟思考很多时候非常割裂。
　　假如，只是假如, 马里诺做出判断, 自己的死亡是对领地最好的结果, 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死亡。
　　事实上, 马里诺不是神，他只是个人类，他并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或许他根本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的阴谋是冲着他本人来的，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状况，令自己置身于敌人的陷阱与危险之中。
　　但是他与约瑟相处了太久，或者说，约瑟对于自己的朋友赋予了太多自己的想象与信任，他总认为，马里诺其实知道一切，却接受了一切，正如他明知约瑟可疑还是收留了他，正如他明知医生可疑还是派约瑟去调查，正如他明知此时背后有亲属暗自操作，目的是他的性命——依然还是选择按照对方的计划行事。
　　反过来说，像约瑟这么聪明的人，一般的人，仅仅是个善良的人恐怕无法打动他，正因为约书亚.马里诺是个难以揣摩，行为极端割裂的人，才会让约瑟无法放下。
　　他总认为他们的相处太过短暂，他们本该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未来，或许在很远的未来，他会用自己的朋友作为恶魔的诱饵，让自己获得自由，但那是很遥远的未来，在他解开名为马里诺这一谜团之后的未来，不是现在。
　　有些事，正因为自己是当事人才看不清。
　　约瑟自己的行为跟思考也极为割裂，如果只是需要马里诺的尸体，那么他死于他人之手，不是好事吗？连现场都不用伪装，也没有必要有任何罪恶感，甚至还能自我安慰这是给马里诺一条生路。他没必要焦急的去找他，去找一个自己踏入陷阱的必死之人。
　　跟他在一起的恶魔看到了，了解到了，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恶魔察觉了‘变数’的存在。约瑟的心产生了动摇，如果不快一点，也许他会失去自己所看好的优秀的身体与灵魂，所以能看到过去跟未来的恶魔明明知道一切，却没有给约瑟任何提示，让事态发展到现在这般无法挽回的境地。
　　骑马冲入雪松林的约瑟，从怀中掏出枪，射杀沿途所有试图阻拦他，以及看起来应该别有所图，是敌人同伙的人类。
　　很可笑吧，在此之前他竟然从未杀过一个人，哪怕他是恶魔的契约者。对恶魔来说都仅仅是愚蠢的坚持，现在看来正是如此。假如他早点觉悟就好了，反正都注定要坠入地狱，又何必在意是否手染鲜血？
　　他杀了自己能看到的所有人。
　　可他还是来晚了。
　　胸口中枪的马里诺靠在树前，看着他从马上下来，朝自己奔跑，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那或许是觉得，自己想着，要是死前能见一面自己的朋友就好了，结果真的被实现了——跟约瑟恰恰相反，马里诺那一时刻感到了神的存在，一种庞大又宏伟的意识，在此时此刻怜悯了自己，让他的愿望得以实现。
　　但是他的态度让约瑟产生了误解，他更为深刻的确信，马里诺知道了一切，却依然选择来到这里——选择迎接自己的死。
　　这个人太温柔了，太温柔了，在知道亲人想要杀死自己时，不去争辩或抗争，平静接受了自己的死。
　　约瑟此时想起来自己的师兄。
　　为什么——世界总是对善良的人太过残忍？
　　这世上没有神也没有佛祖，即使真的有，他们也对人类毫不在意，对善良与罪恶从来都毫不在意，他们……冷漠又残忍。
　　“你来了……这一定是神的怜悯……最后能见到你，我的朋友。”
　　最后的最后，这个男人的表情，竟然平和又安详。
　　“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神！就算有，他也听不到你这样的羔羊的呼喊！”
　　约瑟被激怒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生气！恨不得将这该死的男爵痛打一顿！
　　“我是魔鬼的化身——你收留的人，是行走在人间的魔鬼！我是为了获得你的身体作为魔鬼的容器，才留在你身边！为了让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替身，自愿跟魔鬼融合，我才选择你做我的朋友！是为了与你同化成为魔王，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你根本没有获得神的眷顾，你只是被魔鬼抓住了，你所遭遇的一切不幸，你该诅咒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过于愚蠢。
　　多么愚蠢啊！我真是个该死的蠢货！
　　马里诺终于露出略微惊讶的神情，子弹没有贯穿他的心脏，所以他还有着一些时间思考与打量自己的朋友。但他已经失血太久，他的时间非常有限。
　　男爵很快看穿了他朋友的声色俱厉下的痛苦，他们是那样的了解彼此。
　　“是吗，是这样啊……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原来是魔鬼。如果你一定需要我的身体，那就交给你了。假如，我真的能与你成为一体……我希望我的想法也能传达给你，约瑟。哪怕你不是神的造物，你依然是我的朋友。”
　　不是羞愧也不是害怕跟恐惧，马里诺男爵最后的神情，满足又骄傲。
　　看吧，我多么厉害，我的朋友竟然是个魔鬼！
　　仿佛你能听到他这样自豪的说道。
　　狡猾如他，知道自己在最后，征服了一个被魔鬼抓住的灵魂，甚至征服了真正的魔鬼。
　　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最后他选择将自己的身体，交给魔鬼。
　　“啊！啊啊啊！！！”
　　在雪地之中，尸体之前的男人嚎哭着。
　　他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原来不是什么替死鬼跟猎物，原来，他真的将对方当做了朋友。
　　不知道彼此最为真实的一面，有着种种算计跟用心在背后，以死亡与贪婪为交易，却获得了最为正直无暇的友谊。
　　他感到，自己身上一直潜伏者的黑暗在翻腾涌动，迫不及待的要从他的体内涌出。
　　这一时刻，约瑟醒悟了。
　　他知道一切原来都是恶魔的伎俩。
　　魔鬼早就知道了一切，魔鬼能看到过去跟未来，却让一切都按照自己渴望的方向发展，只为了获得这具对它而言极具诱惑力的身体！
　　那一时刻，约瑟的心绪平静下来。
　　极为冷静，就像沸腾的水突然结冻一般的剧烈反转。
　　他快速拿起枪，指向自己的眼眶。
　　很多人选择吞枪自杀，但由于角度问题，其实有很高概率子弹会穿过下颚，不会真的致命。
　　但是眼眶就不同了，稍微调整角度，可以百分百确保子弹贯穿大脑。
　　约瑟知道，他所做的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他试图在一个杯子向另一个杯子倒水的时候，击中容器，制止水流向新的地方。
　　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反抗了。仇恨让他失去理智，只要有一点的可能性，让恶魔不要如愿以偿，他就会尝试，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的性命。
　　“砰！”
　　……又或许，他明知是毫无作用的挣扎，依然想要这么做，是在向自己的友人谢罪。
　　很可惜的是，显然这种物理攻击，对于精神体的恶魔完全无效。
　　约书亚.马里诺成为了新的恶魔，黑色如烟尘一般的物质涌入他的身体，染黑他浅金色的头发，他睁开眼，那双本该为人称赞的蓝眼，只留猩红之色。
　　“呵呵，呵呵呵呵呵，真是固执啊，我的朋友，如果你选择接受我，你就能与我永远的在一起。”
　　恶魔男爵站起来身，面对地上的尸体咏诵着，仿佛即兴而发的诗人，情不自禁流露感动与欣喜。
　　这恐怕是约瑟宁可用自己的死去制止，活着的话绝不想看到的场景！
　　他的朋友拒绝了神伸出的手，成为了恶魔的一份子。
　　“但我知道，最后的最后你如愿以偿了，你能步入六道轮回，而我，也能拯救自己朋友的灵魂。皆大欢喜的HAPPY ENDING不是吗？”
　　约瑟脸上所残留的那一颗染血的右眼中，倒映着恶魔的脸。
　　“来世再见~Arrivederci，我的朋友。”


第254章 负债累累
　　魔鬼。
　　何为魔鬼？
　　那是难以描述的, 来自其他世界的另一种存在。
　　由于存在形式不同，生存方法不同，自然思维与行动模式也与人类不同。
　　比如说——
　　——魔鬼喜欢玩弄人性。
　　并不是魔鬼有什么恶趣味, 它本来跟人类就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在它来说, 那与其说是一种乐趣，不如说是一种进食行为。
　　破坏美好的事物让它感到愉悦，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就像它最初选择约瑟, 正是因那是本质纯洁又有着渴望与追求的灵魂。未能与其融为一体虽然可惜，但那人类最后的懊悔与痛苦, 与试图制止恶魔的垂死挣扎, 都让它意犹未尽。
　　就像意图拯救友人, 将自己的身体献给魔鬼，却无法拯救友人性命的男爵的灵魂一样, 人类的美好被撕裂蹂.躏之时，总让它回味无穷。
　　“把这里处理干净, 特里莎。”
　　恶魔只需向他忠诚的仆从下达命令, 便不去管留在雪松林之中的残骸, 直接回到领地。
　　当然, 那些愚蠢的幕后者才不会亲自现身, 雪松林的尸体只是对方所指使的鹰犬与爪牙。恶魔哼着歌, 寻找了一个对方近期会出现的地点与场合, 安排了下行程，决定过去给对方的一个惊喜。
　　嘛, 当然不会一口气杀死, 那就失去了乐趣, 他还要更多的惊恐与畏惧,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已经处理过两具尸体的特里莎，处理起来其他的尸体已经相当娴熟。她会试着去吸取一些还未凝固的血液——可惜只有刚死之人的血液比较好获取，死亡一段时间的人的血液已经凝固。之后她烧掉尸体，太低的温度无法将人体焚尽，所以需要加入化学药剂，身为医生女儿的她很容易拿到那类药物。她非常有耐心一次又一次的烧，直到剩下白骨，再用铁锹敲碎。最后将灰跟碎骨洒在皑皑白雪上，与积雪融为一体。
　　也有看林人远远看到了不断扬洒着什么的女孩的身影，误以为她是在通过撒盐清除积雪，还远远冲她脱帽致敬，感谢她为清理积雪付出的辛苦。
　　特里莎也挥了挥手冲对方示意，之后继续一铁锹下去，铲起来地上的焦黑，再将碎骨跟炭渣撒开。
　　突然，她看到了什么东西，有些困惑的走过去，将那样东西捡起来。
　　她拿着这样东西迎着阳光查看了一下，还是难以理解这是什么，于是她将那样东西放在口袋之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嚓。
　　一铲子。
　　嚓。
　　又一下。
　　傍晚的时候，恶魔男爵从特里莎手中拿到了那样东西。
　　在看到它的时候，男爵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个不停，最终哈哈哈的大小，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什么嘛，与其这样还不如选择我呢，我的朋友。”
　　以食指跟拇指捏起那样东西——那是一枚不知道发生何等变异，异常坚固，就连烈火都难以焚烧的人类的眼瞳！
　　本该黑色的眼瞳，不知经过何等变化，眼瞳的部分失去颜色，如同琉璃一般无色透明。
　　男爵拿出一只高脚杯，将眼瞳丢进去，又拿出一个酒瓶，将鲜红的液体倒入其中。
　　酒瓶都是从医生家的酒窖里拿过来的，显然里面的液体也不是什么红酒。
　　男爵拿起酒杯，晃动了一下，里面的球体碰撞玻璃的触感令他感到心情愉悦。
　　“呵呵呵，这叫什么，人类的说法是……死不瞑目？啊，我知道，我知道，你无法丢下他一个人去轮回，可你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灵魂，所以最终只留下执念在这只眼上。眼睛从来都是存储力量最为适合的容器，放着不管的话，会成为不错的咒物呢。”
　　将玻璃杯放在桌上，随手用手指弹了下，杯子发出奇妙带有余韵的声响。
　　“是巧合吗，你简直是天才啊，我的朋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留下了一个你在人世间的‘锚点’，”恶魔露出惊喜与迷醉的表情，“你若成为恶灵，将会因锚点的存在不失理智；你若步入轮回，终将以此为信物找回过去的记忆；哪怕只是将这当做单纯的咒物，只要我拿着它，终究会成为对我的诅咒。”
　　恶魔啧啧两声，拿起酒杯喝下一些，最终只留下杯底一点红色，跟已经被血红浸透的眼珠。
　　眼珠再度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好笑啊，你想诅咒谁，诅咒一个恶魔？啧啧，真是可悲，无论那是怎样的诅咒，都会沦为笑柄。”
　　男爵拍拍手，特里莎走过来，此时她已经穿上了女仆的服装，俨然已经成为新的女仆了。
　　“把这个送去拍卖会，就说是我从东洋寻找到的有着诅咒之力的‘轮回之眼’，呵呵呵，想必会卖出好价钱。”
　　“是的，主人。”
　　特里莎提起裙子行礼，之后双手捧起玻璃杯，将它与被猩红浸透的杯中之物一起收好。
　　恶魔男爵的心情很好，他感到自己体内属于马里诺男爵的那一部分的沉痛与悲哀。不过没关系，很快那些情绪也会随着时间跟融合加深被吞没掉。摧毁旧的自己所珍重之物，也会让新的自己能更完全的继承这具身体。
　　悲剧与不幸让他感到快乐。成功捕获了上帝的羔羊，将纯洁又美好的灵魂占为己有，玷污马里诺灵魂的快乐，与约瑟的痛苦与愤怒，临死之前诅咒他的强烈憎恨，这一切都让他欲罢不能。
　　那是一种极为高昂的，难以抑制的愉悦，每一个恶魔都会忍不住去追求，去渴望，期待能获得更多这样的乐趣。
　　更可贵的是——完全融合！
　　这是马里诺自身同意，融合时完全接受了它的完全融合！
　　“真不错啊，”恶魔男爵尝试了下，发现比从前能发挥出更大范围的精神影响力，“继续进食的话，应该还能有所加强。果然还是要寻找更契合的身体。”
　　哪怕是恶魔，漫长的世界也仅仅获得过一两次的完全融合。上一次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方同意融合是一回事，更重要的在于是否‘契合’，至于契合究竟是什么，很难讲，如果能随随便便找到规律，大约世上遍地都是魔王了。正因为进化如此困难，契合者如此少有，完全融合才对恶魔这般重要。
　　“是什么呢，成功的条件，是完全接受我的心？还是极为纯净的灵魂？唉，这种事，犹如一见钟情，见到了才能知道。”
　　男爵叹息，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贪婪，才获得一个完全融合的身体，就开始思考如何获得下一个了。事实上没有捷径可走，慢慢寻找的话，总会达到下一个阶层，成为‘魔王’。
　　……
　　…………
　　“滴。”
　　“滴滴……”
　　沢田纲吉看向发出规律鸣笛的心电图，又看向趴在六道骸病床前睡着的库洛姆，最终没忍心唤醒她。
　　他站起来，走到穿着白大褂的女博士身边，小声询问：“现在骸的情况怎么样了？”
　　雪莉冷淡的看着各种仪表数据，随口回答道：“还在昏迷，焦躁也没用，输氧管跟营养剂都有输送，就算他昏迷个十天半个月都没关系，身体的排斥反应已经过去了，现在只能看他自己什么时候醒来。”
　　说着，雪莉又指了指其中一张屏幕。
　　“从脑电波监测来看，他应该在做梦。”
　　沢田纲吉不禁皱眉：“做梦？”
　　雪莉说着看向沉睡的病人：“是的，所以等他梦醒了，说不定就醒来了。比较让我在意的是那只像是义眼的东西，根本不是义眼，从透视图来看应该是人类的遗骸经由化学形成的物质。”
　　沢田纲吉忍不住打个冷颤：“遗、遗骸？！”
　　“就好像宿傩的手指，是人类尸体的尸蜡，尸体蜡化只是物质转变的一种。在一些特定条件下，人体的残骸的确会发生质变。”雪莉淡淡道，“这东西已经超出我的知识范畴，你们应该寻找的是咒术师。我想你可以去找五条悟或者夏油杰，又或者伏黑甚尔。”
　　雪莉也想过要告诉自己的BOSS，但被彭格列的人告知，有关轮回眼的事最好不要让悟子卷进来，轮回眼一直渴望寄宿在悟子的身体里，在十八年后的世界，还曾发生过轮回眼控制六道骸袭击悟子的事，所以千万不要将骸现在的状态告诉悟子，否则悟子肯定会赶来，那样事态会恶化。
　　别的家族的守护者跟自己的BOSS，雪莉当然站BOSS，她可不想为了其他人让BOSS陷入危险。不过，怎么说也是BOSS重视的人，所以她还是给出了建议。
　　严格来说，从人脉到能力，五条悟都是最优解，但考虑此人性格说不定会节外生枝，把小事搞得一发不可收拾，雪莉还是好心给了另外几个备选项。
　　彭格列的十代目花了一秒钟，就用超直感排除了五条悟跟夏油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选这两人不太合适。
　　“请问您能联系上伏黑甚尔吗？”
　　他问。
　　雪莉点头：“聪明的选择，那是个只要你出钱就什么都肯做的男人，哪怕他不知道，他也认识了解这类信息的中介人。”
　　一听出钱这两字，未来的十代目胃部突得一抽。
　　神出鬼没的里包恩突然在纲吉身后伸出脑袋，见缝插针道：“你可以向九代目贷款，等你成为十代目连利息都不用还，彭格列是你的钱自然也是你的了，怎么样，考虑一下吧，当然我也可以借钱给你，十分利而已，很便宜。”
　　沢田纲吉嘴角抽搐：“虽然很感谢，但与其问你借钱我还不如去问白兰借！”
　　为什么他的朋友总要让他因各种理由背上负债，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255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记忆没有因约瑟的死亡, 轮回眼被丢弃而戛然而止。
　　依然在继续，是的，它依然在继续。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轮回眼中所存储的记忆了, 这是恶魔的记忆——如果它，有记忆。
　　又或者, 不是轮回眼也不是恶魔, 而是旁观的某个第三者，从他们看不到的角度‘看’到了一切，默默将发生过的事再度播放出来。
　　在前半段明显能感到约瑟的强烈感情, 那多数来自轮回眼；到后半段，与其说是感情, 那更类似一种强烈的精神污染。
　　鲜血、死亡、玩弄人类的感情与性命，马里诺男爵是一个真正的恶魔, 他的残酷与恶劣远超一般人想象。
　　没有人再记得从前的他是什么样，后来的他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
　　违逆他的人在表面发生‘意外’, 消失不见, 其实全都变成了他的食物。
　　他很享受那些将他当做人类, 却在最后看着他吃人生气, 看着自己即将成为怪物食饵的时候, 那些愚蠢的粮食悔不当初, 拼命挣扎的模样。
　　在能合法使用暴力的时候，他绝不留手, 将自己的名字染上血腥与恐怖的色彩。
　　他甚至还恶趣味的放出, 自己就是恶魔继承者, 其他人也有望成为恶魔继承者的流言, 从人类的反应跟动向来寻找查看, 是否有更合适的躯体。
　　可惜啊可惜, 英国这边的人才市场严重短缺，他没有找到能替代马里诺的优秀人才。
　　“我还是太心急了，再用个几百年好了，反正完全融合的躯体，要比正常的躯体使用的时间更久。”
　　这在英国这个地界，还算比较好操作，给自己杜撰个儿子孙子出来，说是私生子再自己给自己传位，别说外貌，哪怕是名字相同都没人管，在这个国家祖父爸爸儿子同一个名字太过常见。
　　男爵也就自我传承了个两三次，英国人似乎才开始怀疑，相貌过于相似的第二第三代是否有什么问题。
　　聪明的恶魔男爵知道，他在一个地方呆了太久，周围的人都认识他，才会有这样的现象。接下来他只要去其他的国家转一圈，呆上个一段时间，搜寻一下合适的身体——没找到也不要紧，在海外等待认识他的人都衰老死去之后，再回到原本的地界，一切都能重新开始，连过去积累的财产跟人脉都不用舍弃，只要自称这个家族的人就可以了。
　　如果有谁怀疑，正好印证了有关恶魔的传说，似是而非才让人将信将疑。越是如此，人们越是难以发现他的真面目。
　　不过，先说一句，恶魔的搜寻方式，跟你所以为的不同。
　　来自更高维度的生物，搜寻这个世界如同翻看书页，过去跟未来，不同的空间维度，他同时存在着。
　　在你看来，可能困惑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同一个恶魔。
　　在他来说其实都是‘现在’。
　　不过，拥有实体也是一种限制，如果没有实体的话，他可以长期处于这样的状态。拥有实体的恶魔，哪怕是最为契合的躯体，他能维持这一状态的时间都较为短暂，大部分时候各个空间的自己都只能如人类一般在低维活动。
　　这就是他想要进化的原因，成为魔王将不再受此限制，成为魔王，意味着他还能成为真正的极为接近神灵的存在，他可以同时存在于所有的时间跟空间，那么无论过去跟未来，都会被他任意玩弄。
　　历史上，只有人类成功驱除恶魔，又被恶魔反复骚扰这样的事。
　　几乎没有提到过魔王，那样强大接近神灵的存在——人类对此无能为力。
　　而一般情况下，渺小的人类也不再是魔王关注的对象，他们的猎食目标也从人类升级到了类神存在，更高等级的生命体。
　　这不代表人类安全了，只是将玩弄人类的游戏从简单模式调整到困难模式，好比看着人类与友人自相残杀，变成人类信奉恶魔帮助恶魔吞噬维护他们的高等精神体（神），类似这样。
　　不停的寻找，不停的找，逐渐恶魔感到厌烦。
　　以前有趣的玩弄人类的游戏，也变得索然无味。
　　马里诺影响了他吗？或许是吧，在最初似乎没有任何体现，在漫长的时间之中，更多属于那个男人的性格特征，逐渐浮现。
　　按道理，恶魔是没有感情这类存在，哪怕有自己的偏好，以及贪婪的享受折磨人类时所产生的愉悦感，除此之外，恶魔应该什么都没有。
　　马里诺作为恶魔来说，有太多人性化的部分。他看不起卑劣又自私的人类，将其视作尘土与渣滓，勉为其难的口粮，偶发性质的玩具。
　　可他也热爱人性的纯净与美好，总期望从中看到自己似曾相识，格外怀念的部分。
　　他渴望下一次拥抱死亡，选择与他同化的人，能够如同马里诺一般有着纯真又洁净的灵魂。
　　更甚至，他欣赏性格坚毅的人——这点最离谱，这类性格本该是恶魔最为讨厌的人类，因为恶魔无从找到心理空虚的部分借机渗透。
　　恶魔男爵马里诺，与从前不同，开始拥有‘个性’。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进化’。
　　有种说法是不同生物在类似环境中为了生存，会趋向于同等方向的进化，这种现象叫做趋同。好比哺乳类的蝙蝠跟鸟类一样进化出翅膀，哪怕种类不同，为了生存，他们进化出相同的翅膀。
　　感情与个性，对于恶魔来说是不必要也无需保留之物，但在往上‘进化’的途中，却越来越与人类趋同。
　　就好比——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每个种族都相同。
　　喜欢美丽的事物有什么错？不管那是一头驯鹿，一只凶猛的猎豹，还是美丽的，穿着洁白连衣裙的少女，只要是美好的东西，自然会吸引你的视线。
　　也许恶魔无法懂得‘爱’，但他明白‘喜欢’这样的概念。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游曳的生物，那一天，看到了‘美好的事物’。
　　想要将其抓住，渴望与其融为一体，难道是很奇怪的事吗？
　　既然是想要的东西，自然就该伸出手，牢牢抓紧，他怎么可能犯下跟约瑟相同的错误呢？他不是人类，对自己的渴望不会逃避，而是会更热烈的追求，既然是渴望之物，一定要占为己有才行。
　　你说，是不是这样呢？
　　是的，你也一定是这样，因为你是——
　　……
　　…………
　　“找到了！”
　　悟子看到被关在牢里的男孩，立即用六眼X光扫描了下，确认他没有伤口后松口气。
　　天，如果他连带小孩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失败，完全不能想象师祖的表情了，如果被师祖用鄙视的目光看过来，一定能让他羞耻到要死。
　　“你来了，哥哥！”
　　男孩站起来，立即靠近牢笼，用双手抓住栏杆往外看去。他紧盯着灵幻新隆，露出一副畏惧的模样。
　　“快带我离开，这里好可怕，哥哥！”
　　灵幻新隆抬手阻拦悟子的动作，貌似很随意的对立面的男孩说：“是啊，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等出去后哥哥会带你去你想去的迪士尼乐园，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米老鼠。免税店的时候你不是想买，哥哥没舍得吗，这回哪怕贵一些我也会买给你。”
　　男孩欣喜：“太好了，哥哥，我最喜欢米老鼠了！”
　　六道悟子本来迈出的脚又往回退一部分，他躲到灵幻大师身后，很狐假虎威一般一手拽着灵幻大师的衣服，一手指向男孩。
　　“胡说八道，古伊德喜欢的是哈利波特，根本不是米老鼠！”
　　灵幻新隆内心啧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当场揭穿啊，本来他还想着将对面的忽悠过去，找机会逃走呢。
　　“而且我不是那孩子的哥哥，你犯了很基础的错误。”
　　灵幻新隆猜测，这大概是恶灵附体。
　　他以前也见过恶灵附体的例子，所以才能立即警惕。
　　很多人以为恶灵读取到当事人记忆，就能伪装的跟当事人一模一样，但其实恶灵就算读取记忆，也不会面面俱到。有的时候可能当事人自己都忘记了，但过去影响了他，进而影响到他的行为。恶灵只能读取当事人最记忆深刻的事，因此多数不会将太多细节全部复刻出来。
　　——这次的恶灵也太敷衍了，连人物设定都没搞对就想骗人，新手恶灵吗？啧，这种程度MOB一只手就能搞定，太失败了，早知道这里有真货的话，哪怕下跪恳求，也应该让MOB跟他一起来。
　　作为得体大人的灵幻新隆很清楚，自己助手的强大不等于他自己的强大，没有他的超能力助手MOB时，面对这类自己无法战斗的对手，他都只能选择逃跑撤退选项。虽说面对血肉之躯他还有办法，但怎么能殴打才几岁的小孩子？太伤脑筋了。
　　“呵呵呵。”
　　牢笼里的男孩轻笑两声，迈步走出来——他走出来了！穿透牢笼直接走出来了！
　　不是实体？不，他明明——
　　“栏杆不是金属的，是幻术实体化？”
　　使用六眼的时候他光顾着看人，根本没注意栏杆的问题！
　　男孩站在牢笼外，用手指弹了下栏杆，能听到清脆的声响。
　　“只要你以为是真实，那么它就是真实，你认为，有多少人被关在这里，哀嚎着活活饿死？”
　　说罢，男孩意味深长的看向悟子。
　　“你明明有着很强精神力也能使用幻术，意外的没有资质呢。”
　　悟子：“……”
　　悟子：气！别拦我，我现在就干掉他！


第256章 无耻之徒
　　“确定要继续学幻术吗？你没有资质。”
　　早在六道悟子第一次要求学习幻术的时候, 六道骸就曾这样对他讲。
　　后来他死缠烂打，哪怕他师祖对他采取血腥手段逼迫他放弃，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他不甘心, 因他的字典上，没有‘不能’两个字。哪怕没有过去的记忆, 狂妄如他, 依然认定世上的事只要他想，他就无所不能。
　　但他内心知道，六道骸真正的传承者是他的师傅弗兰, 对于他，只是随便教着玩玩, 就像对于哭闹的小孩没办法，不得不递过去的儿童玩具。
　　有的事不是努力就能达成, 有的行业真的非常看资质。
　　你从小被关在家里学习古今历史背诵各家文学，就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吗？又或者天天练习弹琴, 就能成为世界驰名钢琴大师？
　　不行的, 尤其是艺术这个领域, 非常看天分与资质, 哪怕用所谓的勤学苦练做出点什么东西, 也会很快被真正有才华的人对比的一无是处。你非让一个理工男去写诗, 结果他只能写出似是而非的东西；你非要一个化学家去做菜，相信那菜哪怕味道不错, 也绝对称不上大师。
　　幻术, 跟艺术极为接近, 非常看天分与资质。
　　需要不可思议的想象力, 需要自由的心灵, 需要无知的心来对未知进行填补, 需要了解真实却能超越真实，不被真实所束缚。
　　六眼的拥有者，显然没有这样的资质。
　　应该说，正因为是极端理性化，极端合理主义，对于事物本质有着太过深刻的了解，才会成就‘六眼’这看破一切的咒术，拥有这般资质的人，与幻术师所拥有的资质恰恰相反。
　　“不用太过执着，就算你用不好幻术，ME又不会嫌弃你。”
　　弗兰也曾劝说过，为什么这孩子这么死心眼，他只是随口开玩笑说成为幻术师就有无尽甜品，为什么这孩子就钻了牛犄角，一副成为不了幻术师宁可去死的样子。
　　“如果是为了想与我们在一起，真的用不着成为幻术师，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做的事。”弗兰劝说，“只要你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好。”
　　“可是我喜欢幻术。”
　　他回答。
　　之后，弗兰师傅再没劝过他。
　　没错，他，六眼的继承者，喜欢的是自己最没有资质的幻术。
　　他喜欢诗歌，喜欢文学作品，喜欢浪漫的故事，也喜欢自己看不出哪里好看，但看着就感动的画作与乐曲。
　　理工男怎么了，理工男就不配欣赏艺术吗？
　　他喜欢幻术，喜欢谜一般的幻术师，喜欢那个他没有资质，却想要前往的世界。
　　努力，未必能得到回报，但那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想成为最强，他无需成为最强的幻术师，他只是喜欢，所以选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仅此而已。
　　为了活下去，他想尽办法变强，竭尽全力学习咒术，努力拓展自己的咒术能力——但这些都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他真正的渴望与追求。
　　“没有资质又怎么了？没有资质吃你家大米了吗？我吃的是十代目家大米，不是彭格列的人你给我闭嘴！”
　　要是十代目有一天说养不起他，让他出门赚钱还债，那他会考虑改行，其他情况，不可能的，他就是雾属性，就是要做幻术师！他连男妈妈女爸爸都有了，就算是生孩子的新方法他也学了，世上还有什么他做不到的，没有！
　　六道悟子怒槽满了！六道悟子直接动手开打！
　　这就跟你可以说我游戏角色等级低，但你不能嘲笑我的建模不够美一个道理！
　　嘲笑他六道悟子不适合做幻术师的存在，理应被物理抹除！
　　气归气，悟子依然很冷静，他没有采取幻术师打发，而是直接用了‘苍’，没做，咒术的物理类攻击！知道对方擅长精神领域还要跟对方硬抗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只要他重拳出击，打倒对方他还是个物理系的幻术师！
　　于是灵幻新隆眼看着自己之前小心回护的少年，一击打出个空气.炮出去，差点把整个地牢打穿，头顶上的天花板掉下好多墙皮跟灰土，摇摇欲坠。
　　“等一下，这里是地下，不要用杀伤力太大的范围性攻击！还有尽量不要伤到被他附身的身体！”
　　灵幻大师一边躲到安全的墙角——这种位置万一天花板塌了也是最后塌陷的地方——然后极为顺口的下达指挥，差点就顺口出他的助手MOB的名字了，幸好他反应过来及时打住。
　　一生气就不顾环境进入暴走模式的小鬼，实在太过有既视感，就连台词都不用改，简直熟悉到让自己心疼。为什么我总会遇到这样的小鬼？这种平常没事，一爆发火力十足系列的孩子，一般心理压力都不小。也许自己真该考虑要不要开一家青少年超能力者心理诊所。
　　悟子从暴怒中清醒，他转为武力攻击，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六道悟子了，他可是被阿诺德先生亲自教育过的JOJO系悟子！看招！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悟子对小朋友的肚子连续出拳，最终冲对方下巴一击！做出一个完美K.O的POSE，完全没有顾忌对方是小孩！
　　“放心，灵幻大师，我没有打他的脸！我这是物理驱邪，绝不是对他有积累什么仇恨值，借机进行报复！”
　　灵幻大师：……如果你不解释，我完全不会想到那方面！
　　“呵呵呵，真是愚蠢啊，明知道自己的对手擅长精神系与幻术……”
　　男孩站起身，扭动一下自己的脖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早该知道，物理攻击无效吗？”
　　“切，万一有效呢？”
　　悟子心中暗想，情况不对，他记得斯佩多附身他人的时候，自己裹挟死气火焰跟咒力的物理攻击明明有效，也就是说他的对手不是斯佩多那一类的幻术师，而是——？！
　　“麻烦了，是真正的恶灵！”灵幻新隆感到事情不妙，“恶灵擅长的是精神侵占，关键在于……对了，MOB上次对付最上（超能力者恶灵）时，是潜入对方的精神体，唤醒被占据的身体的自我意识。悟子！你必须唤醒你弟弟！他被恶灵占据，是因为心灵有空隙，快想想是什么让他缺乏自信，才让恶灵趁机夺取了他的身体！”
　　根据灵幻新隆的经验，很多时候，被占据的人还是有自我意识的，但是恶灵的意识更强大，因此覆盖了对方的自我意识，拥有操纵身体的优先级。
　　而这种精神上的弱小，除了恶灵过于强大之外，最重要的是心理上的软弱——如果意志坚定，恶灵也无机可乘。正因为产生自己做不到什么，无法坚持自身存在的软弱想法，才会被恶灵利用。
　　这就是为什么灵幻新隆明明是个普通人，却几乎没有被恶灵附身过。在遇到自己的超能力助手之前，他也曾多次出现于危险的灵异现象附近，却对此一无所知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他本身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虽然看不出来，有些吊儿郎当，但他有着极为坚毅的内心。这种类型，是恶灵最为讨厌，无从下手的类型。
　　就像他的助手MOB，明明是强大的超能力者，却被恶灵一再盯上，虽说MOB用自己的个性与善良感化了恶灵，但被盯上正是因他心灵上曾经存在过软弱与空洞。
　　灵幻新隆虽然不是真正的灵能力者，却因接触过太多这样的事，也认识真正的恶灵，反倒比悟子更了解对付这类生物的方法与原理。
　　悟子本来就在头疼该如何对付被附身的古伊德，被一提醒，他终于想起骸师祖也曾提过精神上的软弱才会让恶魔有机可乘的事。是这样吗，古伊德也是因精神上的软弱被操纵？
　　联想一下客观环境跟前因后果，很容易想到古伊德精神出现空隙的原因。
　　想要协助六道骸才渴望出国的古伊德，还没经历太大场面的战斗情景，就轻而易举被他人俘虏。对于古伊德来说应该极为难以忍受，羞耻到了极点。拥有十年后世界记忆的男孩，很容易将那些记忆当做自己的经历，但事实上那是另一个空间的另一个人的事，不是他自己，两者的强烈对比更让他本来强大的自信心被打击得半点不剩。
　　如果是五条悟，恐怕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最强，他翻车，还是因为自己玩心过重，他的弱点是因他拥有人性，他本身是无敌又无懈可击的。
　　但是六道悟子可以理解，他有着最强的模板，却不是五条悟。
　　“你是笨蛋吗，古伊德？只是输了一次而已，每一次失败都是极好的经验，从失败中获取力量才能变得更强！”
　　六道悟子转手具现化出巨大的叉子，朝着男孩直接戳过去，就像插一颗大福丸子一样直接穿透对方的躯体！
　　“就连库洛姆师叔的身体不也被冬菇妖怪强抢过？败北有什么好可耻，听好了，我师祖，超级无耻，他欣赏的就是跟他一样的无耻之徒！”
　　非常之理直气壮！
　　六道悟子就是对自己所说的话如此确信无疑！就像弗兰师傅当年揭穿轮回眼，理由是对方不如他师祖人渣一样！对于师祖的人渣程度，我们必须要予以认可，心中门清才行！
　　然后悟子就感到如同被敲闷棍一样，自己的精神遭受猛烈冲击！
　　【Kufufu，你给我再说一遍？】
　　……
　　…………
　　额，师祖，那个，那个啥，你听我解释！


第257章 女仆与主人
　　对于六道骸突如其来的精神连接, 六道悟子毫无心理准备。
　　面对可能遭遇恶魔的情况，悟子探索地下的时候已经戴上了美杜莎之发，按理讲他处于蓝牙关闭状态，哪想到不讲道理的师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 跳过美杜莎强行跟他连接上了。
　　‘美杜莎, 我的美杜莎, 你死的好惨呜呜呜！身为地狱指环竟然被区区一个人类击败了, 你也太惨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有自我意识, 跟她沟通一下就接进来了, 应该说你将你的指环驯服的很好。】
　　一般的地狱指环都是坑宿主，这种为了宿主投入咒力还倒贴帮忙的地狱指环哪里找？就连六道骸都有些嫉妒悟子的运气。这孩子, 在奇怪的方面有特殊天赋，悟子对于咒具的特殊吸引力上真的很让人没话说。
　　‘哎嘿~美杜莎没事就好。那接下来师祖你来吗？我动手也没问题，但是没办法保证不弄伤古伊德。’
　　毕竟弄断手脚将人打个半死，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也可以控制住对方，就是对一个才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残酷了点。如果六道骸没有出现，悟子多数会这么做, 毕竟他是一个会为了学幻术, 六岁的时候曾眼睁睁看着师祖把自己开膛破肚的猛人。在他看来, 想要追上幻术方面如同怪物一般的六道骸的脚步，如果没有库洛姆师叔或弗兰师傅那般的天赋, 付出此等代价是理所当然之事。
　　别说是悟子, 就连六道骸之前也的确这样想。
　　因为六道骸这个男人的过去与未来，只能沉沦于里世界, 他是一个无论人格还是人生, 全都浸透于黑暗中的男人。若想与他同行, 哪怕仅仅是与他处于同一世界，没有强大的力量是绝无可能之事。
　　弱小会被他舍弃，看起来很残酷，但其实是六道骸的怜悯。与其像未来的古伊德一样悲惨死掉，不如一开始就早点离开这边的世界。
　　但是——
　　但是，他也经历了很多，不再是从前最初的六道骸。
　　与彭格列家族一起经历的战斗，改变了他。
　　【Kufufu，这次是特殊情况，下次可不会这样惯着你。】
　　‘六道悟子’睁开双眼，他维持双手持叉的姿势，一边转动叉子，一边解说道；
　　“精神类攻击对一般的精神体有效，但恶魔的食物本来就是精神体，所以比起输出精神力，不如反向操作，例如这样——”
　　被戳在叉子上的男孩惨叫挣扎，很快一股黑色气体一般的东西从他体内脱离！
　　“这么做也有一定危险性，要注意，直接吸收掉如此肮脏的精神力，会对自身造成污染。”
　　说着，六道骸拔出叉子，往旁边一甩，被染黑的叉子甩出很多黑色肮脏的液态物质，飞溅在墙壁与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地面都腐蚀了！接着他一转手，叉子变化成他熟悉的武器三叉戟。
　　灰色的物质化作烟尘与气体，在空中凝结出虚无随时会被吹散一般的形状，之后又化作类似黑色的长针一样的东西，刷得一下刺向某个方向！
　　“像这种东西，最麻烦在于没有找到本体的话，会被它附身于其他的躯体。”
　　六道骸好整以暇的看向那黑色的针所刺向的目标——灵幻新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出手，是因为灵幻新隆是与他无关的普通人？又或者他相信灵幻新隆不会被恶魔附身？这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幻术师，竟然对普通人有着如此自信。
　　灵幻大师脸色惨白，电光火石，他举起双手对准那针状物丢过去什么东西！
　　就连六道骸都有些惊讶他的应对方法，他略一挑眉，看清现状。
　　灵幻大师丢过去的是——老鼠！没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拿着一只老鼠！
　　真相是，进入地下室之前，灵幻大师意识到这个地下空间很久没人来过，他担心会有类似古墓那种缺氧现象出现，所以偷偷抓了只老鼠带在身上，想着在密闭空间的时候可以用老鼠试一下再前进——可惜在悟子的带路下，他一直没用上兜里的老鼠。
　　被卷入跟怪物的对抗之中，他误以为附身小朋友的是恶灵，因此看到当时的变异时，立即意识到对方在寻找新的寄宿体，那么现场除了六道悟子就只有他了，于是他当机立断，甩出老鼠做替死鬼！
　　“做得好。”
　　六道骸笑了，就连他都不得不称赞这真是太绝了，他二话不说一三叉戟下去，非常精准的将老鼠戳入地下！跟刚才悟子用的精神状态，介于虚实之间不会伤害到小朋友肉身的叉子不同，这回的三叉戟可是完全实体化了。
　　“恶魔的确很难杀死，但在它进入一个身体的时候杀死这具身体，它同样会受到强烈的死亡冲击。”
　　老鼠挣扎两下，不再动弹。
　　黑色的物质也没出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六道骸了然：“应该是趁机潜入地下回到了本体，它的本体应该就在这座城堡的范围内，必须立即找到将其封印，永绝后患。”
　　‘师祖，让我来！’
　　找东西没有比六眼更合适的了，六道骸立即跟悟子切号，将躯体再度交给悟子。
　　此时灵幻新隆已经跑去查看昏迷的古伊德的情况，发现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口的时候松口气，随即马上将小孩背起，开始寻找回到上层的路线。
　　他不知道后续悟子准备跟恶灵怎么打，反正他们普通人留在地下室绝对不安全，先回到更开阔的空间，如此一来无论是走是逃都更为便利。
　　“灵幻大师，你先上去之后先让其他人离开，我不确定是否会影响到他们。”
　　悟子叮嘱一句之后，灵幻新隆的动作加快了许多。他不由想起当初MOB跟其他超能力者大战的时候，将整栋楼都掀翻的壮观情景。强大超能力者的对战，普通人真的不太适合围观，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在后续帮助对方。
　　悟子用六眼扫视整个建筑，很快发现了那黑色物质——女仆正拿着一个盒子，盒子中就是黑色物质的盘踞之处，她正带着它通过地道往城堡外跑！
　　悟子伸展右手，很快，一个穿着古典礼服的女子的形象浮现在他右侧，正牵着他的手。
　　“别让她逃走，我亲爱的美杜莎。”
　　少年笑道。
　　浮在空中的女子伸展双臂，仰起头，突然开口发出超越人耳频率的尖啸！
　　这不是美杜莎，而是玛丽安.邦纳德，曾经与咒灵契约的女人的技能。
　　但在美杜莎吸收她之后，她的特殊咒术也得到了继承！
　　更甚至，本身是诅咒的美杜莎，要比玛丽安本人更适合这一技能——灵魂尖啸！
　　这是玛丽安避免自己的猎物逃走所开发的技能，平时不怎么用。这种技能的缺陷是伤害值相比其他技能真的太低了，但它的优点就是范围极大传播速度快，能发挥灵魂震荡效果，让所有听到灵魂尖啸的生命体全员麻痹一段时间。
　　可能有点对不起刚刚离开的灵幻大师，多数他也会中招，但为了防止恶魔再度逃走，这是最佳方案。
　　果然女仆中招了，哪怕是僵尸，只要是有智慧能行动的生物，都无法避免灵魂尖啸的效果。
　　六道悟子收回美杜莎，利用短距离瞬移快速朝对方的位置移动过去。
　　很快，他看到趴在地上的女仆，以及离她的手不远，某种特殊金属所制的盒子。
　　悟子心中感慨，这一局比当初他跟初代全员来打恶魔的那一局简单了许多，简直是从HARD模式转为EASY模式，是因为现在恶魔只有一部分？
　　不，是因为骸师祖跟灵幻大师，因为他们对于这种精神类生物的了解远超自己，才能快速将对方逼入绝境。好比丢老鼠那一岔，如果是他肯定想不到，真不愧是灵幻大师啊，这是对战过多少轮恶灵才这么经验充沛，准备充分，专业的果然就是不一样！
　　悟子走过去，本想捡起盒子，却被师祖出声警告。
　　【不要随意碰触那盒子，看到盒子盖上的黄纸了吗？你只能碰被它覆盖的部分，否则会被污染。】
　　悟子心中一紧，心想幸好有师祖在，光他自己肯定会翻车。于是他弯下腰，注意捏着黄纸的部分将盒子一起捡起来，之后随手将盒子带着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起丢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匣子里。
　　那只匣子是Giotto当初专门给他用作封印地狱指环的，结果他根本没怎么用它装地狱指环，现在却用来放奇怪的东西了，笑死，希望Giotto大人不要知道真相。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接下来你只要将它带回来给我，我来处理后续。】
　　悟子安心下来：“不愧是师祖，真是可靠。”
　　突然，他感到脚边有什么拽着他的裤腿，低头一看，女仆正竭尽全力，用手抓住他，看起来竟然有些凄惨可怜。
　　悟子有些不知所措，对于特里莎，他没有太多直接与她冲突的印象，所以难以对如同怪物的女子采取行动。应该找警察来将她抓起来吗？还是应该按照里世界的规矩，将她杀死？在此之前她已经杀了太多的人，放着不管，也会继续杀人。
　　“主人……我的主人……将我的主人……还给我……”
　　女仆不甘心的呻.吟着，仿佛她的生命与信仰即将被夺走。
　　【不用同情她，作为人类的她早就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具僵尸，行走着的尸体。】
　　六道骸警告道，他知道自己的徒弟总会对女性心软，这是个可爱的弱点，但有时候很致命。
　　悟子顿了顿，他的身形变化，转换成了马里诺男爵的外貌。
　　他没见过这个世界的马里诺男爵，但，如果这个世界的男爵也同样是特里莎的主人的话……
　　“主人……主人！对不起，我失败了，我没能为您夺得身体！”
　　特里莎的挣扎激烈起来，正如六道骸所说，她的智慧不高，只是一具活动的尸体。
　　但显然，她也拥有自己的感情。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忠诚的仆人。”
　　她听到，男爵的声音这样对她说道。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现在你需要的，仅仅是好好的休息。闭上眼，忘记那些麻烦的工作，好好的休息一下。”
　　这显然没有前后逻辑。
　　但对于特里莎来说，这是来自主人的命令，就已经足够了。
　　‘男爵’拥抱着怪物女仆，似乎在给她一个努力工作的奖励，一个对自己最出色仆人的宽慰。
　　他的一只手揽着女仆的身躯，另一只手——握着一柄短刀的刀柄，刀身已经完全没入女仆的胸口。
　　女仆的神情安详，没有半点挣扎，她的脸，身躯，迅速的枯萎干涸，最终血肉变成灰色的沙尘，白色的骨骼从怀中散落掉到地上，正如漫长岁月以来被她杀死的那些人的尸骨。
　　“好好休息，特里莎。”
　　六道悟子恢复原本的模样，他洁白的发，纤长又浓密的浅色睫毛，都如他的表情一般冰冷而透彻，你无法分清他到底是温柔还是残酷。
　　“你的过去，你的思念，我会替你记得。”
　　……
　　…………
　　在那极为遥远，遥远到没人知道是多久之前的过去，那时候，少女还没有如此沉重的病症，她背着父亲的药箱，走在替父亲送药的途中。结果为了抄近路，她一脚踏上没有完全结冻的冰层，落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她以为，那时候就是她的终点。
　　但是，她被人救了。
　　瑟瑟发抖的女孩仰起头，看到不远处骑在马上的男人，抬手示意一下，一名仆从将干洁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另一名浑身湿透的仆从则打个喷嚏，换掉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后很快回归队伍。
　　骑在马上的男人没再多看她这边一眼，转身策马离去，他的仆从自然也随之离开。
　　在这时代，贵族无视平民的死亡是理所当然的事。平民跟贵族完全是不同种类的生物，像她这样的平民，死在路边，就像死在路边的老鼠一样，不会有贵族大人同情，他们只会觉得恶心晦气，坏了心情。
　　但是……这样的伟大的人，为了她区区一个平民而驻足，甚至派人将她从水里捞起来。
　　少女双手交握，满怀感激的看向他们离去的身影。
　　——神啊，请您保佑这位大人，保佑这位好心的大人能一生幸福平安！
　　如果，如果她再长大一点去应聘女仆的话，是否能离这位大人更近一些呢？
　　少女很快放下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打了个喷嚏之后，狼狈的站起身。
　　“药丢掉了，对不起，爸爸，请不要生我的气……”
　　披着衣服，她摇摇晃晃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幻想只是幻想，听说做贵族的女仆需要识字念书，她虽然认字，却毫无念书的天分，所以爸爸才会招收学徒继承自己的医术。像她这样的笨女孩，只懂得做别人交代好的事，没有过人才学，也不懂随机应变，更别说照顾别人了。上帝创造她的时候，一定偷工减料了。
　　女孩鼓着腮帮子吐槽着自己。
　　但是，人总会有幻想，这个年纪的女孩爱做梦有什么不对？在梦里，她能成为女仆，进入那座高大的城堡为主人效力。她的主人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她也一定是世界上最能干的女仆。
　　努力工作的话，一定会夸奖我对吗，主人？


第258章 祖传整活儿人
　　后续进展顺利到不可思议。
　　从麻痹状态转醒的众人已经发现不对了, 灵幻大师带着人拼命往城堡一层跑，本来在一层的人拼命往外跑，最终所有人在外面汇合。
　　在看到惊慌失措的尤金思不断拿出手帕擦汗时，灵幻新隆脸色一沉。
　　“你是在担心特里莎小姐——你真正的主人吗？”
　　灵幻新隆质问尤金思。
　　“现实中你们两个的主从关系是颠倒的, 她才是这座城堡真正的主人, 而你是被扶持在表面的傀儡。你明知道她不是好人, 却愿意当她的走狗——你想像传说中的恶魔那样长生不死, 而我们是被你们选中的祭品？在你们本来的计划里, 所有人, 包括摄影师跟拍摄组, 最终都没办法活着回去。”
　　尤金思被揭穿之后没有矢口否认，而是恶狠狠瞪着灵幻新隆, 一副要把他活生生吃掉似的表情。
　　其他人立即退开好远，灵幻大师已经在大家心中建立了信任跟影响力，此时他们不约而同相信了他的话。
　　哪怕此时节目主持人依然不忘记示意拍摄的人抓紧拍摄，只能说他实在太过敬业，就连关于他自身的生命威胁都完全无视了！
　　被众人针对的尤金思恼羞成怒：“你懂什么！如果有选择，谁想做那女人的奴隶？我想活下去！拥有这些财富, 像个真正的贵族一样活下去！我欠了高利贷, 如果不能还上钱会是什么结果？只要完成那女人的要求, 我不仅能获得财富，还能长生不老！”
　　看来尤金思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却依然心存奢望,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享受过真正的贵族生活之后, 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
　　“真是太愚蠢了, 恶魔的能力是附身他人, 也就说所谓的长生不老，只是他附身到人类身体之上的效果，你只是恶魔的备用身体。接下来我会报警，让当地警察彻查城堡，给那些失踪的仆人一个交代。”
　　灵幻新隆对于反派执迷不悟的表现毫不意外，无论是超能力者还是普通人，坏人做坏事的时候总会用一堆理由来自我说服，其实就是又蠢又坏，自以为是的笨蛋。
　　“灵幻大师，小心！”
　　只见尤金思愤怒的冲向灵幻新隆，一副极为狰狞想跟他拼命的模样！
　　“灵幻强制冷静术！”
　　灵幻新隆直接抱着对方的腰部来了个德式背桥摔，一个后拱形下腰，将对方的脑袋栽入地下！
　　——故意激怒对方让敌人掉以轻心，再对恼羞成怒的敌人突发攻击，此乃灵幻大师绝技也！
　　节目主持人一副囧囧有神的样子，啊，虽然，很厉害，但他们这不是格斗节目而是灵异节目啊！
　　算、算了，包装一下不管是什么节目，现实遇到了坏人还找出凶手，不也是一种卖点？
　　报警花了一些时间，警方调查后发现，幕后指使是名为特里莎，扮作女仆的女子，她利用财富跟永生欺骗尤金思入伙，至今已经杀了好几个仆人，准备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可惜对方下落不明。
　　灵幻新隆皱眉：“真的没找到？难道哪里有密道，她从密道逃走了？”
　　警察回答：“的确发现了密道，但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地下室除了仆人之外还有许多陈年的无名尸骨，估计她可能是世代侍奉邪.教的家族，家族成员用同类名字。你们真的很走运，如果毫无防备被他们下药杀死，很可能会跟其他人一样死无对证。”
　　国外旅行出事的太多了，随便编个理由，就说他们开旅行大巴出去没回来，做一些伪造证据，估计很可能警方会当做普通失踪意外来结案，附近是荒郊野岭，发生意外太正常了。
　　灵幻新隆冷汗淋漓，的确如此，幸好对方没有想毒杀他们，事实上仆从很多时候都被当做透明人，谁会怀疑一个贵族的仆人给你做的饭端的茶水有没有问题？就算是事后MOB发现异常想救他，也救不了已经死透的人，这回真的很走运。
　　警方给大家做了笔录，灵幻大师发现悟子很擅长跟官方的人打交道，录完了笔录之后甚至跟警方的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们这边也有类似咒术协会的组织，知道这类案子不是普通案件，所以后续我会回去跟咒术协会联系，让他们派人对接，之后的事大家就不用担心了，全都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就好。”
　　悟子一边吃着警察姐姐给他和古伊德买的甜品，一边跟大家解释道。
　　灵幻新隆替大家问出心里话：“竟然还有专门的组织吗？”
　　悟子点头：“嗯，这类组织挺多的，我认识的是咒术师协会，跟诅咒之类有关的事我还懂一些。说实话，恶魔之类的，可能咒术师协会也没有处理经验，完全就是外国的品种嘛。”
　　众人黑线，原来这东西也分地域性跟品种的吗？也，也是啊，既然活着东西会有地域差别，那么那个世界的东西也有地域差别很正常。话说回来，通灵兄弟果然是真货，竟然还是官方组织的，之前他们岂不是在正版面前班门弄斧？啊啊啊，羞耻啊！！！（呐喊的人.一群！）
　　悟子没去叮嘱节目组的事，反正咒术协会后续会跟进，他请灵幻大师带着他跟古伊德一起去买哈利波特周边，又小声跟灵幻大师说了一下古伊德现在心情不太好，所以他想带小朋友开心玩一玩。
　　灵幻大师欣然同意，他不仅带他们买周边，还带他们去了附近的游乐场，又私自跟古伊德小朋友聊了聊天，果然古伊德的情绪比之前好多了。
　　悟子心想，不愧是灵幻大师，果然厉害！
　　回程路上几人再次扫荡免税店，最终一起坐飞机回去，在机场落地后，出口的地方灵幻新隆一眼看到来接自己的人。
　　“师傅！”
　　“灵幻大师！”
　　他的徒弟MOB，跟因为跑肚错过此次旅行的灵幻的员工芹泽克也两人都来了。
　　“芹泽肚子好一些了吗？MOB，快帮我减轻一下免税品的重量，这次买了很多，到时候放在网上售卖可以赚不少。”
　　锅盖头的年轻人叹口气，打个响指让行礼漂浮起来：“师傅你这样可不行，二次贩卖免税品是代购行为。”
　　“别那么死心眼啦，你不知道，我买的时候，我前面的那个女人，竟然达到了限购数额被禁止再继续购物，我记得数量是超过XXX金额超过XXXXX才会被限购，她那样才是真的不行，肯定是专业代购。我这只是随手赚点小外快，安心啦，不会有人特意查~我有给你们带特产。”
　　交流期间，悟子跟古伊德也从安检出来了，由于他们出来的地方是另一个出口，与灵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灵幻大师！下次我会去找你玩！再见！”
　　灵幻新隆听到之后连忙冲他们挥手：“欢迎来玩，提前给我打电话，再见！”
　　……？！
　　MOB与悟子的视线无意中对上，双方都感到了一种沉重又恐怖的压迫感，随后两人又不约而同错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各自离开。
　　MOB边走边问：“刚才的，是师傅的朋友？”
　　灵幻新隆没当回事：“啊？是的，路上认识的，他是很厉害的灵异界专业人士。你知道吗，官方有个机构叫咒术师协会，他好像是那边的。果然多出来走走有好处，之前我都没听说过咒术师协会。”
　　MOB似懂非懂的点头：“是、是吗，不愧是师傅。”
　　刚才的感觉……真的特别像他曾经遇到过的强大恶灵最上先生，甚至比那位压迫感更强。不愧是专业人士，好厉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还会误以为是最上先生那样的超级恶灵！不愧是师傅，能跟这么厉害的人成为朋友，下次他会来找我们玩吗？
　　走出机场坐在来接人的豪车里，六道悟子才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灵幻大师，两个助手都挺厉害，那个看起来像是普通打工仔的男人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我们，直到离开机场范围那种监视感才消失。至于那个锅盖头的小子更惊人，他有着极强的咒力，放在咒术界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不知道跟乙骨前辈谁更疯一些？”
　　古伊德道：“我想他们应该是超能力者，骸大人之前说过，灵幻大师虽然开的是一家灵异类事务所，手下却有一批非常崇拜他的超能力者。”
　　悟子惊讶：“超能力者？这么说那个锅盖头在拥有咒力的同时是个超能力者？好家伙！如此看来，灵幻大师的两位助手没能出国可能是必然的结果，异能特务科可是随时监控者这些超能力者，强大的超能力者出入境都会受到管控。”
　　古伊德还是有些忐忑：“我直接这样过去没关系吗？会不会成为骸大人的拖累？”
　　悟子一本正经：“放心，我师祖他最喜欢养成系了！只要你还没长大，犯错也会轻而易举原谅！像我这样已经长大的就不行了，唉，等见面可能我要被师祖打，已经无法享受正太待遇了。长得太高是我的错吗？果然师祖他——”
　　“Kufufu，你是皮痒了吗？”
　　见到古伊德突然转换表情，冷笑看向自己，六道悟子吐出舌头：
　　“谁叫我之前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笨蛋师祖！你果然一直都在暗搓搓偷窥，否则怎么可能我每次一说你坏话你就会出现？”
　　六道悟子也是等全都结束后才反应过来，师祖让他带古伊德一起去古堡解决恶魔事件，其实是为了时刻监控他！冷静一下想想，不想留下视频证据，他完全可以对节目组威逼利诱，只要最终不让影像流传出去就好，完全没必要用古伊德做幌子！
　　“应该反省的是你，为什么每次我都会逮到你说我坏话，你说我坏话的频率到底有多频繁？”
　　六道骸完全没有解释跟反省的意思，应该说他反倒觉得明明是自己的契约者，精神连接却因美杜莎之发的存在总需要对方允许，真是太不方便了。面对斯佩多的时候，会觉得有地狱指环的精神隔绝很方便，轮到他自己才觉得那玩意儿有多碍事，Kufufu，快听师祖的话早点把那玩意儿舍弃掉，快给我精神独立！
　　“这不是想你了嘛，想你才会念叨你，师祖你要早点习惯哦？”六道悟子理所当然道，“话说此次总觉得有点太过轻松，让我有些担心是不是真的成功抓住它了。你说，该不会我找到的只是个如同蝉蜕一般的空壳，之前所对付的也仅仅是残留在上面的一部分残秽，恶魔的本体已经不知道跑哪里了……师祖你怎么看？”
　　“师祖？”
　　没有得到回复的悟子抓着古伊德的肩膀狂摇，就跟手机收不到信号时候暴躁的机主一样。
　　古伊德两眼转圈：“轻一点，悟子大人，骸大人已经离开了！”
　　“掉线了吗？”
　　悟子心想，古伊德果然不如库洛姆师叔信号好，这大概就是万元机跟千元机的差别。现在他有点了解师祖的心情了，有条件的情况下，谁不想要个几台不同应用情景下使用的手机呢？
　　“古伊德，你要勤加练习，快点成长起来，成为仅次于库洛姆师叔的强大幻术师！”
　　古伊德：“……？”
　　悟子没有自觉，他的某些想法跟行径跟他的屑师祖如出一辙，地地道道祖传的渣味儿十足。


第259章 新的修行
　　来到彭格列支部, 所有人都很自然的跟悟子和古伊德打招呼。
　　六道悟子名义上是来自另一个合作家族加托内的首领，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悟子在十八年后未来其实是巴利安成员，四舍五入也是我们彭格列成员了，彭格列家族所有人都默认双方家族资源共享, 就是建立在这一基础上。说起来他们彭格列的雷守也是未来的波维诺家族首领, 这种其他家族首领是我们彭格列家族的人, 对彭格列来说是常规操作。
　　但有一说一,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两个家族之间的资源跟人力物力交换都会支付相应代价。这就像同一个母公司下, 所有分支子公司依然是财务独立, 否则你怎么能知道各公司的经营情况，跟管理人的管理能力呢？
　　就如彭格列的云守,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发展他自身势力一毛钱都没用彭格列的，全部是自己白手起家，此种情况也只是名义上没有建立独立的家族势力而已，实际上完全脱离彭格列，成为彭格列势力中的地头蛇, 谁都没办法钳制他反倒要被他威胁敲打, 定期交保护费……是的, 这家伙收家族里其他人的保护费，只要地盘冲突他绝对会收, 别说是沢田纲吉, 就连里包恩都会按照云雀的规矩在该掏钱的时候掏钱。
　　长话短说，总之悟子带着古伊德来到彭格列支部, 让古伊德亲眼见识了最大Mafia家族的底蕴。雪莉已经在悟子回国期间告诉了他前因后果, 所以悟子知道师祖之前差点翻车, 破财消灾的事。
　　根据雪莉的说法，六道骸的身体强行攻击轮回眼造成严重排斥现象，后来他们不得不请来咒术界专业人士伏黑甚尔。
　　“终归是这小鬼光顾着用咒术，啊，你们叫幻术是吧，完全没有加强身体锻炼，体力太差所导致。”伏黑甚尔的结论让人扎心，“就跟每天熬夜身体不好的时候，本来不过敏的人也会过敏一样，对咒具的排异现象只要增强自身体力就能克服。”
　　——根本是没什么科学依据的强盗逻辑！提供建议的人本身就是人类体质的最高界限，他的所谓‘常识’，按道理完全没有参考价值才对！
　　但雪莉竟然给予认可，之后在伏黑甚尔的建议下让六道骸（当然是彭格列掏钱）买了一款增强自身身体素质的咒具，短时间内强行的给六道骸叠了一个体力强化的BUFF，结果真的把排异现象给压下去了！
　　根据雪莉描述，当时里包恩先生用枪扶了一下自己的礼帽，一脸阴沉的说：“看来除了蠢纲之外，也要给守护者们增加长期的体能训练了”，不小心从正面看到里包恩先生表情的彭格列十代目似乎都快吓哭了。
　　悟子：“……”
　　他内心对于骸师祖即将水深火热的未来深表同情，同时极为庆幸自己名义上不算彭格列的一员呢，哎嘿~
　　幸灾乐祸（划去）的悟子迫不及待来看骸师祖好戏，不，什么看好戏，他是关心师祖的身体，立即带着师祖的粉丝来探病，就是酱紫！
　　兴高采烈的悟子内心模拟了几种见到师祖之后的欢迎词，还有几种绝对会让师祖立即爆青筋的欢迎姿势，满怀期待又猫猫祟祟的带着古伊德来看乐子，不是，来探望骸师祖。
　　“师祖，我们回来啦！”\(^o^)/~
　　兴致勃勃，面带笑容的悟子招手冲对面的人打招呼，结果，他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站在病床侧，正拔掉自己手背上输液针头的男人回头看向他。
　　悟子二话没说，拽着古伊德的衣领扭头就想跑！
　　可对方预判了他行为，一甩手就一个三叉戟过来，将他最下面的一截裤腿钉在地上，假如再靠边一点，差那么一点叉子就刺穿他的脚掌了！
　　悟子及时停下，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恐怕就变成真正的撕裤衣了。
　　“呃……师、师祖，”
　　六道悟子立即转身赔笑。
　　“看、看起来您一切都好啊，哈哈，哈哈哈~”
　　六道骸面无表情的走过来：“你跑什么？”
　　悟子内心怨愤，不知道我为什么跑你为什么要丢叉子！
　　骸：不知道你为什么跑所以才要丢叉子。
　　悟子：“师祖你没照镜子吗？ME刚才差点灵魂都从嘴巴飘出来！”
　　……镜子？
　　六道骸借助仪器反光，看了下现在自己的形象，头发变长了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胆小鬼。
　　是的，他深紫色的头发在极短时间长到了及腰的长度，这恐怕是强化肉身的那款咒具的副作用。在强化体能的同时，将他身体的新陈代价也加速了。
　　但在悟子看来，这场景太可怖了，六道骸的头发本来是正常的紫色，现在却是深紫色，猛一看非常接近黑色，黑色长发本就跟恶魔之前的形象极为接近，再加上一种极为强大的精神力所带来的压迫感，让悟子甚至误认为自己到现在还没跑出恶魔副本的片场。
　　不过那一叉子让他醒悟，这不是恶魔附体，还是他师祖本人。弗兰师傅说的对，再没有一个谁能有师祖这么渣了，就算恶魔也渣不过的。
　　“拿出来。”
　　六道骸不耐烦的伸手，他觉得试图跟这蠢孩子做感情交流的自己像个傻瓜，再不听话，打就完事了。
　　求生欲让悟子立即将他从城堡带来的盒子交出来，六道骸接过盒子，直接将盒子打开，完全没管什么黄纸不黄纸，直接用手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那是一枚圆形的球状物，如同之前他们在笔记本上所见的眼球状的物体。
　　被捏在六道骸的食指与拇指之间，本该如石头一般坚固的球状物，如同干枯的木屑，啪嚓一下变成了粉尘。
　　六道悟子一脸惊悚，他觉得眼前这幕好像很有既视感。
　　“这是精神物质化的一种，唯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形成的高度压缩的精神体，一种精神结块，为了稳定存在于实体世界才看起来是刚才的样子。抽掉里面的精神力，它自然就消失了。”
　　六道骸耐心讲解道。简单点理解就是类似干冰在低温环境下会形成固体，但本质不变，依然是二氧化碳。
　　悟子喃喃道：“抽掉精神力？”
　　“精神体很难以一般方式湮灭，尤其是恶魔这类集团精神体，唯一能切实将它消除的方式就是将其吞噬，作为纯粹的能量吸收掉。当然，这么做会有一定的风险被污染，但这上面残留的已经非常少，你之前在其他的时代已经解决掉了大部分。”
　　六道骸的解释没有让悟子放松下来。
　　相反，他更加紧张了。
　　超速运转的大脑在提示他，这个理论有不合逻辑的地方。哪里不合逻辑，到底是哪里……啊！
　　他想起来，曾经恶魔男爵说过，能用‘幻术’影响他的只有同一阶层的生命体！那么同理可证，能吞噬他的，恐怕也只有同一阶层的……某种存在？
　　悟子想起之前数据指环呈现绿色的现象，连忙低头看一眼自己手上的数据指环，果然呈现绿色。
　　他反倒松口气，这样啊，这么回事，我师祖果然不是人，安心了。
　　“怎么，你有什么要说的？”
　　站在悟子面前的六道骸问道。
　　看起来狂拽酷耀的骸大人，心里想的是：这死孩子几天不见竟然又长高了！他怎么还在长？他到底要长多高？都是五条悟，这是什么奇怪的基因模板！
　　悟子不知道他师祖正在吐槽他的身高，他眼中的骸师祖对他那是永远的俯视姿态啊，他只觉得自己很渺小，时刻会被想起翻旧账的师祖按住狠狠一顿毒打。他是傻了，才会在此时此刻挑衅他师祖大人的耐心！
　　“没有，什么都没有，ME是被骸师祖的强大震惊到了，不愧是骸师祖！”
　　悟子用脚踹一下古伊德，力道之大差点把小朋友踹翻。
　　古伊德吃疼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吹捧：“不、不愧是骸大人！骸大人您现在觉得怎样，骸大人您是否要休息一下？骸大人——”
　　六道骸摆摆手，他觉得有点吵：“你先到一边去，让那边的人给你检查下身体，之后我再找你。”
　　古伊德强忍住给自己‘哥哥’递过去一个同情目光的冲动，乖乖跑去找白大褂们做体检了。
　　“这一次，我很失望。遇到强敌倒也算了，你连普通人的伎俩都没看穿，甚至还不如那个灵幻新隆。你之前敏锐的观察力跟情报搜集能力呢？在获得咒术之后，全都丢垃圾桶了？”
　　悟子吞咽一下，内心瀑布汗，完了，要挨打了！
　　猫猫闭眼缩头，只求别打脑袋，呜呜呜！
　　“咔嚓。”
　　嗯？
　　脖子上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抬手一摸，铁链，不，Choker？
　　“本来是准备用作封印恶魔的东西，”
　　骸恶趣味的用食指勾住挂在悟子脖子上锁链型Choker的一端，就像连带着拎起来猫脖子一样。
　　“给你了，在你自己能取下它之前，就一直都是你的。戴着它的时候无论是咒力还是幻术都无法使用，没有咒力自然也无法使用咒具，你好好反省一下。”
　　悟子：“……？？”
　　悟子：“不是吧，师祖！你不能这样对我！”
　　一旁围观的沢田纲吉小声道：“骸，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这么做有点太——”
　　“闭嘴，这是我的东西，我的契约者，我的所有物，我怎么处置关你屁事。”
　　沢田纲吉：“……。”
　　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只是低下头，掏出一张账单：“但是从债务上来讲，骸没有还清钱之前，你的所有物也是我的所有物，现在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六道骸立即端正了态度：“Kufufu，说笑而已，他太过依赖于外在力量，在他没有真正的掌握自身力量之前，我准备给他布置一些功课。”
　　沢田纲吉收好账单：“这么说不就好了吗。悟子，别着急，慢慢来，想取下来的时候随时可以跟我说，没关系的。不过我觉得一开始先试试也没坏处。”
　　六道悟子缓缓点头，他从里包恩先生欣慰的目光中，感到了十代目不愧是十代目，成为他记忆中的十代目多数也不远了。他也得好好修行了，不能落后太多。
　　但这跟那是两回事，师祖是大混蛋！


第260章 大逃亡！
　　刚被套上Choker的六道悟子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哼, 反正只要弄开就好，不用在意手段是吧？雪莉，快帮我看看我脖子上这个——呃？”
　　悟子本来想求助于自己最为信任的科研女王，却发现他本来值得信赖的小伙伴, 连表情都变了, 就像猎食者看到要捕捉的猎物一般, 总之很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来, 快过来, 让我看看, 我亲爱的BOSS, 我就看看，不会做奇怪的事~”
　　在悟子开口之前, 沢田纲吉忍不住先吐槽了：“你的表情跟动作完全不是这么说的！情况不对，千万不要过去，悟子！”
　　悟子也察觉了，这时候，突然停电了！周围陷入黑暗，但这对于有着六眼的悟子来说毫无视觉障碍, 他看到琴酒如同一阵风一般, 从他身边擦过的同时拽着他的衣领迅速朝出口方向撤退！
　　悟子顿悟, 立即跟着琴酒一起跑，两人逃离彭格列支部后, 备用电源才开始起作用。
　　“情形很糟糕, ”琴酒简洁说道，“先去我的安全屋, 给你换一套行装。”
　　刚说着, 悟子的手机电话响了, 悟子刚准备接起，就被琴酒用带着silencer的枪一枪给击穿了。
　　悟子纳闷：“你在做什么？”
　　人间迷惑！
　　琴酒啧了一声：“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吗，总之你现在不能接电话，通讯，跟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联系。”
　　悟子：“为什么啊？”
　　琴酒：“你难道不知道，加托内的成员，从上到下，都是你的狂热崇拜者，而他们之中的很多都跟彭格列有很深的联系，现在你无法使用能力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
　　见悟子还是黑人问号脸，琴酒询问：“你看过一本叫做《香水》的书吗？”
　　悟子摇头。
　　“等回去安全屋，你看完再跟我说话，现在先听我的。”
　　两人交谈的空档，琴酒的万能小弟伏特加已经开车来了，两人上车，伏特加一脚油门将车开走。
　　“把数据指环摘下来，现在。”
　　悟子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听琴酒的话交出指环，结果之间琴酒毫不怜惜的将指环丢到窗外，还甩手一枪，确保飞空的指环在空中被击碎才落地。
　　伏特加将他们送到某个地方将他们放下，那里有一辆机车，琴酒丢给悟子一个头盔，骑着机车带着悟子去了一个有点偏远的安全屋，沿途基本没有什么监控，可以说是很偏僻了，悟子有些怀疑这是老久以前琴酒还是黑衣组织成员时代准备的安全屋。
　　这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连冰箱都塞满压缩饼干之类的应急食品，看到琴酒从安全屋翻出好多枪支弹药正在自我装备，悟子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到底什么意思，这怎么搞得好像有什么敌人要害他，准备跟谁打仗一样？
　　“那台电脑安全设限过，现在，去看书。”
　　悟子看向桌上的手提电脑，连上网搜索了一下书，果然网上有，竟然还是一部长篇小说？但这根本难不倒六道悟子，他一目十行，以快速阅读法立即读完这本小说，看到小说最后一幕栩栩如生的描写，六道悟子合上书，艰难的吞咽一下。
　　“现在清楚你自己的处境了吗，BOSS？”
　　不知为何，悟子觉得琴酒这声BOSS叫得极为带有讽刺意味，有点嘲笑他的意思。
　　“不，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太夸张了，我——”
　　琴酒：“太宰治那个男人，每次在加托内的家族聚会上贩卖你的照片跟VIDEO，更可怕的是他还在那些VIDEO里用肉眼难以辨识的帧数里隐藏洗脑信息，确保那些家伙成为你的疯狂粉丝，顺便一提帮他做这种事的就是雪莉。他们美其名曰是为了增强家族凝聚力，你知道那些VIDEO已经有多少人反复看过了吗？”
　　悟子双手捂住头：“啊啊啊！太宰先生！”
　　琴酒：“更别提你的私人物品，在家族守护者之中被拍卖出天价，在你看不见的时候，光技术部就为你明里暗里阻挡了很多次监控、GPS定位、跟踪等多种侵犯隐私行为。雪莉没有加入的原因是你直接认可了她对你的监视。”
　　悟子：“天，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师祖难道早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六道悟子陷入绝望，如果师祖是故意的，他甚至都得不到彭格列那边的支援！他都能想象到里包恩先生一副为他好的模样说：‘作为一名首领要学会如何包容属下，这是锻炼的好机会哦悟子’，之后还会拍下他的丢脸视频作为以后的把柄！
　　“就、就算他们真敢做什么，我也可以打回去，我又不是手无属鸡之力！”
　　琴酒：“但是你的守护者里有异能者，幻术师，咒术师，还有疯狂的科学家。虽然我觉得他们不至于真的做出彻底激怒你的行为，但是……比如雪莉，我想她就很可能干出给你注射麻醉针，之后从头到脚将你检测一遍，将你的X光照做成等身抱枕，或者给你注射点奇怪药物做奇怪的实验。”
　　悟子：“啊啊啊，才不会，雪莉才不会，你别造谣！”
　　嘴里这么喊着，悟子却动摇了，他觉得，很有可能真的会！毕竟是妄想能拥有逆后宫的女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你会用枪吗？”
　　琴酒问。
　　悟子：“这个倒是会。”
　　就是你教的，大哥，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教的！
　　琴酒：“挑一款擅长的随身携带，顺便看看军火里还有哪些可以用到，全都带上。咒术师那边可能对你来说相对安全一些，我叫虎杖那个小鬼来接你，送你去咒术学校躲一阵。”
　　咒术学校无法被咒术师之外的人从外界入侵，这个设定在此时实在太有用了。
　　“不，不行，那我会丢脸丢到全校人面前，绝对不行！”
　　悟子双手在面前比了个叉，其他人倒还好，五条悟跟宿傩岂不要嘲笑死他！还有虎杖知道，顺平那家伙也会知道，死也不要被那家伙嘲笑啊！咒术学校那边请个假，绝对不要去，就这么决定了！
　　琴酒皱眉：“我这里可不是铜墙铁壁，这个安全屋的位置早晚会有人发现，你必须尽快转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最好是完全放心，跟你的守护者们毫无关系的人那里。”
　　悟子：“为什么别人的家族都是守护者保护首领，我的家族却是反过来，最危险的竟然是我自己？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全都是混蛋师祖的错！还有太宰先生的错！
　　他承认，里面可能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他自己的问题，他竟然一直没发现太宰先生背地搞事情！怪不得师祖之前嫌弃他将侦查技能丢在脑后，远的不说，他就连自己家族的情况都毫无了解，呜呜呜，但你就不能温柔点告诉我真相吗，有必要做这么绝吗师祖！太过分了呜呜呜！
　　……不，一定是吓唬我的，他们一定是联合起来吓唬我的！
　　六道悟子心中回忆自己认识的加托内成员跟守护者们，最终说服自己，琴酒想得太夸张了，就算，大家的确很喜欢他，谁让他这么可爱，但肯定没有可怕到那样的程度。像十八年后师祖那是中了技能的缘故，一般情况才不会那么离谱，小说只是小说而已！
　　“嘭嘭嘭！”
　　听到有人敲门，琴酒立即拿起枪警惕守在门口。
　　悟子：这么快？不、不是吧，不至于吧？
　　琴酒问：“什么人？”
　　“送披萨的。”
　　琴酒沉默片刻，开门，果断给对方一枪！
　　门外的披萨外卖员灵巧躲过，随即将自己的假发随手摘下，露出里面的灰白色的长发。
　　“哦，你就是这么招待你请来的化妆师吗，GIN？”
　　女人，是的，那竟然是个女人轻声笑道。
　　琴酒切了一声，将她拽进来后随手将门关上。
　　“该说是好久不见，还是初次见面呢，小BOSS，我是被琴酒请来帮你化妆的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妆容？”
　　悟子倒吸口冷气：“贝尔摩德？你还活着啊？”
　　贝尔摩德：“呵呵呵，就算你是琴酒现在的老板，说话太难听我也会罢工呢。”
　　贝尔摩德是易容高手，跟悟子这种玩票性质的COSPLAY不同，作为魔术师的弟子，贝尔摩德可以说是捏脸高手，想变谁就变谁，如果准备最适合的易容材料，如何最短时间改变脸型成他人，这些都是唯有贝尔摩德知道的变装技巧。
　　“老师，可以教我变装术吗？能教多少教多少，我可以付钱！”
　　六道悟子立即举手，这样偷师的机会太难得了！这可是专家！兴奋，每个COSPLAY爱好者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琴酒提醒：“不要用你的信用卡！”
　　悟子：“啊，那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没事，你跟五条悟要，我给你打欠条。”
　　虽说，他现在的情况听起来很丢人，不想让五条妈妈知道，但只是代交个学费肯定没问题。
　　“呵呵呵，我的技术是商业机密哦~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点的变装技巧。”
　　贝尔摩德心想，真是位可爱的小BOSS，看来她可以考虑一下琴酒的提议了。


第261章 卷入案件
　　一开始, 六道悟子是不信的，真的，他觉得琴酒就是吓唬自己，或者琴酒被雪莉吓到了, 反应过度。
　　然而在贝尔摩德进来没多久, 屋内就响起某种警报。
　　“你带了尾巴过来！”
　　琴酒当场翻脸！
　　贝尔摩德连忙解释：“绝对没有, 我来的时候再三查看过, 会不会是你自己暴露了？伏特加呢？”
　　被贝尔摩德一提醒, 琴酒才想起自己的开车小弟。现在回想起来, 他走的是很干脆利落, 但这不是暴露了他带走了悟子吗？而伏特加是他的小弟大家都知道，通过伏特加查到他的路线并非没有可能。
　　琴酒当机立断：“你变装成他, 从另一个地方离开。放心，他们可不敢对BOSS直接开枪，最多会穷追不舍。”
　　说完琴酒就抄着枪出去了，看样子准备直接开打。
　　贝尔摩德啧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对方开枪我可会反击，这次算你欠我一次。”
　　贝尔摩德立即给自己搞了一番易容, 没超过五分钟已经有悟子五分像了, 反正又不是面对面去骗人, 只是当个逃走的替身，没必要那么像。她也顺手给悟子随手套了个面具, 大致修容了一下就让悟子从另一边离开。
　　悟子忍不住吐槽：“太简易了吧！”
　　贝尔摩德：“没办法, 时间太赶，我只能把手头有的脸给你, 对了, 这是驾照, 如果要住旅馆酒店之类可以用它。”
　　悟子拿过来驾照，看到上面写着：新出智明，男，25岁。
　　“你的身高以青少年来说太过突出，所以选择了成人身份，出门尽量穿平底鞋，走路也别太过抬头挺胸，过于出众的身高会让人印象深刻。”
　　已经被扣上了深棕色短发假发的新出悟子，丧丧的哦了一声。
　　他才一米八几，根本不高，五条悟那样的一米九以上的才叫高，一米八几难道不是男生的标准身高吗？都是岛国人的平均身高太矮了，才让他显得鹤立鸡群！
　　这时候已经能听到外围混乱的枪声，还有人在用扩音器大喊：“琴酒你这绑匪，快把BOSS放了！BOSS是属于大家的！”
　　正准备出去吸引他人注意力的贝尔摩德动作一顿，意味深长的回头看向悟子。
　　显然琴酒让她赶过来的时候没有说太详细，她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直到她听到这番话，终于意识到这与其说是家族内乱或者成员反叛，更类似家族内部一群搞事人的整活儿了。
　　悟子无比羞耻：“走，快走啦！有问题回头再说，反正你有琴酒联系方式！”
　　贝尔摩德给了他一个飞吻：“算你欠我一次哦，可爱的小BOSS~”
　　悟子：并不想被这张脸飞吻，谢谢！感觉很像被五条妈妈抛媚眼加飞吻，最可怕的是竟然毫无违和感！
　　“我怀疑他们就是联手搞我，到底平日积压了多少对我的怨念想借机报复啊，这帮人。”
　　嘴里这么嘟囔着，新出悟子还是赶紧溜了，贝尔摩德说的没错，他的身高的确很显眼，悟子完全是缩着肩膀走，最终他看到了车子——对，车子里就不显出身高了！
　　悟子利落的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当你手拿一叠钞票打车的时候速度还是很快。上了出租之后他才松口气，心想以前看电视说什么歌手的粉丝暴.动的时候他还哈哈哈，现在终于知道对于粉丝团体管理不当，会发生怎样的雪崩悲剧。
　　但，别的雪花无辜不无辜他不知道，太宰先生绝对不无辜！他还以为太宰先生跟雪莉都是团内最值得信赖的靠谱人，没想到两个最靠谱的人联合起来不靠谱了一回！
　　该死的，怎么办怎么办，好好想想他还有哪里可以去？
　　悟子强制冷静了下，发现自己认识的大部分圈子都是咒术界跟彭格列的人，抛开这两点，竟然没有其他的交际圈。跟咒术界的人联系，很大可能性会被捅到五条悟那里被狠狠嘲笑一番，至于彭格列，算了，他已经不指望了，如果彭格列能捞他，十代目现在早飞过来捞他了，他相信肯定里包恩先生不让十代目帮忙，故意站在旁边看他好戏，可恶！
　　而且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家族的BOSS，被自己狂热的家族粉围追堵截到不得不让同盟家族帮忙，那也太丢人了，实在是他丢不起这个人。
　　悟子用尽心思，终于想起一个此时他可以去投靠的人。
　　盘星教的教主，同时是咒术学校兼职老师的夏油杰。
　　没错，虽然夏油教主是咒术界的人，但由于之前是诅咒师的缘故，跟咒术界的大家还是很有隔阂，他住在盘星教，与学校离得很远，而且由于是五条悟的老朋友，自然也不怕得罪五条悟。最重要的是，罪魁祸首就是他脖子上的这条链子！这链子多数是一种咒具，说不定夏油杰知道怎么处理。
　　但，如果夏油杰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嘲笑他！而且如果五条悟问起夏油杰，估计夏油杰不会对友人保密！
　　“不行，太羞耻了，我再想想办法。”
　　此时悟子就很感激贝尔摩德的准备充分了，他找了一个比较偏远的酒店，抢劫了几个小混混的钱，用贝尔摩德给的驾照订了房间。
　　此时此刻，悟子颇有一种落草为寇的悲凉感。
　　谁家的BOSS会被手下追着满街跑，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要暗杀BOSS上位啊！但他也不敢想象被太宰先生洗脑过的家族成员，发现他之后会做什么，太可怕了，呜呜呜！都是琴酒不好，给他看什么奇怪的小说，他不要被狂热粉丝切碎了一块块吃掉啊！
　　冷静点，悟子，现在你太紧张了，无法好好思考，目前他有几件事要做：
　　第一点，他得先解除脖子上的这个限制装置，这是重点，没有这个就不会处于劣势。哪怕有这个，也没关系，一般的家族成员根本打不过他，哪怕他不用幻术跟咒术！至于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找过来还需要点时间，能行！
　　第二点，这个隐患既然发现了就得消除，等事情结束后一定要让太宰先生跟雪莉好好反省，把大家的洗脑给解除了，再给大家道歉！太可怕了，这都什么事，不要随便洗脑自己家族成员！
　　第三点也是最总要的一点，琴酒说的没错，他的最大危机其实是来自熟人们，别人不说，他就知道守护者里的某些人知道他现在的状态，肯定是欣喜若狂的赶在前来虐待他的路上了。
　　“这就是身为偶像的烦恼吗，人太受欢迎，也是困扰啊。”
　　本来，这个困扰对于家族BOSS来说应该是甜蜜的小烦恼的。
　　但六道悟子一想起当初十八年后的师祖，在他技能失控后对他的种种‘疼爱’，他就忍不住猫猫头落泪，不要啊，这样的爱太沉重，ME还是个孩子！
　　就在他脑中一团乱糟糟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悟子紧张，他模仿琴酒拿出枪小心站在门边：“谁啊？”
　　“我们是警察，酒店发生凶杀案，请劳烦您出来配合调查一下！”
　　悟子：“……啊？”
　　六道悟子看看手里的枪，暗搓搓将它收到他人绝对碰触不了的绝对领域，这才打开门。
　　“啊，抱歉，我刚才还以为是服务人员……请问，您刚才说有凶案，是怎么回事？”
　　门前的年轻男警官道：“这个，一个个解释太麻烦了，请您随我一起去大厅，跟其他的酒店住客汇合，之后会询问大家情况的。”
　　悟子发出灵魂质问：“但是，发生凶杀案的话，酒店里的人不都是嫌疑人？你们警方将嫌疑人放在一起询问真的没问题，不怕窜供词吗？”
　　男警官有些尴尬：“这个，人手不足，而且主要嫌疑人已经确定是三人之中，只是需要询问一下其他住客，了解更具体的情况，请您放心，这次有名侦探工藤新一在，很快案子就能结束！”
　　悟子忍不住想吐槽，你们一帮警察依靠一个侦探来破案，还轻轻松松告诉我一个平民，这合理吗？警察局不要面子的吗？但他又一想，也许这个工藤新一是名人也说不定，只是他不知道而已。有时候警方也需要名人效应，来表示一下自己重视这个案子，请了著名大侦探破案，所以案件肯定没问题。再说，干这侦探这行，多数本身就跟警力系统有所关联，说不定是哪个警察局长的亲戚什么的，其他人当然要给面子了。
　　虽然，跟自己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按照正常逻辑他也不能拒绝警方的询问。啊，那些电视上演的很猛不甩警方面子的故事，毕竟只是故事，有那样的人，但很少，那都是真正理直气壮，光脚不怕穿鞋的猛人。正在大逃杀背景的他，显然不适合做猛人。
　　“好的，我会配合调查，但是明天我有重要会议，无论调查结果如何，我都要晚上十一点睡觉，明天六点离开。”
　　男警官立即点头：“明白，不会耽误你行程。”
　　悟子心想，主要待太久，他怕加托内的人追过来，你这里就要从杀人现场转为Mafia火拼现场了，他都能想象那些疑似中了奇怪狂化状态，近乎失去理智加托内的人用扩音器大喊着：“条子快放走我们BOSS！”然后警匪交火的场景了！
　　……这些全都是师祖的错！师祖是大笨蛋！！！


第262章 骚动不安
　　织田作之助最近非常困扰。
　　不, 跟横滨的异能者大战没关系，动脑筋的事交给太宰非常安心，他只要按照太宰的要求完成需要做的事就好，基本不用操心其他的问题。
　　他的困扰之源, 就是与他一身同体的戴蒙.斯佩多。
　　也不知道斯佩多跟悟子独自去旅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总之回来之后, 他的搭档——这能称作搭档吗, 就算是吧——陷入某种异常的亢奋状态。
　　经常在没人的时候冲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突然发笑,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很像神经病。
　　偶尔会在他喝酒或者带小孩去公园野餐的时候, 诗兴大发，不知道用意大利语都念叨些什么。
　　最近愈演愈烈, 甚至非常过分的要求他去写文出版！
　　他都说了，他已经不准备写作了！
　　对此，斯佩多非常不屑的讽刺道：“Nufufu，已经不准备写作的前提是你之前有准备写，但是据我所知，你一直一个字都没写过吧, 包括日记。”
　　太过一针见血到让人难以反驳！没错, 哪怕织田作之助没干翻敌人发誓不动笔之前, 他也一个字都没写过，他只是幻想, 不, 梦想自己成为小说家，其实根本一个字都没写过！
　　织田作不得不转移话题：“话说为什么你突然想让我写书？以前你好像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提起这个, 斯佩多就来气：“那只偷腥的猫, 明明跟别人纠扯不清, 还好意思写情诗出版成书来讨好BOSS？叫他去死！”
　　织田作之助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就是那个曾经非常有存在感，但是曝光自己是超越者之后，现在连出入境都必须走秘密渠道的男人——兰堂。
　　他是加托内的家族守护者，最近处理海外情报网的业务，当然这只是挂名，最主要的问题，这个人跟国外另一个超越者魏尔伦纠扯不清，再加上魏尔伦一直想让中也离开港口跟自己走，而兰堂又对中也非常关注。总之就是魏尔伦追着中也跑，兰堂总会突然出现阻止魏尔伦，但是兰堂无法杀死魏尔伦，而魏尔伦又一直追逐着中也——三人之间的关系极为离奇复杂，引人深思。
　　兰堂跟魏尔伦的关系，一直都是加托内的内部成员们津津乐道的事。然而，兰堂又是悟子的狂热粉丝，还为了悟子写了好多诗甚至还出版了，就让这个多角关系更加迷幻多彩起来。据说BOSS好像挺喜欢那些诗，也经常跟兰堂电话煲，让知道此事的人们都大为不满。
　　法国男人的风流大家都众所周知，但你风流到自家BOSS头上就不对了，BOSS他还是个孩子，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怎么对BOSS如此不纯粹，钩挂着别人的时候还敢给BOSS献殷勤，你不诚！
　　当然织田作也好奇过，为什么有着N个女朋友的太宰治就没被批判，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正因为女朋友太多，才显得太宰治对这些女孩子都是雨露均沾，没有真情实感。反倒是太过执着的兰堂明显有问题，我们不是双洁党但你最起码要相对感情纯洁！兰堂他不洁！
　　织田作：……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显然斯佩多也在此行列，对于BOSS赏识兰堂的诗文集感到不满，因此才催促自己写书。
　　“你想写可以自己写，你的口才比我好多了。”
　　织田作之助真的不太懂斯佩多，明明这个人懂英语意大利语跟日文等多国语言，还擅长甜言蜜语，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胡说什么，我都没给艾琳娜写过书，怎么可能给别人写！”
　　意外看到搭档一脸娇羞的少女样，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悟。
　　“原来是这样吗，抱歉，我不知道，不会强求你写了。但是你让我为BOSS写书，我真的什么都写不出。”
　　织田作之助是挺喜欢悟子的，这个年轻的小BOSS的确善良又可爱，但对他来说仅此而已，太宰治开那些疯狂的家族集会时，他实在觉得槽点太多，全程都假装在参与，其实在干别的。对他而言，比起小BOSS，可能就连斯佩多都相对来说更熟悉一些。没办法，这是相处时间跟距离造成的，他基本没怎么离开横滨跟太宰，跟悟子接触的时间真的不算太多。
　　如果让他写他的生活，写孩子们的故事，哪怕让他写太宰治，他可能都挤得出一两个字，但对于悟子，抱歉，他真的没那么熟。
　　织田作没意识到，他已经不像原来那么排斥写作的事了。大概斯佩多要求他写小说过于理直气壮，不像过于在意他想法的太宰治那么小心翼翼，反倒让织田作对此事不如从前那么介怀。
　　“我不管，你必须写，我不管你写什么，一定要出版，销量一定要赢过那个法国佬！”
　　戴蒙大人才不管那么多，反正输给谁也不能输给兰堂！
　　织田作无奈，事情好像变得离谱起来。
　　“别太无理取闹，我真的做不到。”
　　之后，被拒绝的斯佩多竟然开始另辟蹊径！
　　他开始在梦境之中拉织田作欣赏他家BOSS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现场直播，当然斯佩多本人最喜欢的还是悟子扮演艾琳娜那段，哎，真浪漫，如果里面的那个斯佩多不是年轻时候的自己而是他自己就更美好了。
　　织田作之助：“……？！”
　　他逐渐明白了一切。
　　啊，这，该不会……？
　　“冷静一点，就算悟子跟你的初恋情人再像，你也不能把别人当替身，这样对双方都很过分。”
　　斯佩多：“Nufufu，你什么都不懂！”
　　织田作之助：“虽然我不该对朋友的感情问题插嘴，但是，嗯……我觉得，像你这样肯定不行。再说，退一万步，对方还是个未成年，请不要步入犯罪深渊。”
　　织田作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诚恳了，他都不提是否双方两情相悦，或者性别问题了，光年龄，这就绝对不行！
　　果然自己应该去报考一下刑法？前杀手忍不住这么想。
　　对于他的烦恼，他的好友太宰治深表同情的提供了封印魔镜的特殊道具，撺掇他关斯佩多小黑屋。
　　“你没想到一个问题吗，他没有实体，就算有什么想法需要实践，你觉得会用谁的身体？他让你增加对BOSS好感度，就是为了提高你跟他的契合度，这样穿着你的身体去做什么也更方便。”
　　“这……不会吧？”
　　太宰治轻笑：“怎么不会，那家伙都不是人类了，你觉得他会在意人类的伦理道德方面的事吗？”
　　太宰治提出的假设太过让人毛骨悚然，就连织田作本人都忍不住动摇了下，他承认自己被吓到了。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很让人忧虑。织田作现在才意识到，把身体使用权完全给另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如果谈恋爱，有可能会穿他的号！
　　但他还是没有为莫须有的事关自己搭档小黑屋。想想看，斯佩多还是为了他的安全才来横滨，不然他的本体魔镜应该在悟子手里。要是他反手关人家小黑屋，也未免太过分了一些。
　　太宰切了一声：“你就宠他吧，早晚要后悔。”
　　织田作：“没关系的，太宰，我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是因为有你在。”
　　织田作现在倒是深感太宰有先见之明，他只要时刻跟太宰一起行动，斯佩多也没办法随时穿自己的号跑出去浪。
　　太宰治：“……不要一言不合就给我一个暴击！”
　　但是，显然，织田作放心的太早了，名为D的男人可不止有他一个马甲。
　　“Nufufu~我可爱的小BOSS陷入了烦恼，十分需要我的亲切帮助~我先离开一段时间，有需要的时候再呼叫我。对了，不准给太宰那家伙通风报信！”
　　织田作点点头，之后飞快去找太宰治。
　　果然不用他开口，看了他一眼，太宰治就明白了什么，拿出手机滴滴嘟嘟按了半天之后，猛地抬起头，激动的看向织田作之助。
　　“我可爱的小BOSS陷入烦恼，十分需要我的亲切帮助，我先离开一段时间——”
　　织田作手疾眼快，抬手按住太宰治的肩膀。
　　“一起。”
　　“哎？”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太宰治一愣，随即脸上浮起红晕：“别、别随便对人这么说话，杀伤力太可怕了！人家会误会啦，亚达~~”
　　织田作一脸安详的佛祖相，虽说他跟BOSS关系不是最好的，但，他真的在背后为小BOSS的安危默默付出了太多。
　　太宰治：“你等等，我们两个都走的话，我得做出一些安排才行，总不能把横滨白白让给那些境外的异能者，哼，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别妄想冲横滨伸出爪子来。我先发几个信息，再打几个电话。”
　　织田作知道，这意味着有人又要倒霉了。没关系，这同样意味着仇恨值的转移，某些人危险了，自己身边的人就安全了。
　　唉，最近他的想法是不是也有点向斯佩多倾斜了，这样不大好，他也许真的可以考虑动笔写个日记之类的，总结下自己的人生跟想法了。最起码，那是他自己想写的故事。
　　……
　　…………
　　停留在现场，正被迫围观侦探常规三选一剧情，看一个未成年高中生，正在一帮警察面前大摇大摆破案的新出悟子打个冷颤。
　　不祥预感，这什么破案子快点结案，ME觉得不对，现在就想溜了！
　　“抱歉，能给我讲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之前刚到酒店没休息多久就被叫来，正一头雾水。”
　　悟子举手问道。
　　按道理，警方不该透露案件内容跟相关人士。
　　但既然都有高中生随便听案情了，没道理他这个‘成年人’被蒙在鼓里？
　　果然，警方完全集体降智一般，在众人面前开始讲述案件经过，完全不怕其中有犯人察觉自己疏漏从而查漏补缺什么的。
　　悟子流露同情表情，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高中生能当侦探了，大概是小地方的警察没经过专业系统培训，太拉了，于是对比一下矮子里拔将军，就连高中生也能代表他们来破案了。反正总不可能是高中生侦探身周有机体降智DEBUFF吧？又不是超能力者。


第263章 亦幻亦真
　　酒店里的一位女士被杀了。
　　但她的尸体是从楼上掉下来, 脚上正好挂住了酒店的彩带，被挂在半中央。说实话如果她直接砸在地面，估计根本看不出她是被杀，但由于她被挂在半中央, 她后脑勺的凹痕很显然是被人击打造成。
　　所以从顶楼到她悬挂的楼层附近的人, 全都被拉来问情况。
　　悟子：“酒店就没有监控摄像头吗？”
　　警察也很无奈：“好像前两天电压不稳定, 导致很多监控摄像坏掉了, 这是比较偏远的地方, 所以酒店老板还没来得及换。”
　　悟子心想, 再也不选偏远的酒店了, 安全系数也太低了吧！哪怕他不是普通人，也感到安全感离他而去！
　　警察：“总之, 请各位配合一下。”
　　好事是因为酒店偏远，所以被询问者只有十几二十个人，坏事是因为酒店偏远，警方也无法锁定。
　　“大家不要急，我很快会解决案子！”
　　一名高中生很嚣张的说，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打他脸。
　　悟子终于感受到, 看别的少年嚣张是怎样难受的感觉, 为什么五条妈妈嚣张他就没这种感觉, 是因为脸吗？果然是因为脸，如果这个高中生长着骸师祖的脸——那他更想打。
　　悟子扫了一眼二十几个嫌疑人, 没什么发现, 但他扫到大堂经理的时候，发现对方身后有黑色的诅咒残留物。
　　很微妙, 看来哪怕六眼被封印了, 他还是能看到一些咒力？也是啊, 如果能完全封印他的全部力量，那这东西岂不是跟能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一样逆天了。应该是有个上限之类的设定，超出部分还是会溢出？
　　悟子觉得好像在哪本漫画之类听过类似的设定，不过暂时他想不起来，他将注意力放在案件上，想着怎样快速结案，他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果然锁定犯罪嫌疑人的三人中，就有那个大堂经理，一名房客，还有一名侍从。只有他们三个跟那位女士有关系，所以嫌疑自然锁定在关系人身上，只要不是心理变态，一般人是不会没事干去杀不认识的人。
　　于是悟子果断举手：“对不起，虽然我不了解前因后果，但是看起来那位大堂经理在说谎，我对看人谎言还是很有一手。”
　　其实悟子根本没听那个人刚才都在说什么，完全靠眼睛作弊的悟子，希望赶紧SKIP掉这一局，他对侦探破案毫无兴趣，经历过灵幻大师那一场精彩推理之后，再看这种平民局小儿科，真的感觉好索然无味。如果灵幻大师当侦探，肯定这些警察全都得失业，怪不得灵幻大师说自己总是职业倦怠，实在是灵幻大师太聪明，真不愧是灵幻大师！
　　——灵幻新隆，被动大佬技能发动！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被各种厉害的人物，尤其拥有特殊能力者当做大佬，此乃灵幻新隆的被动技能是也！
　　“什么？果然！”
　　工藤新一立即目光犀利的看向大堂经理，然后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毫无营养的推理之后，那名大堂经理痛哭出声，大喊都是那个女人的错然后跪在地上，被警察逮捕。
　　悟子再次黑人问号脸，不是，你为什么不挣扎一下，对方好像什么证据都没有吧？最低限度你也可以说：“抱歉，我在律师来之前什么都不会说”，这句抄袭电视的台词也可以啊？
　　六道悟子，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侮辱。
　　他再次怀疑的看向在场人等，这次很肯定了，这些人里，肯定有一个人有超能力！多数是被动技能，譬如群体降智！除了超能力免疫的他之外，竟然没人发现！
　　可恶，如果不是自己在秘密逃亡中，一定要举报给异能科，把这个人扰乱民生的家伙给他抓起来！
　　案子结束之后，名为工藤新一的高中生朝他走过来，然后小声对他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但是，你的胸部太明显了，还是应该调整一下的，咳咳，刚才谢谢你协助破案。”
　　工藤新一说完立即离开，一副深藏功与名的表情。
　　悟子：“哈？”
　　六道悟子低下头，顿悟，他赶紧回到房间，将枪从胸口取出来，重新塞到腰间的位置。
　　“呼，警察来的太突然，塞在侧面口袋的位置不够深，竟然掉出来了，幸好我衣服系的紧。”
　　啧啧啧，好像哪里非常有既视感，悟子想，他大概是跟胸过不去了，幸好他是男孩子。
　　案件结束，六道悟子迅速退房，直接转移到附近的另一家酒店，那边正在举行宴会，好像是什么人过生日。感觉有点饿了的悟子直接混进去，蹭吃蹭喝一番，才回到房间休息。
　　说实话有点头晕，没想到看起来跟汽水一样的女性饮料也含酒精，酒精这玩意儿果然是他的人生大敌！下次问雪莉能不能开发快速解酒的药物，这样总挂一个弱点在身上也太危险了，容易被人攻其不备。
　　话说，为什么我一个可可爱爱的男孩子，要活得像詹姆斯.邦德一样，做什么事都要戒备重重，全副武装？就因为我太可爱了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下次还是问弗兰师傅取取经好了，弗兰师傅顶着一张娃娃脸四处旅游泡妞好像一直都没啥事的样子，肯定有特殊攻略，专业的事还是应该咨询专业人士。
　　不，等一下，如果参考十八年后的云雀前辈的说法，他们那么早就混在一起了，说不定弗兰师傅的安全旅行背后也有彭格列猛兽的默默付出，这可抄袭不来。
　　“我也是，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美杜莎……嗯……。”
　　悟子摘下美杜莎之发，将它放在Giotto给的盒子里收容起来。
　　“对不起，我真是笨蛋……呼……”
　　悟子睡着了。
　　渴望爱却无法去爱的少年，与渴望爱也愿意付出爱的美杜莎，已经相遇的他们，又如何舍得与彼此分开？哪怕知道是错觉，哪怕知道是同病相怜，哪怕知道终有一日，要学会放手。
　　只希望，那个未来能再晚一些到来，仅此而已。
　　多么……纯真的少年……多么纯洁的灵魂！
　　黑暗的影子从阴暗处钻出，像一层暗色的薄纱覆盖在少年的睡脸上。
　　更深入一些……想要更深入，想要——
　　——夺取这璀璨的灵魂！
　　*
　　豪华的宴会，古典的音乐，穿着点缀宝石，一层层华丽布料层叠衣服的女士们，熟悉的场所，熟悉的场景。
　　少年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又因舒缓的音乐安心下来。
　　“哥哥！”
　　小艾琳娜跑过来，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冲他伸出双手。
　　“我的生日礼物呢？”
　　少年轻笑，对啊，这是他的妹妹艾琳娜的生日宴会，他怎么可能忘记小公主的生日礼物。
　　“淑女怎么可以直接问人要礼物，要矜持一些哦？”
　　小艾琳娜眼珠一转，调皮的拎起裙子给他行了个淑女礼。
　　“我亲爱的帅气又英俊的哥哥，你可爱又美丽的妹妹，可否有幸获得你赠送的礼物？”
　　少年被逗笑了，他弯腰伸手刮了一下小淑女的鼻子，才将怀中的盒子拿出来递给她。小艾琳娜一点都不淑女的立即抢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很漂亮，有着天使双翼做装饰的宝石胸针。
　　少年微微皱眉，胸针？他怎么记得，应该是戒指？
　　当然这样的疑惑立即消失，他很快否认自己的想法，谁家的哥哥会送给自己妹妹戒指做礼物，哪怕是一家人也不太合适，所以就应该是胸针。
　　“快帮我戴上！”
　　小艾琳娜骄傲的挺起小胸脯，虽然再怎么挺也啥都没有整个一太平公主，逗得少年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随即忍住笑意，为可爱的小淑女戴上胸针。
　　小淑女拎着裙子转了一圈，美滋滋的转头准备跑向不远处的家长那里，似乎是去炫耀自己的新礼物。
　　路过的另一人故意抬脚挡住她的去路，对迫不期待的小姑娘说：“拿了礼物就跑可一点都不淑女啊，艾琳娜小姐。”
　　艾琳娜的视线跟少年一起看过去，结果是个熟人，父亲的好友戴蒙.斯佩多少校。
　　艾琳娜立即乖乖转过身，勾勾手，等少年将脑袋凑过来之后，踮起脚尖亲在他的脸颊上。
　　“谢谢哥哥的礼物，我很喜欢！”
　　亲完之后小姑娘，转身跑几步，路过的时候踢了一脚斯佩多，之后蹬蹬蹬的赶紧快步跑开，跑到父亲身边后还回过头，冲这边做了个鬼脸。
　　少年忍不住再度笑起来：“抱歉，她太调皮了。”
　　少校也笑了，他很随意的朝右边侧了一下脖子，似乎在舒展筋骨。他的姿势很自然优美，就像慵懒伸展的猎豹一般危险又优雅。
　　“没关系，反正不是很可爱嘛，再过个十年，不，五年，会成为一个人人称赞的美人。”
　　可爱的少女正得意洋洋的向父亲炫耀她的胸针，公爵大人回头看向这边，举杯示意。
　　当然是冲少校示意，反正不可能是冲刚送了艾琳娜礼物的少年就是了。
　　少年没有感到失落，这对他而言，是理所当然之事。


第264章 恶魔与考验
　　少年突然想到什么, 他看向少校，非常警惕的问：“等等，该不会父亲已经跟你提了？警告你, 她现在还未成年, 可不许打她的坏主意！”
　　少校啧啧两声摇头：“真是个好哥哥，放心吧, 我怎么可能做让你生气的事, 我亲爱的友人。不过当初听公爵提起来的时候, 我的确吓了一跳。当然，我有郑重拒绝, 明明有你这个继承人, 他完全不需要担心那么多，只要小公主安心成长, 以后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可以了。”
　　提起这个，少年的神色莫名：“这怎么可能，我只是私生子。”
　　少校很自然的给他倒了杯酒递过去，之后用胳膊支在他肩膀上, 亲密说道：
　　“没什么不可能, 现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是很好的机会, 只要能在战场上立下战功, 公爵大人会反过来巴结你。只要你拥有权利, 那么无论是继承人的事还是艾琳娜的事都完全不用担心, 你自己就可以守护你所爱之人。”
　　“我之前提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只要加入我的军队, 有我照拂, 你会很快升职。”
　　少年恍惚一下, 差点答应了，但他最终隐约想起了什么。
　　“不，现在还不行，D，我……想加入彭格列。是的，我想去彭格列。”
　　少校的神色有些阴沉：“是吗，你选择了彭格列？没关系，反正还有时间，我希望你好好再考虑一下。为了你跟你的家族，你需要的不是彭格列，是我。”
　　少年喝下酒，没有立即回答，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理想跟现实是两回事，他需要的是军功，而能提供给他机会的是少校。
　　“我……再考虑一下。”
　　刚才的阴郁从少校脸上褪去，转为一种略带侵略感，又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真是太好了。”
　　少年有些晕眩，他真不该喝那杯酒。
　　没办法，酒量不好的人该应酬的时候也需要应酬，尤其递给他酒的人是斯佩多少校，他的友人，或许，未来也会成为他的上级。
　　但是真的要去军队吗？总觉得这不该是他的人生……头疼，他果然醉了。
　　“D，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少校再度轻笑起来：“呵呵呵，不是累了，是醉了，你的脸都红了。我送你，被人看到恐怕要嘲笑你连这么点酒力都承受不住。”
　　少年嘴犟道：“我没有。”
　　“好的，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只是有点累，走吧。”
　　少校半搀扶的将他带回他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仆从看到，立即想靠过来帮忙，却被少校以危险的眼神逼退。
　　最终那名仆人很识趣的过去帮忙打开房门，之后关上门，安静的溜走了。
　　进门之后，大概是腿太长的缘故，很快少年的左右脚互相一绊，就把自己给摔倒了，还连带把扶他的人也给拽倒了。
　　少年模糊的想到，这一摔肯定是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异，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躺在地上笑个不停。
　　少校的眼神幽深，暗藏红芒。
　　天真又纯洁的灵魂在你面前毫无防备，又有谁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蛊惑？
　　本来还想设计更精妙的剧情，来获取友情与信任，获得完全融合的契机。但是它还是再一次被这可爱的灵魂所吸引，不能忍受放过眼前绝妙的机会。
　　没关系，只需稍微改变下剧情，反正所有人都可以是它，它可以伤害他，也可以是他的救世主，可以给他一个美好的关于友谊的故事，自然也可以给他一个充满欺骗跟背叛的故事，本来恶魔就更为擅长后者。
　　少校不紧不慢的扯开自己的衣领，将褪下军装丢到一边。
　　他用手指的指背拂过少年的脸，微热又顺滑，如同掠过被晒得通红的石膏表面。当然，这并非真实的触感，只是恶魔制造的梦境而已。
　　不过精神领域就是如此，当你以为是真实，就会是真实。
　　触感是如此，疼痛是如此，伤害自然也是如此。
　　少校笑了，他迫不及待想品尝美味的猎物了。
　　“呃……”
　　难受！有东西压着胸口好难受，难以呼吸了！
　　少年困得睁不开眼，只能不适的扭开头，想翻身，却被压得动不了。
　　“嗯~好痒！”
　　什、什么玩意细腻的描画着他的耳廓，等等别、别……嗯……？！
　　“嘘，轻一点，”男人温热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如果不想被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小声一点。”
　　什、什么鬼？！
　　少年挣扎着睁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遭遇。
　　“你在做什么？你疯了！”
　　少年扭动的想挣脱，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完全超乎他想象！
　　“乖一点，我的朋友，”少校用甜腻的语气恶劣的说，“你觉得你的家族是否会愿意为你得罪我？想想你的父亲，你的小公主，你渴望获得的权利，没有什么可以毫无代价的获得，我只是需要一点预付款。”
　　果然少年因他的话迷茫了，显然他意识到哪怕挣扎跟呼喊也无济于事，正如少校所说，差点出卖自己的女儿的公爵，怎么可能会为一个私生子得罪少校？但是，这不对，这不对劲，他不应该……？！
　　“不用担心，”恶魔钳制住他的双手，“你会非常享受，还会求我不要停下，呵呵，呵呵呵~”
　　不、不要！不可理喻！变态！滚开啦！！！
　　“师祖，救命！”
　　没有记忆也没有逻辑，完全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一柄三叉戟直接从少年的胸口猛地伸出，直接刺入恶魔的胸膛！
　　……
　　…………
　　现实世界，躺在酒店床上熟睡的少年身体之中，三叉戟正如梦境之中一样，从少年的胸口伸出，连带着上面戳着的人形一起脱离他的身体！
　　六道骸穿透少年的身体走出来，将手中的三叉戟往空中一挑，‘少校’的人形很快化作一团乌黑如气体一般的物质，酥软挣扎着想从三叉戟上流落下去。
　　等待出手的时机需要极佳的耐心，唯有对方想要入侵灵魂的那一霎，才会是真正的完全体。
　　“哼，稍微放个饵就上钩了，愚蠢的家伙，你的错误是不该试图染指我的所有物！”
　　这可是我的契约者，我的所有物，我从未来的那家伙手中抢回来的战利品，岂容你这肮脏之物的觊觎！
　　【你……你是……怎么可能，你……？！】
　　很快，三叉戟上的流质物直接凝固，随即如同之前那枚恶魔之眼一般化为灰烬消散了。
　　六道骸对恶魔临消散之前的话毫不在意，他拥有太多的记忆，他可能是约瑟，可能是马里诺，可能是轮回眼，也可能是恶魔的一部分，不过那又怎样？反正都是很久之前的人与记忆，他现在仅有一个名字。
　　六道骸看向少年，用三叉戟的尖端戳过去，最终停留在对方的脸跟前。
　　少年一动不动，显然不是装死。
　　“笨蛋一个，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敢乱喝，就该吃一次教训。”
　　如果不是喝醉，也不会落入这么简单的陷阱，被恶魔编织的梦境困住。不过以诱饵的角度来说，效果极佳就是了。
　　三叉戟往下掠过少年的脖颈，压在有着封印作用的Choker之上。
　　最终六道骸还是收回了三叉戟，他再次警告自己，不能对这孩子心软。
　　“一次又一次，你不能总依靠我跟地狱指环，如果连这么简单的考验都无法通过，”
　　六道骸后退一步，身形与声音在空气之中消散。
　　“那么你也只能止步于此。”
　　这个男人一向如此，他的冷酷就是他的温柔，如果无法跟上来，那么不如早点放弃，省的在未来付出更大的代价后才后悔不已。
　　少年依然一动不动，或许还在做梦。
　　又或许，只是因为酒精麻痹，他暂时动不了而已。
　　委屈吗？肯定委屈，明明遭遇这么可怕的事，也不肯哄哄他，就知道说他这不好那不好。
　　但这些都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从一开始就知道，选择成为幻术师是对他而言最为艰难的道路，选择跟随那个人去学习幻术，是所有难度之中的地狱模式。
　　梦境之中的少年，此时正蹲在地上抱着腿蜷成一团，周围依然是宴会中的情景，只是一切画面全都静止。
　　有人走到他面前，那是一双沾染鲜血，露出指骨的双足。
　　少年抬起头，看到穿着染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低头看向他。
　　少年知道，少女会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封印其实无法完全隔绝美杜莎跟他的联系。之前美杜莎只是尊重他的选择才切断了联系。在他极为需要她的时候，她自然也能随着他的思念回到他的精神世界。
　　“换一件啦，我不喜欢这一件，看着好疼。”
　　是的，明明只是看着，就会想到她流了多少血，死时有多么痛苦，心都疼了。
　　少女笑了，在原地转个圈，变成了一身可爱的女仆装。
　　少年提起精神来，他跳起来比了个胜利手势：“好耶！女仆咖啡厅，女仆咖啡厅！”
　　周围场景转换，变成了女仆咖啡厅，桌上还摆着一份饮料跟冰激凌。
　　女仆手中变出一份蜂蜜糖浆，在冰激凌上挤上焦糖色的蜜，看起来美味极了。
　　女仆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沾蜂蜜的冰激凌，弯腰送向少年的嘴边。
　　“啊呜~”
　　少年一口含住勺子，露出幸福的表情。
　　他们知道，只是短暂的相伴，互相扶持的关系，不够完美的牵绊，以及，过于愚蠢的自欺欺人与依恋。
　　但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好，像这样，能稍微再多陪伴一下彼此就好。


第265章 危险分子来了
　　早上, 六道悟子感到一股诡秘的妖气。
　　他一睁眼，看到一只冬菇头在眼前晃悠，二话不说掏出擀面杖就是一顿狂敲！
　　“哎呦！等等！等等！是我, 是我啦！”
　　“打得就是你！”
　　妈的，想起那个梦就生气, 哪怕知道梦里的斯佩多其实是恶魔假扮的，现在看到这个头他还是来气！
　　再说为什么他一睁眼就看到这颗头, 这是什么姿势, 你到底想干嘛？打你绝对不冤枉！
　　六道悟子已经总结出经验了, 遇到让他生气的事，揍斯佩多那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没错，另外百分之一就是用这货做沙袋出气。没错, 他就是这么暴力的男人！
　　你要问为什么他不怕斯佩多, 按道理不是应该有心理阴影吗？他怕的是恶魔又不是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怕的？早在他去过初代旅行就看透了，这玩意儿的本质就是个披着变态皮子的少女芯（没打错）。
　　胖揍了一顿斯佩多之后, 悟子终于冷静下来。斯佩多也从悟子嘴里听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什么，竟然有这种好事？！可恶,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赶来！”
　　斯佩多扼腕，他气得Nufufu都没有了，真是该死的，就差那么一个晚上的时间！
　　悟子眼神危险：“哈？你说什么？什么叫这种好事？告诉你，就算幻术跟咒术没用, 我还是可以照样用咒具揍得你哭爹喊娘！”
　　没错，要么伏黑甚尔凭什么吊打一干咒术师跟诅咒, 只要你够强大, 用咒具也能打天下！
　　斯佩多连忙解释：“不是, 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我本该早点过来，救你脱离魔掌！说起来六道骸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舍得用BOSS做诱饵，还不提前告诉你，真的好过分！”
　　仇恨转移非常成功，悟子气势汹汹：“没错，你也觉得太过分了对吧！提前告诉我一下又能怎样！”
　　嘴里这么碎碎念，其实悟子内心也很清楚，提前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处于紧张状态，多数会被恶魔察觉。谁让悟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恶魔的恐惧太过明显了，正因为之前他不知道恶魔藏在暗处，才会松懈下来。
　　见悟子转移了仇恨，斯佩多松口气。啧，内心的想法不小心暴露出来了。
　　这一回斯佩多倒不是想加入，他是想直接取而代之！抓住可爱的小BOSS松懈的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要是换他，完全可以XXX再XXX最后再XXXX，啧啧啧，多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太可惜了~
　　大概是他的想法不小心再度流露于表面，悟子的目光有些危险的看向他，擀面杖又拎起来了。
　　“Nufufu，等等，我只在想那家伙的剧本。虽然剧情是挺有趣的，但后续却没办法收尾。换做是我，怎么可能给自己写一个BAD END的剧本？不可能！我就算编织梦境，也不可能撰写这种离谱的剧情！”
　　没错，哪怕以大幻术师斯佩多的角度来看，这个剧情确实是非常精彩，不愧是善于玩弄人精神的恶魔编写的脚本。垂涎自己友人的少校，威逼利诱又趁虚而入，将信任自己的友人弄到手，之后有了第一次就有很多次，一再给予可怜的猎物以精神跟肉.体双重折磨，让他觉得自己孤立无助，完全将其变成自己的傀儡——虽然结局注定是BAD END，但中途能吃到多少好康的肉啊！尤其这都是精神世界的体验，醒来也可以死不认账！
　　但这个剧本完全不符合他的XP，比起强制爱，他更喜欢两情相悦。如果是他，肯定会写一个女装少年跟少校有婚约的故事，最后发展到两情相悦但是少年担心性别问题一再拒绝，当然少校肯定会发现真相然后表示真爱无敌，之后就可以水到渠成的HE了，当然要有女装涩涩，女装涩涩剧情怎么可以错过，最好是阳台PLAY欲拒还迎什么的，想象一下他都兴奋了！身高差PLAY他超级擅长，不要小瞧积压百年的男人的妄想，区区强制爱怎么可能满足，双方配合才能解锁更多体位！
　　悟子警惕：“你这是什么奇怪表情，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快给我住脑！”
　　难不成区分真假师祖的方法是看谁更渣，区分恶魔跟D的方法就是看谁更变态？
　　斯佩多深吸口气，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妄想暴走，不不不，他怎么可以背叛艾琳娜，妄想也不可以。都是BOSS不好，这是红果果的诱惑！Nufufu，竟然差点考验住了戴蒙大人，不愧是你！
　　“总之，你要相信我，我才不会跟恶魔同流合污！”
　　没错，别的可以妥协，XP不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我是BG，是BG，是两情相悦派BG党，重要的事说三遍！
　　斯佩多再度试图强行转换话题：“说起来从恶魔的角度来思考，它应该是准备用剧情来置换记忆，撬开你的精神进而入侵灵魂。一旦被对方摧毁精神就完蛋了，这次的确很危险。”
　　万一真被恶魔入侵，别说是身体成为对方所有物，就连精神都会被俘获，在恶魔的群体精神之中被反复折磨玩.弄最后吞并，那才是真正的活地狱。
　　“不过我还有一点想不通，那家伙为什么要用我的角色跟我的脸做这种事？”
　　就算是戴蒙大人他也不喜欢被NTR的，能自己享用的好东西为什么要分给别人，明明自己都不够吃！这到底是何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傻B吗？（你不是BG党吗？）
　　对此悟子倒是有所猜测：“他一直很想让我跟他完全融合，据说需要我同意才行。”
　　斯佩多有些惊讶，随即露出笑容：“啊，我知道了。那家伙本来是想骗取你的信任，所以选取了少年时代的我作为切入点。”
　　再度扼腕！要是换他本人，多好的机会！可恶的恶魔，竟然占用我能跟BOSS亲密贴贴的名额，真是太可恶了！
　　悟子扭过头否认：“才没有信任你。”
　　斯佩多：“——！”
　　【暴击！！！】
　　斯佩多立即用双手按住少年的肩膀：“我亲爱的BOSS，如果是你，我觉得我完全可以——”
　　“你不可以~”
　　有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斯佩多的身形在空气中消失了。
　　“啧，碰过脏东西了，真恶心，手都弄脏了。”
　　太宰治故作姿态的拿出手绢擦擦手，这才微笑看向悟子。
　　“悟子~我来啦，想我吗？”
　　六道悟子，表情变得危险起来，他抬起双手，两拳从两侧顶着太宰治的太阳穴，往里拧拧拧！
　　“简直想死你了，太宰先生！”
　　“哎呀呀呀呀呀！！！”
　　惨叫声响起，横滨操心师再厉害，也是个普通人，被如此残忍对待，也只能挥舞着胳膊惨叫了。
　　后脚进来的织田作之助看到朋友的凄惨现状，非常义气的选择袖手旁观。
　　太宰治抽泣的伸出尔康手，所以，爱会消失吗？
　　物理性惩罚了一下太宰先生，悟子才消了点气。
　　没办法，他力气太大了，打架的时候可收不住手，他可不敢像中原中也先生那样直接揍太宰先生，真的会出人命。
　　“快把大家的洗脑给我解除掉，再跟大家好好道歉，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说完之后，六道悟子满脸不解，“最初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种坑了别人也不利己的事，到底意义何在？”
　　好像除了坑他之外，没看到任何有益处的地方啊？
　　太宰治羞涩的对手指：“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有一个爱好兴趣，想跟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嘛~我想着这样大家就都会理解我，跟我深有同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BOSS的可爱也太无趣了，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这就是自己吃了粮之后想要疯狂卖安利，再跟他人讨论的心情。光他一个人吸猫有什么乐趣，吸猫是一种集体活动，聚众吸猫的时候展现自己更受猫猫喜爱，才有那种优越感！
　　“不要因为这么离谱的理由做这么让人困扰的事！作之助先生，也请你说说他！”
　　悟子知道太宰先生最听织田作之助的话了，所以他恳请织田作之助好好训斥一下友人的离谱行为。
　　织田作点头，走过去，拍了拍太宰的后背：“别再这么做了，你给BOSS带来困扰了。”
　　太宰：“嗯~好哒~”
　　悟子指责：“你就宠他吧！”
　　织田作心想，貌似同样的话他才听太宰说过，他是不是应该学得严厉一点？
　　儿童心理学，也是时候该加入购物车了！
　　“BOSS！！！对不起出入境花了一些时间，您没事吧！我都听说了，全都是太宰治的错！”
　　兰堂他终于赶到了，他深刻怀疑故意阻挠自己出入境的就是太宰治，可惜他没有任何证据，太宰治这个男人，用得到你的时候那是宛如你的亲兄弟一般如浴春风，用不到你就会把你坑得底裤都不剩！
　　“啧，像你这样的笨蛋赶来这里又有什么用，你能做什么？你的彩画集也就复活了个伏黑甚尔，让他做什么都要出钱，就连斯佩多都比你有用。”
　　兰堂他不服：“我可以守护BOSS的安全！BOSS，这个国家已经不安全了，请跟我立即离开，我已经准备好接应的人！”
　　六道悟子无语：“太夸张了，兰堂，这是太宰老师搞出的事，让他解决就好，你好不容易回国，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一下，去一些地方好好玩一玩。对付敌人，我有很多手段，就是因为是自己人才不好出手，只要能解决被太宰先生洗脑的人，一切就都解决了。”
　　正说着，突然来了一通视频电话，来电的是涩泽龙彦。
　　“我亲爱的BOSS，听说你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来我这里，涩泽家族如铜墙铁壁，我这里无论是佣兵还是军队都有，还有境内外的PMC（火力承包商）。需要我现在派人先把加托内的本部攻占下来吗？”
　　悟子：……
　　悟子：…………
　　不是，你是想发动战争吗，涩泽老师！冷静点，这都是同一个家族的人，不是真正的敌人，快住手！


第266章 陷入苦恼的猫猫
　　涩泽龙彦与悟子的其他家族成员不同, 他最大的麻烦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的家族，跟一整个国家。
　　哪怕同为超越者, 他的能力也极为特殊，是能范围性让其他异能力者的能力失效的反异能系能力, 从战略性来讲太过重要，导致他被一整个国家盯着, 近乎失去自由。
　　当然, 他也可以凭借力量直接突破重重包围, 随心所欲，但这样做他就无法利用家族跟国家的力量了。跟从前不同，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因此反倒无法摆脱这些看起来麻烦的世俗烦恼。
　　涩泽龙彦只能用更漫长跟耐心的方式, 来夺取这个家族乃至整个国家的控制权，一旦成功了……或许他还是像现在一样，无法行动自由, 但最起码，那是他自己所希望的, 他可以选择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哪怕是在很局限的选择范围里。
　　说得有些远了，总之，他知道自己的劣势，那就是渴望自由的他无法获得完全的自由, 这样的他自然无法时刻陪伴守护他可爱的小BOSS，但他也时不时远程的刷自己的存在感, 而且, 老师这一先天性占据优势的身份, 让他在小BOSS面前一直都很超然。
　　当然，超然的超越者也不是仙人，他也有私心，一个一直以来不得不云养猫的人，看到自己云养的可爱猫猫被别人围追堵截，那是什么心情？
　　——拎回家自己养就好。
　　涩泽龙彦尽量维持自己的冷静淡定人设，其实内心已经完全不冷静淡定了。
　　多好的机会！抢到手就是自己的了！来我这里，BOSS，我这里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堡垒！
　　可惜悟子还是郑重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了解他想法的太宰治冷嘲热讽：“有的人，就是对自己心中没数，连自身的自由都搞不定的人还说什么帮助别人。去找你，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到一个更大的牢笼之中吗？请别把你自己都觉得痛苦的事，让我们同情心过于旺盛的小BOSS来亲身体会，他还是个孩子呢，不该涉足大人的肮脏游戏。”
　　涩泽龙彦面带笑容的咬牙切齿：“太宰，说起来这次的麻烦不都是你造成的，你还好意思占据道德制高点来谴责我？”
　　两人隔着屏幕唇枪舌剑一番后，不知道怎么又达成了某种协议，最终演变成涩泽龙彦帮助太宰一起解决那些长期被催眠的家族成员，解除他们的催眠，以及帮助安抚跟解决后续的麻烦。
　　真是搞不懂聪明人的想法，前一秒还在互相捅刀，后一秒仿佛就称兄道弟了。
　　但挂掉通讯之前，涩泽龙彦还是暗示了一下悟子，问题终究出在悟子对家族太过放任不管，毫无控制力上。你既然把所有的事都交给太宰治代打，那太宰治搞出了事你背锅只能说是你自己的问题。所谓的管理人员，你要管才行，哪怕做事的是别人你也得监管。完全放手不管，就跟开车只踩油门不管方向盘，翻车是肯定的结果。
　　“知道啦，这不是一直都忙着学习跟锻炼，才没顾上嘛，我又不懂什么家族管理。”
　　悟子委屈，他也不想的，但最初这个家族也不是他弄起来的，都是太宰先生把家族的规模搞这么大，他只是个吉祥物！
　　涩泽龙彦劝说道：“关键在你自己的态度，你是否想保留这个家族。如果你需要他们的力量，再麻烦，你都该自己用心担起责任。自己不懂得管理，可以聘用专门的人来管理，金钱交易有时候反倒干净利落，最起码他们直接向你汇报，不会出现你被架空的情况。”
　　“反过来讲，如果你不需要这个家族，那么也完全没必要担一个首领的名义，让太宰治自己去做首领就好，你没必要顺着他安排的路走，你的人生属于你自己。”
　　悟子有些纠结：“虽然觉得麻烦，但是，有这么多人叫我BOSS其实我也挺开心，怎么说，我也不知道，嗯……”
　　涩泽龙彦轻笑一声：“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悟子挂了电话之后，有些烦恼。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事要思考，就不能单纯的只想着提升实力的事吗？
　　太宰治好心给出建议，虽说他本人才是罪魁祸首。
　　“有关这方面，你可以询问一下彭格列给你安排的家庭教师，那位跳马也是从一无所知开始，慢慢成为了一个成功的家族BOSS。”
　　悟子不解的看向太宰治：“为什么太宰先生一副我肯定会成家族BOSS的样子？”
　　就好像比他本人更笃定，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家族首领。明明做巴利安的雾守也挺好的，他以前不就是一直这样过的？
　　“如果你是普通人，不，哪怕你只是咒术师，或者幻术师，你都有依附他人来生存的选择。”
　　太宰治耐心的解释道。
　　“但你太过特别了，我亲爱的BOSS，你能同时使用咒术、幻术跟死气火焰，你还跟咒术界的最强有着如此紧密的关系，你可能没意识到，你在未来有可能成为世界之敌，所以被那些人针对，那么反过来——”
　　“——只要你想，世界也能很轻松的落入你的掌握。无论你做何等选择，无论是站在正面还是反面，你将面对的都绝非你独自可以处理跟解决的问题，你需要同伴。”
　　悟子喃喃自语：“同伴？我已经——”
　　“呵呵，我不能说太多，不然就浪费了骸君特意给你设置的考验，你要自己去体会。总之，无论如何这都是必然的结果，你需要加托内，到最后你终究会明白我的意思。”
　　悟子扁嘴，他真的很想呐喊一句，谜语人滚出哥谭！但提到六道骸给他的考验，他也无法继续追问下去，如果让太宰先生给他透题，完全就是作弊行为，最后可能狠心的师祖会算他没通过。
　　六道悟子从不去问六道骸，为什么唯有对他如此严厉，哪怕对库洛姆师叔跟弗兰师傅，都没有这样过分。
　　没有什么为什么，在幻术上天资驽钝如他，想要前进必将付出他人难以想象的辛苦，而既然他想要保留师祖给他的‘六道’这一姓氏，这么需要付出跟考验不是理所当然吗，他没什么好抱怨。
　　不过嘛，哎嘿，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
　　“给点提示嘛，太宰先生，你看，我都不去追究你这次害我差点被僵尸大军包围的事，”悟子双手合十，做出可可怜怜的表情哀求，“考验的确该凭借自己的力量通过，但你的智慧，不也是我的力量吗？”
　　人脉也是力量！不择手段获取胜利，可以灵活运用一下人脉资源也无妨，此乃灵幻大师亲传绝技是也！
　　太宰治被猫猫的无敌可爱攻击击中，捂住心脏差点倒下！
　　“唔，说的没错，我的智慧也是你的力量！那就偷偷给你提示一下，想一想骸君给你考验的目的，想一想，最初骸君是为什么突然要给你这个考验？解决方法其实意外的简单，只是你先入为主了。”
　　见悟子还是不太明白，太宰治进一步提示：“虽然那个咒具的作用正如你所预料，是一种类似‘负重’一般的效果，通过戴上它约束自己的力量，不断提升自己，摘下它的时候能达成质的飞跃。但是，你要想，这是一个长期的效果，六道骸会让你失去战力这么久吗？所谓的考验，可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来通关。”
　　悟子有些微妙的明白了自己的误区在哪里了。一开始，他以为师祖是想揭露他的家族成员被洗脑的事，但现在看来，师祖其实只是用他做诱饵，骗出恶魔来彻底干掉。既然如此，本应该在恶魔消失之后就解开咒具才对，然而师祖却没这么做。
　　也就是说，根据师祖的判断，这个咒具他可以自行解开，只是他没找对方法。他一开始的想法正如太宰治所说，判定这款咒具只能局限他一部分力量，通过锻炼他可以加大力量输出，最终能达到力量翻倍。他想着只要自己足够强，早晚能突破咒具的束缚。
　　但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正如太宰治所说，周期太长了，考验不该有如此漫长的周期，完全没办法使用能力这么长时间，对师祖肯定也是个困扰的事。像师祖那么功利主义的人，是不会白白废掉像他这么有用的一个契约者。
　　那么问题在哪里呢？悟子困惑，难道是让他发展科研力量？不对，这是咒具，所以应该借助咒术界的力量，他一开始就想错了，不该因为羞耻避开咒术界的人？
　　见悟子陷入思考，一脸烦恼来回走来走去的样子，像极了追逐自己尾巴，却困扰着为什么抓不到的大猫，超级的可爱！太宰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织田作之助本来想说什么，结果他一扭头，看到兰堂早就开始拍了！拿得还是看起来更专业的高清摄影器材！话说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异空间吗？你都用你的异能装了什么东西！最经典的是，兰堂跟太宰还有时候站位重合，两人一边拍还一边互相用脚踩对方！
　　织田作最终只是提醒道：“这回请务必不要拿去贩卖。”
　　太宰治连连点头：“那是当然，这可是私藏版本！多少钱都不卖！兰堂，你拍的那套一会儿跟我交换！”
　　兰堂：“光凭这些就想换，想的倒美！上次写真集的DV也得加上，否则免谈！”
　　织田作：“……。”
　　算吧，你们开心就好。


第267章 雪莉元首
　　大礼堂内, 许多人就坐在内，低声窃窃私语着。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 胳膊处有一个袖标的女士，背着双手威风凛凛的走上礼堂的讲台。她走到讲台正面, 冲下面，一抬手, 下面顿时鸦雀无声。
　　……是不是很有既视感？
　　是的，元首讲话的时候好像就是类似的情景！就连这位女士的外部造型，白大褂加袖标, 都颇有那个味道的既视感！只不过她红色袖标上的图案不是卐字, 而是加托内的标志！
　　“各位！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 现在, 先给大家更新最新的情况。”
　　她按动遥控器, 背后的幕布上立即被投影出琴酒的头像，琴酒头像的脸上有个大大的黑叉！
　　“首先，我们之中的叛徒琴酒，已经被抓获，目前他采取不配合态度，因此我们用最新针对死气火焰的封印道具, 将他封印后关押。”
　　照片切换, 琴酒的头像照片旁边，出现了琴酒被层层叠叠的锁链捆着全身的照片。
　　——真的是极为羞耻的照片啊！但, 大快人心！跟琴酒不对付的那些人，忍不住带头鼓掌！
　　女元首, 不, 雪莉女士抬手让大家再度安静下来。
　　“这只是小小的阶段性进展, 但，我们离胜利的道路还很遥远。”
　　“现在，先回顾一下我们的对手，这些仗着自己得BOSS欢心，又有特殊能力而为所欲为，与我们为敌的那些守护者！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
　　“一直以来，他们凭借自身强大，能够比我们更接近BOSS。现在，最好的机会来了，BOSS终于有机会贴近我们了，却被这些家伙趁虚而入，抢占先机！更甚至，他们还趁着BOSS无法使用能力，在叛徒琴酒的协助下绑架我们的BOSS，美其名曰保护，实则狼子野心！”
　　“我们怎么能饶恕他们这样的行为？我们要把BOSS夺回来！就算打不过这些叛徒，我们也能用我们的优势，人海战术，用尽手段将BOSS从他们的魔爪之中拯救出来！”
　　底下的人都忍不住呐喊：“哦哦哦！救出BOSS！”
　　“BOSS应该由我们保护！”
　　“打倒垄断，反对垄断！BOSS属于我们！！！”
　　坐在前排，看起来很普通的家族成员之一，虎杖悠仁傻眼了。
　　他只是被同事呼叫来参加集会，怎么感觉，好像有点走向奇怪了？
　　“等一等，我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哪里有误解？”
　　他忍不住举手提醒道。
　　雪莉愤怒敲桌：“怎么可能有误解！这是战争！你，难道是对方派来的奸细？”
　　虎杖悠仁在家族内部关系还是不错的，叫他一起来参加集会的同僚连忙道：“报告雪莉大人！他是新加入的，所以不了解情况！请您谅解他的无知！”
　　雪莉冷静了一点，再一仔细看虎杖悠仁，对，他的确是新加入的，于是消气了一点。
　　“既然如此，你们之中的一些人，可能跟新人一样对现状一无所知，就让我给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科普一下，我们加托内的现状！”
　　雪莉又按动遥控，切换了屏幕画面，是三个圆的交叠图，如同三原色的原理结施图一样。
　　“众所周知，我们家族内主要的三种力量体系，分别的咒术，死气火焰，跟异能力。而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其中一种或者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接着雪莉按动按钮，画面再次切换，变成家族守护者们的头像。
　　“而守护者们，是站在这个力量顶点的人。很遗憾，除我之外的家族守护者是根据力量来选择，而不是根据对BOSS的忠心程度，这些守护者，他们加入家族都各怀鬼胎，私心很重！”
　　——咔啦！
　　配着枪支上膛的音效，一排守护者之中兰堂的头像被突出放大。
　　“首先是这个男人，名为兰堂的男人！他是一名国外间谍，也是一名超越者，强大的力量跟法国人擅长的甜言蜜语，让他成功讨好BOSS获得如今的地位，但其实，他是最为可恶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他一个不洁之人还想追求BOSS，简直是BIG胆！”
　　虎杖悠仁：“啊？！”
　　什、什么叫不洁？！
　　他旁边的朋友赶紧给他小声科普了一下兰堂背后的多角关系跟爱恨情仇，虎杖悠仁归纳总结了一下，追根究底，就是他给BOSS写情诗还跟BOSS打电话煲，聊天太过亲密导致其他成员不满！因为兰堂竟然在跟前男友纠缠不清，有一个共同养子（中也：？！）的情况下，还纠缠BOSS！
　　虎杖冷静回忆了一下，他记得悟子好像没有谈男朋友，应该跟兰堂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再想一下兰堂跟悟子，一个是法国人一个是意大利人，他顿时悟了。
　　大约在保守的岛国人们来看，法国人跟意大利人的随意聊天都跟谈恋爱没两样！这是可怕的文化差异造成的误解！
　　但是虎杖没出声，这只是他推测，万一呢？什么事都有万一，在弄清状况前，他不能先入为主。
　　雪莉认为自己把虎杖说服了，于是又按动按钮，随着音效，兰堂的照片缩回去，另一个照片被放大突出。
　　“至于他，我们知道，织田作之助先生是无辜的，但奈何，他被斯佩多寄生了！对于斯佩多这个变态，我想大家都明白，骂就完事了，这种垃圾就不该存在于世间！”
　　果然，下面骂成一片，大家都对斯佩多仇敌共忾。
　　这回就连虎杖都点了点头，没错，这个家伙的确很讨厌！如果不是他，顺平也不会被悟子讨厌，还反复挨打！全都是斯佩多不对！
　　其他家族成员跟斯佩多没什么个人仇恨，但这个幽灵一样的变态反复骚扰BOSS，还被一再原谅，大家都是那个羡慕嫉妒恨啊！为什么，BOSS，这样的变态不该灌水泥丢横滨海吗？竟然还被BOSS随身携带！可恶，为什么我们是人类不是咒具，过分了！
　　“至于这个男人，”轮到涩泽龙彦，雪莉一脸鄙视，“他根本就是个挂名的，完全都不能算我们家族成员，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人，呵，我都不想嘲笑他了。”
　　涩泽龙彦在家族内关系不好的重要原因，其实是太宰治私下散布了太多涩泽家族威胁论。毕竟他背后有个家族，而且他自身还被家族所挟持，太宰有理有据的表示，这个人只能当合作对象，不能当自己人，是外人呢~
　　其根本原因，是涩泽龙彦这个人从能力到定位，都跟太宰治他本人重复！一个家族只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太宰表示家族里有大家所信任的‘太宰先生’就足够了，不需要什么替补选手‘涩泽老师’！然而悟子太过特殊，需要一个挡箭牌来堵住来自上层势力的蠢蠢欲动，只要涩泽龙彦加入，在上层眼里这等同是涩泽龙彦的势力，他们就不敢乱来。
　　所以这个人嘛，需要的时候拿来利用一下，其他时候哪凉快哪儿去(ˉo￣～)
　　于是在太宰治坚持不懈努力下，大家都把涩泽龙彦当外人来看！有什么事也不会带他玩，所有人一起排挤他！排挤他就是加托内家族内部的政.治正确！
　　“至于夏油杰，想必我不用说，你应该很了解他，一个有那样过去的男人，怎么可能信任！他能背叛自己曾经的同伴，能杀死自己的家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对BOSS刀刃相向。这个男人就像毒蛇，是绝对不能交付信任的人。”
　　雪莉的话让虎杖悠仁想起，之前自己在咒术学校听说过夏油老师的过去。理想崩塌，曾与所有人为敌的夏油杰，现在回到高专也是因为自己挚友五条悟的邀请。可以说夏油杰本人身上，仅有对普通人的敌意，他压抑自己的好恶来做一名老师，仅仅是为了五条悟，他相信五条悟所领导的咒术界会开创不同的未来，所以他才能忍耐着做个好老师。
　　反过来，一旦没有五条悟在，这名特级术士无论从立场来讲还是能力来讲，都非常危险。咒术界的前辈们也曾警告过他，七海老师对此的评价是：对于过去的事无法责怪他也无法赞同他，现在的发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依然要随时小心注意，不要放松警惕太过相信他。
　　对此五条悟本人的说法是：“哈哈哈不用担心他的事，悠仁，现在他是我们这边的不就够了吗？他要是与我敌，到时候我就杀了他，干嘛要担心没发生的事？”
　　就连五条悟都是这个态度，其他人可想而知了。
　　“至于太宰治这个男人。”
　　雪莉将太宰放在最后，显然当最为重视的敌人看待。
　　“当他站在你这一侧，的确可靠，但他成为你的敌人——尤其是竞争对手时，就极为碍眼。你知道吗，这个男人竟然出馊主意，让我在BOSS珍贵的VIDEO上安插洗脑内容，好确保大家对BOSS的狂热喜爱——这是人干的事吗？他竟然质疑我们对BOSS的热爱！”
　　底下群情激奋：“太宰先生太过分了！竟然不相信我们对BOSS的忠心！”
　　“就是，这简直是侮辱我们！不可原谅！”
　　“竟然想用洗脑这种手段来污蔑我们对BOSS纯真的敬仰之情，简直罪大恶极！”
　　雪莉握拳：“所以我果断把洗脑内容全部替换成大家会第一优先位守护BOSS安全第二优先位听从我的指令了，幸好我机智！”
　　“……啊？”
　　虎杖悠仁变成豆豆眼，事情好像再度变得离谱起来？
　　“雪、雪莉大人，请问那个修改版本的视频，你自己也看了吗？”
　　发现盲点的虎杖悠仁，提出灵魂质疑。
　　雪莉理所当然：“当然看了，我怎么可能做洗脑大家自己置身度外的事，我随时都跟大家共进退！”
　　下面的人：“哦哦哦，不愧是雪莉大人！雪莉大人最理解我们了！”
　　虎杖悠仁，额头滑下汗水！守护BOSS安全=排除其他守护者自己守护BOSS安全，因为其他守护者对于BOSS来说也是相对危险的存在！优先听从雪莉=优先听从她自己的欲望=为达成目的为所欲为！雪莉大人也被洗脑了啊啊啊！
　　雪莉毫无所觉，她双手再度捶桌面：“为了BOSS的安全，为了将BOSS从那些无耻之徒手中救出，我们要发动奇袭！武器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去按照编号领取，对付普通家族成员用麻醉弹对付其他的守护者直接真枪实弹，打死了全算我的，打死一个就能更早拯救BOSS脱离那些变态的魔掌！我这里还有从入江正一那边拿来的反超能力对抗装置，还有我从中间商租来的各种咒具，大家，拼死夺回我们的BOSS！”
　　“噢噢噢噢！！！血战到底！！！夺回BOSS！！！”
　　=口=……？！
　　虎杖悠仁，张大嘴巴，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他旁边的同事一脸兴奋：“虎杖你是用咒具还是用热武器？算了，两个都来，跟我去领武器！”
　　他刚想说话，他肚子里的大哥安静围观到现在，终于出声了。
　　【没用的，悠仁，他们应该都被洗脑了。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假装混入其中，找机会赶紧跟其他人联系。这种情况你一个人无法处理。】
　　虎杖悠仁看着一群极为激动，眼看就准备武装暴动的人，内心颤抖的想，是的，我一个人，就算三头六臂，也拦不住。
　　……悟子，快跑！你家族的人造反了！


第268章 未来视技能
　　天雷降临！撕裂天空, 如同将天地都劈开一般，巨响与闪电笼罩整个大地！
　　在一眼望不尽边际的天空之上，有金属物随着天雷出现, 如同穿越空间突然出现，又像雷电本身形成了它们——
　　此时此刻, 站在地面上的人影，此时正抬手指向天空, 突然，他的手向下方滑落，正指向自己的视线前方！
　　那些与天雷纠缠的锁链如同收到统一的指令, 猛地朝同一目标向下倾泻！
　　难以置信的场景, 毫无逃避的死角, 无从躲闪, 犹如神降一般的雷霆一击！凡人之力怎可能抗拒神之雷霆？
　　然而, 那目标对象，银白短发的少年没有因此景象动摇，他微睁双眼，碧蓝的眼睛如结冻的海水，他侧过头抬起手，手指上的玛雷指环折射紫色的光泽, 很快燃起磅礴的火焰！那是缠绕着咒力与诅咒的死气火焰, 犹如美杜莎之发发动之时的可怖气息弥漫，紧接着, 出现了……
　　……
　　…………
　　彭格列某支部。
　　“真的不插手吗？事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沢田纲吉看着屏幕上，监控摄像传来的镜头, 担心的都开始咬手指了。这哪里是闹着玩, 都拿着武器要开打了！
　　里包恩很镇静的劝说：“不行, 蠢纲，如果悟子自己来处理，那就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当事人在事后可能都不用被追责。但如果你跟彭格列参与进去，就变成家族之间的冲突，后果会变得很严重。”
　　沢田纲吉握拳：“可是如果有人因此受伤，岂不是更糟糕？”
　　纲吉知道悟子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如果别人因为他的缘故受伤，肯定会深受打击。哪怕起来跟他年龄相仿，但其实悟子有记忆的时间也只有短暂的十一年，让他独自面对此类局面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骸，难道你真要看着不管？最低限度解除掉限制装置！”
　　沢田纲吉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希望劝说同伴改变主意。
　　此时正单手托腮，坐在后方的六道骸睁开眼。
　　“Kufufu，难道彭格列你经历初代家族考验的时候，是靠哀求跟初代的同情通过的吗？”
　　沢田纲吉抿唇：“但是当时情况特殊，我们需要对抗白兰，必须在短时间内变强。悟子他——等等，难道说骸你认为他很快要面对强大的敌人？”
　　“啊，怎么说呢，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六道骸抬手指向自己的右眼，“总而言之，轮回眼的力量似乎进一步解锁了。”
　　不光沢田纲吉，就连里包恩都惊讶的看向他，更甚至第一杀手已经警惕的拿出枪，轮回眼失控造成多大麻烦，大家都还记忆犹新。
　　“呵呵呵，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被轮回眼控制，相反，我获取了大量的记忆。为避免造成人格污染，暂时将它们压缩存放起来。”
　　六道骸解释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轮回眼的缘故，还是因为获得了恶魔力量的残留，我现在能看到更‘远’的时间点。目前还有点难以对准焦距，有一定随机性，但这多数是未来必然发生的事。”
　　或者说这才是高维度生物本该拥有的能力。之前没有使用，不代表这种能力不存在，只能说之前六道骸不具备使用这种力量的先决条件。阴差阳错下，他现在可以使用了，只是有点不太熟悉如何使用这种力量。
　　里包恩立即明了：“原来如此，生存在高维度的恶魔能看到人的过去跟未来，你吸收了恶魔之后获得了它的部分能力，又或者轮回眼本来就有类似能力，一般情况下人类无法使用，但是现在的你可以使用了。”
　　六道骸本身的能力提升，解锁了轮回眼的新能力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有一定随机性，但我的确能看到。我也无法确定那是平行空间，还是确定的过去或未来，但是根据那孩子的说法，恶魔也仅仅是能看到一段时间内的未来趋向，我想多数现在的我也是如此。”
　　里包恩接话：“如果你的能力是因恶魔获得，情况应该差不了太多。你看到了悟子跟强敌战斗的场面，所以才如此急迫希望他在短暂的时间成长起来？就算如此，也有点拔苗助长了，如果危机近在眼前，你应该考虑短时间让他提升力量的方法，而不是这种闹着玩的考验。”
　　沢田纲吉忍不住道：“闹着玩？要是换我使不出死气火焰，还被这么多人围追堵截，我恐怕当场就投降了！”
　　不愧是你，十代目，果断认清差距立即选择投降也是一种提高生存率的方法呢！
　　里包恩嘴角上挑：“不，就是闹着玩的考验，如果放在蠢纲身上，恐怕早在最开始就解决了……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给他的考验，未来战斗的核心其实不是战斗力本身，而是……吗……。”
　　沢田纲吉耳朵竖起来，还是没听到里包恩说啥，到底说的是什么，急死他了！
　　里包恩用枪顶着纲吉凑过来的脸，枪口把他的脸都怼变形了。
　　“想什么呢，蠢纲，帮别人偷听答案可不行，你这样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有的事必须自己察觉才有意义。”
　　沢田纲吉不甘心：“我只是好奇！”
　　六道骸看向彭格列十代目：“说起来，彭格列你似乎看起来就像过于溺爱儿女，导致娇惯出难搞的小孩，被对方看不起的类型呢，Kufufu~”
　　沢田纲吉，直接ORZ了，他被击沉了！
　　里包恩：“不愧是你，被你说中了，这是个未来被老婆女儿逐出家庭，甚至都无法阻止女儿去追求年龄差二十岁的警察的没用的男人。”
　　沢田纲吉低声咆哮：“才不会有那种未来！我已经知道了未来就改变了，总之绝对不会有那种未来！那才不是我的未来！”
　　六道骸难得笑了，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而是非常自然轻松的笑容。
　　沢田纲吉吓了一跳，很快他也放松下来。这说明骸已经真正成为了他们的同伴。
　　……真不容易啊。
　　未来的十代目内心擦把冷汗，再度把视线放在屏幕之上混乱的现场，紧张关注着现场发展。
　　“要薯条还是爆米花？”
　　斯帕纳一脸严肃的问围观中的几人。
　　沢田纲吉来不及吐槽，六道骸已经点了爆米花跟可乐，里包恩则强人所难要求现磨咖啡跟炸鸡块，最难得是斯帕纳还一一记下来，准备去买的样子。
　　“帮我买一瓶胃药……谢谢……”
　　入江正一很艰难的一手捂着胃，垂死挣扎一般拜托友人。
　　斯帕纳拍拍他的肩膀：“小正你就是太认真，我们都是打工仔，大佬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入江正一绝望道：“那是因为，他们用的武器是之前跟我们这边订走的一批！其中还有超能力对抗装置，你说事后真的不会被找茬吗？”
　　斯帕纳听了，沉默了，他拍拍正一的肩膀，将胃药加入购物清单。
　　没记错的话，加托内的家族守护者里好几个都是异能者吧？
　　沢田纲吉忍不住吐槽：“你为什么要卖这种东西给他们？”
　　正一艰难道：“这不是合作项目吗，他们有很多异能者，我们也需要了解怎样对抗异能者，万一跟我们冲突的Mafia使用的不是死气火焰而是异能，我们肯定要研发对抗装置。既然是合作，自然会技术共享。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把这个用在对付自己人上？事到如今——”
　　入江正一深吸口气，推了一下眼镜，他的眼镜反光了一下。
　　“——我们一定要记录下来他们内部对战的所有数据，尤其是反超能力这一部分。对抗普通异能者肯定跟对抗超越者不一样，能用超越者做实验的情况少之又少，再出动几个技术别动队跟数据监测机器人出去！”
　　斯帕纳：“好的，等我让下属买了吃的就回来帮你弄。”
　　沢田纲吉死鱼眼的看着两个家族内部的技术宅，他现在觉得，如果后续入江正一被人围追堵截套麻袋，那是一点都不冤枉。
　　啊，说起来这次加托内的家族内部成员暴走的领头人好像就是雪莉博士，她也是科学家对吧？科学家太可怕了，暴走科学家简直是行走的人间大杀器！
　　……
　　…………
　　六道悟子接到了一通电话，听完里面的话，六道悟子压下电话，一脸沉重。
　　“糟糕了，雪莉好像带了大批的家族成员来抓我们，据说还准备出动一种反超能力者的装置。”
　　太宰治惊讶的睁大眼：“哦呀哦呀，这个我还真没听说，竟然是瞒着我私下进行的项目吗，不愧是雪莉，呵呵呵，她是想找出我的替代方案，随时把我踹开单干，原来她早有准备啊~”
　　兰堂皱眉：“这种装置有效范围跟能力范围是多大？”
　　太宰治：“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惊讶。”
　　兰堂解释道：“国外早就开发这种装置了，应该说从有异能者存在的时候，各国军方就没有停止过这方面的研究。一般而言最大问题是距离，也就是所谓的生效范围。大部分反超能力装置，都有体积过大，有效范围有限，抑制等级过高的能力者强度有限等缺陷。”
　　太宰治思考：“但是Mafia这边除了死气火焰，还有来自十年后的匣兵器技术，其中包括空间压缩技术，说不定体积这个问题能解决。如果体积问题解决了，使用多个仪器叠加效果，无论是有效范围还是对抗强度都能通过数量覆盖。”
　　兰堂道：“如此一来还是做最糟糕的打算比较好，万一我的能力无法使用，只能使用死气火焰战斗，到时候我会想办法优先破坏那个装置。”
　　太宰治不在意道：“能不能用异能完全不重要，关键在怎么有效压制住这个场面。我觉得，只要我把我们之前拍摄的VIDEO再加点东西——”
　　悟子立即双手比叉：“驳回！太宰先生，别闹了，就是因为你之前胡乱加东西才演变成现在这样！洗脑，禁止！快想办法解除大家的洗脑！”
　　太宰治一副软绵绵没干劲的样子：“哎？不要啊，那样多没意思~”
　　悟子：“你之前不是跟涩泽老师说好一起解除大家洗脑吗？”
　　太宰治：“那是建立在我们设好圈套，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基础上。现在他们马上要过来了，涩泽龙彦就算变成龙飞过来也赶不及。要不，BOSS，你女装吧，我相信只要是你的女装，所有人都会集中注意力到你身上！”
　　斯佩多突然上号织田作：“Nufufu，我十分同意这个建议！”
　　六道悟子：“你不是能用大规模幻术吗？给我用大规模幻术困住他们，不然我就把你的镜片放在水泥里直接丢到海里！”
　　斯佩多：“啧。”
　　六道悟子默默拿出擀面杖。
　　太宰治：“下手轻点，毕竟是织田作的身体。”
　　……很快大家打成共识，真是太好了呢！


第269章 天降奇兵
　　来自内线的情报果然没错, 加托内的人真的操着家伙来了！一群人瞬间就将酒店包围，甚至还使用电磁风暴之类的玩意，将附近的电子通讯装置全都破坏, 放出电磁干扰, 切断对外联系, 让酒店及附近领域成为孤岛！
　　尤其这个酒店的位置比较偏远，被围起来很快就与世隔绝了，哪怕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看到了情况，也以为是军事演习之类的，没有当回事——谁能想到有Mafia如此明目张胆的搞军事行动啊, 又不是横滨！
　　雪莉元首坐着装甲车——为什么装甲车能开上街, 不怕压坏马路吗？！——出现在现场，用扩音器放出外放声音。
　　“太宰治,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乖乖投降, 放出BOSS, 重复一次，快点投降, 释放BOSS, 将BOSS移交我们保护！否则我立即将你背着BOSS干的那些事，全都通报！”
　　六道悟子怀疑的目光看过去：“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太宰先生？”
　　太宰治头上滑下汗水：“到底平日对我积累了多少怨念啊, 雪莉。快用大型幻术！”
　　“Nufufu, 岔开话题的技巧太差了, 不过这次我站你这边，小虫子太多了看着就讨厌。”
　　悟子也拿出之前他找到的酒店的扩音喇嘛：“我没有被绑架, 雪莉！快让大家回去, 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寂静。
　　“是BOSS的声音！”
　　“通报没错, 果然BOSS就在这里！”
　　“BOSS说他没被绑架？”
　　“不，也许BOSS是被挟持的！”
　　雪莉没有被说服：“我知道BOSS你已经被太宰治迷惑了，这个男人最擅长花言巧语，反正他会以保护你的名义，不让我们靠近你，还拍你的各种VIDEO对不对！”
　　悟子没办法反驳，太宰先生还真拍了啊，虽然他觉得无所谓，所以没有管，但的确拍了！
　　立即下层成员再度被煽动了！
　　“太宰先生！太狡猾了！不可原谅！”
　　“到底逼迫BOSS拍了什么样的VIDEO，太过分了！这种东西就该销毁，我会亲自盯着销毁掉！”
　　“竟然对BOSS提出这样过分无礼的要求，就算是太宰先生也不可饶恕！BOSS是我们大家的！”
　　雪莉：“别废话，快去营救BOSS，上！”
　　众：“哦哦哦！！！”
　　斯佩多虽然挺想看戏的，但既然小BOSS满怀期待的请求他帮忙（明明是气势汹汹的威胁），他就勉为其难的出手好了~
　　斯佩多抬手伸向空中，一柄长杆镰刀出现在他手中，他将镰刀的底部朝地面一触，发出金属撞击地面的敲击声。
　　“领域型幻术——幻术迷宫。”
　　立即，以他为中心延伸开来一座巨大的迷宫！
　　悟子惊奇的看向周围迷宫展开的情景，感觉很奇妙，仿佛空间也跟着延展开来，如同将一个压缩的迷宫在现场完全释放出来。
　　这在他来说很新鲜，他之前施展的幻术，基本都凭借原来就存在的空间场所，最多点缀制造一些东西，而斯佩多的幻术从概念上就完全不同，仿佛极为接近神的领域，空间已经不再是一种局限，只要他想，一切皆有可能。
　　似乎看出悟子的震惊与困惑，斯佩多轻笑一声。
　　“我以前就说过，你最大的敌人就是你自己，你局限了自己的想象力。为什么总要考虑‘常识’来给自己的想象设限制？思考太多，就会给自己设置一个‘不可能真实再现’的限制，如此一来你能用的幻术也很有限。你要相信自己无所不能，幻术领域是你的世界，你的世界自然尽在你的掌握。”
　　悟子想起来，很久以前斯佩多似乎就跟他说过类似的话。‘相信’的力量吗？
　　他们身周的迷宫突然出现个洞，太宰治从洞中穿过来。
　　“你应该知道这种手段对我没用的，怎么会给你机会让你跟BOSS独处呢，你这只大号蟑螂。”
　　太宰治面带笑容，用亲切的口吻说道。
　　斯佩多也面带笑容：“呵呵呵，在你不在的时候，我早就跟BOSS一起双人旅行了呢~我们在那段时间里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就连攻击BOSS的恶魔所制造的幻觉之中，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我，不是你哦，太宰治~”
　　太宰治：“哦呀呀，难道不是因为那个恶魔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古董，所以才选同样的老古董做角色扮演才不会穿帮？而且你这种变态，代入恶魔的话任何变态行为都没有违和感，如果换成我，大约第一秒BOSS就会觉得OOC而识破了不是吗？你还好意思沾沾自喜，不该反省你自己在BOSS心中的形象跟恶魔没两样，恶魔扮演起来你来违和感都死绝了吗？”
　　斯佩多：“啧啧啧，真是嘴硬，男人的嫉妒还真难看。最起码我从不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像你这样口口声声将BOSS挂在嘴边，其实左拥右抱的家伙才恶心。如果BOSS跟织田作之助遇到危险，你会选谁不是很明显吗，就这还好意思指责其他人不洁？呵，真是可笑至极。”
　　太宰治：“哎呀哎呀，说不过我就用这种女朋友跟妈妈掉河里先救谁的问题来堵我？我承认我没有真心爱上过谁，但我对我的每个朋友都很真诚。不像有些人，口口声声说真爱无敌，结果却对未成年人动手动脚，这才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
　　两人的对话极快，唇枪舌剑，就跟机关枪一样啪啦啪啦一大堆话出去，悟子都没反应过来，他们俩就有来有往的交锋起来。不过太宰治的出现让悟子意识到，好像其他人，包括兰堂都被迷宫给冲散了，斯佩多这招到底是无差别攻击，还是针对性的呢，真让人头疼。
　　“兰堂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先去找他——”
　　没想到他这句话刚说完，太宰治跟斯佩多同时扭头看向他，两人立即面带笑容一左一右把他堵在中间，仿佛刚才两人的争执全是他的幻觉。
　　太宰治：“兰堂的目标太大，跟BOSS你分开才更合适，让他去牵制住那帮人，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斯佩多：“Nufufu，他的异能力杀伤力比较强，万一伤到家族成员BOSS你该心疼了。将他隔绝出去也是为了保护BOSS你~”
　　太宰治&amp;斯佩多：“你现在应该跟我——”
　　同时说出这句话的两人对视之后，背后再次电闪雷鸣！
　　“悟子！”
　　突然空降一个虎杖悠仁，打断两名法师的法术释放。
　　“悠仁？你怎么在这里！”
　　悟子惊讶，他看到虎杖悠仁戴着一个奇怪头盔，只见虎杖悠仁将头盔上的眼镜部分往上一推，露出了半张脸——眼镜部分竟然是某种红外装置？
　　“找到你了！大家都被洗脑了，真是伤脑筋，先想办法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再解除洗脑。我觉得最好带你去找雪莉，将雪莉大人控制住，那些人就会听话，他们被洗脑的内容之一是听从雪莉大人。”
　　悟子倒吸口冷气：“女王蜂结构吗？啊，等等，悠仁你怎么这么快找过来？”
　　难道悠仁有幻术抗性？
　　虎杖悠仁指了指脑袋上的头盔：“是这个，技术部针对幻术师开发的道具，他们说能隔绝脑波，再用红外感应合成图形，利用这个就能不受幻术影响，虽然数量有限，但我手疾眼快抢了一个，才能最快找到你。”
　　斯佩多震惊：“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太宰治笑得肚子都疼了：“啊哈哈哈，就这还自称最强幻术师，击败最强幻术师的是科技的力量吗，哈哈哈！”
　　斯佩多反驳道：“我这不是为了不伤害到那些人，才没动真格！如果我用幻觉实体化或者其他属性的死气火焰，自然也能对付他们，但他们就会受伤甚至死亡，我可不擅长留手。”
　　悠仁：“对了，他们还有超能对抗装置，还说遇到其他守护者真枪实弹往死里打，你们也要小心。”
　　这回轮到斯佩多笑得肚子疼了，太宰治冷汗：“这，卸磨杀驴吗，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
　　这条明显是针对太宰治的！其他守护者可能被枪打死吗？当然最可能被真的打死的只有异能力是无效化，除此之外跟普通人没两样的太宰治啊！
　　悟子头疼：“啊，那得赶快找到兰堂，大家最好不要分开，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是洗脑，以前也应该有效果，为什么突然大家像受了刺激一样发狂了？”
　　虎杖悠仁给出推测：“雪莉大人说，她换掉了洗脑内容，所以现在洗脑内容第一前提是所有人都要以保护你为第一位，第二顺位是听从雪莉大人的命令。应该是大家觉得，你被封印能力之后，等同陷入危险，需要立即被保护，而你身边的守护者也都对你来说很危险，大家才会采取极端行为。”
　　太宰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是狡猾的女人，我都没检查过被修改的视频，没想到她借此机会动了手脚。”
　　虎杖悠仁好奇：“您没有检查吗？一般都要看一下的吧？”
　　太宰治理直气壮：“我看了也被洗脑了怎么办，我对BOSS的纯粹感情不就染上洗脑这样不纯的味道了吗？这不行，哒样！”
　　虎杖悠仁：“……总觉得演变成现在的局面，大家想干掉您一点都不冤枉。”
　　既然觉得不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悠仁又看向悟子：“说起来我都没仔细问，为什么你会无法使用能力？”
　　提起这个悟子就委屈：“都是师祖不好，给我戴了个什么鬼玩意，还说是什么考验，呜呜呜！就是这个！我本来想让雪莉帮忙看能否帮我解开，结果就变成这样了！难道这玩意儿还有什么激发洗脑的副作用？”
　　虎杖悠仁凑过去：“我帮你看看，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Choker嘛~是这里吗，哎？解开了。”
　　悟子：“……？”
　　悟子：“……？！”
　　啊——？！
　　虎杖悠仁还将摘下来的Choker放在悟子手心里。
　　“拿好，这个应该挺值钱的——呃？怎么了？”
　　六道悟子：“怎么可能！”
　　他一把抢过Choker，自己试了试，发现真的只是个普通Choker，轻轻松松就能解开！
　　这时候斯佩多也醒悟过来了：“Nufufu，是那类除了佩戴者之外，其他人都能解开的咒具吗？的确，如果能封印六眼这样程度的咒具很难解开的话，早就该被用在五条悟的身上。”
　　也就是说，这个‘考验’，其实根本算不上考验，只要找任何一个人帮他看一下，试着解开，就能解开。
　　悟子浑身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被这么简单的一个玩意儿困了这么久，还差点被恶魔非礼！他愤愤不平的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肯定早就知道了，还一直看戏！
　　太宰治果然笑得肩膀都在抖了，在悟子危险的目光扫来时，连忙解释。
　　“呵呵，咳，我不能提示你，之前说了，这应该是骸君给你的考验，找人作弊可不算通过。”
　　悟子捉狂：“这算什么考验！”
　　太宰治收敛笑容：“也许最初它不算考验，只是为了骗出恶魔的道具，但你一直没解开它，它就成了独属于你的考验。”
　　悟子琢磨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
　　可能一开始，六道骸只是想用它暂时封印悟子的力量，借此钓出来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恶魔。按道理收拾完恶魔，就可以回收道具了。
　　但问题在于，悟子竟然很长时间都没意识到应该怎样解除咒具。
　　如果同样的事放在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身上，可能当天就解除了。原因很简单，沢田纲吉身周有很多朋友，他也信任自己的朋友们，这些朋友除了守护者之外，还有其他家族同盟者，甚至是普通人。“请帮我看一下能不能解开？”，很容易开口的一句话。
　　但是六道悟子没有这么做。他最初的确准备让雪莉帮忙看，之后再没有想过找别人帮忙。就像见到了太宰治，他都没主动说一句，让太宰治帮忙看看能否解开。就连现在帮他解开的悠仁都是自己主动要求，而非悟子请求友人帮助。
　　“我这不是进入了思维误区吗，以为只有特定的方法才能解开。”
　　悟子嘟囔道，所以他当初才想到雪莉，雪莉是科学家肯定有办法。
　　太宰治温和的说：“的确是很容易产生误解的思维误区，但是，只要想一下如果有这么危险的咒具，为什么不用来对付类似五条悟这样的特级咒术师，就该知道它的解除方法应该很简单。最低限度，这是一款咒具，你如果认为很难解除可以去找咒术界的人，但你也没有这样做。”
　　六道悟子在意识到自己无法使用能力之时，就已进入警戒状态，他潜意识警惕着所有人，这么多人里，都没有一个让他愿意主动愿意露出项颈，请求帮助之人。
　　“悟子，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对你说，稍微依靠一下我们也没有关系。我们不仅是你的朋友，更是你的同伴，向他人求助不应该是你的最后选择。”
　　太宰治没再多说，他知道悟子潜意识里还是对其他人有些避讳，这孩子自幼被咒术师不断追杀，哪怕他现在成为了咒术界的一员，长久形成的潜意识也无法立即扭转过来。
　　事实上，太宰治说的完全没错，悟子想到这是一款咒具可以求助咒术界的人时，他想到的是五条悟跟夏油杰，他完全没想过其他人——哪怕他认识那么多人，包括七海老师，夜蛾校长，他的同学们，还有很多的咒术师。
　　真相是，六道悟子比夏油杰更不相信他人。
　　在他内心最深处，他依然是那个被全世界咒术师所追杀的世界之敌。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恐怕六道骸感到既怜悯又苦恼吧？
　　将悟子塑造成这样一个孩子的，正是十八年后的另一个六道骸，虽然这提高了悟子在未来世界的存活率，却将珍贵的东西，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从这孩子心中剥夺。
　　身为一名幻术师，六道骸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同伴的重要性。就算他满口自己的契约者都是他的工具跟备用身体，可事实上他从没舍弃过自己的任何一个所谓的‘工具’。
　　六道骸从人体试验机构逃出的时候，实在太过年幼，他独自一人无法存活下去，于是他带上了跟他同样是实验体的犬跟千种。他是他们的庇护者，他们的守护神，他们也给了他陪伴与支持。骸很清楚，在极端残酷的环境下，人类只有互相扶持才能走到最后。
　　尤其，幻术师是个辅助性极强的职业，哪怕强大如六道骸可以单打独斗，他也深知幻术师的最佳配合方式应该是团队作战，无论去哪里他都带着自己的追随者，而非独自行动。
　　如果六道悟子选择成为咒术师，正如他的前身五条悟一样，他的做法跟思维模式没有任何错，咒术师都是如此，咒术师就该警惕一切，只相信自己，咒术师不该有依靠心理，咒术师殒命之时，皆为孤身一人！
　　但他选择了幻术，他想成为幻术师，那么作为他的领路人，六道骸有必要让这孩子看清这条路上最为重要，必须时刻牢记的事。
　　幻术师唯有与他人配合，才能将自己的能力最大化，幻术从来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事物，有光才有影，有真实才有幻觉。
　　你必须——更聪明一些，更狡猾一些，更自私一点，学会利用自己的力量跟利用他人，这才是幻术师的生存方式。
　　“师祖好过分，明明直说就好。”
　　悟子嘟囔着，这个教训实在太过印象深刻，自己少问一句话，结果让自己陷入焦头烂额的局面，还差点让大家真的打起来——哦呀，听声音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应该是兰堂？呃，还是快点压制住这个场面。
　　六道悟子戴上指环，释放自己的技能傀儡丝，大规模情感操作模式开启！
　　降低战意与狂热，增加同情心与理性。
　　少年很随意一般抬手拨动手指，就像在看不到的琴上弹奏着决定他人命运的乐曲。他不曾知道，这个时候的他自己看起来冷淡又随意，就像某种以人类形体拟态的非人之物，恐怖令人战栗，又似带有某种神性。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见到悟子使用此项技能，他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如同被什么奇妙又瑰丽之物所震慑。
　　啊，啊啊——！这就是咒术师们所惧怕的世界之敌啊！
　　他感到激动，自己似乎在目睹神迹，又感到痛苦与惋惜，为什么这神迹的对象里没有自己？
　　很可惜，抓住他心神的一幕很快消失，悟子又恢复正常的表情，他再次用酒店的通讯系统对外公放。
　　“全体成员听着，我现在已经可以使用我的能力，一切都很正常，有劳大家担心了。我没有遭遇危险，也没有被胁迫，实际上，”
　　六道悟子握紧麦克风，发挥自己人生以来最大限度的急中生智！
　　“我跟太宰先生还有其他人来这所酒店，是想跟酒店经理商量团建的事，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大家，所想搞一次团建。因为还没最终决定团建路线，才没有告诉大家，根本没有什么绑架事件！”
　　本来有些沮丧的众人再度支棱起来，团建？BOSS说在考虑给我们做团建？呜呜呜，不愧是BOSS，时刻想着我们啊！我们竟然怀疑BOSS，真是太不应该了！
　　“还有，雪莉，谢谢你的关心，但出动这么多人甚至还让他们携带武器，给普通居民造成了严重的困扰，你要负责处理收尾，用你的工资跟奖金去买纪念品分发给酒店里的人跟被卷入的无辜市民。而且，我要对你的擅自行动进行制裁，我会通知你姐姐，让她收紧你每个月固定用来买包包的资金，对你进行强行限购。”
　　“啊啊啊啊！我的包！！！”
　　雪莉双手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叫声！无法买包的冲击甚至超出了洗脑催眠效果，让她坠入痛苦深渊！应该说，不愧是悟子，非常了解雪莉元首的最大弱点！
　　“很抱歉，其他被卷入的客人们，因为我们的个人行为给你们造成困扰，这是一次公司的真人实体CS活动，由于场地选择问题引发的误解，请原谅我们之前没有及时清场，随后会给您分发纪念品。”
　　听到这句话的普通人们都不约而同汗颜，不，前面的我们也都听到了好吗，什么BOSS跟绑架，这是Mafia吗，Mafia的军事演习？原来Mafia也有军事演习的吗，好夸张，这——算了，给纪念品的话看看好不好，好的话就原谅你们这一次。
　　虎杖悠仁一脸崇拜：“三两句话解决了，不愧是BOSS！”
　　悟子摇头：“没有哦，能解决都靠悠仁，最危急的时候从天而降救我一命，你就是我的超人！”
　　悠仁抬手挠挠头傻笑：“这样吗，嘿，能没有人受伤的平安解决实在太好了！”
　　没有人受伤？悟子内心闪过一点什么，但他没抓住，嗯，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不是重要的事，算了，等以后想起来了再说。
　　……
　　…………
　　被层层锁链捆在牢房里的琴酒，一脸阴沉。
　　是的，有人受伤，在这里，就在这里啊！
　　但，有人能想起他吗？最低限度，伏特加应该能想起了捞自己大哥的吧？
　　事实再度证明，人，是无法独自生存的，组队才能提升生存概率，这个道理在哪里都一样!


第270章 考验的目的
　　【上一章不小心打错, 增加了3K内容现在总共6K请刷新~】
　　事态成功平息，六道骸却对此发展并不满意。
　　“简直是玩闹，小孩子的过家家。这么严重的事都不予以严厉惩罚, 将来只会造成更多麻烦。”
　　里包恩一针见血道：“本来就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如果是真的如同港口Mafia那类组织, 你自己就会第一个将他干掉不是吗？只有蠢纲跟悟子这种过于天真的BOSS对你来说才刚刚好。再说, 如果这孩子不是这样的性格，第一个被断绝关系的就该是你。”
　　十八年后世界发生的那些事他全都有记录，另一个世界的他传过来的。就凭那个世界六道骸干的那些事，真亏这孩子能毫不计较的就此揭过，还对年轻版本的六道骸毫无芥蒂。
　　“Kufufu, 别把我跟那家伙混为一谈, 我跟那家伙完全不同。”
　　就连里包恩也难以否认六道骸的话，十八年后那个世界的六道骸被轮回眼精神侵袭，而他们这边的骸反过来入侵轮回眼, 啊，真不知道该替蠢纲高兴还是难过, 这么强大的雾守蠢纲HOLD得住吗？该不会哪天蠢纲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张口Kufufu, 那才是意义完全不同的噩梦，想象一下都恶心死了。
　　不过里包恩其实很放心，他知道六道骸不会真的入侵沢田纲吉的身体，每次骸都只是吓唬蠢纲罢了。骸非常精明, 哪怕掌握了轮回眼的现在, 骸依然对轮回眼非常警惕。如果蠢纲成为骸的契约者，等同自行破坏了轮回眼失控后能压制轮回眼的保险锁, 那个聪明的男人不会这么做。换而言之, 只要六道骸选择使用轮回眼这个高风险咒具, 那么蠢纲的身体就保住了。
　　里包恩心情复杂，略带欣慰的看向自己的徒弟：“你还真是经常会走一些狗运。”
　　纲吉：“……？！”
　　说什么呢，干嘛没事突然就骂他！什么叫走运，难道不是自从他遇到里包恩开始就进入了人生的不幸倒计时？
　　六道悟子没有里包恩跟六道骸以为的善良，他的确策划了团建来圆过来，但他策划的是荒岛生存类团建，聘请从夏威夷来的教练仅给这次参与的人特训，除了悠仁之外，凡是参加搞事活动的这些货全都报上！雪莉就算了，荒岛求生那么热雪莉怎么受得了，雪莉的私人教练有琴酒就够了，呵呵~
　　悟子表示，不管是不是因为洗脑的缘故，他们有时间跟心情搞事情，就是因为他们精力太充沛，必须给大家准备一些消耗精力的活动，安排上！
　　虎杖悠仁对于拉自己参加集会的同伴深表同情，且有一种微妙的背叛之感，于是他也主动加入了这次荒岛团建（这还能叫团建吗这是军训吧！），因此反倒没人知道他是我党内部的那个叛徒。说不定下次还有用得着他的时候，间谍虎杖，继续潜伏！
　　后续的解除洗脑事项，悟子交给兰堂去办了，在这方面，他再也信不过太宰先生！现在他终于明白，有的事必须要至少两人来办，这两个人的关系也不能好到同流合污，否则怎样去互相监督！他还要求入江正一协助兰堂，否则会追究正一提供给雪莉反超能力武器，还趁机收集数据的事，入江正一只得同意。
　　悟子相信，兰堂会想办法从正一手里拿到反超能仪器所搜集到的数据，为了他自己的生死存亡，兰堂都会努力拿到这些数据。用兰堂这样的国际级别的间谍去对付正一，似乎有点过于的小题大做，但考虑正一曾经卧底白兰的光辉历史，还是应该郑重以待。
　　“已经越来越像个BOSS了。”
　　一眼看透其中猫腻的里包恩忍不住称赞。
　　六道悟子立即乖巧应答：“谢谢里包恩大人！”
　　然后，猫猫用一对蓝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六道骸。
　　沢田纲吉顿悟，沢田纲吉赶紧给予示范：“做得很好，悟子，辛苦了！”
　　悟子：“谢谢十代目！”
　　猫猫继续用那对漂亮的蓝眼睛盯着他师祖。
　　哪怕脸皮厚如六道骸，还是在周围人催促的目光下投降了。
　　“Kufufu，勉强算你及格，虽说最后不是你自己发现的，但完成了就是完成了。”
　　“OH！YES~”
　　悟子双手比V跳起来，之后满怀期待：“完成了有奖励吗，师祖？”
　　六道骸头疼，哪来什么奖励，本来就不算是什么考验，他哪能想到这么小的一件事后续会演变至此？
　　“都说了你只是勉强及格而已，要是你连最基础的先决条件都没达成，我是不会考虑让你尝试进入‘魔术师的世界’。”
　　悟子跟沢田纲吉都满脸问号，魔术师的世界？
　　里包恩了然：“连那种消息都知道，不愧是你。”
　　六道骸：“彼此彼此，没想到你也知道。”
　　里包恩随手压低帽檐：“活久了自然而然知道一些。”
　　悟子此时跟纲吉有着同一个心声，就是谜语人滚出哥谭啊！你们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骸看了看两人，做了个手势，将四人用幻术笼罩，外界与他们完全隔绝了，想必外面的人也看不到他们的情况。
　　“Kufufu，因为跟那边有关，还是要做好防范对策。我给你们大致做个解释好了。”
　　……
　　…………
　　之前说过，六道骸的轮回之眼升级，偶尔能看到未来的场景。
　　在那场景之中，他看到了六道悟子跟未知敌人战斗，无论对方的战斗方式还是规模，都非常匪夷所思。
　　但，在未来视之中——悟子进行了英灵召唤。
　　“没有看到最终召唤出哪个英灵，但我看到了由光点形成的人影，看到的时候自然而然就知道那是‘英灵’。有关魔术跟英灵的知识也一并知道了。”
　　六道骸很平常的说着听来匪夷所思的话。
　　里包恩沉思：“也就是说你的眼睛不仅能看到未来，甚至能利用‘看’来获取情报信息，在‘看’到那个英灵的瞬即，哪怕还没有观察到对方全貌，已经将对方的一部分信息成功抓取。”
　　六道骸：“多数是如此，我想英灵本来就是一种情报信息体，以情报的形式存在，我的‘看’也不是普通的用眼睛来看，而是一种读取信息的方式，因此读到了当时存在于现场的相应信息流也很正常。”
　　总之，六道骸知道了魔术师的世界，知道这些魔术师制造了圣杯体系，想利用圣杯探索魔术的奥秘，而圣杯能召唤英灵来进行作战。英灵是一种魔术形成的精神实体化，一般是过去在历史上出现过的人物，人类的集体思维会改变英灵特性，英灵形象是人类集体思维对其的一种概念定型，大致如此。
　　里包恩总结：“根据现在你所得到的情报，是悟子在未来会跟一个极为强大的敌人对战，对战的时候使用了英灵召唤，英灵召唤属于魔术的领域，所以你想让他试着进入魔术界。”
　　六道骸打了个响指：“正是如此，可惜我们跟魔术师没什么交情。我让我的一个契约者打听了一下，那边对于普通人警戒心很高，基本很难打入他们的圈子。但并非毫无机会。根据悟子未来的英灵的灵子所蕴含的情报，他曾出现在冬木镇，那里将会有一个小型实验类的圣杯降临仪式，会有数名魔术师召唤英灵进行作战。据说获胜者能通过圣杯实现愿望，因而被称作圣杯战。”
　　骸说着，在他们面前浮现了一个城镇的虚拟景象，随即城镇快速缩小，最终变成地图上的一个标志，
　　里包恩目测了下距离：“离并盛有些远，得坐飞机过去。”
　　六道骸解说道：“圣杯战一旦开启，城市就会对外封锁，外界的人很难进入。现在不知道他们进行到哪里了，但既然悟子在未来能获得英灵，他应该有机会进入。否则等下次圣杯战，至少要数十年时间。现在应该尽早让他进入这所城市。”
　　沢田纲吉有些担心：“我不太明白，听起来好像是因为一个预言，骸你想让悟子去那所城市，直接参加魔术师的战争？太危险了，而且也很可能发生那种情况，就是，因为听信预言去做某些事，结果印证了预言，那样不是等于自找麻烦吗？只要不去管，顺其自然不就好了？”
　　骸回答：“虽说你的想法也有道理，但我习惯提前做好准备。既然已经知道未来会出现英灵，也知道英灵是一种强大战力，那么为什么不主动将它拿到手？为了获得力量，承担些风险也在所难免。”
　　这就是为什么在此之前，六道骸想让悟子提升同伴意识。在得知圣杯战相关情报的瞬即，他就意识到这是需要与英灵与主人双方配合的一种作战方式。如果没有最基础的同伴意识，哪怕获得英灵也只会迎接惨败的结局。只有时刻牢记与他人协作的重要性，才有可能掌握这类作战方式。
　　六道悟子一脸严肃的提议：“我就不能抢了英灵就跑吗？完全没必要参加这种可疑的战斗。听起来是完全陌生的力量体系，最近我对这类玩意儿挺敏感。这个圣杯战，感觉上比起实现谁的愿望，更像是将魔术师跟英灵都当做圣杯的祭品，召唤什么诡秘的东西出来。”
　　差点被恶魔强行融合的悟子，现在很不信任神秘侧的东西。
　　六道骸轻笑：“能做到的话也可以试试看，万事无绝对，说不定你不是从圣杯战里获得的英灵，而是 ‘学会’了如何召唤英灵。万法相通，哪怕是魔术也一样。你不是有相当方便的眼睛吗？去把魔术师们的技术偷过来，只要你做得到。”
　　有着能看破万法的六眼，为什么不试着去盗取一下魔术师的技术呢？
　　悟子笑了：“哎嘿，我喜欢这个IDEA。”
　　比起正面交战，盗取情报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可是幻术师嘛~


第271章 魔术原理
　　六道骸再次陷入沉睡。
　　显然, 未来视这个技能哪怕是被动发动，依然给六道骸带来很大消耗，之前他恐怕是为了提供情报才硬撑到现在。
　　“还好意思说悟子, 他自己就总爱逞强，不肯对同伴开口求助。”
　　沢田纲吉忍不住对此感慨道。
　　里包恩点头：“是自我认知定位的缘故，过于庞大的记忆量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一个成年人，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也习惯承担责任。但是记忆跟身体是两回事，他还需要时间来适应心灵跟身体的差异。”
　　提起这个沢田纲吉忍不住汗颜：“相比之下你对小婴儿的身份也太过适应了！”
　　没错，本来里包恩的真实年龄是不可说的省略号, 因为彩虹之子的诅咒而维持小婴儿的形态。一般人肯定会因真实年龄与身体的落差而感到难过, 然而这个男人飞速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甚至灵活利用小婴儿的可爱脸孔无孔不入, 竟然还开发出用婴儿身cosplay这一大嗜好！最后明明彩虹之子们的诅咒解除，其他彩虹之子都用药物恢复原本的身体，唯有这个男人, 竟然反复使用药物来回变身，时常恢复成小婴儿的形象重温当年岁月，更甚至当婴儿的时间更多一些！简直绝了！
　　沢田纲吉忍不住吐槽：“真希望将你那根过于粗大的神经分一些给骸。”
　　果不其然，枪口指上了他的脸。
　　“看来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过温柔，让你产生了什么错觉？”
　　“不不不, 我的意思是骸在这点上完全比不上你强悍，还是你的适应力更强！”
　　沢田纲吉现在已经学会了语言艺术, 强行夸了一波里包恩后，他竭尽全力转移话题。
　　“真担心悟子，他真的没问题吗？应对这么危险的情况, 他带的人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尚未成年的十代目现在已经产生了老父亲的责任感, 开始为自己未来的养子担心。
　　“悟子的判断很精准, 目标仅仅是获取情报的话，人员太多反倒会引起魔术师的注意。 ”
　　里包恩收回枪回答道。
　　“而且他非常明确自己的目标是学习魔术，而非参与圣杯战，这是个谨慎而又聪明的做法。如果不懂得对未知心存敬畏，到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这些，里包恩继续补充道：
　　“据我所知，魔术师是一群毫无人性的狂妄之徒，他们在内心上已经将自己当做其他的生物。其原因是他们所生活的社会环境与外界完全脱节，有自己的独立的力量体系跟科技树，类似于咒术界一样封闭。但咒术师怎么说也是生活在人类之中，魔术师仅生活在魔术师的世界，他们的价值观跟普通人差别极大。”
　　沢田纲吉有点明白了：“类似于哈利.波特里头的巫师？”
　　里包恩沉默一下：“我不知道在该怎么形容，你甚至可以把他们当做拥有人形的其他生物。举个例子，据说在魔术师看来，把人当做魔术材料跟人体试验对象是理所当然的事，其中甚至可以含括自己的后代。他们会保留自己的血脉来延续优秀的魔术师血脉，其原因仅仅是为了继续魔术师这个群体的魔术研究。”
　　“总之类似于疯狂科学家的奇幻版本，而这样的人不止是一两个，而是一整个群体。拥有正常价值观的人在他们之中反倒是异类，因为这类人在魔术领域前进不了多远，往往死得最早，最后优胜劣汰留下来的就都是那样的家伙了。”
　　沢田纲吉听了以后再次感到焦急：“我们得赶紧提醒悟子！”
　　“在他走之前我已经提醒过他。”里包恩道。
　　纲吉本想询问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非要等到自己来问？随即他明白了是里包恩担心他知道后会主动参与此事，之后与魔术师三观不合产生冲突。
　　里包恩不希望让纲吉太过深入了解魔术师相关的事，就算彭格列在未来的十八年后成为里世界唯一的声音，不代表现在的他们能与魔术师为敌。而且十八年后的世界似乎没有涉及到魔术师，也不知道是他们一直隐身在暗处，还是说世界不同造成的差异。
　　相对比之下，六道悟子的下限要灵活许多，哪怕知道魔术师会做人体试验，不把人当人，他也顶多是一句：‘是吗，知道了’。那孩子对于‘边界’分的很清楚，不会主动跨界。
　　里包恩安慰道：“安心吧，那孩子要比你敏锐多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准备暴露在明面上。他有着极佳的咒术资质，但是他自己选择了成为幻术师。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自己要走的道路，是个聪明的孩子。未来的你十分幸运。”
　　沢田纲吉有些骄傲的挺胸：“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大概幸运和不幸是翘翘板吧，正因为现在的自己在里包恩的压迫下生活的过于水深火热，才会换来听话懂事又可爱的儿子女儿（选择性忘记你女儿已经踹了你奔向警校了吗十代目？）。
　　里包恩：“背着负重出去跑十圈，总觉得你刚才在心里说我坏话。”
　　纲吉：“咦？！不要啊！！！”
　　糟糕，忘记大魔王有读心术，不该当面吐槽他！
　　……
　　…………
　　德国某河川附近的山岳，爱因茨贝伦家族所在地——冬之城，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正跟自己的夫人在教堂进行英灵召唤。
　　是的，他是此次圣杯战的御主之一，为获得圣杯而参战，之前他是一个佣兵，利用魔术属性的概念礼装与魔术师对战。由于他使用现代化武器，被魔术师们认作为邪道。
　　‘魔术师果然跟哈利.波特里的巫师一般保守。’
　　坐在其中一排礼拜台的靠背上方，单手托腮的六道悟子在内心不由感慨。
　　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的工作是‘佣兵’，他除了暗杀魔术师，也接受暗杀异能者的工作，因此在里世界也算有案可查。询问了一下认识的人里有谁了解魔术真是问对了，兰堂通过国际佣兵组织的情报网，最终找到了卫宫切嗣所在地——德国的爱因兹贝伦城堡，冬之城。
　　多亏了卫宫切嗣在里世界的威名，他才能找到这里。谁能想到圣杯战尚未开启之前，魔术师能够在冬木之外的地方进行英灵召唤？若是悟子再来晚点，卫宫切嗣恐怕已经完成了召唤。
　　“召唤英灵用这么简单的仪式，不会出问题吗？”
　　站在切嗣身旁的白色长发女子有些紧张的问道。
　　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据说她是卫宫切嗣的妻子，但根据悟子这段时间的观察以及冬之城内其他魔术师的交谈得知，原来她是类似于中原中也一样的人工异能体，魔术制造的人造人，一种将极高纯度的力量一再压缩之后塞入有形之物的技术。
　　‘这女人体内流淌的能量就是魔力？’悟子不确定的想，‘比咒力的浓度更高，却不像咒力有极强负面效应与攻击性，如果要做比喻，更像是将某种能量高度提纯之后压缩的结果。’
　　电力就是将其他的能量换成电能而得来，魔力的感觉跟这很像，似乎可以很容易转化成其他形态的能量，是一种高纯度可塑性强的能量，它可能比咒力更接近能量的本源。
　　卫宫切嗣一面在地上绘图着魔法阵，一面感慨道：“旁人看了也许会失望。”
　　悟子心中回答：不会哦，没有哦，看起来挺有趣。
　　“但其实召唤从者并不需要太大规模的降临仪式。”
　　悟子点头，谢谢卫宫老师，ME在认真听课，请继续您的讲解。
　　“因为实际上是圣杯在召唤从者。”
　　悟子心中点评，所以圣杯类似一个由魔力，极为纯粹原始能量构筑的电脑系统，这个电脑系统可以通过特定方法输入来运行召唤英灵小游戏，不，应该说运行圣杯战小游戏，英灵只是小游戏里的一段代码。
　　明白了，VR互动游戏！还是联网模式！
　　魔术师太厉害了，魔术师竟然能用魔法开发出这么拟真的VR互动游戏，回头让诺亚也过来参考一下，在游戏上我们科学侧不能输！
　　“我作为御主，只要让出现的英灵锚定在这个世界，提供足以使其实体化的魔力就行了。”
　　悟子立即脑内翻译：英灵召唤代码允许英灵进行远程VR通讯跟行动模拟，让英灵可以投注意识在魔力构成的虚拟身体上，远程操作魔力身体进行活动。
　　啊，等等，这么一来，玩家根本就是英灵嘛？准确的说，这是一个人类跟英灵一起玩的互动游戏？
　　魔术师们，太浪费了，有这么先进的想法跟技术，为什么不去开游戏公司！如果这款游戏发行我买爆啊！
　　六道悟子明显已经将养父沢田纲吉的吐槽技能完美继承，甚至青出于蓝！
　　此时卫宫切嗣小课堂告一段落，切嗣让自己的老婆爱丽把圣遗物（英灵的遗物）放在魔法阵上，开始用咒语召唤英灵。
　　悟子有那么一点蠢蠢欲动，想用幻术做掩盖，偷偷把圣遗物换掉看会发生什么。比如换成地狱指环，或者宿傩的手指——真可惜，他怎么就没想着带一根宿傩的手指？但很快他冷静下来，他在内心一再告诫自己，做人要低调，他是来偷师的，不要卷入魔术师的麻烦之中。
　　魔力，连接上了！
　　在六眼观察下，这是极为奇幻瑰丽的场景！地面的魔法阵与卫宫切嗣手背的印记连接，之后魔力流转，直通天际！无数极为细密的魔力单位——是叫灵子吧，一开始如同天空伸出的一点丝絮，随后像瓢泼大雨一般浇灌下来！
　　庞大的魔力进入魔法阵的范围之后以奇妙的规律运转，悟子很快察觉，这是一种矩阵，蕴含着高浓度情报体的灵子，按照特定程序运转所产生的现象！
　　他放弃探究情报体的内容，单单去捕捉魔力运行的过程。
　　是的，程序员不需要NPC的数据，或者对话中对面玩家的个人信息，程序员只需要知道这个实时互动系统是怎样编程的，我要看代码，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悟子感觉这样看还不够，索性躺在地上，透过屋顶仰望连接天地的魔力流动！
　　真的很美，就像宇宙与星空似的，他用六眼能望到的边界观察着英灵召唤现象，就像夜晚躺在草地上欣赏流星雨的孩童一样。
　　好美，好浪漫！
　　发明这个魔术的人们，或许最初是为了冷漠又残酷的目的，但，他们创造了一个极为宏伟又浪漫的奇迹。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天空，透过房顶看着天空，回味着刚才魔力倾泻的景象，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很久，久到卫宫切嗣夫妇跟他们新召唤的英灵互相介绍，离开教堂，他依然躺在原地。
　　六道悟子后知后觉的感到战栗。
　　让一个‘意识体’获得实体的方法，竟然如此简单！
　　哪怕英灵会受到他人群体意识的影响，哪怕英灵召唤范围只有圣杯附近，哪怕能召唤英灵的只有被选中的御主，这也实在太简单了！
　　在圣杯——这个由魔力所铸造，超乎想象的魔力系统建立之后，运行其上的小程序，那些被召唤的英灵，太过容易来到现实世界！
　　假如我要召唤美杜莎呢？假如我要召唤宿傩呢？假如我要召唤——超越于时空之上，早已超出人类范畴的‘世界之敌’呢？
　　魔术师的确用他们的技术，打开了一个与外界联通的门，但他们对这个门毫无安全防护概念，只是简单的让通过门的存在进行一种底层筛选，这个筛选很容易被略过或伪装。
　　六道悟子相信，如果是‘世界之敌’的另一个自己被召唤，那么他很轻松可以通过伪装，以英灵形态降临于世，于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类都会成为对方的食物，世界瞬间进入末日倒计时。
　　这还仅仅只是另一个自己，如果是类似他，或者超越他，在那之上的存在呢？既然有恶魔，有世界之敌，那么有其他更高维度的存在也不足为奇。
　　“都干了些什么啊，魔术师？你们这样跟用毫无防护的电脑裸.奔上暗网有什么区别？自己开个漏洞，召唤大家快点来利用这台肉鸡？”
　　然而哪怕知道也无济于事，他对魔术一窍不通，根本没有能改进的方法。而魔术师恐怕也对此等问题毫无概念，要搭建防护系统，建立在你已经将原有系统了解的透彻的基础上，但显然圣杯系统对于现代魔术师来说，都是极为先进难以理解的领域。
　　就像猴子随便乱按动按钮，偶尔构筑出了个十六面体。其他的猴子恐怕不能理解这是什么，能够模仿先驱者的行为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致。
　　“等回去之后，提醒十代目找入江正一做个世界倒计时预警系统吧，”悟子自认为想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万一世界被魔术师们玩得毁灭了，我们可以穿越去平行空间开荒，到初代的世界就好了，会不会再见到小艾琳娜呢？”
　　话说，我现在如果有彭格列指环，是不是有机会能用彭格列指环召唤个初代出来？
　　六道悟子，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惋惜为什么自己当初没听斯佩多的话果断篡位。


第272章 所谓躺赢
　　悟子从冬之城中获得了大量的魔术相关知识, 他根本不用担心碰触魔术类警报，因为他能透视嘛，哈哈哈~
　　大约我跟超人之间, 就差一个莱克特，悟子无比严肃的给自己内心加戏。
　　除此之外，卫宫切嗣似乎很关注一个叫‘言峰绮礼’的人的情报，此人是圣杯战的一个御主，切嗣似乎认为这个人是他的最大对手，他给自己老婆开卫宫切嗣小课堂, 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言峰绮礼的事。
　　悟子无聊的时候也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魔术师世界有个什么‘圣堂教会’，平常冒充普通教会在民间活动, 其实是属于魔术师领域的一个宗教。圣杯战之中，圣堂教会立场中立，负责裁决圣杯战的最终胜利者, 也对失败者进行庇护。每次圣杯战，教会将派一个监督，此次派出的监督是一个叫言峰璃正的神父，他的儿子就是言峰绮礼。
　　悟子：……所以这个教会的神父，其实等同其他宗教的牧师角色吗？一般来说神父是不能结婚的, 还是说魔术师玩的比较开？
　　言峰绮礼的老师叫远坂时臣，他跟随此人学习魔术, 结果圣杯战，他们两人都获得了令咒，成为御主, 自此决裂。顺便一提令咒是用来操纵英灵的东西, 没有令咒的人不是御主, 也无法召唤出英灵。
　　悟子怀疑令咒是类似密匙口令之类的东西，如果有机会，他很想仔细查看一下。可惜卫宫切嗣太过敏锐，身处敌营的悟子不准备冒险，反正等圣杯战的时候有的是机会近距离观摩。
　　总之卫宫切嗣将言峰绮礼到此为止的一生都叙述了一遍，最终结论是他觉得这个人非常可怕，这个人恐怕会是他圣杯战的大敌。
　　悟子：不是很懂你这个分析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我只知道你不用照着纸念，可以空口对着你的老婆巴拉巴拉的背出了另一个男人的简历。直男的世界ME有点看不太明白了。
　　悟子把卫宫切嗣授课用的那本其他御主的资料拿上看了一遍，记住有用的部分之后就准备离开了，总不能走的时候还蹭他们飞机吧，笑死，那也太不把魔术师杀手当一回事了，做人要谨慎！
　　冬之城内外所覆盖的魔术结界，悟子进来的时候是跟着卫宫切嗣一起混进去的，出去的时候他还担心了下会不会触动警报，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这个结界貌似没那么智能，又或者只预防入侵者。
　　经历过Saber召唤仪式之后，对于如何蒙蔽英灵的感官，悟子也有了经验。整体来说英灵看起来像人，只是一种投影而已，实际他们只是情报体，靠灵子来感知周围环境。只要知道原理就很好应对，他只要不停编辑错误的信息发送，就能蒙蔽英灵的感官。等同在自己身周张开一个小型的‘The world’模式，时刻刷新让对方获得错误信息。
　　悟子没有仔细看过Saber，他一直避免直视Saber，只用手机录了个相，后来看了一下似乎是个女孩子。根据骸师祖的说法，在他‘看’到对方的时候，自然而然读取到了对方的情报，估摸着‘看’这一行为更类似一种情报交换。如此一来，他尽量不要与英灵直接进行视觉接触为好。看来去冬木之后，镜子跟摄像头将是他的必备装备。
　　此次渗透魔术师圣杯战的行动，悟子精心挑选了一番协助者，原因是——大部分加托内家族成员都被他流放了！笑死，如果临时改变主意不让他们去团建，会显得他这个BOSS太出尔反尔。所以他现在能用得上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首先排除太宰老师，主要是无效化这个异能力太过BUG，万一对魔术结界也无效化了，立即全世界魔术师都知道有一个拥有其他能力的人进入了冬木的圣杯战场。而且听织田作之助说，横滨那边又乱了，来自俄罗斯的友人给予横滨的诸位献上了诚恳祝福，让横滨再度血雨腥风。
　　对于这个人，悟子心情很复杂，另一个世界的此人帮过他的忙，所以他立场上难以立即将他当做敌人。而且如果真的异能者会拥有异能力全都是‘书’所造成，对方只是想让一切回归原位，你还真的无法指责对方的想法跟目的，就是手段过于偏激一些。
　　太宰治似乎也理解他的想法，直言道这是异能者之间的战争，BOSS还是不要介入比较好，于是带着织田作回去应对横滨的麻烦去了，不过他留下了斯佩多魔镜给悟子，双方也约好随时电话联系。
　　至于涩泽龙彦跟夏油杰就更不用说了，前者一举一动都会让异能科心跳加速，后者则是会让敏感的咒术师上层心跳加速，而且夏油杰的心理状态很容易跳反，真的卷入魔术师战争之后，也不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再说，这两人的性格也不适合做情报工作，潜伏什么的完全不是他们的性格能耐心去做的事。
　　结果最符合要求的竟然是兰堂，兰堂曾经处理过很多情报类工作，自身也曾在港口Mafia长期潜伏，是个很懂如何演戏的美男子。在悟子跟踪调查卫宫切嗣到德国的时候，已经让兰堂先去冬木潜伏调查，尽量多搜集一些情报。
　　除此之外的另一个协助者，是琴酒跟他推荐的人千面魔女贝尔摩德。提起琴酒，悟子就很心虚，他一不小心把琴酒给忘了，害琴酒被关在基地好几天时间。后来见了琴酒，问起对方要什么补偿，不，奖励的时候，琴酒表示希望推荐贝尔摩德加入加托内。
　　说实话，悟子其实不是特别想要贝尔摩德，哪怕她的易容技术不错，但她跟雪莉不太对付，悟子显然是站雪莉的。
　　直说吧，她俩之间其他的爱恨情仇先不提，目前最为直接也明显的冲突，就是雪莉跟贝尔摩德都是琴酒的前女友。琴酒在这点上真的很像里包恩，从不缺女人，而且哪怕看似分手的女人，依然都对他念念不忘。
　　以悟子来看，外人还是不要参与女人之间的修罗场，会变得不幸。如果是正常情况，他是肯定不会接受贝尔摩德加入家族，但这次不是欠了琴酒一个人情么？而且造成问题的罪魁祸首还是雪莉，所以思考再三，悟子以考验为由，让贝尔摩德加入了此次魔术师地图的探索任务。
　　贝尔摩德属于家族之外的人，忠诚度堪忧，但暴露的风险也很低。因为贝尔摩德才是真正的普通人，无论是异能力咒术还是死气火焰，一项都不沾，魔术师对普通人极度蔑视，可谓毫无警惕之心。在很多场合，她甚至可能比兰堂更容易获取情报。
　　如此一来已经有三人，三人阵容作为情报小组来说已经足够，人太多反倒容易暴露。你说斯佩多呢？他不算人，区区物品占用什么人类卡位，要搞清楚，他就是个道具！哼！
　　来到冬木之后，悟子没有立即跟兰堂跟贝尔摩德汇合，俊男美女三人组也太过抓眼球了，就算能用幻术掩盖，另外两人来的路上他又掩盖不了。最佳方式是在固定地点碰头，现在离碰头的时间还有段距离。
　　悟子先去了教会，想看看有没有人在教会进行英灵召唤。卫宫切嗣就是在冬之城内的教会进行了英灵召唤，也不知道是不是固定仪式必须在教会举行之类。
　　冬木，魔术师即将展开战斗的城市，这里的教堂会有什么不同吗？他回想起以前曾经在纳克尔神父身上看到的那种正向的灵力，现在想来，那种灵力的高压缩形态是不是很接近魔力？教堂也许是容易汇集魔力的场所。
　　悟子观察了一番，很快发现了一座有着浓厚魔力的教堂。
　　他冒充普通人进入，之后分了个幻术人形离开，本体留在教堂，查看这里的魔术布置。
　　这应该是一种魔术结界，不过要比冬之城的结界构成更简易，冬之城的结界相对更为繁杂，但这里的结界编写中魔力的结合方式更为紧固。估计是去除了大部分功能，仅强化了其中的几项功能？莫不是类似游戏中常见的那种SAFE ZONE？悟子猜想。
　　他像在冬之城的时候一样，躺在地上仰望上方，透过教堂的房顶观察覆盖于上的结界与魔力流动。
　　脚步声传来，有人来了。
　　“刚才最后一个御主完成了召唤，召唤阶层Caster。要不要通知您的儿子……”
　　一个年轻的声音匆匆道。
　　年长的说道：“我亲自去告诉他，这样一来，他能与远坂时臣对后续的圣杯战中该采用何等战术，及时做出预先安排。我们的立场容易获得情报，由我们圣堂教会所支持的御主有着最佳的情报优势，更容易获得圣杯战胜利。”
　　悟子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微微眯起眼。
　　圣堂教会？魔术师果然渗透了教会，你们这些假教徒都在利用人们虔诚祷告的场所干了些什么啊，代表纳克尔神父谴责你们！
　　再说了，你们不是中立机构吗？这难道不是暗箱操作吗？根据切嗣的情报，言峰绮礼不是跟远坂时臣决裂了吗，敢情都是演戏？啧啧啧，这些肮脏的大人都在牌桌底下玩脏的，有好戏看了。
　　年长者又问：“大部分御主都会选择联系圣堂教会进行备案，以便于未来失去力量后获得支援，也只有Caster的御主至今尚未找到。现在其他的御主与英灵的情况怎样？”
　　年轻人回答：“君主埃尔梅罗一世，与其未婚妻索拉一同参战，之前所准备的圣遗物失窃后已取得新的圣遗物，召唤英灵Lancer，从圣遗物推断该英灵为迪尔姆德·奥迪那；”
　　“爱因兹贝伦家族，雇佣卫宫切嗣参加圣杯战，与其夫人一起召唤英灵Saber，圣遗物不明，英灵本体不明；”
　　“远坂家的家主远坂时臣召唤英灵Archer，英灵本体为‘英雄王’；”
　　“魔术学徒韦伯，利用其老师埃尔梅罗一世最初为自己所准备的圣遗物召唤英灵Rider，从圣遗物推断，英灵本体‘征服王’；”
　　“间桐家御主间桐雁夜，召唤英灵Berserker，英灵本体不明；”
　　“再加上言峰绮礼大人召唤的Assassin，跟之前才被召唤的Caster，七位英灵已全部就位。”
　　年长者点头：“立即以圣堂教会的名义告知其他圣杯战参与者，圣杯战即将开启。之后你回去向总部报告情况，这里有我盯着跟进战况。”
　　“是！”
　　悟子：……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ME真的什么都没做，就躺在这里，他们非要告诉ME！虽然大部分他已经在卫宫老师的讲义上看过，但这里竟然连召唤的英灵都是谁这类情报全都白给，这大概就叫躺赢吧？啧啧啧，我要是英灵，幸运这一栏恐怕是EX？
　　至于圣堂教会情报里没有覆盖的英灵Saber，悟子也知道是谁。没记错的话卫宫切嗣所用的圣遗物是亚瑟王的剑鞘，召唤出来的自然是亚瑟王。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亚瑟王是女的，但遇事不决平行空间这个道理恐怕在哪里都行得通。
　　至于除亚瑟王之外的这些英灵具体都是谁——完全没头绪！
　　什么英雄王征服王，笑哭，他怎么能知道那是谁啊？干嘛用代号，就不能好好叫全名吗？谜语人滚出冬木！这么一说，除了亚瑟王他不就只知道一个英灵的名字吗？迪尔姆德·奥迪，这个名字到底是哪个语种的，具体怎么拼？可恶，为什么要用日语音译，岛国人的外文发音最不标准了，为什么他们全程用日文交流，全世界交流都该用意大利语！
　　啧，回头试试语音输入法好了。


第273章 情报人员聚头
　　悟子与兰堂跟贝尔摩德, 在当地的一个酒吧会面。幻术掩盖下，没有人对三人感到好奇，仿佛他们三个都是相貌普通的常客。
　　“真是神奇的能力, 对情报人员来说是最想要的技能了~”
　　贝尔摩德忍不住感慨道, 要是她有类似的能力, 当初在组织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多次被FBI围追堵截。
　　兰堂提醒：“我们之中只有你是普通人，行动的时候要多加注意。”
　　贝尔摩德轻笑：“放心, 我现在这张脸也不是我真正的脸，用我自己的脸太容易吸引他人的注意。”
　　悟子用手指轻巧桌面, 中断他们的交流。
　　“先说说你们准备的安全屋跟据点。”
　　兰堂找的地方是一处别墅，离市区有点距离，但生活环境很舒适, 而且与之前悟子给他的情报之中的一位御主远坂时臣住的很近，便于观察他的动向。
　　“前不久那边才有非常激烈的战斗, 我都录下来了, 一会儿给你们看。”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傲慢的魔术师对于普通人跟现代科技完全没放在眼里, 无视周围是否有电子仪器就直接开打。这是正常现象, 因为普通的摄像头在战斗爆发时, 会受到激烈的灵子干扰而失效。但兰堂在之前就早有准备, 确切的说，他找上了卫宫切嗣经常购买器材的中间商, 跟卫宫切嗣买了同一个牌子的全套设备。
　　当然中间商一开始是不想的，但兰堂给的钱实在太多了，只能说这世上大部分的问题都能用钱解决, 哪怕对手是魔术师也是如此。
　　贝尔摩德则正相反, 她找的安全屋位于市区地带, 原因是这里人口流动量大，不容易被人注意。就像兰堂所选的别墅所在位置，位于人烟稀少的地方如果有人来回走动，也未免太显眼了，考虑到行动方便，她选择混入人群之中。
　　“另外，我也找到了BOSS发给我的御主清单上的一位，就在市区的酒店有订房记录，还用的是真名，呵呵呵，这些魔术师真的毫无防范意识呢，他大概是跟未婚妻来旅游的？”
　　悟子点头，真没想到贝尔摩德也这么能干，明明只是个普通人，竟然靠自己的情报网立即找到了一名御主的下落，不愧是琴酒推荐的女人。
　　兰堂面无表情的盯着贝尔摩德，贝尔摩德很不在意的笑了笑，撩了下头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兰堂：“那么您想选哪里作为据点？”
　　贝尔摩德：“从会面的考虑，果然应该是酒店嘛~我订好了房间，你可以跟我一起住，BOSS~”
　　兰堂：“开什么玩笑，你这女人！”
　　贝尔摩德：“哎呀呀，可是BOSS是未成年呢，独自一人入住恐怕酒店方面会不方便，我也是为了方便考虑。”
　　——卷起来了！明明只有两名员工，他们自己就卷起来了！
　　悟子打断两人的争执：“你们选的地方都不错，两名御主的动向都需要随时监视。但是我正巧找到了个更合适的地方，负责本次圣杯战仲裁的圣堂教会所在的教堂——那里时刻监视着各个御主的动向。”
　　最终悟子决定，他们三个在各自选定的地点行动，需要见面的时候再碰头，情报上在他这里汇总即可。
　　兰堂跟贝尔摩德都面露惋惜，但他们知道以现状来看，这才是最优解，参加圣杯战的御主数量众多，三人聚在一起只能监控其中一方，对情报人员来说，广撒网才能打到鱼。
　　“但是BOSS，你的安全问题——”
　　兰堂还是有些担心，之前悟子被封印力量的事让他心有余悸。
　　“不用担心，我有带着魔镜，不过为防止魔镜泄露出波动，在魔术覆盖的领域我一直都将它放在封印盒里。”
　　绝不是，认为D这个搞事油子会在自己一眼没看见的情况下搞一波大的！总之前期收集情报期间，他准备一直关这家伙小黑屋，等到魔术师们打的火热的时候再考虑要不要放他出来浑水摸鱼。
　　兰堂点点头，似乎松口气，可能在他看来斯佩多的难缠程度跟危险程度更甚于魔术师。
　　交流过基础情报后，三人去了卡啦OK的包厢，兰堂三两下就搞定了卡啦OK的播放屏幕，将自己拍摄到的画面在大屏幕播出来。当然悟子注意有用幻术打码，哪怕服务人员突然开门也看不到里面的真实情况。
　　两名从者的战斗场面极为精彩，虽然短暂，但动作与画面都清晰流畅，发亮金色大灯泡，挥手用无数乱七八糟的武器狂砸黑衣近身体操运动员的场面，让人啧啧称奇，回味无穷。
　　“从画面上来分析，远坂家所召唤的Archer（弓兵）的能力跟攻击范围都很强大，效果为群体攻击。这类大范围的攻击系技能，应该有次数限制。”
　　兰堂根据现有情报推断。
　　“而Assassin（暗杀者）相对比较弱，甚至未能发动技能就被干掉了。也有可能他的技能本身就是闪避类，面对群攻没有优势。”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贝尔摩德翘起腿，轻笑道，“是作秀吧，这场战斗。正常情况是不会一个罩面，连对手强度都没做任何判断，就使用掉次数有限的强力攻击。万一对手有后手呢？万一有其他英灵作为从者藏在附近准备奇袭呢？”
　　悟子拍拍手：“很精准的判断，没错，我从圣堂教会得到的消息是这两人只是表面上决裂，其实是同盟，圣堂教会背后在给他们情报支援。我注意到发动袭击的时间，就在圣堂教会得知最后的英灵Caster被召唤的当天晚上，显然这是他们对于圣杯战开启所做的一种对策。”
　　就连兰堂都不由佩服贝尔摩德这个女人了，看来身为普通人，能凭自身能力在里世界混得不错，观察力跟智慧都远超常人。
　　“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引出暗处的其他从者，同时也是一种威力展示。”兰堂继续推断道，“从者既然有七名之多，先与谁战斗肯定也是需要优先考虑的事。力量展示能避免杂鱼浪费他们的精力，也能钓出来同等阶层的从者与之对战。”
　　贝尔摩德接话道：“但这其实是很愚蠢的策略，如果换成是打牌就很容易理解了，在手中有王牌的时候，先亮出了王牌的绝技，会让他人心中有所准备。他过于相信自己的同盟，性格也极为傲慢，认为自己的王牌哪怕亮出来，他人也无从抵抗。”
　　之后兰堂跟贝尔摩德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分析两名圣杯战参与者的御主性格以及从者能力，一不小心他们又开始卷起来了。
　　悟子不知道该不该打断，说实话，他对这些毫无兴趣，他又不需要参战，他只是想学习魔术知识而已！能偷窥就够了，管他到底最后是谁获胜呢，反正胜利者根本不会给他一毛钱！
　　“打断一下，我再次重申，我想要的是魔术师们召唤英灵的技能，对于英灵本身，我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魔术。现在我在思考的是两个问题：第一，如何能在避免英灵察觉的情况下对他们进行观察，第二，我想近距离查看一下御主的令咒，如何在避免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达成这一目的。”
　　两个卷王停止互卷，开始帮BOSS想办法。讨论之后他们同样觉得，解决第一个问题只能靠摄像头，不了解英灵机制的情况下，观察英灵被发现的概率太高了。兰堂已经切身证明了用摄像头录制英灵对战不会被他们察觉，英灵对现代的机械没有太大的警惕心，除非是直接怼到他们脸上那肯定会被发现，不然找个地方偷藏个摄像头完全不成问题。
　　至于第二个问题，贝尔摩德强烈推荐被她找到的那个住在酒店的御主，就冲对方订酒店居然用真名就知道对方没有什么警惕心。找个机会看这位御主的手背，恐怕要比看其他御主的手背容易得多。
　　“他的名字是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与他同行的人叫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从BOSS你给的情报来看，是他的未婚妻。”
　　埃尔梅罗——记得召唤的英灵是Lancer？对了！
　　悟子顺便问道：“迪尔姆德·奥迪那，你们听过这名字吗？据说这就是他们召唤的英灵。”
　　在这方面，兰堂倒是有着丰富的语言基础，他立即想到了这个名字的数种不同拼法，之后在网上查找，很快找到了一个古代英雄。
　　在凯尔特神话中，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就叫这个名字，善用兵器是魔剑跟刀，他的剑法要更为出名一些，不过那个时代的战士多数也都会用枪。
　　“我们对神话跟历史都不太了解，这时候网络的作用就太大了。”
　　贝尔摩德忍不住感慨道。
　　兰堂忍不住问：“BOSS不考虑让诺亚来协助我们吗？如果是它的话……”
　　诺亚是超级人工智能，如果有它帮忙，无论是同时监控英灵，还是搜索对应神话，都会相当便捷，手到擒来。
　　“不可以哦~”悟子偏头，“我跟诺亚有约定，除非遇到世界危机程度的事，否则它的力量仅用在游戏领域上，这是我给它设定的‘界限’，目前的情况下还用不到诺亚出手，不可以越界。”
　　人工智能太便利了，如果不预先设限制，会变成难以控制的危险之物。
　　实际上，诺亚方舟最初想过要自毁，就是怕他人利用自己作恶。于是六道悟子跟它商谈，给它设定了个‘界限’，因此诺亚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游戏相关领域，除非遇到世界危机的情况，否则它是不会跨过界限，干涉外界。
　　兰堂心中即时感动，又是酸楚，有关这些事，BOSS之前谁都没有说过！一直以来BOSS背后都默默付出了很多，其他人都不知道！一个人的伟大不在于他能得到什么，而在于他肯为了他人放弃什么！
　　“悟子大人，我果然对您——”
　　“哎呀，到点了。”贝尔摩德打断兰堂的真情告白，“包厢的时间到了，我看这次先到这里，劳烦兰堂大人继续盯着远坂那边，以及搜集英灵的相关情报，我跟BOSS先研究一下如何能找到机会观察御主令咒。你觉得这样如何，BOSS？”
　　悟子点头同意，光讨论是讨论一个晚上都出不来什么结果的，重点还是在情报分析跟搜集上。他现在已经开始考虑接受琴酒的提议了，像贝尔摩德这么厉害的情报人员，交给别的组织还不如发展成自己人比较保险。
　　贝尔摩德则想的是，她有点明白琴酒在临行前对她的叮嘱了。当时她还觉得琴酒说的‘尽量不要让BOSS跟兰堂独处’有些奇怪，现在她全明白了。
　　啧，啧，琴酒，你欠我一次哦~


第274章 笑场了
　　贝尔摩德很快发现, 小BOSS是很容易打交道相处的类型。
　　“抱歉，兰堂让你看到有些困扰是吗？从外表看不出，他的情感很激烈, 容易招惹人误会。”
　　听到悟子这么说, 贝尔摩德才意识到, 少年不像她所以为的那样对他人的感情一无所知。
　　“既然您知道的话，放任他这样没问题吗？”
　　贝尔摩德轻声问道。
　　悟子轻笑：“没关系, 因为你不了解他，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他是一个心思敏感细腻, 感情又相当热烈的诗人。当他喜欢一样东西，就会恨不得燃烧所有，将最好的一切献上。”
　　说着, 悟子侧头看向贝尔摩德，
　　“跟你与我这样, 对喜欢分得很清楚, 会划分一个等级出来，依照不同的次序来排列比较的人不同, 他的心犹如天平, 只有左边, 右边跟中间部分。”
　　爱, 是极端的爱。
　　恨也是极端的恨。
　　除此之外的其他一切，全都感觉平平。
　　兰堂无法将自己的感情收放自如, 他一旦喜欢一个人，就会付出所有。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被自己从前的搭档魏尔伦背叛，却依然无法杀了对方的原因, 他也无法将魏尔伦跟现在的BOSS两相比较做出选择, 因为他们都在天平的同一侧, 没有所谓的程度问题。
　　悟子接触过这种类型的人，所以对兰堂的性格还算适应良好。他不会因对方给他写诗，或者展开炙热追求而有所动摇，他清楚的知道这是兰堂的性格所致。
　　“啊，这可真是……都让我有些同情他了。BOSS您就从未过期待，考虑过，的确有谁会热烈的爱着你？”
　　悟子轻笑：“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我也会渴望爱，期待被爱。但，那对他人而言是很残忍的事。”
　　悟子没再继续讲下去，再讲下去就要涉及他自身的能力了，他与贝尔摩德还没有建立那般深厚的信赖关系。
　　贝尔摩德思考片刻，自认为理解了悟子的想法是对于不喜欢的对象，不想让对方产生误解。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擅长玩弄他人感情的千面魔女忍不住这么感慨。
　　两人本想近距离观摩一下御主的令咒，结果他们刚到饭店，连车都没下，他们就看到Lancer的御主打车离去。
　　两人面面相觑，索性贝尔摩德直接驱车跟上Lancer御主的车。跟踪上贝尔摩德也有极为丰富的经验，这让悟子再度感慨，黑衣组织到底培养出何等间谍系精英人物！当年索性转行当情报系夏令营培训机构不是更赚钱吗？就凭学员的业务水平他也会给打好评！
　　有了贝尔摩德的专业水平，再加上悟子不被车辆跟建筑物阻隔的视野，他们很轻松就跟上去了。
　　跟到一定距离，悟子不得不叫停了。
　　因为，Lancer的御主，跑到房顶，不，集装箱的顶部上方！
　　认真的吗，你一个脆皮的御主，跑到最高位置这么视野空旷容易吸引他人注意的地方，是想成为现场的Super Star？
　　再用六眼一扫，码头附近的一片地方，遍地是布防，安详，这是来到中东了吗？
　　“看起来是卫宫老师的手笔，”悟子已经私下叫卫宫老师了，“看来是他早在城中适合英灵的交战地点都布下各种设置，这一次他的目的可能是狙击被Saber引出的Lancer的御主，乃至趁机探查或狙击附近前来观战的其他御主。”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BOSS？”
　　贝尔摩德问道。
　　悟子仅花一秒便决定了：“你先回酒店，如果Lancer的御主在这里，他的未婚妻可能还在酒店，只要他活下来就会撤回酒店跟他未婚妻汇合，你盯着他的未婚妻。我会再靠近一点，看能否找到其他御主。”
　　也没必要非抓着Lancer的御主不放，说不定有其他容易观测的御主呢？注意，他的目的只是观测魔术原理，没必要卷进去。
　　贝尔摩德微微皱眉：“可是……”
　　少年冰冷的蓝眼毫无感情的扫过她，让她心中战栗。
　　啊，这感觉，简直如同被琴酒的杀气扫过！难怪琴酒会对这样一个少年付出忠诚，黑暗中人果然只会追随黑暗中人。
　　“明白了，BOSS。”
　　她说，在少年下车之后，果断的调转车头离开。
　　“很敏锐，”悟子感慨，“还想着要不要动用精神控制，作为对手来说会是让人头疼的角色，作为部下来说，是再优秀不过的人才。”
　　在此等危险的情报探查行动之中，最忌讳不听从分配的部下，团队配合出问题的话，稍有闪失可能就会任务失败，全军覆没。
　　对于贝尔摩德，悟子没有感情基础也没有任何信任度，所以在她产生反对自己的想法时，哪怕原因是为他担心，比起言语解释他更倾向直接用技能解决。这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刻，差个几秒钟，可能他就无法再进入最佳观战区域，甚至会被其他英灵跟御主察觉。
　　但贝尔摩德似乎有一种超越理智的感应，果断放弃劝说，听从命令。
　　悟子没再花费时间在感慨上，他将所有的指环，包括地狱指环全都收起来，放在特制封印盒中气息不会泄露出去，潜入一群魔术师跟英灵之中，他不抱侥幸心理。
　　接下来就是——伪装。
　　假如被发现的话，哪怕是普通人，恐怕也无法被这些人轻松放过。既然如此，就用更极端点的做法来做‘伪装’吧，风险极大，但含混过去的可能性更大。为了获得重要情报，这点风险值得。
　　“呵，那就开始吧。”
　　悟子快速朝一个最佳的观测点移动。
　　……
　　…………
　　Lancer（枪兵）与Saber（剑士）打起来了！
　　位置就在港口码头处，此处看起来很开阔，但周围布满了集装箱，里面想必装满海运货物。
　　当然，对于傲慢的魔术师们来看，不是什么需要顾虑的事。
　　此战，起始于枪兵御主的傲慢。
　　应该说，对于一个魔术天才，在魔术师之中有着君主头衔的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来说，他甚至从一开始都没看得上圣杯战，‘远东之地’魔术师的小魔法，这是他对圣杯战的认知。
　　之前说过，魔术师很依靠技术跟天分，肯尼斯自己就是个天才，因此他是坚定不移的天分派，这就是他跟自己的学生韦伯·维尔维特最初产生冲突的原因，韦伯没有什么优秀魔术师的血统，自然也不曾从长辈那边继承魔术刻印，他自身天生的魔术刻印非常简陋——对于魔术师来说，这等同已经注定了他一生能达到的界限。
　　肯尼斯看不起自己的这名学生，无论韦伯多么努力，试图在老师面前证明自己，只会得来蔑视的眼神，与充满优越感与打击的话语——
　　“放弃吧，你不适合做魔术师。你的天分已经注定你只能到此为止。”
　　韦伯深受打击，他是一个过分聪明的魔术师，哪怕他的天花板已注定，他有着极强的分析能力跟理解力，以及对魔术师来说最重要的想象力。正因为他有着魔术天分之外的才能，他才比谁都清楚肯尼斯其实说的没错，更甚至，哪怕被老师如此打击，他依然是肯尼斯的崇拜者。他比其他人更清楚老师的博学与强大，因而才难以忍受自己努力被老师看轻。
　　韦伯跟肯尼斯同样，对圣杯战毫无了解。正如肯尼斯对圣杯战的认知，是远东魔术家族构筑的小魔法对战游戏，我去参加一下，将那些远东魔术师全部击败，证明自己的强大——这就是他的想法。
　　欧洲人对东方人的蔑视来自骨子里，除了人种因素之外，最大原因是东方步入魔术领域，开始进行系统研究的时间实在太晚了。魔术是西方的技术，后来流传到东方才有了东方的魔术师世家。东方有一些本土的魔术技术，后来并入这个体系内，会让人产生东方一开始没有魔术技术，全是跟欧洲人学习的错觉。
　　韦伯跟他的老师一样，对圣杯战的可怕残酷一无所知，更甚至，第一代成为魔术师的他，对于魔术师本身的残酷程度都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老师会去参加一个魔术师之间举行的对战活动，如果他也参加并获胜，就能让老师刮目相看。
　　对于圣杯能实现任何愿望的说法，他并没有信以为真，否则他会考虑获得圣杯之后，请求圣杯让自己获得更优秀的魔术师资质。韦伯完全没有考虑这样的事，他聪明的大脑，也许在潜意识中已经意识到世上没有这么付出跟获得完全不等价的‘便宜事’。
　　于是韦伯偷了他老师为自己准备的圣遗物，召唤出了Rider，参加圣杯战。知道真相后无比恼火的肯尼斯自己又找了一件新的圣遗物，召唤出Lancer参加圣杯战。
　　直至此时，来自欧洲的傲慢魔术师，对于此次战斗的残酷依然毫无心理准备。
　　否则，丢失了获胜最大筹码，不得不选择替代品进行召唤的肯尼斯为什么没有去找韦伯算账？在他看来，韦伯的作为虽然让他生气，却还不至于如此，因为无论韦伯怎么做，韦伯过于薄弱的资质也无法赢过自己，自己会在此战向韦伯证明，天分决定一切。
　　——说远了，总之，肯尼斯来此之后，就迫不及待想跟其他从者切磋，他没有意识到这些远东魔术师对圣杯战的认真程度。他很随意的想着，赶紧击败其他从者，然后获取胜利，早点回去，还能赶得及他准备下一篇论文的时间。
　　有点像幸运的兔子脚，不相信的人不认为一个兔子脚能带来幸运，可相信的人甚至可以为了抢夺它拼命，这在不相信的人，恐怕是难以理解跟想象的事。
　　想要钓出其他从者的卫宫切嗣让自己老婆爱丽跟Saber一起活动，尽量吸引他人注意力。立即上套的肯尼斯，派出自己的英灵Lancer爆发魔力，吸引Saber前来码头应战。
　　肯尼斯的想法是，不管是谁，先来一个让他的从者打就好。在他看来，Saber是被他钓上的鱼。他从没想过，自己才是被卫宫切嗣钓上的那条鱼。
　　可惜鱼饵太过美味，与之前暗杀者跟弓兵的对战不同，这次的交战双方都从未掩饰过自己的魔力，很快吸引到了很多其他从者跟英灵在附近观战，哪怕那些没有亲自前来的人，也派了监视属性的使魔进行远程直播。
　　肯尼斯对于这个众人瞩目的舞台非常满意，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看着他如何赢得第一场胜利，他没有选择躲藏起来也是同等原因。他想亲眼看到自己的第一场胜利，也不介意其他御主将自己的英姿牢牢印在脑海里。
　　是的，对圣杯战的认知，只是个魔术师之间的交流活动，类似竞技类的切磋，魔术师的竞技活动时而会残酷到需要搭上人命，仅此而已。产生这是一次魔术竞备的误解，就是他的最大错误。傲慢只是让他对于自己的错误视而不见，而不是将一个天才变成了傻子。
　　如果，他不是那么傲慢，事先进行一下最基础的情报搜集，就该知道其他御主的认真程度，不会犯下如此天真的错误。
　　他暴露了自己——在所有从者跟御主面前。
　　也同样让自己的从者，Lancer在与Saber对战中使用宝具——他很不在意的将自己从者的信息也献上了。
　　在这里要说一下，他这是中了另一组御主的诡计。暗杀者跟弓兵对战的时候，弓兵使用了宝具，这让获知此事的他产生了炫耀自身从者能力跟宝具的想法。他没想到，那宝具绝非弓兵的杀手锏，而弓兵的御主让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其他御主产生错误印象，进而展露他们各自的杀手锏。
　　肯尼斯将这当做竞技赛，但其实这是一场展示，从计谋跟事前布局，以及进展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切实证明，这其实就是一场战争。
　　以游戏的心态参战，注定了他的败北，然而，此时他依然没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错误在哪里。
　　这点后续卫宫老师会教他的，卫宫老师本来想现在就教他，可惜围观的从者跟御主太多，他甚至发现了本该死掉的‘暗杀者’！卫宫切嗣立即意识到暗杀者跟弓兵一战，并没有真正让暗杀者死掉，谨慎的他收起原本的打算。他不想后续发展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于是很快切换心态，将此战的目标重新定位为搜集其他英灵跟御主的情报，而非一口气解决一个对手。
　　他的妻子爱丽此时正伪装成御主，跟Saber共同面对Lancer。
　　Saber跟Lancer的对战非常精彩，从一开始的小试身手，到后来两人都开始展示自己的真正实力！
　　与一个人对战，会了解对方的性格，对方什么时候采取何种行动跟反应，都会反应此人的性格特征。
　　短暂的切磋下，Saber跟Lancer已经对于他们的对手有了初步了解。
　　两人都不不约而同的对自己的对手产生了欣赏之情，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性情上，他们都有着类似的骑士精神。
　　肯尼斯对这种骑士间的惺惺相惜感到不耐烦，在他看来，这种循序渐进的战斗模式如同小孩子过家家，直接使用自己的全部实力干掉对方就好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于是他下达了命令，对战双方展示出各自的宝具，战斗进一步升级！
　　此时的英灵们，哪怕知道有很多人在围观自己的战斗，已经完全不再去在意那些问题，他们的眼前只有他们的对手，他们的全部精力都在如何战胜自己的对手上！
　　就连其他的御主跟英灵们，也全神贯注的观看这场战斗！精彩的战斗就是如此了，连观众的注意力也全部被吸引过去，投入在战斗双方之上。
　　越看越技痒的Rider受不了了，红发红胡子大汉果断带着他的御主韦伯小朋友，驾车奔向现场！
　　于是，就在Saber根据对手的攻击，终于推测出对手身份，认为自己占据了情报优势，现场爆出对方真名的时候——Rider他来了，他架着马车从空中飞来了！
　　“我乃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此次圣杯战之中以Rider职介降临人世！”
　　噗——！！！
　　围观中的悟子双手捂住嘴，差点就笑出声了！那边还在情报战，把自身信息当做重要情报互相欺瞒的时候，这位征服王先生自报家门可还行！
　　然后更搞笑的来了，肯尼斯一看，哦呵，这不是自己的学生韦伯吗？于是他又毫不客气的用语言刺激了他一番。
　　韦伯绝望的捂住脑袋，已经双眼含泪了。
　　——试问一下有什么比来自班主任的恐吓更可怕的事？尤其你之前才偷了班主任的教科书！
　　六道悟子捂住肚子痛苦挣扎，他都憋出眼泪了，哈，哈哈哈，太痛苦了，他的肚子笑抽筋了！
　　还以为魔术师都是那种糟糕大人，没想到还有这种谐星，不行了，他会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可以，不能因为笑场而暴露，六道悟子，你要忍住！
　　悟子深吸口气，浑身还是抖个不停，不行，不能把视线放在这对御主跟从者上，他要死了，看到他们条件反射就想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征服王Rider发动自己的技能——嘲讽！简单来说就是群嘲：还有没有稍微有胆量的家伙出来？躲躲藏藏的胆小鬼，别让本大王鄙视你！
　　嘲讽技能生效！真的出现新从者了，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在黑暗的码头之中，穿着一身金铠甲，头发是金色眼睛是红色的英灵，出现在了——
　　——路灯上！
　　没错，B格拉满之后他站在了路灯上！
　　大家知道路灯一般数量多，但每个灯罩都不太大对吧，这个从者竟然站在路灯上之后，别说双脚跟腰围了，就连他的肩膀算上突出来的铠甲部分，都与路灯的灯罩长度，恰巧相等！
　　顺便一提，如果换了Rider征服王放在路灯上，那个灯罩能否容纳下他两只脚都成问题。而且恐怕光重量，灯罩就无法承受征服王的庞大体重。相对来说，路灯王真的不仅身材苗条，还身轻如燕！当然有些从者有置空的技能，好比Rider就可以浮在空中，但既然能浮空为什么要落路灯，落路灯是为了休息对吧，所以果然就是如此的轻盈又苗条！
　　悟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开始满地打滚。
　　不行了，这是什么，他都看到了些什么，他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狂战士出现了！穿着黑色铠甲的男人嗷嗷嗷叫的从地下浮现出来，这激怒了身轻如燕的路灯王，路灯王开宝具跟对方对上了！
　　悟子想，终于能看到精彩对战了，让他看看对方如何反击——嗯？
　　然后他看见，狂战士跟铁饼运动员一样，把每一枚路灯王丢下的天女散花之中的那些剑或枪之类的武器，在未落地之前捞起，利用惯性一个旋转身姿再原路丢过去！
　　是的，就是丢铁饼的那个三圈半一样的姿势，结合华尔兹的原地旋转舞步，一气呵成！去挑战奥运冠军绝对会成为最后三秒慢动作回放的那种优雅身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太厉害的悟子滚在地上拼命挣扎，结果一脚踢在旁边的集装箱上！
　　“咚。”
　　——呃，糟糕！


第275章 人性考验
　　——有人！
　　在场的所有御主跟魔术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弓兵被激怒了，他在与一头疯狗战斗的时候，竟然有人躲起来看他好戏？
　　光明正大的围观跟躲在暗处围观, 显然后者更让傲慢又狂妄的王生气，于是他直接抬手, 准备再度召唤他的宝具天女散花, 不是, ‘王之财宝’进行攻击！
　　他的御主远坂时臣已经无法再容忍他魔力透支的行为，开始犹豫是否要使用第一个令咒强行命令他撤退, 一再犹豫的他，最终在自己的学生言峰绮礼的劝说下，决定使用令咒！
　　弓兵感到了一种难以违抗的强制力量要求他立即离开现场, 他听到自己御主远坂时臣请求他撤退, 感到不爽的忍耐了一下, 最终不甘心的听从了建议撤离现场。
　　如果想要违抗命令，只要他强烈抵抗, 也能够做到，弓兵有着很强的独立行动能力，意味着御主对他的控制非常有限。但在弓兵的概念里，他与远坂时臣是一种合作关系，远坂时臣是帮他获取胜利的臣下, 此时撤退是臣下的建议，既然远坂时臣选择用掉一枚令咒，说明对方非常迫切的希望他撤退。假如再浪费一枚令咒, 不仅会让两人关系决裂, 还会浪费掉对付其他对手的杀手锏。令咒是魔力的集合, 关键时刻能扭转战局。
　　……可恶的时臣, 等回去再找他算账，要是他没有提供充分的解释，绝饶不了他。
　　弓兵内心愤愤不平，放下狠话之后，不甘心的瞅一眼集装箱的方向后消失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Rider大吼道，没想到还有人没有在他之前的嘲讽之下现身，剩下还没出现的是……Caster？
　　从集装箱的转角处，有人走出来了。
　　众人惊讶，他们没想到出现的竟然是一个小孩子！看起来至多五、六岁的样子，洁白如雪的短发，一对蓝汪汪的眼睛，正怯生生的看着大家，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爱丽？”
　　Saber忍不住轻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孩子给她的感觉很像爱丽，但很快她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可疑的孩子有可能是敌人，虽然不是英灵，但或许是一位御主。
　　在她犹豫的期间，身周冒着不详的黑色气息，全身被黑色铠甲所笼罩的Berserker（狂战士）已经朝对方冲过去！
　　小孩似乎惊呆了，就这么呆呆看着狂战士，一动都不动僵立当场。
　　“喂，你——！”
　　征服王Rider看不惯这种行为，刚准备行动，却被他身旁的御主韦伯拽住他的红色披风，他下意识低头，看到自己御主一副见到极为恐怖之物的样子，表情扭曲浑身颤抖，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似的，把他吓一跳。
　　“怎么了？”
　　韦伯艰难的摇头，就连他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晰，显然他现在的情况很难说出话来。
　　征服王皱眉，随即他警惕的看向那边，在场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小孩，那小孩什么来头？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韦伯的情况，正如之前所说，韦伯没有天分，作为魔术师来说过于弱小，其他人或许会注意Rider，却不会注意他这样一个看起来极为弱小的魔术师。
　　唯一有可能注意他的卫宫切嗣，此时正用瞄准器远程观察着新出现的小孩，他微微皱眉，心中猜测，难道这是尚未出现的Caster或者Caster的御主？
　　在此时此刻，眼看狂战士已经冲到那孩子面前，那孩子呆立当场一动不动，看起来不像是会采用什么行动跟推测的样子。
　　Saber咬牙，她身体前倾，刚准备动作，此时有人已经先她一步快速掠过她，瞬即带着小孩闪过狂战士。
　　集装箱被速度极快的狂战士直接冲散，七零八落的倒下。
　　显然集装箱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小孩。
　　‘你在干什么，Lancer！’
　　枪兵耳边传来他愤怒的御主肯尼斯的魔力传讯。
　　“抱歉，御主，他手上没有令咒，显然不是御主也不是英灵。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孩子遭遇不幸。”
　　迪尔姆德解释道。
　　英灵很容易确认其他英灵的身份，他们用灵子感知外界，人类跟英灵完全是不同的构成，所以是不是英灵立即就能判断出来。既然手上没有令咒，显然也不是御主，一个普通小孩被狂战士正面袭击只有死路一条。
　　‘你是白痴吗？魔术之中有很多伪装类的魔术，说不定他就是什么怪物或者使魔变得！’
　　迪尔姆德知道自己的御主说的是正确的，恐怕这就是跟他同样为骑士的Saber没有第一时间救援的原因，但，因为这样的可能性对无辜者见死不救，绝非他的骑士道。
　　‘算了，既然已经抓住了他，就把他带回来，我可不信会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会正巧出现在码头，还能在这么多魔术师跟从者的眼皮底下隐藏到现在。反正看现在的情况，你已经不可能解决掉Saber了。’
　　肯尼斯恶狠狠的埋怨道。都是讨厌的Rider中间打岔，把其他的御主跟英灵都叫了出来，从一对一变成混战模式，过于混乱的情况下，鹿死谁手很难说，哪怕狂妄如他，也不认为自己可以凭借一个英灵以一对多。
　　Saber再度被狂战士缠上，不得不双手持剑应对危险的敌人。
　　“走……”
　　征服王Rider听到了他的御主以非常小的，近乎蚊子一般的声音呢喃出了这么一个单词。
　　他皱眉，最终选择听从自己的御主：“看来弓兵的御主的精神没有他本人那么硬气，我的御主则是身体不够硬气啊，哈哈哈哈！抱歉，容我先离场一下，下一次，我会跟你们正面来一场！期间你们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成为我的部下，哈哈哈哈！”
　　Rider就算因为御主的情况而撤退，依然一副自己是赢家的样子，把其他人全都无语坏了。但谁都没怀疑Rider撤退的原因，一开始肯尼斯大声批判自己的学生时，已经说了韦伯这个御主是个不合格的魔术师，考虑到Rider这样强大从者的魔力消耗，对方体力不支或者魔力匮乏都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
　　就连Saber都在心中不由惋惜，如果Rider不是被如此弱小的御主召唤，说不定会拥有更强的实力，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喊了两句话，还没动手就开溜。
　　狂战士开始掉头攻击Saber！Lancer想要帮Saber，但他手中还抱着小孩，想起自己御主之前给他带着小孩撤退的命令，Lancer最终选择听从命令。
　　“抱歉，Saber，下次有机会再跟你堂堂正正的决斗。”
　　保护弱者与跟Saber决斗，前者的优先级站在了首位，同时这也是来自他御主的命令，虽说他御主的意图是调查这小孩。迪尔姆德相信Saber会理解自己的选择，刚才狂战士明显在攻击这孩子，带小孩离开才是最安全的做法。至于Saber，如果无法战胜狂战士，证明她也仅仅止步于此。不过迪尔姆德相信Saber一定能跟他进行下一次较量。
　　Saber：“明白了，我会与你下次全力交手！”
　　Saber虽然对付狂战士很吃力，但打不过她可以跑啊？现在她不走，是因为Lancer跟小孩在场。如果其他英灵跟御主都撤退了，她实在打不过的话，也可以带着爱丽战略性撤退。当然，能打赢还是要尽量打赢，只是此次与狂战士的对战，对她显然不够公平，之前跟Lancer对战消耗了她过多的魔力，对上刚刚登场魔力充沛的狂战士，她自然会陷入劣势。
　　没想到在Lancer准备离去的时候，狂战士竟然再度朝Lancer袭击！
　　这是极为不合逻辑的行为，按道理应该等敌人减少之后，针对性攻击其中一人，现在狂战士却强行与两人为敌！
　　他们不知道，这是因为狂战士的御主——间桐雁夜的指令，与狂战士本身的愿望冲突所导致。
　　间桐雁夜这个男人的过往，现在先暂且不提，总之因个人原因，他难以接受将小孩卷入残酷战争的行为。在间桐家，一个年幼的女孩正被虐待，只因间桐家主想将女孩改造成适合他们家族魔术的体质。间桐雁夜明知此事，却无法阻止他的父亲，拯救女孩。这样的他，看到一个看起来年幼的孩子被卷入魔术师的战争，实在难以忍受。
　　是的，之前狂战士的那些行为，根本不是攻击，而是间桐雁夜试图将小孩带走。
　　当他看到Lancer准备带走小孩，立即联想到了家里的女孩，如果这孩子有魔术师的资质，是不是也会遭遇同样的事？所以他不能容忍这孩子被魔术师带走。
　　但，与他的指令相冲突，狂战士本身对Saber极为执着，因此在冲突的指令与自身意志下，狂战士选择如同疯狗一般，同时攻击两位从者。
　　此等情况下，Saber跟Lancer立即同仇敌忾，互相配合下给狂战士连续几波宝具输出，最终找了个合适的机会Lancer立即带着小孩撤退了，Saber乘胜追击，想趁机干掉狂战士，可惜狂战士的御主操纵它撤退了。
　　结束了。
　　Saber心情复杂，此战虽然一个英灵都没击败，却让她见到了除了Caster之外的其他英灵乃至御主。
　　“刚才的小孩，爱丽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Saber询问道。
　　“在我看来不是魔术师或者英灵，只是个普通的小孩，Saber你觉得他是御主吗？”爱丽反问。
　　Saber摇头：“我不知道，他给我的感觉跟你有点像，而且在我跟狂战士对战过程中，曾经有一种很强烈的危险的感觉，但很快就消失了。我不清楚是不是那孩子的缘故。”
　　爱丽知道Saber暗示着什么，爱丽自己是人造人，哪怕看起来像人类，也拥有人类的感情，在某些微妙之处，与人还是有着一定差异。那孩子跟自己一样是某个魔术师世家做出来的人造人吗？还是说他就像她一样，跟圣杯有关系？
　　爱丽心情复杂道：“没关系，Saber，如果是敌人，很快我们还会见面。”
　　显而易见，圣杯战接下来将进入白热化阶段！
　　……
　　…………
　　停留在不远处空中，遥望那些人撤离的Rider低头询问自己的御主：“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韦伯抱着胳膊依然在颤抖。
　　他是没有才能的魔术师，他的魔术系统中，主要术式是解毒，真是能笑掉其他魔术师的大牙。其他的也仅有非常基础的强化跟解析，说出来都会是让人怜悯的程度。
　　但哪怕这样的他，也有其他人所没有的特殊才能。
　　鉴识眼——非常狭隘的一种技术，在与他人的接触之中，鉴识他人拥有何等才能的一种能力。正是这种能力，才让他对自己刻薄的老师极为崇拜，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师肯尼斯是何等的天才。
　　这种能力需要在与他人的接触交流中才能显现，是一种非常没用的被动技能。
　　但是偶尔，只是偶尔，它也会从其他的侧面上给予韦伯以协助。
　　“那小孩，那个小孩……”韦伯颤抖道，“不是英灵，也不是魔术师，但我看不到他的状态！就像我看不到狂战士的状态！他、他应该不是人类！”
　　Rider不解：“不是人类也没必要怕成这样，有着人形的魔法生物，身为魔术师你总该见过一两个？”
　　“不，刚才有种非常恐怖的氛围，他做了什么，他准备做什么，或者说已经做了什么，就像置身于蜘蛛网之中，眼睁睁看着巨大的蜘蛛逼近……我很难形容，总之相当不妙！”
　　Rider双手叉腰，爽朗大笑：“哈哈哈，听起来越来越有趣了！下次直接问问他好了！”
　　“不要啊！”
　　韦伯痛苦面具，为什么他召唤的从者一直都如此我行我素？虽然是一位伟大的君王，但作为御主的他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心脏时刻经受考验！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圣杯战，他真的不该来的，呜呜呜~


第276章 DOUBLE KILL!
　　现在我们从六道悟子的视角重新捋一下这个过程。
　　在英灵交战时, 所有人都知道有其他的英灵跟御主在场，这种情况下注视英灵，哪怕英灵会察觉有人注视也完全没问题, 因为这就是他们本来就做好的心理预期。
　　此等机会太过难得，悟子趁机用六眼跟进了战况。
　　但, 后面你知道了, 他一个不小心, 一脚踹响了集装箱。
　　按道理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正常人是不会注意到这么一声的, 奈何在场除了英灵就是魔术师，没一个正常人。
　　当时悟子就知道，曝光了。在继续躲藏, 跟试着用伪装形象骗一波之间, 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之前说过, 他曾担心使用幻术，会被敏感的魔术师及英灵察觉,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伪装方法——雪莉制造的能缩小年龄的药物！现在最长时间是72小时，只要混过这一波，就算他赢了！
　　于是一直在观察的悟子，其实都是小朋友形态。
　　在被察觉之后，他果断现身, 想卖一波惨看能否骗过敏锐的魔术师们。
　　结果显而易见，魔术师们怀疑任何出现在此场地的人类，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六道悟子果断使用了他的技能, 情感操作。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对人类之外的生物使用, 之前就连实验他都没试验过, 可以说是非常冒险的做法。
　　但他觉得成功率应该不低, 因为英灵是情报体，只要能驳接进去，情报体甚至要比人类更容易被修改认知。
　　这个认知修改，只是暂时的，因为英灵的思维终端在魔术界所谓的‘英灵座’，也就是说有存储真正英灵意识的后台服务器。
　　用最简单的理解，就是给通讯软件加了个美图秀秀，美图秀秀不能让对方真的认知改变，却可以让通过VR同步（英灵）观察外界的英灵的认知暂时被改变。
　　他选择的对象是在场离他最近的三名英灵，认知修改内容为提高好感度，降低杀意，仅此而已。
　　为避免发生之前师祖那类翻车事件，他还专门设置了一个更详细的前缀，将他当做‘需要保护的对象’。
　　结果，狂战士就冲了，不知道为什么，提高好感之后狂战士似乎发狂了。
　　悟子：啊，又翻车了。
　　笑哭，也就是说，十八年后的师祖你的属性其实是狂战士吗？
　　是的，这就是事情的经过。其实悟子也没干啥，就是发动了一下技能。
　　但这个技能——实际上能反向吸收被操纵者的力量，在人类是生命力，在英灵就是魔力了。
　　悟子从未使用能量传递，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它的功能在咒术原理来说一直存在，这是属于七罪‘暴食’无法分割的，来自灵魂深处对力量与爱的贪婪。
　　Rider的御主韦伯反应如此激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察觉到这是一个极为危险，威胁到周围生物性命的技能，如同蜘蛛捕食，一旦被捕获，绝无挣脱的可能！有着全方位视角的悟子注意到了韦伯的惊恐，由此推测出这名御主擅长的可能是分析跟观察领域，感知力应该也不弱。要知道Saber的直觉很敏锐，强到悟子之前在冬之城内都不敢直视Saber，以防被对方察觉。哪怕是Saber的反应都没这么激烈，侧面反应了韦伯的敏锐程度，他恐怕是在场所有人之中唯一发现技能本质之人。
　　相比之下，Saber的表现还算比较正常。哪怕怀疑他，最终还是选择放他走人了，这是Saber的本来性格。至于Saber的御主卫宫切嗣，以此人的谨慎性格，面对多名从者与来历不明的小孩，选择按兵不动非常正常。
　　相比之下，Lancer受到的影响显然最为严重，他完全放弃跟Saber的荣誉之战，将保护他当做第一优先级，这显然跟强烈渴望跟Saber决战的他的本性不符。哪怕是为了保护弱小，以Lancer的性格也不该如此干脆撤退。
　　六道悟子内心推测，技能对英灵的影响力不同，是否是因为英灵本身的精神抗性有差异？狂战士的精神力最薄弱，其次是枪兵，剑士的精神抗性最强。
　　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悟子，伸手搂住抱着他飞速移动的枪兵，对方毫无防备与抵抗的意思，看样子对他半点怀疑都没有，真的将他当做需要保护的小孩子。
　　悟子看向身边快速掠过的风景，有一种新奇的兴奋感。
　　他没有童年，他的童年，基本都生活在黑暗之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学习如何杀人，如何变强，增加自己的生存概率上。
　　像个普通的小孩子一样被大人抱着奔跑，听着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是一种很刺激又奇妙的体验。
　　悟子的脑袋靠在青年的肩膀上，有点硬，但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他都快睡着了。
　　突然，枪兵的行动停下来。
　　“让我检查一下，看看这小鬼到底是不是魔术师。”
　　肯尼斯的声音传来。
　　悟子迷迷糊糊，连眼睛都没睁开，他很随意的拨动了下手指——好麻烦，SKIP掉吧，不想浪费时间在游戏过场动画上。
　　……
　　…………
　　“御主，请您——”
　　枪兵试图说服自己的御主，对这名小朋友温柔点，别用太过粗鲁的手段检验对方是否是魔术师。
　　没想到他的御主手放在对方头顶上空之后，又很快收回去了。
　　“没有感受到魔力回路，他睡着了，应该只是普通小孩。”
　　枪兵松口气：“那我把他送走？”
　　肯尼斯一脸鄙视：“你是猪脑吗？那么多魔术师跟英灵看着他出现在那样的场合，我们还把他带走了，你觉得他们会相信这小孩子只是普通人？只要他一离开我们，估计立即就会送命！”
　　枪兵紧张：“他们会伤害无辜的小孩？等一下，狂战士跟他的御主的确有可能会伤害这孩子。”
　　肯尼斯继续鄙视：“你太看得起其他的英灵跟御主了，别把他们的想的太好，对于魔术师来说，普通人的性命就跟虫子一样，他们不会在意错杀一个小孩来提高自己的获胜率。走吧，带他回酒店，在事情结束前，让他跟索拉留在安全的地方。”
　　迪尔姆德心中愧疚，他竟然误会了自己的御主！肯尼斯大人只是嘴里说的难听，其实非常关心小孩！不愧是肯尼斯大人，之前他一直都误会了自己的御主，真是太不应该了，作为英灵，他应该比谁都相信自己的御主才行！
　　此时的迪尔姆德，完全没察觉自己御主的态度跟性格，在对待这个孩子上面与之前相比有很大差异。魔术师对普通人的态度等等先放一边，哪怕肯尼斯再大意，也不该让一个第一次见面底细不明的孩子跟自己的未婚妻呆在一起，尤其他非常重视自己的未婚妻。
　　然而处于某种特殊状态的迪尔姆德显然不觉得这有问题，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为自己终于跟御主看法一致感到高兴，看来一开始他与御主相处不好是因为彼此不够了解，还处于磨合期，现在一切上正轨了，他跟御主还是很心有灵犀！
　　两人带着小朋友迅速撤回酒店，跟肯尼斯的未婚妻索拉小姐汇合。
　　在酒店内耐心等待肯尼斯跟迪尔姆德的索拉，非常担心迪尔姆德的安危。
　　没错，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未婚夫肯尼斯，而是迪尔姆德。
　　她与肯尼斯的婚姻是家族联姻，在血统至上的魔术世家很常见，索拉很自然的接受了联姻申请，正如任何一个魔术世家的魔术师一样对此毫无疑问。
　　应该说，对她而言无论这个人是谁都一样，身为魔术师，她从未经历过爱或爱上他人，既然如此，选一个对她印象不错，血统优秀，有着君主之名的强大魔术师做结婚对象，难道不是一个女性魔术师的最佳选择吗？
　　直到，她见到了迪尔姆德。
　　迪尔姆德这名从者有着极为特殊的‘女神的诅咒’，他眼角的小泪痣，对所有女性都有着强烈吸引力。作为女性魔术师，对魔力也有抗性的索拉，本该不受影响。
　　但，哪怕没有泪痣的吸引，迪尔姆德都是一名异常英俊的男子，英灵的形态是历史中人物在人心中印象最深的形态，也是自身力量顶峰的时代，有着‘光辉之貌’这一名号的迪尔姆德，显然无愧于头衔。
　　如果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人，索拉肯定不会产生任何其他的想法。正因为是如此英俊的迪尔姆德，索拉才会产生‘如果我放开魔力防护，被他所魅惑陷入爱情是怎样的感觉’？这样魔术师不应该产生的想法。
　　索拉还只是个少女，她对爱情哪怕没有向往，依然存在着强烈的好奇心。她想要知道，别人趋之若鹜的感情是怎样的，她很快要跟一个人结婚了，她却连恋爱都没谈过。
　　理所当然，她想要‘尝试’一下这个新鲜的感觉，魔术师的好奇心都很强。
　　于是她解开了魔术防御。
　　……后续的发展你可以想象了。
　　女孩第一次感受到心脏为他人狂跳，热烈又滂湃的感情冲击她的心灵，立即将她荒芜从未有过任何植被的心灵之岛吞没！
　　她清楚的知道，这激烈的爱情是魔力带来的幻觉，但是她的大脑已经贪婪的沉醉在爱情的错觉所分泌的化学物质之中，为此狂热迷醉。
　　就像很多药物成瘾的人，他们知道那种感觉是药物带来的，可他们还是难以摆脱短暂的快感所带来的精神享受！
　　索拉开始渴望与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她就像渴望药物的上瘾症者，她开始觉得自己的未婚夫碍眼甚至让她厌烦，为什么自己不是迪尔姆德的御主？如果她拥有令咒，会比肯尼斯对迪尔姆德更好，不会像肯尼斯这般苛刻。
　　于是，恶性循环开始了，索拉因为迪尔姆德不断埋怨肯尼斯，而肯尼斯因此更加痛恨迪尔姆德。
　　如果，此时肯尼斯果断的让索拉离开战场，可能情况会有所好转，分隔开上瘾者跟药物，是正常的人应该立即做出的判断。
　　然而肯尼斯在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做了最错误的判断。他之前为了能让自己的英灵拥有充足魔力，将魔力的提供者转到了索拉身上——这是非常惊人的技术！这意味着，跟其他被御主魔力限制的从者不同，枪兵能有更充足的魔力用于作战！
　　因为他的这项决定，导致察觉索拉对自己的从者感兴趣之后，肯尼斯依然无法让索拉离开战场。
　　为爱情而疯狂的索拉很快发现了肯尼斯的忧虑，她甜言蜜语，将自己的未婚夫哄得团团转，相信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圣杯战的胜利，自己埋怨肯尼斯是因为对他有更高的期待，而担心迪尔姆德仅仅是因为他会为了他们获取胜利。
　　“你在想什么呢，竟然嫉妒一个英灵，一个从者？他类似于使魔，你未来的妻子是我。”
　　都说到这种程度，肯尼斯还能有什么话说？索拉没有错，自己肯定也没有错，所以有错的肯定是迪尔姆德，这个英灵跟他的相性极差，他本不该使用这个英灵参战，都是韦伯，偷走了属于他的英灵，他的必胜筹码。
　　在此等情况下，肯尼斯与迪尔姆德出战，索拉当然会担心，她担心小心眼的未婚夫会让迪尔姆德受伤。肯尼斯只把英灵当做道具，肯定不会如自己一般珍惜他。
　　索拉等待着，终于，她倾慕的对象跟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回来了。
　　与她所想的情景不同，他们两人的关系不像他们最初离开时那般紧绷，反倒看起来缓和了许多。
　　“小心点，动作别这么大，笨手笨脚，你会吵醒他！”
　　肯尼斯低声责怪抱着熟睡孩子的迪尔姆德，真是愚蠢的英灵，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迪尔姆德非但没感到御主苛责，反倒很认真的反省：“您说的对，抱歉，我会注意。”
　　索拉：“……？！”
　　发生了什么，她错过了什么？怎么一切都跟她想的不同？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战斗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成功击败了对手吗？迪尔姆德，你有没有受伤？”
　　迪尔姆德目光严厉的看向索拉，随即垂下眼：“我没事，索拉小姐，请您……说话的时候小声点好吗？”
　　索拉：“迪尔姆德？”
　　肯尼斯一副看不懂事的顽皮孩子一般的表情看向自己的未婚妻。
　　“索拉，有什么事我们去隔壁房间说，你讲话声太大了。”
　　索拉：“肯尼斯？”
　　索拉立即反应过来，是魔术，某种魅惑效果的魔术！
　　她急切道：“你们两个中了魔术！这小孩有问题！我这就给你们解除！”
　　她尝试了下魔术解除，诅咒解除，总之能用上的解咒她都用了一遍。
　　迪尔姆德：“索拉小姐，您太失礼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我先放他到卧室休息。”
　　肯尼斯：“索拉，那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一个普通人，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对一个小孩有这么强的敌意，你果然已经被迪尔姆德的魔力所魅惑，连小孩都嫉妒？快点使用魔力防御，你中了诅咒！”
　　索拉：“……”
　　今天又是索拉想手撕未婚夫的一天。


第277章 TRIPLE KILL!
　　在同一座酒店一直通过监控戒备着的贝尔摩德简直惊了！
　　她看到什么, 枪兵跟他的御主，带了个小孩回去？
　　其他人恐怕一下子无法将小孩跟悟子联系起来，但贝尔摩德曾经是黑衣组织的人, 他们曾经的主要研究就是返老还童，起死回生，尽管看起来不可置信，但贝尔摩德瞬间就明白了, 那是可爱的小BOSS。
　　现在的情况怎么办, 小BOSS遇到了危险吗？是否要通知兰堂？
　　她犹豫了一下，又回想起当初小BOSS威胁力十足的强制命令，最终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下情况。
　　如果是BOSS的计划, 因为自己的擅自行动造成计划失败……她可不想惹怒这位危险的Mafia首领。
　　“再等等, 再看看情况。”
　　她立即调整监控查看酒店的情况。结果，被她发现好几处的监控被置换了内容——有人正在攻击此处！
　　就算现在她想通知兰堂显然也来不及了, 兰堂按照BOSS命令位于远处的别墅区, 无法立即赶来。贝尔摩德立即站起身，拿出一套崭新的服务生的衣服穿上, 快速给自己易容。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情报人员, 如果遇到意外情况她会以自己逃生为优先。这就是她之前身在组织，哪怕组织覆灭也能活到最后的原因。当然, 若是能弄清BOSS现在的状态就再好不过了。
　　“真是喜欢给我出难题啊, BOSS~”
　　千面魔女叹息道。
　　*
　　酒店的警铃响了, 客房服务打来电话说是火警, 让大家赶紧离开酒店。
　　“火警？偏偏是现在？”
　　索拉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Lancer才跟他人对战归来, 就遇到酒店火警？
　　“这是打算清场, 让无关的人离开。”
　　肯尼斯反应很快, 立即做出判断。
　　迪尔姆德也极为紧张：“果然是为了这孩子来的，难道是狂战士？”
　　肯尼斯严肃回答：“不，利用火警清场，怎么看都不像狂战士跟他御主的风格。是其他御主发动的袭击，最大嫌疑就是Saber的御主，之前你与Saber对战的时候，你的枪命中了Saber，对于Saber的御主来说肯定想尽快解除掉诅咒。”
　　迪尔姆德手持两把枪型宝具，分别为破魔的红蔷薇与必灭的黄蔷薇，两把宝具各有特点，之前迪尔姆德在战斗中，用黄蔷薇刺伤了Saber左臂，切断了她的肌腱，给予Saber无法愈合伤口的诅咒。这直接削弱了Saber的战力，自然会让Saber的御主焦急。
　　“好极了，就让我们在酒店两层被我改造的魔术工坊之中应战Saber的御主！”
　　肯尼斯充满自信！
　　“还是不要吧，”
　　本该睡着的小孩子，站在卧室门口探头看向他们。
　　“整座建筑都被装满了炸弹哦？如果地基都没了，什么防备都没用吧？”
　　还是说，魔术师能弄出类似兰堂的异空间结界，把大家都装进去无视外部爆炸？
　　索拉：“你——？”
　　她本想质疑小孩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肯尼斯跟迪尔姆德立即紧张起来，两人毫不怀疑的相信了孩子的话！
　　肯尼斯：“竟然是这样吗？太恶心了，Saber的御主竟然卑鄙至此！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立即离开这里！不，等等，撤退的道路可能会被敌人封锁，Lancer，你能带着我们用其他途径撤退吗？”
　　迪尔姆德肃穆道：“抱歉，御主，如果从窗外走，容易被远程攻击，我想最佳方案是混入普通客人之中离开。”
　　肯尼斯忍不住啃拇指：“该死的，没办法了，虽然冒险只能这么做了，你英灵化后隐身，护送这孩子跟索拉下去，我从另一条路走，看能否引开Saber的御主。”
　　迪尔姆德感动于自己御主的伟大：“这样太危险了御主，还是让我试着把你们三个都带出去！”
　　“关于这点，”男孩此时已经走到门口，拧开门，露出门外低着头的服务生，“我有个想法，值得尝试一下。”
　　索拉终于有机会问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对魔术师世界感兴趣的局外人，同时也是一个很小的Mafia家族的首领。怎样，愿意试着相信我吗？”
　　肯尼斯跟迪尔姆德对视一眼，同时做出决定：当然是选择相信！明明可以一声不吭，却在这种时候自曝身份，只为了救他们的孩子，还有什么不可相信的？
　　“我们当然相信你，说吧，我们需要怎么做！”
　　索拉：“——？！”
　　索拉露出迷幻的表情，这些男人是怎么回事？脑子被僵尸吃掉了？
　　……
　　…………
　　在连续的巨响与爆炸声中，整栋酒店楼都被炸得空无一物。
　　在易容与幻术掩盖下，死里逃生的肯尼斯跟索拉，看着那片焦灼空旷的水泥架子——之前那还是一栋楼——全都露出震惊跟不可理解的神情。
　　在他们的概念中，这是魔术师之间的对战，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这、这些人疯了？他们甚至不在乎被普通人知道！
　　迪尔姆德也心有余悸，作为一个古代英灵，哪怕获得了现代知识，也对这些知识如何应用起来了解不深，他没想到现代人能利用魔法之外的途径制造如此可怕的大规模伤害！如果他早知道，会建议自己的御主不要居住在高楼，这不是等同一个明显的靶子吗？遇到袭击的时候连逃走都差点没来得及！
　　“真的非常感谢您，小首领。”
　　枪兵忍不住郑重致谢道，由于对方没有报上姓名，他也只能这样称呼这孩子。
　　一只手牵着肯尼斯的手，另一只手牵着索拉的手，跟他们伪装成一家三口，戴着黑色假发的悟子正在观察肯尼斯手背上的令咒，他注意到魔力线路的一部分连着索拉的手，也就是说这些魔力线路共同构筑成一个魔力回路，令咒的效果被拆分了。
　　啧，这样可不行啦，他需要更完整的令咒，这种拆分过的要如何拼合回去，不是魔术师的他毫无概念。
　　索拉试图甩开悟子的手：“这孩子很可疑——！”
　　她不爽自己倾慕的人竟然对这小孩比对自己好，她忍不住想让迪尔姆德‘清醒’过来，迪尔姆德肯定被某种其他的魔术迷惑了！
　　悟子很无奈，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的。最初做操作的时候，是因为他会被英灵攻击，所以为了自保。但后来睡迷糊了，不小心把肯尼斯也做了同等处理，结果引发了肯尼斯未婚妻索拉的警惕。
　　事已至此，他只能——
　　悟子松开手的过程中拨动了一下手指，就像在弹奏无形的琴键。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现于索拉心头。
　　之前说过，魔术师出身的索拉从未感受过爱，所以才对爱情向往。
　　没有感受过爱，这个范围可以更大一些，她没有感受过任何形式的爱，所以才对爱情带来的迷幻感毫无抗性。
　　这在魔术师之中很正常，为了血统结婚，为了血统生子，孩子是继承魔术的道具跟需要使用时候的魔术材料，这种大环境下，魔术师家庭很少有正常家庭所有的亲情。
　　是的，索拉连亲人对她的爱都没感受过，没有经历过，自然也不会有。
　　现在，她突然感受到了这种奇妙的感觉，跟激烈的热恋不同，一种柔和的依恋，轻轻抚上她心头，如同温暖的风温柔呵护她的心灵，让她觉得安心又亲昵喜爱的感情涌来。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她忍不住流下泪水。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一种魔术，但正如她之前放任爱之诅咒对她的吸引一样，这种从未经历过的感觉让她难以割舍，她毫不犹豫的拥抱了这美好的感情。
　　与激烈又迷醉的爱情不同，这是极为温柔的，轻松的，温暖又让人依恋的感情。就像置身林间，闻着森林的清新空气，它如此柔和，却让你全身心沉浸其中。
　　索拉主动握住了刚才她松开的手。
　　“你这孩子，发什么脾气，我随便说说。我怎么可能嫌你不好，是你救了我们大家。”
　　她意识到，这应该是亲情，她从未经受过，体验过的感情。
　　如果，她有孩子，有一个家庭，就会有这样的感情吗？
　　索拉第一次动摇了，她热恋着迪尔姆德，但迪尔姆德是英灵，不可能跟她有一个孩子。
　　不过她决定将自己的动摇先放一放，现在她已经是一个极为幸福的女人了，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体会到了，这是很多魔术师家族的人难以想象之事。
　　“我们得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不能让Saber的御主找到我们。在此之前，我们也要给这孩子买一些衣服，等确定了住处再买一些生活用品。”
　　女人的心思要更细腻一些，她很快想到小孩需要替换的衣服，以及一些生活必备品。
　　肯尼斯对此表示同意：“现在太晚了，商店还没开门，我们先找一个能过夜的地方，还有，让孩子喝些水，吃点东西。”
　　索拉心疼：“真是的，魔术师的战争竟然将他这样普通的小孩卷入，真是太可怜了。”
　　她选择性忘记，之前小孩才自曝过自己是Mafia的首领，还对魔术师的世界感兴趣。
　　肯尼斯倒是没忘记：“他很有胆量，不愧是Mafia家族的首领，年纪不大已经临危不惧，可惜他不是魔术师，没有魔术回路。不过没关系，哪怕是普通人，只要你对魔术感兴趣，我都可以教你。”
　　小孩开心的眯起眼：“那真是太好了，谢谢！”
　　就连迪尔姆德都被一种幸福的错觉所填满，一开始分崩离析的御主跟索拉小姐，现在和好了，这全都是男孩的功劳，果然维持一个家庭需要孩子吗？索拉小姐，一定是觉醒了母性，女人在幼崽面前就会产生这样的感情。
　　虽然战场失利，但能发展成现在的样子，解决最大的矛盾，实在是太好了。能被御主召唤来参加圣杯战的自己，真的很幸运。
　　不远处，才帮他们乔庄易容成不同的脸，现在正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的千面魔女，正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困惑，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她终于意识到，BOSS可能拥有某种精神系技能，其效果大约能够影响他人对自己的感官——只要你敢与我为敌，我就敢让你把我当做最重要的人！
　　嘶！可怕！
　　她有些不敢深想自己到底有没有中招，她之前没说过BOSS坏话吧？琴酒呢？他的忠诚是真的忠诚，还是……？！
　　贝尔摩德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招惹小恶魔！


第278章 番外：咕咕精的第一次
　　咕咕精的第一次
　　织田作之助最近休息不太好。
　　一开始他自己没注意, 因为他每天睡得都很早，哪怕身体有些疲惫，也以为是白天工作的缘故。直到有一天, 他两个黑眼圈如同熊猫一般明显，让他实在难以无视自己的身体变化。
　　太宰治提醒他：“你或许应该问问你的同住人都用你的身体干了些什么。”
　　织田作：“同住人？啊！”
　　他终于想起来，他有一个能随时使用他身体的搭档！这段时间斯佩多过于安静，再加上白天工作比较忙, 跟着太宰治紧张的处理横滨各种异能者造成的问题, 导致他忘记了这茬！
　　“斯佩多用我身体晚上做了什么？”
　　好家伙，斯佩多这个名字跟晚上放在一起，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尤其太宰之前才提醒过他, 万一这货出去风流穿着他的马甲那可热闹了。
　　并不想一觉醒来背奇怪桃花债的织田作之助决定调查一下斯佩多到底晚上干了什么，不过没等他正式展开调查, 就从自家电脑的浏览器记录中找到了真相。
　　斯佩多, 竟然用他的电脑注册了一个论坛账号！在论坛用这个ID写小说！
　　看到这个事实的时候，织田作震惊了, 他的手都在颤抖——什、什么？他的第一次动笔, 竟然是斯佩多用他的手写小说？
　　织田作之助产生一种微妙被搭档背叛的感觉，但他知道这不是斯佩多的问题, 是他自己之前用各种理由咕咕咕, 一直没写小说, 斯佩多比他先写了能怪谁？
　　而且他大约也知道斯佩多写作的原因, 就是被兰堂给刺激到了。要知道去冬木探索圣杯战的事, 悟子叫上了兰堂, 却到现在为止都没召唤斯佩多, 甚至还将魔镜存放在封印盒子, 到现在都没拿出来过。当然，这肯定是他的搭档一直以来给人造成不良印象，但斯佩多不会这么反省，他认为都是那个法国男人用诗集讨好BOSS上位，前不久斯佩多还威逼利诱让织田作之助也写书，当然被他拒绝。
　　“他还是忍不住动笔了，真是有干劲，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小说？”
　　织田作之助觉得应该尊重的搭档的想法，哪怕是同一个身体，他是他，斯佩多是斯佩多，不能因为他不想写，不让斯佩多写。斯佩多不告诉自己，也是因为他总是用曾经杀过人，所以没资格写作来推脱的缘故吧，在有的时候，他的搭档也会相当体贴。
　　织田作之助用心看着，一开始故事还挺精彩的，描写了中世纪意大利的情况，各种时代场景的描写都非常细腻，织田作怀疑这应该是斯佩多的亲身经历。难道是回忆录？说实话，的确写的非常好，好到让织田作之助都有些惭愧，像他这样词汇单薄，写作能力一般的人是否有资格写作。
　　故事情节也很精彩，讲述一个公爵小姐被恶魔缠身，恶魔化身成一个公爵认识的少校，骗取公爵家的信任，唯有公爵小姐对这个少校产生抵触心理，因为她其实是他，不是公爵的女儿，而是公爵的私生子。当年为避免为公爵夫人不喜，身为私生子的他投奔公爵的时候男扮女装，成功被收留。恶魔知道他是少年，却还是纠缠他，甚至提出帮他夺得公爵家产的建议。
　　少年拒绝了，他还是很喜爱自己的妹妹跟父亲，不想让公爵家的人受到伤害。于是恶魔就威逼利诱，以他的秘密来威胁他听从自己。因为恶魔想对他做酱紫酱紫的事，好借机侵占他的身体。
　　织田作：“……？！”
　　保父属性的男人眯起眼，他突然有不好预感！
　　结果，后面——
　　——是付费章节！
　　当然，自动用作者账号登录的织田作之助能看到内容，但付费这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什么。
　　果不其然，后面的剧情是恶魔为了侵蚀少年的思想，用精神入侵少年的梦境。之后用大量篇幅写了恶魔的各种妄想，黄，超黄，都把他给黄懵了！
　　我搭档在写黄文！还是用我的身体半夜偷偷起来写黄文！
　　织田作之助大为震撼！
　　虽说，意大利人肯定很开放，不会有这方面的文字限制，但是，这也太黄了！
　　而且还是写女装少年——少年，少年到底几岁？
　　织田作之助前后翻看，终于在很角落的地方找到一笔带过的话，公爵女儿十六岁可以结婚了——十六岁？中世纪的女性十六岁就能结婚？
　　织田作网上搜了下，发现还真是！也就是说从当时的法律来看是允许的，那……
　　不对，是女性十六岁可以结婚！这不是个少年吗？
　　织田作之助又搜了下，很好，十六岁的男性，算未成年！
　　不对，等一下，能扮成十六岁女性的少年，那实际比十六岁还小很多才符合逻辑不是吗？
　　也就是说，文中的少年顶多十五或者十四岁！
　　……嗯？
　　这个年龄让织田作意识到了什么。
　　他跳过那段超黄描述，继续往下看，后面是女装少年想去刺杀恶魔，结果刺杀成了真的少校，两人不打不相识，之后两人进行交流后，发现恶魔伪装成少校的事。于是两人合伙设下陷阱，通过一番精彩的战斗之后干掉了恶魔，皆大欢喜。
　　老父亲无语了，明明挺好的一个故事，为什么中间要插那么黄一段！把好好的故事都变成涩情小说了！
　　再一看，后面还没写完，竟然还有？
　　不祥预感再度浮现！
　　少年决定不再做公爵千金，自己出去独立，成立一个自卫团来守护家园。
　　于是临走前，他最后一次女装见了少校，对他之前的帮助表示感谢，而且说明自己其实男孩子。
　　少校很吃惊，但他已经爱上了对方，接下来就是告白环境，跟不可描述内容，再度把织田作给黄懵了！
　　这些描述都太细致了吧！满满的妄想都从屏幕溢出来了！而且那些细节描述，金色假发下面的白色短发，还有如同雨后晴天的蓝眼睛——根本就是在指名道姓！
　　此时织田作之助还不知道，世上有一种文体，叫梦女或者梦男，就是自己预设自己是主人公然后写妄想代入的有色文学。
　　他只感到，一股怒从心中起！
　　他自己收养了几个孩子，小BOSS的年龄跟他收养的孩子没差多少，这么一代入，他简直都气得说不上话！
　　没错，别人是自我代入主角，好比少校或者少年的角色，织田作此时自我代入的就是公爵，就是未成年人的老父亲！他觉得不行，他要打断那个少校的腿！
　　织田作之助试图将那些有色内容删除，结果发现，由于是付费章节，发布之后就不能删除！修改是可以修改，但字数必须要超过当初的字数！
　　他冷静下来想了想，将恶魔那段超H的描写，改成了恶魔试图将自己的妄想灌输给少年，但少年精神力很强，反向侵蚀恶魔，把恶魔妄想改成了各种暴打恶魔情节，把恶魔从自己梦境赶跑。
　　很快底下的评论区炸了！读者纷纷问作者怎么了，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不要这么改啊关键的时候被打断，他们都要萎了好吗！
　　织田作之助无视暴动的读者，他继续改文。结尾那段H，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改，那段算顺其自然的H，很多读者都评论叫好，直接删掉的话情节也不通顺了。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他最终决定继续承受读者的唾骂——骂吧，反正作者是斯佩多！他果断把后面的H内容也删掉，之后又扩写了一段剧情，让公爵及时出现，于是愤怒的公爵先暴打了少校，把少校给抓起来关监狱！然后认回自己的儿子，告诉少年未成年人不可以涩涩，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骗你说可以的人，都是你的敌人，通过你的无知欺骗你的身体，这种人就该送去死刑！
　　当然少年不会让父亲绞死救命恩人，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少校就被发配边疆了。
　　——所有这些，都是少年的梦境！
　　没错，原来一直他都没脱离恶魔的精神控制！但他自己用自己的方法，打破了梦境！如果少年轻信了少校，第二个少校其实也是恶魔变得，那他就会被恶魔占据身体！正因为他内心潜意识的自救，公爵老父亲及时让他逃脱恶魔的精神陷阱！
　　少年醒来之后，跟公爵父亲说明真相，果然公爵父亲知道真相依然爱他，于是他恢复了身份，也成立了自卫团。
　　之后他上战场，与真正的少校相遇，两人共同抗击敌人，后来成了好朋友。
　　【完】
　　织田作之助松口气，这样一来，就让读者们都知道，不能相信什么用真爱做谎言，欺骗未成年的恶棍！
　　也避免了自己搭档在文中过度YY小BOSS给他带来的不适感！
　　万万没想到啊，他的第一次动笔写文，竟然是写黄文，不，确切的说是修改黄文！
　　织田作之助突然觉得，以前特别纠结要不要动笔的自己有点可笑。
　　如果他早点动笔，哪怕写个日记，他的第一次也不会交代在一篇H文里，简直了。
　　至于擅自改文的事，他毫不心虚！谁让斯佩多擅自用他的身体写这种东西，既然如此，就别怪他改！
　　但是，接下来的发展，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编辑电话联系他，说收藏点击量都爆炸，尤其里面的好些详细情节都能考证到古意大利历史，让很多历史学家感兴趣，可以说已经火出圈了！目前已经有出版社联系他们，所以他们想跟织田作之助完善一下合同，拿到实体书版权。
　　织田作之助：“……。”
　　他实在难以拒绝，因为这是斯佩多的梦想啊！想必斯佩多就是为了出版这一目的，才专门挑选了能联系上实体版权的网文发布文章！
　　但，这，可是，这个……你确定没问题吗，被小BOSS看到这篇文，关系别说增进了，会瞬间跌回冰点以下好吗？哪怕他删掉了H情节，妄想度依然爆棚！而且很多读者都在评论区SHOW当时含H版本的截图，就连罪证都保存完整！
　　织田作之助，此时感到自己承受了自己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
　　论，我的第一篇文章是替搭档修改H文，结果被编辑邀请出版，但该文内容完全是搭档在YY我上级，请问现在我该怎么办！求破！


第279章 小恶魔的耳语
　　冬木, 圣杯战依然在继续。
　　魔术师，乃是脱离常理之人。
　　步入魔术领域，越是拥有常人的感情, 越难以走远，这是一个用各自手法追求魔术真理的极端之徒的魔窟。
　　肯尼斯的错误在于，他身为魔术师却对自己的家族联姻对象产生爱意。
　　索拉的错误在于她身为魔术师，却产生了对于自由恋爱的向往与渴望。
　　迪尔姆德的错误在于他身为从者, 却渴望在圣杯战这一牺牲从者来达成目的的魔术中，获得魔术师的信任，并向魔术师献上忠诚。
　　如果只有其中之一，不，如果他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能理性清醒的看待这场大型魔术对战，他们也不会面对Saber的御主落败得如此凄惨。
　　可怜啊, 真的很可怜。
　　从这一点来看，满足了他们所有人愿望的六道悟子, 说不定反倒是他们的救世主。
　　渴望爱吗？那就爱我好了。
　　如此一来，这些可怜之人的愿望不是得到了实现吗？
　　听起来很无理取闹，但至今为止，无论是人类也好，非人也好, 除了凭借自身意志挣脱的‘某人’之外，该技能只要发动, 从未失败！
　　效果惊人到让人害怕, 哪怕六道悟子自己, 也不经常使用这项技能。
　　人心难测, 知道他有这种能力后, 他人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会觉得果然他是世界之敌吗？会怀疑自己的感情是否也来自于操纵？是否会因担心与恐惧逃离，让他再次变得一无所有？
　　他遵从两面宿傩的提示隐藏自己的能力，除了将它作为王牌与杀手锏之外，更是因为他有着此类担忧跟不安。
　　但是，与伙伴们同行的时间逐渐驱散了他的不安。无论感情变得如何，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真实无伪。
　　总之，他这次使用技能是不得已而为之。英灵唯有遭受同为英灵的攻击才会被伤害，因为他们的本质是灵子，只会被魔力所伤害，也就是说攻击系手段全部都没有作用。在那样的极端条件下，面对数名英灵，六道悟子也只能使用精神类技能来脱困。
　　后续演变成从一到多，完全是环境所致，他也不想的。
　　正在被索拉投喂，舔着水果沙冰的小朋友正在脑中自我说服ING~
　　“索拉，你喂他吃太多了，会肚子疼。”
　　肯尼斯以指挥枪兵去攻击Saber时候的表情，严肃的提示自己的未婚妻。
　　索拉没理他：“来，再来一口，啊~~哎，真乖~~！”
　　少女拿着汤勺的手幸福得颤抖，你懂一只蓝眼睛银白毛发的小猫猫，非常信任你的乖巧被你喂食时的感动吗？你不懂！你们这些直男，哪凉快哪里去！
　　迪尔姆德也忍不住劝说：“索拉小姐，你的确太纵容他了，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冰激凌。”
　　索拉腼腆：“既然迪尔姆德这么说了，就再来个牛排好了！”
　　肯尼斯没有吭声，因为他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发展了。小朋友很喜欢吃牛排，但又根本吃不了那么多，所以每次都是他吃剩下的牛排！他都要吃吐了！唯有这种时候，无比庆幸迪尔姆德的存在，英灵还能吃东西这个设定真是太友好了！是神的恩赐！
　　吃完之后，几人又带小朋友去买衣服，一趟街逛下来，无论是肯尼斯还是迪尔姆德都无比的精神疲敝，两人微妙的增加了男人之间的认同感（同病相怜）。尤其迪尔姆德，他毕竟是个古人，对潮流敏感度有限，他选的衣服被索拉批判的一无是处。哪怕是爱情蒙蔽了索拉的心，也没有蒙蔽索拉的审美。还是那句话，如果枪兵不够帅，索拉也不可能想尝试一下被他的魔力魅惑是什么感觉。所以就算枪兵足够帅，也无法让一个有着正常审美的女人扭曲自己的品味。
　　悟子觉得过的挺舒服的，索拉花钱非常大方。这位女士的性格很有意思，当她视你为阻碍的时候，是非常麻烦的一个人，但当她视你为自己人时，真的是什么都顺着你。悟子甚至有点懂了为什么弗兰师傅在背后有云雀先生如此可怕的饲主的情况下，还是有胆量去找女社长求包养。被富婆包养的感觉太爽了，这种被人独宠的感觉尝过一次就会上瘾。
　　礼尚往来，享受了枪兵组VIP待遇之后，哪怕这些都是技能效果，悟子也不好意思让他们流落街头。于是他便让贝尔摩德开车带他们到兰堂租的别墅。
　　想必卫宫老师正在四处寻找枪兵组，现在随意去租房子之类太容易被发现，不如去兰堂那边，一来可以监控另一组圣杯战选手举动，二来嘛，肯尼斯真的很博学，是个很优秀的魔术师，在解析圣杯系统上能用得上，不然单凭悟子一个外行人从零开始也太难了。
　　肯尼斯的心态也产生了极大变化，从一开始他参加圣杯战就是为了自我炫耀，对他来说圣杯不是目的，获胜才是。对于圣杯的魔术系统，肯尼斯也感兴趣，这就是他参战的原因，但他不是很相信能实现所有愿望那套，他对远东的魔术有着蔑视心理。
　　但现在不同了，圣杯系统跟英灵的威力很让人着迷，而且他的荣誉被Saber的御主卫宫切嗣践踏很让他生气。现在比起夺取圣杯这一远大目标，干掉Saber御主成为第一优先级。目睹了卫宫切嗣的夸张做法之后，他也收敛了最初的傲慢想法。有时候愚昧者的疯狂要比智者的算计更恐怖，他不该把卫宫切嗣这个邪道当做魔术师来看待，敌人会不择手段，他必须接受这一客观事实。
　　……
　　…………
　　出去用餐外加侦查的兰堂一回来，就发现家中有人入侵。
　　他吓了一跳，一开始警戒百分百，准备将入侵者干掉，结果来到客厅的时候，他有那么瞬间意识超脱大脑狂奔而出，俗称灵魂离体！
　　被迫穿上一身超级可爱背带裤童装，旁边还堆着很多衣服的缩小版BOSS，正被两个女人拿着小裙裙在他身上比来比去！
　　“兰堂，救我！”
　　悟子可怜兮兮的朝兰堂求救！
　　肯尼斯跟迪尔姆德这两个叛徒！一个说是做魔术布防，另一个说是侦查敌情，丢下他溜了！不该让贝尔摩德来的，她跟索拉碰在一起，对他而言就是灾难！哪怕他不在意男装女装，也挺喜欢COSPLAY，但是短短一段时间让他来回反复换个上百套怎能撑得住！难怪爱丽丝身为人工异能，还是会忍不住骂她的创造者森鸥外！给他游戏里的女儿换装很有意思，自己来回换可真的很累人！
　　兰堂愣了一两秒，随即突然半跪下，一手捂着鼻子，另一手竖起大拇指！
　　——女士们，干得漂亮！谢谢款待！
　　“兰堂？！”
　　悟子不可置信，就连兰堂都背叛了自己？
　　兰堂扭过头拿出手绢擦擦脸，掩盖自己的失态，然后一脸严肃的加入进去：“还是左边这件更合适BOSS！”
　　索拉认都不认识兰堂，但听他这么一说，立即两眼发亮：“你也觉得是左边？”
　　贝尔摩德反对：“但我觉得右边这件更好。”
　　法国男人给予专业评价：“右边这件洛丽塔系列的确非常甜美清纯，但跟BOSS个人风格不符，还是左边危险的哥特风更适合BOSS！”
　　贝尔摩德：“人家觉得这件也适合BOSS，穿上肯定像天使一样！”
　　兰堂动摇了：“天使……的确，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索拉：“还是哥特风更色彩浓烈，他原本的发色跟瞳色都很淡，衣着适合色彩浓烈的，更有反差萌！”
　　兰堂再度动摇：“反差萌！”
　　贝尔摩德跟索拉已经看出这个男人的立场不稳，于是两人一起质问悟子本人：“你觉得哪件更好，左边还是右边？”
　　六道悟子双眼无神，他选择原地死亡！
　　布置完魔术工坊回来的肯尼斯，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哥特风小裙裙满脸生无可恋的悟子，跟不知何时关系变好的几人，他们正在热烈聊天，共同欣赏交换互相拍到的照片。
　　肯尼斯沉默两秒，其实他更倾向于简洁一些的衣着，先不说性别问题，这么蓬松的裙子战斗的时候行动不便，容易钩挂到！但他很聪明的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早就知道了，在衣着上千万不要跟女人争辩这一法则。
　　“我已经将这里改造成我的魔术工房，外面也用了魔术伪装，如果Saber的御主找到这里，我们就把他引到远坂时臣家，让他们对上，我们再趁机干掉Saber御主。”说到这里，肯尼斯忍不住感慨，“跟那个邪道不同，远坂家算比较正统的魔术世家，我在考虑要不要跟他结盟。”
　　肯尼斯他已经发现，圣杯战光靠单打独斗恐怕赢不了，参战的从者跟御主太多了，他失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对其他御主的情报掌握不足，所以他才想到了结盟。
　　提起这个悟子就不困了：“最好不要哦，圣杯战为七人制，目前还不知道Caster在哪里，狂战士又不像跟人结盟的类型，那么除了Saber外，能结盟的只剩下三个人。目前弓兵的御主远坂时臣，就跟暗杀者的御主言峰绮礼是天然盟友，你很难加入他们的同盟。从他们的角度，与其跟你合伙干掉Saber，不如两人合伙干掉你。”
　　肯尼斯咂舌：“啧，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韦伯结盟？不可能！”
　　刚才那段话的提示已经非常明显，既然身为师徒的两人是天然盟友，那他的天然盟友不就是韦伯那个小鬼吗？之前他才骂得韦伯狗血喷头，以老师的口吻嘲讽过韦伯不适合圣杯战，现在要找韦伯结盟，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你不用亲自出面，用电话或使魔联系就够了，或者让枪兵出面，只做最基础的情报交换也会比现在的情况更有利。”
　　悟子建议道。
　　“作为老师，遇到了魔术师杀手这样不择手段的家伙，难道不该提示一下学生吗？而作为学生，不管他有多好的理由，实际上他偷了你的东西，令你在圣杯战失去先机。那么为了获得你的谅解，付出一些补偿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事吗？还是说他在圣杯战之后不准备回去继续学习魔术了？他不怕你追究自己的偷窃问题？而你就这样白白被他占便宜，不趁早讨要代价？”
　　小恶魔对古板纯正的魔术师劝说道，
　　“那可不行啊，要知道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都有时效性。不说获得圣杯战的胜利了，单单是他能够参加圣杯战，都是借了你的势。”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单是从圣杯战搜集到的一些魔术方面的情报，都很可能让他在学术研究上面一跃千里。可那本该是你的不是吗？所以现在就问他索要好处，让他支付从你这里偷走东西的补偿金。”
　　肯尼斯动摇了。
　　知识与研究，对于魔术师来说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肯尼斯看不起自己的学生韦伯，因为他没有魔术天分。但如此没有天分的学生，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学生，有资格被身为君主的他教导？当然是因为韦伯在学术上足够敏锐聪明！他非常清楚，悟子说的很可能成为现实。
　　如果不是韦伯偷到他的圣遗物，根本不可能有资格参战，是他给了韦伯这个机会，还被韦伯害的不得不寻找其他圣遗物。没错，韦伯的确要付给他补偿才行，这是他欠自己的。
　　“你说的没错，我会让Lancer跟他联系。”
　　此时双手背在身后，以护卫姿态站在悟子身后的兰堂，以他的角度正巧能看到小BOSS在扭头偷偷坏笑，仿佛头顶有一对恶魔犄角。
　　——果然还是哥特风更适合BOSS！
　　这是仰起头，迫使自己不要失态的兰堂此时此刻的唯一想法！


第280章 来自王的教诲
　　与他们相隔不远的另一个建筑内, 金发的英灵微皱起眉。
　　“远坂时臣这个男人，还真是无趣。”
　　强制让他撤离的行为让他感到火大，他也给了时臣机会为自己辩解, 但那些理由太过正当，反倒让弓兵觉得无趣。
　　他——乃吉尔伽美什，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早的王，被世人称之为英雄王。伟大如英雄王, 何曾受过臣下如此无礼的对待？先斩后奏这等行为，在他来看难以忍受，就算要撤退，也该出自他自身判断，臣子只能请示王，无权替王做出决定。
　　但他知道, 这就是圣杯战争，而且远坂时臣也因此浪费掉一枚令咒。
　　吉尔伽美什唇角上挑, 就算是圣杯系统的设定，像令咒这样的魔力指令掌握在名为御主的魔术师手上，依然让他感到不快。
　　“对了，时臣不是有个徒弟嘛，让我去看看他的情况。”
　　此乃借口。
　　吉尔伽美什依然对于时臣强行让他撤退感到不满, 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王，否则如他这般傲慢的性格, 怎会死后却同意登上英灵座, 在明知圣杯系统之下英灵会因令咒受制于御主这一基础上参加圣杯战争？
　　当时在场的另一人是谁？肯定不是魔术师或从者, 否则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又或者是某种隐蔽性的魔术？那样就不该发出声音被在场的人注意到。难道是普通人或动物？但, 这也不合逻辑, 没道理这么多魔术师跟英灵都没发现藏在现场的普通生物。
　　吉尔伽美什好奇死了，但他因远坂时臣的行为正生自己御主的气呢，他才不要去问时臣，显得他很无知的感觉，还暴露了他的好奇心。
　　心思很灵活的王，立即想到了言峰绮礼，远坂时臣的同盟者，也是其徒弟。
　　说实话，这名御主一直给他一种违和感，他本来就想找机会确认一下。
　　吉尔伽美什的身形消失，再次出现之时，他已经改变自己那犹如超级赛亚人一般的怒发冲冠一般的造型。你或许认为那种发型很可笑，但从战斗角度是最不妨碍视线，极为适合战斗的发型。平常休闲的时候，吉尔伽美什都习惯把头发放下了。
　　来到言峰绮礼的基地，他微微摇头，金色碎发，赤红的眼流露笑意。
　　“好无趣啊，基本什么都没有，比远坂时臣还精神匮乏的家伙。”
　　此处位于某处教堂的地下，虽说房间过于狭小是原因之一，但整个房间除了一套沙发跟茶几，还有办公桌跟挂在墙上的挂画之外，一点能展现主人偏好跟兴趣的东西都没有，也太过阴沉了些。
　　所有东西都很整齐，这一类的家伙一般都很细心，还有强烈的控制欲。呵，有意思，一个有着强烈控制欲的人，听从远坂时臣的指挥，如同他的英灵暗杀者一样藏身于暗处？原来如此，这就是违和感。
　　曾经统御世界最早陆地国家的人类之王，对于人才的分辨跟了解能力相当惊人，仅凭言峰绮礼藏身处的布置摆设，他已经推断出，这是个过于擅长掩盖自身内心想法，做着与本性背道相驰之事的男人。
　　“如果是伪装，也太出色了。”
　　喃喃自语着，他毫不客气的翻出这里唯一看起来体现了一点嗜好的东西——大量的藏酒。
　　从口味来看，都是味道浓烈的酒。吉尔伽美什打开一瓶尝了一下，果然如此。
　　品酒，如同品人，看起来沉寂如死灰的外表下，藏着浓烈如燃烧般狂妄的自我，这个神父，还是个挺有趣的人嘛？
　　相比之下远坂时臣就更偏好口吻温润的酒，或价格昂贵稀有的酒，同样体现出时臣的性格较为温润古板，容易随波逐流。
　　喝完一瓶，吉尔伽美什毫不客气的又开一瓶。
　　古代的王经常需要自己亲历战场，身为最古之王的他，甚至曾与神灵作战，而战斗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极为艰苦之事。所谓的战争，不是一两个人的宝具对轰，而是一支军队，一个国家的兵力行动起来，在战场上征战之人，多数更喜欢味道浓烈的酒，血腥跟杀戮已经给他们充足的刺激，如果是脾性太温和的酒，让他们难以感到刺激与享受。
　　于是喝上头的吉尔伽美什，都有点忘记初衷了，内心开始比较品鉴不同酒的味道。
　　“呵，如果那些家伙在……”
　　一个如同酒桶，能放倒一支军队，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
　　另一个却是一杯倒，灌他酒最有趣了，已经算一种娱乐活动了呢。
　　不，不仅仅是喝酒，有些人，只要陪伴在你身边就不会无聊。真奇怪啊，明明是同样的事，一个人去做，感觉竟如此不同。
　　正想着，言峰绮礼回来了。
　　有点走神的王没能立即从回忆中脱离，他看着酒杯中的美酒，红色液体倒映着他的脸孔，似乎在回忆怀念什么的神态，被言峰绮礼注意到了。
　　圣堂教会的神父大人，看到眼前的杯盘狼藉有一瞬迷茫错愕，还有点奇妙的烦躁感。
　　嗯，如果他有养哈士奇，可能就会明白此时他产生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请问，您有何贵干？”
　　言峰绮礼不是个物质的人，但，那些酒都不便宜，这些能找他的老师报销吗？是老师的从者喝掉的，应该能报销。
　　这么想着，言峰绮礼走过去开始收拾酒瓶，内心计算家里遭盗应该能从老师那边申请多少钱。
　　“回来了？你这里的酒数量比时臣那边少，品质倒是好很多，你这不孝徒。之前干扰战场的是什么？”
　　言峰绮礼愣了下，随意才意识到弓兵问的是码头时候的事。
　　才过去一个晚上，对他来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码头之后他想找到Saber的御主，他知道Saber的御主会去找Lancer的御主，而教会清楚的知道Lancer的御主在哪个酒店入住，于是他就直接过去了。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他只远远看到了爆炸，赶去之后，也仅仅碰到一个女佣兵，没有见到卫宫切嗣本人。
　　那女人，是卫宫切嗣的手下吗？
　　她最后从自己手中逃走的时候，有人给她制造了机会，会是卫宫切嗣本人吗？为什么他要躲着自己，他不该跟自己一样，渴望见到对方——这世上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另一人吗？
　　卫宫切嗣是跟自己相似的人，此乃言峰绮礼的独断。
　　言峰绮礼是个代行者。
　　抛开圣堂教会的专有名词，撕开好听的语言包装，实质上代行者就是杀手跟军队，给圣堂教会干脏活的人。
　　卫宫切嗣是个魔术师杀手，在夺取敌人性命不择手段上，跟他很像。
　　除此之外，还有虚无，从卫宫切嗣之前的行动以及人生轨迹来看，言峰绮礼判断，这是个如他一样空虚的人，强大，聪明，狡猾又冷漠，却很空虚。
　　……是的，跟他多么相似！就连被同一次圣杯战选作御主这点，都被言峰绮礼看做是命运的眷顾。
　　很明显，卫宫切嗣跟他最大的不同，是对方是有目的的参战，主动性很强，意图不计一切代价夺取胜利。
　　这让言峰绮礼开始好奇对方的目的，他想，如果知道卫宫切嗣的目的，也许自己空虚的内心，与漫无目的，仅为活着而活着的苦行，能有个不同的终点。
　　“我在问你话，绮礼，你在走神想什么呢，在王的面前走神可是大不敬。”
　　吉尔伽美什轻笑着问，显然没有真的生气。
　　言峰绮礼很快意识到，这位王是很随性而为的一个人。同样的事，如果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毫不计较，如果心情不好，仅仅因为你这么做就能判你死刑。
　　聪明的神父不准备冒犯一位英灵，尤其这名英灵的战斗力惊人，还是他老师的从者。
　　“当时出现了一个小孩，狂战士攻击小孩，Saber拦住狂战士，Lancer将小孩带走了。之后狂战士撤退，Saber也撤退了。”
　　言峰绮礼高度概括了下当时发生的事。
　　“小孩？在那种情况下出现小孩，你跟时臣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言峰绮礼回答：“老师怀疑是Caster的御主或Caster，但就在刚才，父亲说已经找到了Caster的御主，其真身应该为最近儿童失踪案的凶手，应该不是那孩子。不管那孩子是什么人，是否有奇特力量，他似乎不是圣杯战之中的参与者。”
　　有的孩子，明明不是魔术师却天生有神奇力量，做代行者的言峰绮礼就曾接到过杀死异能者的任务，所以他接触过这个领域，知道世界并非仅有魔术的存在。在傲慢的魔术师们来看，没有魔力的其他存在完全无需警戒，这也是卫宫切嗣成功解决掉Lancer据点的原因，天真的魔术师没想到时代变了这么简单的道理，科学跟热武器能轻易达到需要庞大魔力的大魔术才能达成的大规模伤害。
　　“看起来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准许你禀奏。”
　　显然跟他的老师远坂时臣不同，弓兵对于任何一种力量都非常敏锐戒备。
　　言峰绮礼忍不住唇角动了下，但很快他又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因老师跟弓兵的性格极为不合心情愉快。
　　“人类之中除了拥有魔力的魔术师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我曾遇到同等类型的人。”
　　吉尔伽美什明白他的意思了，哪怕是没有魔力的人类，不代表对方没有特殊力量，很可能那时候的小孩不是魔术师也不是从者，却有某种特殊力量。
　　但无论是怎样的特殊力量，对于圣杯战都没有干扰，因为唯有魔力能对抗魔力，唯有从者能对抗从者，这大概才是远坂时臣认为对方毫无威胁的原因，只要对方没有魔力也不是御主，也没有从者，等同跟他们处于不同次元，对方的攻击对从者完全无效，不会影响圣杯战进程。
　　只要——作为唯一有可能被对方伤害的弱点，身为御主的远坂时臣不离开远坂家，他自己打造坚如碉堡的魔术工房，对方针对于他的任何策略都无效。
　　弓兵强大的单体行动能力，让这种战略得以实现，远坂时臣可以一直躲在安全地带，从远处观察圣杯战的局势变化。
　　“呵，真是傲慢的魔术师，好天真的想法。”
　　吉尔伽美什似乎觉得这样的时臣很好笑，却没有解释原因。
　　言峰绮礼内心分析，弓兵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从战略角度来分析，哪怕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依然可以介入圣杯战，从而扭转局势？
　　……看样子弓兵不准备提醒老师。
　　神父的内心再度被隐秘的快感淹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啊，请主宽恕他的罪，他不该这么想。
　　“你要理解，老师是极为正统的那种魔术师，与我们这样注重世俗之人看到的世界不同。”
　　本该是劝说的话，说出口之后，听起来却充满了嘲讽。
　　英雄王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过来，言峰绮礼意识到刚才自己的用词不当，于是他转到一个新的话题。
　　“刚才父亲让我跟老师过去，是为了告诉我们Caster的从者跟御主正在不断绑架儿童，已经数量多到引起世俗世界的注意。继续这样下去会造成麻烦，阻碍圣杯战进程，所以父亲准备临时更改规则，动员全体御主合作除掉Caster。”
　　听到这里，英雄王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
　　“呵，呵呵呵，你的父亲也是个‘人才’嘛，呵呵呵，他跟时臣一样，在魔术师的世界呆的太久了，与人类的社会产生脱节。”
　　言峰绮礼忍不住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英雄王看着自己空掉的酒杯不说话。
　　言峰绮礼立即很上道的专门挑了一瓶最珍贵的酒，亲自打开，给对方斟满。
　　——反正，能报销！
　　英雄王心情极好的示意言峰绮礼坐下，在对方的恭敬态度中找回了以往身为王的时候，指引驽钝的臣下的熟悉感。
　　“我问你，什么情况下，其他的魔术师会听从他人？”
　　当他人所言会影响圣杯战，为了获得战争优势，御主或许会考虑听从。
　　“为什么参加者愿意遵从外人的一句话改变规则？如果真的赋予了他这般权利，让他能随意决定规则，那么他随口设定对某人有利的规则，某人就会获胜，其他魔术师能接受这样的发展吗？”
　　当然不能，裁判仅仅是裁判，正因为他的中立跟公证才令他有话语权。假如裁判能自行根据自己的想法制定规则，他便不再是裁判。
　　“如果你的父亲真能通过什么手段，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让其他魔术师同意了去围剿Caster，切实的证明了自己的确能决定规则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言峰绮礼内心中替他完成了后半句话。
　　——那样，父亲会成为所有御主夺取最终胜利的威胁！
　　一个能随意制定跟更改圣杯战规则的人，对御主们来说比Caster威胁性更大！
　　多么简单的道理！只要了解人心，想到人性就该知道的事，可无论是父亲还是时臣师，都像盲了眼一般，完全视而不见！
　　“呵，你在笑嘛，绮礼？现在的你，可比之前看起来有趣多了。你是否了解到了自身真正的追求与活着的乐趣呢？”
　　……我，在笑？
　　言峰绮礼看向酒杯之上自己的倒影。
　　他的确在笑。
　　原来如此。
　　原来我对父亲跟时臣师的安排不满意，原来我对这样的圣杯战已经感到无聊厌倦，原来我喜欢看到老师被从者疏远乃至背叛，原来我，想看到父亲众叛亲离，壮志未酬下，满怀不甘的迎接死亡！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
　　吉尔伽美什意有所指的笑着，将乘着一半红酒的酒杯递给他。
　　“啊，感谢王的教诲。”
　　言峰绮礼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原来承认真实的自己，接受自己的喜乐与他人痛苦相连，竟是如此甘美。
　　主啊，感谢你给我的恩赐，让我有机会在这次圣杯战，了解真实的自己！接下来，只要去找卫宫切嗣，确认他的答案，他的所有愿望都将实现！


第281章 危险分子加一
　　悟子对韦伯挺感兴趣, 他有点想知道对方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会对他表现得如此惧怕。而且如果有机会见一面韦伯，就能观测完整的令咒了。
　　可惜事与愿违, 在肯尼斯联系韦伯之前，圣堂教会传来情报，要求所有圣杯战的参赛者立即围杀违反魔术师规则的Caster组，成功之后会奖励一枚令咒！
　　所有的从者都为这条消息激动了, 令咒是圣杯战的不可再生资源，能获得多一枚令咒，等同多一条命，多一次危急时刻反败为胜的机会！
　　悟子也激动了，能奖励令咒，意味着圣堂教会本身就握有令咒！灯下黑, 他之前在圣堂教会的基地呆那么久，完全没听说这回事。
　　对此肯尼斯并不意外：“哪怕不知道原理, 也可以对令咒进行拆分跟渡让，你把令咒想象成魔力的结块更好理解。”
　　悟子想，也就是说等同一个带电路板的电池，能自行运行一些程序，哪怕不能解析其原理, 也可以直接把电池拆下来给别人换上。
　　对此索拉相当不满：“应该将令咒也交给我，由我来指挥迪尔姆德。”
　　——已经完全放飞自我, 不准备掩藏你的野心了吗索拉！
　　肯尼斯遗憾道：“那太危险了, 索拉, 你也看到了Saber的御主有多疯狂, 他会冲着令咒, 也就是我来, 如果给了你，你无法独自面对他的追杀。”
　　——你也完全放弃抗争，如果不危险就准备给她了吗肯尼斯！你身为男人的自尊呢？
　　迪尔姆德表示赞同：“索拉小姐比起来肯尼斯大人实在太弱小了，虽然我也可以守护您，但我想肯尼斯大人跟我配合起来更合适。”
　　——你也一样，完全不掩盖心里话就是在直说索拉是累赘了是不是？
　　贝尔摩德喃喃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们好像都很直白的表露了真心呢？”
　　悟子额头滑下一滴汗：“错、错觉吧？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肯尼斯：“总之考虑现在的局势，这孩子应该跟我去见一下韦伯，商量合作的事。”
　　索拉：“说什么呢，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寻找Caster的御主吗？这孩子应该跟我去追踪Caster御主留下的踪迹！”
　　迪尔姆德：“嗯……我觉得无论去哪里，小首领跟我一起行动更安全。”
　　三人一起看向悟子，目光咄咄：“你准备跟谁走？”
　　兰堂好心提醒自己的BOSS：“不是错觉，BOSS，他们都希望能跟你共同行动。不愧是BOSS，立即就让他们了解到了BOSS您的伟大与优秀！”
　　六道悟子痛苦面具，果然，一涉及到好感度，这个技能就会失控！看来是随着时间会加深暗示的类型，但是圣杯战结束前他也不敢撤掉情感操作，很容易被恼羞成怒的魔术师跟英灵反手一巴掌拍死！
　　悟子快速思考衡量了一下，明显寻找Caster更花费时间，应该先进行结盟，这样他也有机会看到韦伯的御主令咒。还有，从韦伯的表现来看已经怀疑了他，那么让魔术师跳过他直接去见韦伯就有些不合适了，最好他本人在场，万一韦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也能圆回来。
　　如何分组是个问题，索拉跟肯尼斯不能一起行动，否则会被一网打尽，也失去肯尼斯刻意分裂令咒效果的意义了。肯尼斯是御主，已经被卫宫老师盯上了，所以枪兵应该随身保护他，韦伯的事肯定要肯尼斯出面比较好，去见韦伯这一同样参战的御主，肯定得带上从者。
　　但也不能让索拉一个人去探查危险的Caster，先不说Caster本身的威胁，其他目标为干掉Caster的御主也很可能在追查过程中碰到，索拉小姐独自行动容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兰堂还需要继续监视远坂家的动向，远坂家这里有着弓兵跟暗杀者两名结盟御主出没，必须就近监视，从弓兵的攻击力来看，也只有拥有异空间的兰堂能在被发现之后可以全身而退。
　　如此一来只剩下一个贝尔摩德了，让一个现在还不算内部人员的普通人跟索拉一起行动，实在不够保险，危急时刻千面魔女肯定会抛下索拉自己逃生。
　　“嗯……人手不足啊，没办法，虽然我不想的，真的不想让那家伙现在就出来，对参加圣杯战的魔术师们来说太危险了。”
　　悟子的嘴抿成一条线，是的，真的，他觉得让这家伙出来危险的绝对是其他的魔术师！接触过肯尼斯后，他就觉得除了卫宫老师之外的魔术师都太天真了，而论阴谋诡计的话，面对那家伙，就连卫宫老师恐怕也要甘拜下风！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说好了只是来搜集情报的他，也因为一时笑场悲惨的被卷入其中。他的最初目的只是搜集情报而已，太衰了！说来，枪兵的幸运值据说很低，肯尼斯也是因为被偷了圣遗物，被圣杯嘲笑幸运值低才召唤出了枪兵对吧？那现在跟枪组混在一起的自己，岂不是也——？！
　　可恶！为什么会演变得如此！我明明是幸运EX来着！过分了，都是枪组，把我的幸运EX给平均下去了！
　　纠结了半天，六道悟子还是一脸嫌弃的从封印用的匣子里拿出魔镜，解开上面的封印。
　　没有做任何其他的多余处理，紫色的雾气腾升，一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浮现于原本空无一人之处。
　　“Nufufu~终于想起我了吗，我亲爱的BOSS，我是不是应该应景的说一句，很荣幸被您召唤，我的……Master？”
　　开场暴击！
　　以往斯佩多比较习惯以穿着军服的形态显现，大家知道，中世纪的军服还是有点戏剧性跟夸张效果的，以往他穿的都是深蓝偏紫横扣长袍，还配有金黄色麦穗状的肩章。再加上他的发型，说实话，很Drama，一般人打扮成这样会很有笑果，像个丑角，也只有斯佩多的颜值能将这身衣服架起来，你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不丑。
　　但这回不一样，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搭配白衬衫，普通又经典的Mafia打扮，配上他的颜值直击人的心灵！尤其他又跟六道骸长得很像，穿上现代服装就更像了。但两人的气质迥异，六道骸是个非常精神洁癖的人，哪怕穿着黑西装也像个微服私访的王室，言行举动无意中就把他人贬低到泥潭之中，哪怕现在成为彭格列家族的一员，六道骸依然对Mafia情不自禁的流露厌恶跟鄙视。
　　而戴蒙.斯佩多则恰恰相反，他就是骨子里的Mafia，从军多年的生涯跟曾经失去爱人的经历，让他的性格偏激充满掠夺性，无需言语交流，只要看着他，你就知道你在凝视这黑暗，一不小心就会就连血骨都被拆分碾碎。
　　在他出现的一瞬，迪尔姆德动作很敏捷，迅速出现于悟子身侧后方一些的位置站定，以一种高度戒备的姿态警戒着。
　　悟子有些困惑：“换了身衣服？难道之前你在别的地方做什么其他的事？”
　　是横滨那边有什么情况？悟子猜想。说实话，这家伙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如果织田作那边有什么情况，斯佩多肯定会及时出手相助。
　　……没有回答。
　　悟子奇怪的偏头看向对方：“D？怎么了，信号不好吗？”
　　斯佩多微微侧头偏开了下视线，小声呢喃：“幸好我现在没有实体。”
　　悟子：“……？”
　　银白色近乎透明的碎发轻轻抖动，仿佛扫在人心上让人心痒难耐，湛蓝的双眼清澈的像透过它能看到遥远的星空，膝盖以上的黑色分层短裙，像是点缀甜品的蛋糕上的奶油褶皱，与下面的黑色筒袜之间正巧露出一小段若隐若现的皮肤，仿佛那让人把持不住的绝对领域在冲你招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他不用付费能看的吗？
　　——可爱死了！要命的可爱！该死的，这样下去真的会如织田作之助所说步入犯罪道路！不行，把持住！不能背叛艾琳娜是我最后的坚持！
　　刚刚跟出版社编辑谈话签合同，写了一本YY对方的梦男文学正在筹备出版的男人，在内心如是警告自己。
　　……你这不是已经精神上背叛了吗？
　　不不不，那是妄想，妄想跟现实是两回事，你也会妄想跟明星偶像你的爱豆来段邂逅对不对？只要我身体没背叛，我就没背叛！
　　……你不是已经根本没有身体了吗！
　　嗯，所以我没背叛。
　　悟子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的精神世界里正在进行激烈的自我斗争，悟子想，可能是因为冬木被魔术师的结界笼罩，某种干扰下信号不好。毕竟魔镜只是个媒介，斯佩多的本体是很难描述的精神类存在，啊，这么说来，未来D不会变得跟那个恶魔一样吧？嘶，想象一下都觉得恐怖。
　　“这是……英灵？”肯尼斯惊讶，但他检查了一下，很快发现对方的构成与英灵不太一样，“太神奇了！这是什么？没有魔力，却以一种能量体形式存在！”
　　“他是一名幻术师，你们看到的是他的幻术实体化。对战英灵可能没有优势，但是遇到危险时需要撤退的话，他很在行。如果加上他，我们可以分两组来行动。”
　　肯尼斯看着眼前的男人，花了零点一秒做出决定：“就让他跟索拉一起寻找Caster下落，迪尔姆德跟我们一起去见韦伯跟他的从者。”
　　本来肯尼斯还在纠结，如果跟索拉分开，到底要让谁来保护索拉，为了索拉的安全应该让迪尔姆德来保护她，但是自己未婚妻明显已经被这个英灵的爱之魔痣所诱惑，他不希望索拉跟迪尔姆德一起行动。虽然眼前的男人也是个帅哥，但，这个人不是魔术师也不是英灵，对肯尼斯来说没有竞争力。
　　斯佩多轻蔑的冷笑一下，若不是小BOSS在这里，像这种程度的男人连成为玩具的价值都没有，早被他的镰刀割断头颅，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喷血的身体凄惨哀嚎着下地狱了呢~
　　悟子耐心解释了下现状，之后他询问斯佩多是否可以跟索拉跟贝尔摩德一起行动，在协助寻找Caster的同时保护女孩子们的安全。
　　“Nufufu~为什么要询问呢？只管下达命令就好，之前我就说过，你可以更粗鲁一些使用我~”
　　悟子眨眨眼：“但是横滨那边或许也需要你不是吗？比起来还是织田作跟太宰先生那里更重要。”
　　刚认识不久的人，肯定不如太宰先生跟织田作在他这里的优先级。如果他们需要斯佩多协助，那他这边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啊，那边没什么问题，织田作还有心思写小说哦？”
　　斯佩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反正他已经死了没有心跳了，呵呵呵。
　　悟子惊讶，随即内心替织田作之助感到高兴，看来作之助终于迈过自己的心理阴影，肯写书了！太宰先生肯定也很高兴！
　　“就连作之助都成了作家，我认识的人都好厉害，等离开这里之后，我要拜读一下作之助的大作！”
　　斯佩多可疑的沉默半秒，随即微笑道：“其实比起我，让兰堂照顾两位小姐不是更合适吗？他的能力也很适合隐藏。”
　　悟子解释：“兰堂还要盯着这边的弓兵与他的御主。”
　　听到这话，斯佩多就放心了，于是他优越感十足的扫一眼兰堂，轻笑了一下。
　　兰堂：……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第282章 交付一切的女孩
　　她, 名为间桐樱。
　　本该是与此次圣杯战没有直接关系的角色。
　　她身上有着伪造的令咒刻痕，但还不够完全，所以未能在此次圣杯战中启用她。
　　她的前半段人生是幸福的, 生在较为富裕的魔术师世家，有疼爱自己的母亲与姐姐，父亲有些严厉，但她相信父亲也是爱着自己的。
　　直到……
　　命运的转折点降临。
　　“家族魔术刻印只能传承一人, 我将会将魔术刻印传承给小凛。她的性格坚毅，也更年长一些，适合成为远坂家未来的家主。”
　　远坂时臣这样告诉妻子。
　　“而小樱也有极佳的魔术资质，就此放弃魔术也太浪费了。间桐家的家主希望将她过继过去，我同意了。”
　　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他的妻子远坂葵, 在嫁给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成为一个魔术世家的夫人，能够得到什么, 又将付出什么了。身为平民的她，嫁给远坂时臣等同是高攀，在同意与对方结婚之时，她就决定了绝不以私情干扰自己丈夫为了远坂家做出的任何决定。
　　“好。”
　　她没有任何疑惑，仅仅说了一句好。
　　于是, 这就是名为樱的女孩，地狱的开始。
　　她的父母没有再探望她, 为了防止自己心软, 她的母亲远坂葵甚至拒绝了间桐家主给予她与女儿通讯的机会。
　　而远坂时臣更是如此, 在他看来, 能有机会能充分利用自己的魔术回路, 甚至有机会成为远坂家的家主, 是自己女儿的荣幸。也许过程会艰辛痛苦，但一切都值得。
　　他不能跟小樱再有任何联系，否则会显得像是远坂家预谋篡夺间桐家一样，想让小樱成为未来的家主，就必须断绝她与远坂家的关系。
　　远坂樱，不，现在她改名为间桐樱了，在进入远坂家之后，遭受非人待遇。
　　只因她天生的魔术回路——虚数属性，对于魔术师来说都是未知领域，间桐家现任的愚蠢家主间桐脏砚看不出这魔术回路的用途，只粗略的判断出这种回路跟间桐家的魔术回路不相容，于是他开始对年仅五岁的女孩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改造。
　　被丢到虫窟之中，被无数刻印虫钻入身体，啃食血肉强行改造回路的女孩，一开始还会哭喊呼救，但很快她便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也不再奢望有谁能救自己。
　　只有她的叔叔，间桐家主的次子间桐雁夜，试图拯救这个孩子，于是与他的父亲做了约定，以获得圣杯战的胜利交换间桐樱的自由，为了小樱，本来已经跟家族断绝关系的间桐雁夜参加了圣杯战。没有错，他就是狂战士的御主。
　　……其实这个男人，脑子也不正常了。
　　不然的话，获得了英灵这般强大有力的助力，直接攻击自己的父亲夺取小樱，不是同样可以小樱自由？哪怕是持有英灵期间的短暂的家族统治权，也可以让他获得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
　　但是，他完全没有这么想过。也许是长期被间桐脏砚所压迫，让他完全无法兴出战胜对方，或者与对方抗争的想法。
　　又或许，在他内心深处，哪怕抛弃了间桐家，他依然是个间桐家的魔术师。以魔术师的理念来看，间桐脏砚所做的没有半点错，唯一的问题就是手法过于残酷，没有考虑年幼孩子的身体跟精神承受能力，仅此而已。间桐雁夜想要解放小樱，但前提条件是不违背间桐脏砚，也没有伤害到间桐家。
　　一种不上不下，半吊子的想法，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软弱。
　　“小樱，等我回来，我会救你离开！”
　　他如此对女孩承诺。
　　女孩没有回答，如同坏掉的人偶一样，任由声音从自己头顶飘过。
　　又或许，她内心深处已经有了答案。畏惧‘爷爷’的‘叔叔’根本不可能带她离开地狱，就连他自己都身处地狱，没有力气自己离开，又怎么可能帮助她离开？
　　这就是她所生活的环境，成为这样家族的未来继承者，就是她所要面对的未来。
　　如果做不到，那就给间桐家生一个有能力做到的孩子，间桐脏砚一开始就告诉过她，她的未来。
　　“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我不会关着你。但你没有回去的地方，因为你的父亲已经将你交给了我。他知道你会面临什么，但他是个魔术师，他接受了，将你送来间桐家。你可以试试看，去找他，看他会对你说什么？”
　　间桐脏砚这样告诉她。
　　那时候，失去表情的间桐樱流下眼泪。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这世上，没有谁会无条件的拯救自己，帮助自己。
　　父亲养育自己，需要代价，所以将她交给了间桐家。
　　间桐家收留自己，需要代价，所以她才会遭遇那些残酷的事。
　　没有代价又无条件的爱在世上并不存在，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无法逃避的命运，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
　　谁让……她是如此无能的无用之人，如果她有更为合适的魔力回路，像姐姐一般优秀，就不会被交给间桐家，如果她足够优秀，就不需要要经历如此痛苦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这样的没用，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非常常见的情况，受害者反而会觉得有罪的是自己，只有这样想，才能让自己沉重的感情与痛苦得以缓解。
　　她的夜晚，就是躺在虫窖里任由刻印虫的摧残与折磨，听着爷爷在外面谩骂她，这是她的常规之日。
　　这样的夜晚，曾经在嘴里说着会带她离开的雁夜叔叔又在哪里做什么呢？
　　偶尔她也会产生这样淡淡的疑问。
　　不过她很快就会觉得这样的想象非常无聊。
　　昏昏沉沉之中，她做了一个‘梦’。
　　自己还在远坂家，姐姐拉着她一起买发带时候的梦。
　　姐姐，姐姐……如果是姐姐……如果姐姐知道会来救我吗？
　　她想。
　　不……不要……不要看我现在的样子……姐姐……不要让姐姐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肮脏又丑陋，害怕让自己的姐姐看到现在的自己。
　　“这就是你的愿望？这就是你，无论如何都不想忘记的事？你的家人之中唯一不会拒绝你的人，想要再见她一面，这就是你唯一的愿望？”
　　有人这样问。
　　间桐樱回过头——在梦境中，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也能操纵自己的行动，这是以前所没有的经历。
　　她看到一个陌生的，有着异色双瞳的少年。
　　她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梦中想象出的人物，他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美丽，一种难以描述的，充满魔性的美感。被那双眼盯着，如同灵魂都被吸进去。
　　“呵，你跟库洛姆有些像，被残酷对待，被家人抛弃，却不曾有怨恨跟报复的念头。真奇怪，像你们这样的孩子，仅凭自己是怎样活到现在？”
　　小樱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无用的孩子。发现她如此无用，这个人也要失望了是吗？就像父亲，就像爷爷，就像……舍弃她的每一个人。
　　“事先说明，我对于只依靠别人，没有强烈‘渴望’的孩子不感兴趣。”
　　少年上前走了一步，低头看向年幼的女孩。
　　“但是，假如你有渴望得到之物，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将你的意识心灵乃至身体，全部都交付于我，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夺取你想要的东西。要试试看吗？”
　　他问。
　　我……？
　　可是我……没用的我……什么都做不到……
　　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少年笑着回答，
　　“不试试看怎能知道，要尝试一下吗？”他说，“成为我的契约者，我的身体，我的所有物，如此一来我便会庇护于你，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你的一切都归我所有，我自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但是你，必须自己更主动一点，成为一个对我更有用的工具才行。”
　　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间桐樱放下心来。
　　这是她能够理解的世界，等价交换，付出了才有回报，正如一直以来她所知道的样子。
　　“如果……”她问，“我……成为你的……能见到姐姐吗？”
　　少年的笑容很从容优雅。
　　“你可以亲自去做你所有想做的事，你的姐姐跟你的家人，我不感兴趣。我需要的是一具能够在魔术师的结界内行动的身体，一个属于我，拥有魔术师资质的契约者。我要的是你，也仅仅是你。”
　　我，被需要了！
　　被这个人所需要，被所有人抛弃的我，此时此刻，被眼前这个人所需要！
　　啊！啊啊啊！！！
　　她被温暖与幸福所填满，哪怕只是假象，短暂的妄想，她依然为此而沉迷。
　　她朝对方伸出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生怕自己被再度抛下。
　　“很好，契约成立。我名为六道骸，从此之后……”
　　虫窟之中的间桐樱睁开眼，身周突然腾升起火焰，将她身体内外，乃至周围的刻印虫燃烧殆尽！
　　如此疯狂的行为，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立即死掉，因为间桐樱的身体早已因刻印虫千疮百孔。但这对幻术师来说不算什么，比起失去重要内脏器官的库洛姆来说，间桐樱的这具身体反倒很容易修补。
　　“……你无需再向其他人卑躬屈膝，你唯一的主人只有我！”
　　说着，‘她’抬起手来，三叉戟出现在‘她’手中，紧接着她反手一戳，将三叉戟刺入自己的心脏！
　　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武器穿过她的心脏，在那尖端，一只外形可怖的虫子拼命挣扎着，发出如同灵魂尖啸一般的嘶哑惨叫！
　　然而这只看起来奇异的虫子实在太过渺小了，很快在三叉戟的尖端化为灰烬。
　　“哼，人体改造吗，无论是不是Mafia，这些蛆虫无论在什么地方寄生，所做的事都大同小异。”
　　‘女孩’从地底往上走去，沿途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脚步一分为二，让出一条通路。
　　‘她’穿过融化的门，站在地面之上，此时外面的房屋也已经被熊熊烈火所吞没。
　　‘她’穿过腐朽的房屋，无视房屋之中依然还留存的人们的哀嚎与惨叫，最终走到间桐家的大宅之外，抬头看向夜晚的星空。
　　流星一闪而过，划过夜空，简直像约好了一样恰巧。
　　“是个好兆头。那么现在，去做你想做的事，在此之后——”
　　——你将为我而战！
　　女孩眨眨眼，长久以来忘却了表情的脸上浮现迫切的渴望与幸福的笑容。
　　“是的，骸大人！”


第283章 有色眼镜
　　六道悟子汗毛直竖。
　　男孩困惑的四顾, 不明白自己不详的预感从何而来。
　　嗯，当然是错觉，他又不是十代目哪来的什么超直感嘛, 快点解决完这里的事, 赶往下一个片场，他想。
　　约见了Rider的御主韦伯，近距离观察，才发现Rider——宽度绝对有两个弓兵！噗！哈哈哈, 真的不是视觉错觉, 真的就是两个弓兵那么宽哈哈哈哈笑死！
　　征服王是个身高不算太高但很宽，浑身肌肉抖动的兄贵型男, 非常有男人味, 性格开朗大方，跟神经纤细的韦伯简直成反比。意外的是这对性情正好相反的主从竟然相性挺不错, 韦伯竟然将是否要合作的决定权交给英灵, 明显两人之中占主导地位的是征服王。
　　这让肯尼斯更加嗤之以鼻, 他认为英灵只是一种使魔，被自己的使魔牵着鼻子, 再一次证明韦伯不是个合格的魔术师。
　　韦伯自身非常矛盾，一方面他不想也不敢跟老师结盟，想自己来证明自己的是个合格的魔术师，让老师刮目相看；但另一方面他也无法逃避老师的指责, 哪怕圣杯战胜利, 难道他就不准备回去继续学魔术了？最后老师还是要跟他清算盗取圣遗物的事。如果结盟能让此事一笔勾销，他当然会考虑。
　　但肯尼斯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 不仅要求情报交换, 还要求将至少一次的令咒给他用,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就连他自己都不舍得用令咒，他完全没考虑过利用令咒驱使英雄王，他内心尊敬着这位伟大的王，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将令咒的使用资格交给傲慢的肯尼斯？
　　另一个让他担心的问题，就是……
　　韦伯偷偷看向悟子，他知道老师的性格是不会主动跟他结盟的，那么就是这女孩的主意？原来是个女孩子吗？老师为什么会听从她？当时给他带来极大恐惧与压力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是这女孩的特殊能力？老师……现在，还是他的‘老师’吗？
　　韦伯越想越可怕，觉得自己仿佛一脚踏入了恐怖片的片场，是不是一句话说错，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抱歉，这样的条件……恕我不能接受。令咒、令咒之外的事，如果我能做到，我不希望在不公平的环境下去争取圣杯，我想全力帮助Rider夺取胜利。”
　　征服王感动：“Boy！”
　　悟子知道再让肯尼斯说下去也不会有进展，肯尼斯太不会说话，本来能成为盟友的情况也能被他说出个仇敌来。于是他打了个手势，从这里接替肯尼斯继续与对方交流。
　　“明白了，那这样如何，你协助肯尼斯对圣杯系统进行研究——参加这次战斗，难道你只想着获取圣杯吗？身为魔术师，就不对圣杯系统感兴趣？如果能在学术上帮助你的老师，想必能获得机会争取到认可。哪怕他不认可你，你的学术成就也会被他人认可。”
　　韦伯动摇了，任何一个魔术师都无法拒绝此类邀请。
　　“至于其他的，我们可以做情报上的互通，目前弓兵跟暗杀者已经结盟，而Saber的御主，索性直接采取利用雇佣兵加入魔术师的战斗，你一个人能对抗他们吗？之前Saber的御主为了对付肯尼斯不惜将一栋市区的酒店直接炸平，里面很多普通人被卷入。如果不是因为如此，肯尼斯也不会考虑与你结盟。”
　　“什么？他疯了？！”
　　韦伯脸色苍白，他现在利用魔术迷惑了普通人，寄住在普通人家，如果他被疯狂的Saber的御主找到，会不会连累两位老人？
　　悟子讲述了一下卫宫切嗣的光荣历史，一番威逼利诱下，让韦伯瑟瑟发抖，很快韦伯认识到普通人如他是无法独自对抗一个类似恐怖.分子一样的佣兵杀手，再加上已经有了结盟的团体，单打独斗很难走到最后。而且结盟要求已经退步到仅做情报交换，跟共同研究圣杯系统，这在他来说还算能够接受。
　　韦伯怯生生的看向自己的老师，这些全都是悟子说的，老师又怎么想呢？
　　肯尼斯看到他这样就来气，又想骂他，但他最终还是在悟子不赞同的眼神下勉强点了个头。
　　“如果你切实证明自己的能力，我会考虑改变对你的评价，仅此而已。但我不改变我的观点，魔术师能达到何种成就，天分已经决定了，你没有天分。”
　　悟子简直无语了，肯尼斯这张嘴，恐怕就是传说中好好的，非要多说一句话惹人厌的类型。
　　幸好韦伯已经被骂惯了，他反倒攥起拳头坚定道：“我会证明给你，没有天分也能成为优秀的魔术师！”
　　肯尼斯冷哼一声，没再辩驳，在他看来，正因为韦伯是新手，刚刚进入魔术师这个圈子，才会对现实心存幻想。他不会用虚假的谎言欺骗这个愚蠢的学生，对魔术师来说，天赋就是决定了一切。除非你能给自己更改魔术刻印，但至今以来这么做过的魔术师，都证明了此等方法有着严重后遗症，无法像天然的魔术刻印一样充分发挥出其全部能力。
　　除非，只是极为稀少，不可能遇到的情况，除非韦伯有资格接受很厉害的魔术世家的刻印，这类情况出现在失去继承人的魔术家族里，但这类的魔术世家也会选择资质更好的人，而不是像他这样资质平平之辈。好比有着精准雕刻工艺的玉器雕琢师，在雕刻时肯定会选能承受雕刻，达成最佳效果的玉石来进行创作，越是高明的雕琢师，越懂得如何辨别石料。而石料的质地跟成色是天生的，你又该如何改变呢？
　　“这不是很好吗？努力成为自己不适合的魔术师，你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终生目标。”悟子倒是对韦伯好感度很高，“你跟我很像，我也不适合做幻术师，但是我选择了成为幻术师，现在，我也算得上一名幻术师了。能否成为最优秀的幻术师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想要成为幻术师，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幻术。”
　　韦伯微微一愣，随即羞赧的低下头。
　　其实他知道肯尼斯说的没错，因此他才不甘心，也不想就此退出魔术师的领域，他喜欢魔术，想成为优秀的魔术师。
　　他其实只是想让老师认可自己。
　　但实际上……无法成为优秀的魔术师，这样的说法让他不甘心。他喜欢魔术，想要成为魔术师，除此之外，他还想成为优秀的魔术师。
　　过于贪婪了不是吗？可这就是他了，他有着强烈的渴望，所以才被圣杯所选中。
　　不过……
　　“什么是幻术师？”
　　韦伯困惑，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难道是魔术师的一种？
　　“跟魔术师很类似，不过魔术师是用魔力来达成目的，幻术师利用的其他的力量体系——死气火焰，一种生命能量。如果不适合做魔术师要不要考虑燃起死气火焰，加入我的家族？我的家族福利很好，无论是几险一金还是带薪假都不少哦？”
　　韦伯：“你的家族，什么家族，幻术师家族？”
　　悟子：“是个Mafia家族，叫加托内。”
　　韦伯：“——！谢谢，但请容我拒绝！”
　　悟子：“啧。没骗到。”
　　韦伯：“我听到了，你刚才说骗了对不对！”
　　悟子：“那就给我看看你的令咒。”
　　韦伯：“干、干嘛？”
　　悟子：“嗯……看不懂。”
　　韦伯：“当然看不懂了，你要看懂了才奇怪好吗？”
　　唔，怎么回事？韦伯发现，他一不小心变成吐槽役了，这是怎么了，他竟然不小心放松了警惕，难道他中了某种魔术吗？
　　韦伯快速抽回手，一脸拒绝的想逃回Rider身边。
　　结果小恶魔招招手，示意要跟他说悄悄话。
　　韦伯还是没忍住好奇心，低头倾听。
　　“你的从者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我已经查过他的史料了，据说他——两边都可以，有男性跟女性的情人，跟他一起生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防备哦？”
　　啊啊啊！！！
　　韦伯捂着耳朵逃走了！
　　他不该听的，不该听！！！这让他如何直视自己的从者啊！恶魔，这个小孩是恶魔！
　　耳朵很好的英灵Rider有些尴尬，他不禁喃喃解释：“啊，不是的，我没那样看BOY，我是把他当做部下，你别吓唬他。”
　　悟子质问：“所以你是不谈办公恋情的那种类型，你的情人里没有在你身边跟你共同参加战斗的部下是吗？一个都没有？你知道有一个词，叫日久生情吗？”
　　无论怎么读都意味深长的一个词呢，真是个好词汇。
　　“唔，总之不是，你不准吓唬他！”
　　Rider义正言辞的指责了一句，直接驾车把他御主带走了。
　　与其说是带走，不如说是掳走更合适，因为是用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腰直接抱走的，真的很像抢媳妇啊大帝。
　　肯尼斯心情爽了：“哈哈哈！连自己的从者都无法控制，还好意思说想拿下圣杯战的胜利？”
　　看着自己的愚蠢徒弟狼狈逃走，真是大快人心！
　　迪尔姆德表情严肃：“怎么能对自己的御主有如此不敬的想法，真是太不应该了！”
　　信了，他竟然信了！果然古人都很单纯！
　　悟子一开始还很有成就感，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对这样的事有成就感？难不成他这是被夏马尔跟冬菇精神污染了？不是的，他不是那种看着两个男人友情深厚就怀疑他们有没有超友谊的腐败的人，真的不是！
　　到底是谁污染了我纯净的少年心，是谁？果然是师傅吗，都是弗兰师傅跟云雀前辈，让他无法直视正常的男男友谊了！总之都是他们的错！还我一双不带有颜色的双眼！


第284章 坏人坏事
　　与斯佩多一起同行的索拉, 陷入不安。
　　斯佩多是个与迪尔姆德完全相反类型的男人，他的强大与危险，无需用语言来累述, 只要你与他一同行动, 很快会察觉到他的本来面目。
　　当然，属性为雾的幻术师也很擅长隐藏，在他想让别人放松警惕的时候，也能非常容易获得对方的信任与好感。只不过遗憾的是, 无论是索拉还是贝尔摩德, 这两位与他同行的女士目前还没有此等优待。
　　正如魔术师看不起普通人，斯佩多也看不起连死气火焰都没有的两位女性。
　　也许只有卫宫切嗣或言峰绮礼那种程度, 不单纯依赖魔术, 体术格斗技能上也有一定建树的人才会引发斯佩多的关注，像索拉小姐这样的纯粹魔术师, 相比之下弱点太过明显了, 在他眼里毫无威胁力。
　　从斯佩多的角度来看, 小BOSS交给他的任务探查Caster就是由他来主导，索拉跟贝尔摩德都是他的辅助。
　　“真的确定是这里？我没有感受到御主或者从者的魔力。”
　　索拉有些不太确定的提出疑问, 她不敢用对待肯尼斯的态度对待斯佩多，在没有枪兵在附近的时候，她的思考回路还算正常。
　　“Nufufu~魔力吗，的确, 以魔术师的手段来说, 寻找魔力可能更简单。但对方是Caster阶层，本身可能就有掩藏自身魔力的能力。如果一名Caster职阶的英灵能被魔术师依靠魔力找到, 他也该回圣杯重修了。”
　　讽刺的话语令索拉面红耳赤,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擅长察言观色的贝尔摩德很顺滑的接话：“原来如此, 所你才想从被绑架者入手，寻找那些失踪孩子的下落，说不定就能找到Caster及其御主。”
　　这方面不是魔术师擅长的领域，却是作奸犯科老油条斯佩多所擅长的领域。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他就找到几处Caster可能隐藏的地方，再跟被绑架儿童的路径跟线索对比筛查，很快就找到了疑似Caster潜伏的地带。
　　“不仅如此，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们来负责探查情报，如果遇到了Caster，我们之中没有人能与英灵对抗。”
　　两位女士很快被带偏了思路，一边跟着他在下水道之中继续探索，一边思考他提出的问题。
　　索拉道：“我们的目的仅仅是搜集情报，之后再告知迪尔姆德，让他来对付Caster？”
　　贝尔摩德进一步猜测：“哪怕是为了令咒，让枪兵直接对付魔术师也极为不利，容易被其他围观等待干掉Caster的御主所针对。所以目的是获取情报之后，交给其他的御主，让他们干掉Caster再坐收渔翁之利？”
　　斯佩多看一眼贝尔摩德，对于新人有了那么点基础的好感度。
　　“没错，情报战是一个方面。但如果仅仅是为此，完全可以等BOSS跟Rider的御主结盟之后再与我们一起探查Caster下落，没必要这么赶时间，让我们双管齐下。”
　　——你已经完全不掩饰的无视了肯尼斯这个真正的御主了吗？笑死！
　　两名女士苦思冥想，还是想不出这么分配的原因，难道有某种不早点找到Caster会出问题的FLAG？这个FLAG到底是立在哪里，她们怎么没看到？
　　沉闷的哭腔在下水道之中听来非常清晰，实际上，应该与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下水道的构造令这些声音四处回荡，仿佛近在耳边。
　　两名女士立即全神贯注看向前方，精神紧绷起来。
　　毫不意外，斯佩多已经展开了幻术。
　　他不假思索走向某个方向，七拐八拐，很快带着她们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下水道中的空旷地带，一些孩子被关在笼子里，正在哭泣。
　　还有大量的孩童的尸体散落在地，如同地狱再现的情景。
　　索拉忍不住扭过头跑开，扶着墙反呕出来。
　　“Nufufu，竟然真的有活口，人质吗？”
　　斯佩多面不改色，对于曾经为了一己之私曾血洗了西蒙家族男人来说，这种场面只算是小CASE。
　　贝尔摩德微微皱眉，压下内心不适思考分析对方的话。
　　啊，是这样吗，小BOSS的关注点不是Caster或者Caster的下落，而是被绑架的孩子的情况。这个男人认为所有小孩肯定已经死了，依然按照BOSS的要求执行这个任务，结果意外发现还有活口——以Caster的凶残作风会留下活口，可能是需要这些孩子做人质。
　　“接下来怎么办，立即通知BOSS？”
　　贝尔摩德询问。
　　斯佩多抬手制止：“没必要，这点小事我们自行处理就好。你们两个带小孩离开，与BOSS汇合，利用Caster在这里的情报看能否吸引来其他的御主。至于我，”
　　斯佩多变化成了一个小孩，抬手打了个响指，在他身周又出现了好几个孩子，跟被绑架的孩子看起来完全一样！
　　“就让我来瞧瞧，Caster是准备去跟谁约会呢？呵呵呵~”
　　斯佩多从不担心自己的幻术被识破，他的幻术跟小BOSS那种程度的幻术不同，他的幻术采用死气火焰直接构造出实体，无论用何种方法观测感知都会信以为真被蒙蔽。从某种意义来说，那些孩子‘真实’存在。想要识破斯佩多这种程度幻术师的幻术，没有什么切实的方法，也唯有靠经验跟感觉。
　　“但是BOSS给的命令是让我们搜集情报，你这样做是否合适？”
　　贝尔摩德提醒道。
　　斯佩多鉴于之前贝尔摩德的表现，还是好心为她指导了下：“面对不同的首领有不同的做法。的确有那样令行禁止，讨厌属下擅作主张的领导。但也有鼓励属下自由发挥，根据情况不同会改变计划的首领。大部分时候，BOSS不喜欢自己的计划被人更改，但是如果是为了更好完成他的意图，他会接受一些小变动。”
　　贝尔摩德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是作为合格打工人，如果只是依照命令机械行事，你也顶多算一样趁手的工具而已。想要获得上级的信任，就要学会揣摩上级的性格跟行动目的。唯有知道了上级的真正意图，接下来的行动围绕达成这一意图来布置，如此一来更容易获得上级的青睐。
　　当然这个道理贝尔摩德也懂，她只是换了个东家之后一时间被超越凡人的能力体系给整不会了，现在抛开那些非凡力量的部分来看，其实一些最基础的东西完全都一样。
　　“明白了，那这里交给你，我会转告BOSS。”
　　总之万一出什么事，也跟她贝尔摩德无关，她没有跟冬菇头同流合污！
　　“Nufufu~那就一路顺风，女士们。”
　　……
　　…………
　　情报在悟子这边汇总。
　　Caster组出现了，目标为Saber及其御主所在地！
　　别说Caster，就连肯尼斯都蠢蠢欲动想趁机去找回场子。
　　对此悟子没有给予太多意见，再次重申，他只是想搜集圣杯战的情报而已！
　　此时他心中浮现一个巨大的棋盘，开始模拟之后混战的可能性发展。
　　如果Caster去对付Saber，Lancer趁机浑水摸鱼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要考虑会有其他的从者暗中观察，直接战斗很容易损耗，之后被他人没有任何损耗状态的从者干掉。
　　考虑到狂战士对Saber也很执着，说不定会出现，到时候局势会更加混乱。
　　如果能干掉Caster，就会落入Saber与Lancer的角斗，考虑到Saber之前被Lancer的枪所伤，依然处于诅咒状态，Lancer趁机干掉Saber的概率很高。卫宫老师肯定不会允许此等发展，一定会找机会背后捅刀——如果是卫宫老师，是不会等到局势确定，应该会在三名从者争斗之时就捅肯尼斯一刀。所以Saber那边接到的命令应该是尽量拖延时间，混淆Lancer的视线，这样的‘互助’组合能干掉Caster才有鬼了。
　　假设Caster没有死，在两名从者围攻下逃走的Caster很可能会被别的御主跟从者截胡，白白为他人做嫁衣，也就是等同于Lancer白白消耗了魔力，协助Saber度过Caster的袭击，这在本身是敌对双方还结仇的御主看来绝对是雷点，之后会让双方的御主跟从者的关系恶化。
　　啧啧，能够获得一枚令咒的诱惑，让大部分的从者跟御主都杀红眼。太多人盯着Caster，反倒难以让单一的队伍获得优势，为了不让他人得到多出的令咒，互扯后腿是常规操作。如此一来，让Caster趁机脱身的可能性更大了。
　　如果并非魔术师的自己干掉Caster，会获得令咒吗？显然不会，圣堂教会除掉Caster就是因对方违反了规则，那么最初没有被选中成为御主的自己，显然也在规则之外。
　　令咒，令咒？令咒！圣堂教会的神父握有令咒！
　　“哈，哈哈哈，根本没必要蹲守英灵们的战斗，只要——”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魔鬼般的点子。
　　但是，啧啧，实在是太坏了，他喜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么就让ME优雅又从容的欣赏一下从者之间的对战好了~”
　　打定了坏主意的悟子对于即将发生的战局充满期待。
　　这是魔术师间的战斗，他不会参与，哪怕他现在已经跟枪兵组关系不错了，啧啧，但想必他们也不喜欢外人随便对他们堵上名誉的战斗说三道四。
　　不过在肯尼斯出行前，他有专门提醒：“需要ME帮忙的时候随时开口，对于英灵跟魔术师ME没什么办法，但是在需要的时候捞你一把，ME还是能做到。”
　　肯尼斯哼了一声，显然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请求他人的协助，就看看最后鹿死谁手好了！
　　雾气涌起。
　　Caster出现了！
　　果不其然，他利用‘儿童’作为人质，逼迫Saber与他决斗！
　　遗憾的是，在Saber出现之后，那些‘儿童’不知何故消失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究竟是谁，是谁！”
　　Caster的精神看起来很不稳定，他显得有些痴狂。
　　“没关系，贞德，只要能见到你，一切都值得！”
　　Caster跟Saber打起来了！Caster放出带刺的触手，袭向Saber！
　　悟子倒吸口冷气：“什么？这是我不用付费就能看的内容吗？”
　　让人非常失望的是，Lancer出现了，他最终还是无法无视曾经与他一战受伤了的Saber独自面对即将捡漏的Caster。
　　“切，变得无聊了。”
　　悟子失望，这不是跟他之前推测的发展一样吗？Lancer还是不明白这不是一对一的骑士决斗，而是战争。战争之中对敌人同情，等同送自己的御主去死。
　　“Nufufu~竟然让你感到无聊，他们还真是罪大恶极。”
　　来自末世纪的亡灵出现在他身侧，就像体贴的恶魔执事一般微微躬身，在他耳边低语。
　　“我来令场面更盛大一些好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亲爱的BOSS~”
　　内心虽然知道这家伙一定没打好主意，但一切都按照自己所推断的发展，也的确过于无聊。
　　“不可以直接出手哦，D。”
　　……不可以直接，间接就可以了。
　　斯佩多笑了。
　　“没问题，BOSS。”
　　幻术师有幻术师的做法，希望能用他们的痛苦娱乐到你，我亲爱的BOSS~


第285章 菜花你好
　　他, 名为吉尔·德·雷。
　　过去的荣耀早已忘记，被人铭记的，是以他为原型的‘蓝胡子’的故事。
　　作为英法百年战争之中的法国元帅, 出名的不是自身武力而是其财力，以及——
　　他是圣女贞德的疯狂追随者这件事。
　　在其生前，最初的时候, 他是圣女贞德的监护人。查理七世最初难以相信一个毫无战争经验的少女上战场, 因而任命他陪同十七岁的少女出征。
　　这便是一切命运与变故的开始。
　　吉尔·德·雷，其实本性是个很残酷的人, 在军队之中也以血腥著称。但是, 追随贞德一同征战的时光, 赋予他不同的理想与抱负。正因一路跟随圣女, 不断取得胜利, 他最终拿到了元帅的称号。
　　他内心知道，这称号本该属于谁。
　　然而……
　　…………
　　Caster看着眼前让他绝望的景象。
　　有着一张与Saber相同面孔的少女，被绑在十字架上，被烈火焚烧的情景。
　　“啊！啊啊啊啊！！！贞德！贞德！！！”
　　他嘶吼着, 他竭尽全力去碰触那情景，可他的手却穿透过去, 这是他永远无法碰到的, 梦境的终点。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抬起头，看向他。
　　这当然是幻觉，因为他当年，未能赶得及, 未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为什么……”她说, “为什么没来见我, 吉尔？”
　　英灵的内心被痛苦撕裂。
　　贞德被俘后转移到鲁昂，与身在卢维埃的他仅仅相距36公里，他发动军队试图将她救回，却最终因他的无能，未能如愿以偿。
　　——原谅我，贞德，原谅我，徒有虚名的我，如此无能，只能眼见你在伸手可及之处，离我而去！
　　“为什么殿下放弃了我，为什么我会被那些我为之而战的人所背叛？”
　　少女质问。
　　Caster泪如雨下，他用双手捂住脸，依然止不住泪水从指缝之中涌流。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没有放弃你，殿下准备了十万法郎想要赎回你，勃艮第人和英国人拒绝了，他们不计一切代价想杀死你。”
　　可悲的圣女，他可怜又敬爱的人，是不是在敌人的谎言之中面临不公正的审判，误以为自己被国家与君主所背叛？
　　“我好憎恨，吉尔，我好痛苦。”
　　Caster的心都要碎了。
　　在诅咒之中死亡，最后他的圣少女，不是像那些骗子歌颂的一样充满圣洁与爱的声称自己能听到上帝的声音，实际上，她是在憎恨与诅咒之中痛苦的死亡！
　　“贞德！贞德——！我会夺取圣杯，为了你夺取圣杯，我会复活你！”
　　“我需要的不是复活，”少女双眼被漆黑的深渊所吞没，“我需要复仇！”
　　向世界，向生者，向所有的一切复仇！
　　“啊——啊啊啊！”
　　Caster释放自己的最大魔力，他的身周出现大量的带有荆棘的触须布满周围的土地，而他眼前的幻象也跟着消失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是这样，这才是你的愿望，贞德。复仇！对，我们要向这背弃你的世界复仇！”
　　就算殿下忘记了，人民忘记了，就连时光都忘记了——我也不会忘记，世界在你身上留下的伤痛！
　　Caster放下手，厌恶的看向Saber。
　　“你这个冒牌货！”
　　Saber：“我早说我不是贞德！”
　　简直是离大谱了，一开始她就说了她不是贞德！这个神经病上来非要叫她贞德，现在又叫她冒牌货，都是什么鬼？！
　　Caster：“看到你假扮贞德，让我实在难以忍受！下地狱去吧，冒牌货！”
　　——给我力量，龙之介，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的御主，还在漫无目的搜寻受害儿童的连环杀手雨生龙之介，听到了来自自己搭档的远程传讯。
　　“啊？不是很明白，不过老爷想要的话，尽情使用吧！”
　　雨生龙之介看向自己的手背大笑道，
　　“如果是老爷，一定能创造出我所难以企及的艺术嘛！”
　　他手背上的令咒之中的一道，化为纯粹的魔力，消失了！
　　获得强大魔力的Caster足下的怪物从土中钻出，布满荆棘的触手朝Saber席卷而去！
　　此时的Saber无处可逃！
　　在无法使用自己一只手的情况下对付Caster本来就处于弱势，现在，Caster魔力提升，她更是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要撤退吗？她想。
　　不，不行，我得守护爱丽。
　　Saber与她的御主相性极差，可以说本性极为接近暗杀者，也倾向于希望能召唤到暗杀者的卫宫切嗣，也对被强制安排给他的圣遗物不感冒，若非是考虑传说中亚瑟王的强大，他哪怕违背雇主的意愿也不会用这样圣遗物召唤出一个剑士来。
　　光明正大的Saber与无所不用其及的御主，简直是最差的组合，幸好，卫宫切嗣的夫人爱丽的存在，在其中起到了缓冲作用。爱丽负责魔力供给，以及成为一个靶子，让他人以为御主是自己。Saber能坚持到现在，都是为了守护爱丽，守护这名单纯爱着自己丈夫跟女儿，生命短暂如梦幻般的人造人，爱丽。
　　Saber没有动，她必须坚守防线，在她后方的城堡内是她发誓付出一切要守护之人。
　　Lancer如同一道风掠过，将她带离危险地带。
　　“Lancer？”
　　Saber惊讶，哪怕在她来看，枪兵的行为也已经超出骑士风度了。他们本是敌人，不，应该说现在也应该是敌人。如果对方趁机给她一枪反倒更自然，反过来救她，是让她怎样想都想象不到的发展。
　　“如果我解除你手上的诅咒，让你的伤口痊愈，你能否与我全力将他留下？”
　　Lancer问道。
　　他在邀请Saber与自己共同击败Caster！
　　显然这不是出自他御主的决定，而是他的独断。
　　比起Caster，他显然更尊敬，甚至相信Saber，这名他曾经的对手。
　　Saber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我解除诅咒之后，先杀了你？”
　　Lancer反而笑了：“反正我不解除诅咒，你为了解除诅咒也会想杀了我。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直接点。如果你因为我的诅咒而败给这种家伙，我不能接受。”
　　“……傻瓜吗，你。”
　　Saber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家伙，在她的时代都很罕有。
　　但是，迪尔姆德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有着很多的行为准则，那些规则都是他自己制定的。
　　好比‘无论身在何处，如果有女子在场，绝不先于她进食或饮酒’，‘不可拒绝身处困境的女子的请求’，‘同伴提出要求时不可拒绝’……等等，这些出处不明，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自我行为规范。
　　其中有一条就是：观看比赛时必须援助落败方。
　　他的规范是他的规则，也是他的弱点，必要时，了解他弱点之人可取他性命。
　　但，哪怕如此，哪怕曾经因为过于遵守自己的规则丢了命，迪尔姆德依然再次选择了遵从自己内心的准则。
　　Saber处于弱势，而其原因就是他之前曾用诅咒之枪命中过Saber，既然如此，解除诅咒让Saber得以解放战力对他是一种必然的选择。
　　如果他的御主肯尼斯在此，肯定会大骂他的天真。然而肯尼斯想要干掉Saber的御主卫宫切嗣，目前正在城堡内搜寻卫宫切嗣，并未关注战场，这让Lancer有机会得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
　　“来吧！”
　　Saber双手握着那把看不见的剑，已经准备干掉Caster！
　　……
　　…………
　　悟子双手交握，严肃的问：“为什么用带刺的触手擦过，Saber身上还是一片布都没掉？”
　　我都付费了，你就给我看这个？带刺触手捆绑PLAY呢？你这是在欺骗订阅！
　　斯佩多眯眼看向前方。
　　“因为是英灵，所以身上的衣服都是灵子具现化出来的，看不到你期待的情景可真不好意思呢，等小BOSS成年之后再考虑更过激的镜头。我们有客人了，BOSS。”
　　奔跑的声音，追逐的声音，还有激烈的战斗——很显然，就在他们附近，又有御主或者从者在战斗。
　　斯佩多很自然的用幻术掩盖他们的身形，很快，声音的制造者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名黑色短发，双目无神的神父。
　　似乎才收拾过敌人，他的手上还沾染血迹。
　　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感到茫然，在未曾意识到他们的情况下，从他们面前走过。
　　突然，他站定，又退回几步，猛地扭头看向他们！
　　视线对上了！
　　“噫！”
　　悟子二话没说一道‘赫’先打过去！这是五条悟攻击性术式之中常见的一种，以排斥力为主的中远距离攻击，其效果可媲美光炮，一般面对特级咒灵都是一发完事！用这招对付人类，真的是用激光打蚊子了，太过夸张到浪费的程度！
　　然而这一招并未命中！
　　一个黑影以极快速度捞起神父快速闪避开攻击范围！
　　与此同时，大量的兵械从空而降，其冲撞有效阻挡了一部分赫的同时，攻击范围也覆盖了悟子他们的所在之处的正前方！
　　暴露了。
　　悟子立即想到，自己刚才的攻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哪怕有幻术遮掩，逆推一下还是能知道刚才攻击发出的轨道。
　　但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对方刻意为之，攻击并未落到他们头上。
　　有人从空中跳下，正好落到他们面前。
　　“看看我抓到了什么？”弓兵冷笑道，“你——”
　　金发男人的表情突然有点奇怪。
　　“——你叫什么？”
　　悟子理直气壮用大拇指指向自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六道菜花！”


第286章 遭遇战
　　沉寂半响。
　　金发男人毫不犹豫抬手直接又一发王之财宝！
　　悟子毫不犹豫瞬移开攻击范围外, 斯佩多的身形也早已消失——这种时候就很羡慕没有身体的家伙了，完全不愁武力攻击！
　　“呵，哈哈哈, 哈哈哈哈！”金发男人大笑，“你这家伙！就算化作灰——”
　　他纵身一跃，已经站在悟子面前！
　　“——我都认得。”
　　男孩紧蹙眉微退半步, 还以为自己要面临狂风暴雨般的物理攻击了, 结果被对方的拳头自上而下，冲着他的脑袋顶拧拧拧！
　　“啊！！疼！！！干嘛啦！！！”
　　这招太出乎意料反倒没有防住, 悟子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试图往上举, 结果对方很顺手的拎着他连衣裙的后衣领, 提起来就走人。
　　“……？？？”
　　绑匪吗！
　　为什么, 因为我太可爱了吗？早知道今天出门就不该穿裙子！
　　男人提着他踩在空中, 就像走着无形无色的台阶，最终来到一驾飞空艇上。
　　这，应该算飞空艇吗？造型很像滑翔机或军用机，翅膀处附近点缀祖母绿色的羽翼, 整体构造为金色与绿色，主体部分是黄金打造的座椅。
　　悟子被晃得眼花, 要他评价, 就是‘俗’！俗不可耐的颜色，配上现代化高速飞行物的造型，有些微妙的如鲠在喉。明明换个颜色就很帅，这是为什么，谁吃了他的审美？
　　“来, 给你找了个最佳欣赏位置！菜花？噗哈哈哈哈！这名字很适合你！”
　　被双手举起来, 放在王座旁边扶手上的悟子很想打破这货的狗头！
　　“诱拐犯, 放我下去！”
　　“那可不行，你看下面，”
　　男人指了指下方，Caster已经完全魔力解放，在陆地上召唤出了极为庞大的海魔！虽然陆地不是海魔善于行动的领域，但是光魔物的体型已经给面对它的英灵与人类带来巨大压力。也唯有高高漂浮在空中的飞空艇上的人，能悠闲观赏下面灾难片一般的场景。
　　“你是要下去成为丑角中的一个，还是在这里与本王嘲笑这些无知的愚者呢？”
　　悟子看了看下面，缩回头。
　　男人再次大笑：“哈哈哈，很诚实嘛！跟那个骗子倒是不同。”
　　“你这是——把我当成其他的什么人了？”
　　悟子觉得好有即视感，之前Caster还大喊着贞德追着Saber（亚瑟王）的屁股后面跑，这一转眼就又来一次？今天的替身梗过量，连续同样的梗太恶俗了，快换台！
　　男人坐到王座之上，很随意的拿出一只金色的酒杯，又拿出一瓶红酒倒进去。
　　“喝了这杯我就告诉你。”
　　悟子吐舌头：“呸，才不喝！”
　　男人轻笑一声，神秘道：“你知道这酒从哪里来吗？”
　　悟子不感兴趣。
　　“你之前见到的那个看起来了无生气的神父，是他的藏酒，怎样，那样一个家伙，会喜欢什么样的酒，真的不想试试？”
　　……好奇心被挑起来了！那个神父看起来就跟行尸走肉一样，这样的人也会喜欢喝红酒？难道是当做人血在喝吗，看起来挺像吸血僵尸。
　　“尝尝看，只尝一点，肯定不会喝醉。”
　　金色的恶魔在低语。
　　悟子艰难的移开视线。偷看一眼，再移开视线。
　　看到他的表情，男人满意了，然后自己一口闷了这杯酒。
　　悟子：“……？”
　　“哈哈哈哈哈！”
　　这人什么毛病！
　　悟子鼓起脸，他被捉弄了，可恶，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右臂托腮，露出怀念的表情：“结果再度见面的，是未曾将那句话放在心上的你我，而不是信守着一个谎言直到最后的他。”
　　垂下眼帘，过往的种种历历在目。在那昏暗的，腐臭的，让人看着都忍不住落泪，不断衰败腐烂的人形之物，不甘心的向他伸出手。
　　【我恨你！我恨——我憎恨你们！为什么——为什么唯有我——！】
　　但是很快，咒骂的人形又懊悔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痛苦，对不起，我不是这么想，对不起……】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告诉我，我还有多长时间？我还没有……没有等到……】
　　【等到……约定……】
　　那本是谎言。只是离去的友人，临别前的随口一提。那时候他说，我们会在未来再见，这句话只是一种期许与愿望。
　　然而，有人却信以为真。
　　他用双手抓住友人的手，想说出真相，却最终未能说出口。
　　他只能说，他听说有长生不死的灵药，自己会去找那药，很快就会拿回来，只要再等等，很快，他会找到那药。
　　【不要走……不要连你都离开……不要留下我一个……】
　　到最后，也只有他自己目送自己的友人，以最残酷的方式被神灵的诅咒杀死。
　　“骗子。”
　　男人手中的金杯被他的力道拧弯变形，红色的美酒洒落空中，如血色的水滴飘零到下方幻想一般的战场上。
　　此时，Rider也赶到了！他与Lancer跟Saber正在一起对抗Caster！
　　喜怒无常的男人站起来，垂眼看向下面的战局。刚才还算余兴节目的吵闹，现在却令他感到恶心厌烦。
　　尤其，他那没什么用的吵闹的御主，竟然在此时此刻打扰他，请求他使用他的最强宝具乖离剑！开什么玩笑，这是把他当做丑角中的一员了？远坂时臣，到底想侮辱他到什么程度！
　　“问你个问题，”男人看向悟子，“你听过五条悟这个名字吗？”
　　悟子浑身一僵，随即缓慢的摇头。
　　“有一个自称这样名字的家伙，说了很严重的谎。”
　　说着，男人从他的王座——他的飞空宝具维摩那（Vimana）上跳下来。
　　他落在踩在黑色战斗机上飞来准备冲击御座的狂战士眼前，从来都保持距离俯视他人的金色的英灵，一拳砸在狂战士脸上，将他从战斗机上揍了下去！
　　“不可饶恕。”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宝具再次袭向往下坠落的狂战士，以及更往下，巨大又丑陋的海怪，跟操纵海怪的Caster！
　　男人抬起手，黑色的剑凝聚于他手中。
　　“不可饶恕！”
　　他最终还是用了！他的最强宝具乖离剑.EA！
　　在他来说，这本是侮辱性极强的行为，无论是听从了软弱无比的御主，对这种丑陋的臭虫使用最强宝具，更甚至在其他英灵面前过早揭露了自己的底牌。
　　但此时此刻，他需要宣泄，而且他也没有违背诺言，仅在需要的时候——
　　——毁天灭地的一击！
　　地面上的一切被能量炮一般的一击所吞没。
　　热风冲刷他的头发，男人回过头，看向他的空中王座，冲趴在那之上往下看的男孩张扬笑道；
　　“这就是我，吉尔伽美什，人类历史最早的英雄王！世界是我的庭院，万物都曾纳入我的宝库，我的朋友，你想起来我了吗？如果没有，那就现在记好了！”
　　是的，问阔别已久的友人打招呼，使出最强一击作为伴手礼，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吉尔伽美什，绝无可能认错友人的灵魂。
　　所以一定是对方忘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已经过去如此漫长的岁月，就连他都变成了英灵，那么友人早已忘记过去，以全新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奇怪。
　　趴在维摩那上面，仅仅扒住底座才避免自己被气流吹下去的悟子，几乎被对方的疯狂震得说不出啊。
　　不得不承认——
　　——帅呆了！
　　该死的，明明是品味欠佳，恶俗到要死的暴发户，他怎么能这么帅！
　　就连单纯为了耍帅，吸引他注意才故意用了这样毁天灭地一击的白痴行为，都是那么帅！
　　“该死的，你是白痴吗？你是大白痴！”
　　男孩冲下面大叫道，换来对方哈哈哈的一阵大笑声。
　　不过很快两人都再度看向下方，因为竟然还有英灵在行动！
　　狂战士不见踪影，不知道是否成功逃脱，Saber跟Lancer一副狼狈的样子，被Rider一边一手一个，拉在车上，刚才千钧一发之际，Rider以电闪雷鸣的速度冲入战场，及时带走了他们两个！
　　被正面击中的海怪早已化为灰尘，奄奄一息的Caster，不甘心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魔导书也跟着化为灰尘。
　　“还未结束，龙之介——借我力量！”
　　他的御主依然还有令咒作为魔力供给，可以给他支持到最后，甚至再度反击的力量！
　　在下水道之中的龙之介看向自己的手背：“马上就——唔！”
　　有人从他身侧走过，将刀送入他的怀中，刨开他的腹部，让他的内脏涌流。
　　“什、什么？什么？这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最美的艺术，就在我自己的体内啊！”
　　划开一个男人的腹部，就如同划开一条死鱼一样的女子，擦了擦手上的刀子，随手将它丢到地上的血泊之中。
　　“抱歉啦，其实我个人跟你无冤无仇，”
　　曾被称作千面魔女，扮演过纽约杀人狂，至今无论是FBI还是CIA都无法将其拿下，依然在黑暗之中如同大丽花一般盛开的女人笑着说道。
　　“只是单纯的工作，晚安，亲爱的连续杀人狂。”
　　Good night，Boy~


第287章 一语道破天机
　　Caster的结局, 在其御主死亡之时已经决定。
　　说实话，完全不算魔术师的召唤者，能跟一个从者自圣杯战坚持到现在, 完全是依靠对方藏匿的好，还有，杀人魔与‘蓝胡子’的奇妙相性。
　　是的, 相性——听起来有些可笑, 但从者跟御主的相性在圣杯战之中极为重要，很多时候是决胜关键。
　　召唤者跟被召唤者的魔力、记忆, 一切的一切都被链接在一起, 英灵仿佛御主延伸而出的另一个躯体, 如果两者相性不合, 就像左手与右手协调不好, 无法搭配完成更精密的工作。
　　按道理，凭借自由召唤所唤出的从者，才是与自己本性最适合的从者。但，这就跟抽奖一样, 概率太过难以捉摸，大部分魔术师还是更倾向于用圣遗物进行指定召唤。
　　若说本次圣杯战最不合适的从者, 就是Saber跟卫宫切嗣, 还有弓兵跟远坂时臣，两者都是使用圣遗物进行的指定召唤。
　　而适应性最好的，则是Caster跟雨生龙之介，如果不是遇到超常规的弓兵所用的最强武器乖离剑，恐怕这对主从能存活到最后, 说不定还能干掉Saber！
　　然而Saber没有死, 女性这一身份让他在Lancer面前不止一次因对方的准则获得尊重跟优待, 而Rider又是个心胸广阔，以看待未来部下心情看待其他从者的征服王，导致这三名英灵在未曾约定的情况下，面对Caster自行结盟，最终存活下来。
　　圣堂教会对此等发展很满意，本来给出令咒是无措之举，他不想给其他从者御主增加获胜的机会。如此一来，他可以明目张胆的将功劳归功给使出最强一击击败Caster的弓兵，以及暗中袭击了Caster御主的Lancer组。
　　……没错，贝尔摩德的行动按照原本商量的被枪组认领，因此肯尼斯也有资格获得一枚令咒。
　　同意让Lancer组获得一枚令咒的另一个原因，是因肯尼斯在跟卫宫切嗣的遭遇战中，被卫宫切嗣用魔术礼装弹击中，破坏了魔力回路。对于一名魔术师来说，这等同是魔术师生涯的末日。在圣堂教会看来，Lancer的御主已经不具备获胜的能力跟资格，施舍一枚令咒，让其他人认为这次奖赏是‘公平’的即可。
　　很快要获得一枚令咒的远坂时臣心情愉快，虽然英雄王一直不怎么听从他的指挥，但最关键的时候，还是按照他的要求使用了宝具，他感到自己离魔术根源更近了一步。
　　但是很快远坂时臣愉快不起来了。
　　他看到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抱了个小女孩回来的时候，一口红酒噗得全喷了出去，没有半点优雅！
　　“噗！咳咳咳！”
　　远坂时臣陷入混乱，他脑中梳理有关吉尔伽美什的传说，满头大汗的回忆起，这是一名传说中男女皆可，极为开放又为所欲为的王。
　　不，这也太小了！
　　自己就有两个差不多年龄的女儿，哪怕一个女儿过继给别人家，也是从魔术师角度考虑才做出此等决定的远坂时臣，实在难以对此等发展视而不见！
　　“王，您这是……？”
　　吉尔伽美什一副你怎么还在的表情：“啊？你就连我想干什么都准备指挥我？”
　　远坂时臣汗流浃背，立即弯腰恭敬道：“臣下不敢！”
　　吉尔伽美什用下巴指了下他：“这我仆人，没事可以命令他做事。人挺无趣，但还算听话。”
　　穿着哥特系小裙裙的小孩可怜兮兮看向远坂家的家主：“ME不会告诉别人你窝藏诱拐犯，放ME走啦！”
　　远坂时臣，良知正在受到鞭策跟考验！
　　“放你走，好让你在背后我看不到的地方使坏？”
　　金发男人轻笑，此时他的头发已经放下了，就连表情都显得柔和了些许。
　　“每一个看轻你的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现在还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明明不是御主为何要参与进来，若是因此误认为你无害，会连最后怎么失败的都不知道。”
　　“都说你认错人，我不是五条悟！”
　　六道悟子理直气壮，这一定是五条悟不知道在哪里惹得风流债！同样的脸背锅了，真是太倒霉了，为什么五条悟会认识英灵？
　　虽然有些奇怪，但一想那是五条悟，就觉得好像的确什么都可能发生。
　　“哼，小骗子，你休想瞒过王的耳目。好了，先洗个澡，浑身都是土，跟个耗子一样。”
　　眼见王拎着‘小女孩’去浴室，终于，远坂时臣还是站起来连忙阻拦。
　　“王！就算是小孩子，也不太方便！”
　　吉尔伽美什以看垃圾一般的目光看向远坂时臣：“都想些什么，你们这些魔术师脑子里都是什么玩意！本王怎么可能对豆芽菜感兴趣！”
　　——豆芽菜！
　　无意中隔空打出了暴击！
　　嗯，上一个说悟子是豆芽菜的就是未来的师祖。
　　“ME才不是豆芽菜！”
　　可恶，要不是因为变小了——呃，变小了？
　　悟子突然想起极为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变小的药是有时效性的！笑哭！之前他连续吃过两次，但雪莉说过不能连续吃第三次，要间隔一段时间冷却期才行，否则身体会产生很强的抗药性，下次就不能变身来玩了。
　　离变回原形，还有多长时间？18小时？或者更短？
　　六道悟子，汗流浃背，如果这时候变回原形，先不说幼童女装黑历史，单单是五条悟的脸，对上五条悟的老情人，那是妥妥的撞枪口！
　　一定要逃走！六道悟子下定决心！
　　在时臣的强烈要求下，单独洗澡之后的悟子换上了一套时臣准备的连衣裙。
　　“抱歉，我这里只有这些，是我女儿的。”
　　远坂时臣不得不承认，英雄王哪怕是个恋童O，眼光也真的不错。洁白的银发与清澈的蓝眼，单配浅色的连衣裙单品真的很合适，有点像精灵或人造人。
　　等等，这双眼？
　　远坂时臣忍不住凑近仔细看：“是魔眼吗？但没有感到魔力流动，是不发动时候难以感知的类型？从前没见过这种魔眼，效果是什么——？”
　　吉尔伽美什已经用极为危险，充满杀意的目光扫过去，同时抬手按住悟子的脑袋，迫使小孩低下头移开了双眼视线，不再被远坂时臣所直视。
　　“你在看什么？无礼之徒，是想让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吗？”
　　“抱歉，王，请原谅我的一时失态。”
　　远坂时臣立即鞠躬，之后找了个借口溜掉了，他知道再呆下去只会更为触怒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也没了心情，再说远坂家本来就死气沉沉，他回来只是带人洗个澡。
　　“走，我带你去喝好酒！”
　　完全不顾当事人的意见，弓兵拎着悟子就直奔言峰绮礼所藏身教会地下房间内的藏酒了。
　　这位感情稀薄的神父，私人藏酒的确非常不错，就连悟子都被糟糕的家伙诱惑得舔了一小口，尝起来是挺香甜。
　　多了他是不会喝的，已经被师祖警告过，说不喝就不喝！
　　……
　　…………
　　当言峰绮礼回来，看到的就是东倒西歪，金色跟银白色的大小猫科动物。
　　他看着遍地狼藉的酒瓶，沉默两秒，非常有即视感，好像不久前才发生过？
　　“回来了，绮礼？”
　　英雄王显然没醉，英灵又不是人类，没有所谓的醉酒一说。
　　“这孩子就是之前被枪兵组带走的小孩，你认识他？”
　　言峰绮礼跟他那位古板的老师不同，观察很仔细，很快就略过女装这一大前提直击真相。
　　“原来如此，难怪。”
　　吉尔伽美什对于自己当时未能察觉隐藏者的原因，内心有了解释。枪兵组？那对废物组合？在搞什么，如果想要夺取从者或利用御主，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干什么要找最无能弱小的家伙？
　　“我看不出选择那组笨蛋的利用价值，明明有其他更优秀，更合适的选择。”
　　面对曾经在他面前直面内心的言峰绮礼，吉尔伽美什不由说出心里话。
　　“恕我直言，当时的情况只能说机缘巧合，只有枪兵及时出现救下这孩子，避免这孩子被狂战士袭击，之后又带走了这孩子。而枪兵的真身为迪尔姆德，他有一颗能够魅惑女性的魔法痣。”
　　神父一开始还好好解释，后半句完全偏得不知道跑哪里去。他很坏心眼的没提小孩性别问题，直接往回让英雄王生气的方面引。
　　果不其然，吉尔伽美什表情难看起来：“真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神父询问：“但一般情况下用魔术可以防御住，可以考虑教他使用魔术防御，还是说，这孩子没办法使用魔力？”
　　这次的试探大约过于露骨，吉尔伽美什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对方。
　　“这次如时臣所愿干掉了Caster，你呢，是否也如你所愿，趁着混乱的功夫，从中找到了能解答你当初困惑的男人？”
　　吉尔伽美什知道言峰绮礼没有。
　　因为Saber的御主卫宫切嗣，在外面英灵打得火热的情况下，正在跟Lancer的御主肯尼斯互相残杀。如果言峰绮礼见到了卫宫切嗣，结局也未必是肯尼斯惨败，卫宫切嗣逃出生天了。
　　“有两个碍事的女人妨碍我，我没有见到卫宫切嗣。”
　　提起这个，言峰绮礼就感到沮丧。
　　“为什么她们要阻拦我？哪怕我把她们打个半死还是要阻拦我？我仅仅是想见卫宫切嗣，问问他的想法而已，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英雄王都难得无语了，任谁看到一个危险的家伙满口自己老公的名字冲过去，也肯定会觉得很可怕想拦下他对不对？两个女人？是卫宫切嗣的老婆跟情人吗？打仗亲兄弟的听说过，打仗带老婆情人一起出动的还是头次见，这个卫宫切嗣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个猛人。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卫宫切嗣根本不想见你？”
　　英雄王难得好心说了句大实话。
　　但我们都知道，人人都不爱听大实话。
　　再次被甩（划掉）的言峰绮礼，很快反击：“老师获得一枚新的令咒，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尊贵的王？你可知道为什么老师想获得多一枚令咒？”
　　当然是为了牵制自己，英雄王微微皱眉，却没有回答，显然言峰绮礼准备给他个不同的答案。
　　“因为，老师想看到根源，为达到那个目的，他准备夺取圣杯之后，再用最后的令咒让你自裁，以你的魔力充盈圣杯，借此抵达根源。”
　　“噹！”
　　金杯被甩在地上，吉尔伽美什的表情从阴郁危险，转为可怕又幽深，最终浮现了阴冷的笑意。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是真的，时臣这个古板的家伙，到最后也变得稍微有意思点了。”
　　说着，吉尔伽美什的身体在空气中消散。
　　神父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知道，他击中了英雄王的痛点。但是你别看他的外表狂妄，其实心思很沉，注重细节，想必英雄王不会因自己一句话立即判老师死刑，而是决定去搜集相关资料，根据细节跟线索来确认，老师是否真的如他所说那般。
　　言峰绮礼不怕英雄王的调查，因为远坂时臣就是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做，甚至傲慢到从未掩盖过自己查找文献跟记录魔术笔记等线索。
　　言峰绮礼抬起手，他的从者暗杀者出现在他身侧，很快走过去将醉迷糊的小孩抱起。
　　“把他交给Lancer，告诉Lancer说我仅代表我个人，同意与他结盟。”
　　“是，Master。”
　　暗杀者带着小孩从他身边经过之时，本来看向另一个方向的言峰绮礼突然又一回头，跟偷偷半睁一只眼偷看他的孩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小朋友一副吓得毛都炸起来的样子，让神父闷声一笑。
　　“你在好奇我为什么敢放你走吗？”神父解释道，“英雄王想知道你跟随枪兵组的目的，他将你留在我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把你交给枪兵，否则他应该会带你走，或者嘱咐我派暗杀者看好你。”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那位王很看好你。他将你当做真正的对手来对待，期待着你做出行动。”
　　更甚至因此对Lancer产生微妙的对抗心理，有趣。
　　小朋友先是思考，随即一脸沉重：“你知道吗，你们两个不用事先说好就能互相了解到这样的程度甚至能直接配合对方行动，真的有点那个哦，就是那个那个。”
　　ME不想的，ME不想腐眼看人基，但他们也太那个了吧！
　　哪怕是代行者神父大人，也因孩子的话陷入短暂的茫然。
　　有吗？好像……他跟Archer的相性的确出奇的好。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明明没有接触过这种类型的人，却仿佛认识了很久，非常了解对方的想法。
　　言峰绮礼召唤暗杀者，是有目的，为了辅佐远坂时臣而采取的召唤。
　　他本以为，暗杀者就是与自己相性最合的从者，因为一直以来他做的代行者的工作，跟暗杀者没两样。
　　但，也许，只是也许……他没有自己以为的这么了解自己。
　　正如他之前不知道，自己是以他人痛苦为娱乐的人。也许比起成为暗中的帮手，一个辅佐，他更期望站在位置更高的舞台上，俯视被愚弄挣扎的凡人。
　　“说不定正是如此，说不定，最适合我的，就是他那样的从者。”
　　悟子：“……？”
　　悟子：“……！！！”
　　好像，打开了什么不该打开的开关！等等，能不能倒带重来？
　　“吸。”
　　似乎听到了吸鼻子声，悟子低头看向抱着他正快速往出跑的暗杀者。
　　暗杀者面无表情，但一路都在吸鼻子。
　　悟子叹口气，伸手拍了拍这只暗杀者的后背。
　　“没关系，就算被主人嫌弃，依然完美服从命令，你已经是个优秀的从者了。”
　　“呜呜呜……谢谢。”


第288章 被枪哥背着跑的一章
　　悟子临分别前还跟哈桑交换了联系方式。
　　哦, 对了，暗杀者名叫哈桑，由于拥有多重人格所以会有很多暗杀者的分体，送自己去见枪兵的就是其中一只, 可能感情比较丰富一些。
　　唉, 这情况也没办法, 无论是哪个从者听说自己的御主更心水其他从者，肯定会深受打击。
　　迪尔姆德感谢过暗杀者之后，没有立即带悟子回据点。
　　“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现在御主的心理状态不太好，我不清楚是否该直接带你回去。”
　　对他的御主肯尼斯来说, 最大的打击肯定就是被卫宫切嗣的特制子弹击中, 破坏了魔力回路, 无法成为伟大的魔术师。
　　“这可真够糟糕，不愧是卫宫老师。这种武器应该数量稀少用来保命或决战时用的吧？能逼得卫宫老师掏出老底，肯尼斯也很厉害, 这就是魔术师之间的对战吗？”
　　一不小心废你武功，把你变成废人！好狠，太狠了！
　　迪尔姆德感到愧疚：“我当时遵从御主的命令正在抗击Caster，没能在重要的时候保护御主。”
　　悟子安慰：“我想肯尼斯安排你去打Caster也有同时牵制Saber的意思，如果你守护在肯尼斯身边，卫宫老师身边也有Saber, 最后很可能还是同一结局。在不清楚对方有这种武器的时候, 很容易中招。好比你的诅咒之枪, 一开始不知道会当做普通攻击进而中招, 如果知道你的底牌, 注意回避就能提高胜率。肯尼斯的失败在于他对敌人的了解太少了, 还先手暴露了底牌。”
　　没想到被安慰过的迪尔姆德更愧疚了：“对抗Caster的时候，我解开了对Saber的诅咒。”
　　骑士就是这样，如果对方遵从某种规则，骑士也会尊重且尊重那个规则，但是如果对方没有按照规则行事，不会有哪个大傻子还把自己定死在规则里。迪尔姆德的错误是他认为Saber是跟自己一样高洁的骑士，因此想以他们的规则来正当较量。但Saber的御主不是骑士，会为了获胜不择手段。现在变成Saber没有了诅咒的束缚，他的御主却被破坏了魔力回路。
　　“以当时的情况你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被Caster干掉。”
　　悟子倒是理解枪兵的做法，面对Caster召唤出的魔怪，那时候谁都不可能知道吉尔伽美什会出手。那么单靠自身力量抗击Caster显然是螳螂挡臂，此等情况下恢复Saber战力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存活率。当然Lancer也可以等Caster消耗Saber之后再出场，但一来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二来，从战略角度考虑哪怕他真这么做，Rider也不会视而不见，最后结局都一样。
　　“会如此混乱，是因为每个人对圣杯战的看法与想法不同啦~”
　　悟子双手背在脑后，回忆他见过的这些魔术师们。
　　“所谓的规定，也只是口头约定，圣堂教会也只是个裁判，不是规则制定者。到底是双方都不择手段达成胜利的战争，还是一对一的骑士决斗，全都是参与者自身的想法。从圣杯战的规则指定本身来看——”
　　“——只有最基础的，从者与御主一共七对组合，以不同的职阶参战，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不违反规则，只要以相应职阶参战，无论怎样得到胜利都不违反规则，这就是圣杯战的最基础底层逻辑。
　　后续的所有追加规则，都是参加者们自己的想法，自然可以随意变化。
　　但是注意，以自己的规则玩游戏，别人却用着不同的规则，最后输得一塌糊涂又能责怪谁？是你自己没有摸清游戏规则。
　　悟子感慨：“严格来说，只有被称作魔术师杀手的卫宫老师，才是真正了解圣杯规则的人。其他人，都只是用自己的想象套用在上面，按照自己相信的规则去尝试赢得一场规则完全不同的比赛。”
　　迪尔姆德茫然：“我……错了吗？”
　　悟子安慰：“不是错了，只是你们所遵从的规则不一样。做人要更灵活一些，一些准则的确能描绘出你灵魂的形状，避免自己跨过边界，但，把自己框死在里面就太可惜了。人类会成长，灵魂的形状也会改变，要时刻观察外界，做出自我判断来修正自己的准则才是最佳做法。”
　　说到这里，悟子想到一个让迪尔姆德更有代入感的例子。
　　“时代已经不同啦，如果在一起工作的时候你很绅士的帮助同组的女性多干活，她或许会感激你，又或许会内心不满，认为你看不起她身为职业女性的独立性。就连如何才能更好的尊重女性，都有了时代差异，更何况别的事？”
　　之后迪尔姆德一直沉默，他最终还是选择带悟子去见自己的御主，他已经发现了，愚笨如自己也只能听令行事而已，无论是御主还是悟子，都比他对这场战斗的认识更深刻透彻。
　　“你回来了！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索拉冲两人小跑过来，激动说道，也不知道她这话的对象是悟子还是迪尔姆德。
　　“等回头你们也帮我劝劝肯尼斯，现在的情况下，他不适合继续做御主，然而他不肯将令咒渡让给我。”
　　索拉忧郁道，对于自己想夺取迪尔姆德的目的毫不遮掩，看起来她真的比从前更直面自己内心了呢。
　　悟子内心黑线，无论是哪个正常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让好吗？如果真将令咒渡让给了索拉，索拉岂不是可以操纵迪尔姆德，那肯尼斯恐怕立即头顶绿云了。
　　再说以肯尼斯现在的情况，魔术回路都被破坏，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如果他再失去从者，等同完全从圣杯战之中退场。最高调的宣战跟最狼狈的退场，肯尼斯怎么可能接受，他肯定会想着最低限度将卫宫切嗣拉下水。
　　“肯尼斯呢？”
　　悟子发现只有索拉一个人。
　　索拉道：“他去圣堂教会取奖励用的令咒了。”
　　可见肯尼斯现在连索拉都不信任了，他恐怕担心索拉了解到如果渡让令咒的咒文，想办法将令咒夺走。当然，这可能只是魔术天才的杞人忧天，他认为可以简单达成的魔术，别人未必能做到，但此时肯尼斯应该就是这样想的，哪怕自己冒险去圣堂教会，也不肯让索拉陪伴。
　　“兰堂呢？”
　　索拉回答：“他出去了，好像是窃听到弓兵的御主跟狂战士的御主相约私下会面，难得对方离开远坂宅，兰堂就亲自去跟踪了。”
　　于是变成索拉独自一人留守的局面，她才刚刚后悔不该跟肯尼斯吵翻，悟子跟迪尔姆德就回来了。
　　索拉的心情立即好了起来。她就觉得怎么哪里都不对，原来她的生活，就是多了个肯尼斯！如果能跟悟子和迪尔姆德一起生活多幸福，为什么要多一个肯尼斯？果然还是应该想办法把令咒拿到手。
　　狂战士的御主？
　　之前的战斗中悟子就发现狂战士的属性有点克制弓兵的王之财宝，狂战士能将自己手抓过的东西变成自己的武器进行攻击，王之财宝这种大批武器从空砸下来的行为，完全是给狂战士送武器。但由于某种规则克制，弓兵职阶的吉尔伽美什也只能用这招王之财宝跟对方打，总不可能一再使用他的大招乖离剑EA，那招适合对付体型较大魔力磅礴的敌人，对于身手灵活的狂战士就有些苦手了，很容易闪避开攻击范围。
　　远坂时臣应该也注意到了，所以才每次都避免让弓兵跟狂战士对上。也就是说，属性正好相克的两名御主要见面——是要宣战还是要结盟？总觉得会有精彩的好戏！
　　但是肯尼斯那边能看到令咒转移的魔法，苍蝇搓手，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嘛！
　　“我去圣堂教会附近，等御主出来后保护他。”
　　迪尔姆德还是担心自己御主的安全。
　　“不行，你应该留下来保护我！”
　　索拉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二人世界，怎可能放手！
　　“抱歉，您不是我的御主，我的第一优先任务是保护我的御主。”
　　索拉愤怒的抿唇，枪兵的话犹如火上浇油。为什么偏偏肯尼斯是御主！该死的，好处都让他占了，他却用那愚蠢的大脑跟稀烂的指挥，让大家落入如此田地！如果换成她，如果换成她——！
　　“我也有点担心情况，可以带我去圣堂教会吗，迪尔姆德？”
　　迪尔姆德二话不说带着悟子就跑，好像后面有母老虎追他似得！
　　悟子猫猫头叹气，所以表达好感的时候也不能太主动，会把人吓坏。
　　不由自主回想起未来世界的师祖，有点过分的围追堵截，把他吓得够呛的行为，悟子对迪尔姆德深有同感。
　　很多人会责怪迪尔姆德，既然你讨厌，你不喜欢，为什么不直说断绝对方的想法？就是因为这样揪揪扯扯不上不下，才让人将心放在你身上，被爱痣的魔力所俘获。
　　那当然是因为……对于喜欢你的人，你终究无法严厉。
　　你知道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甚至这个为了你之中，包括会为你付出一切，哪怕你不需要。一直孤单的你，渴望被人重视的你，又怎能忍心对这样的人严厉？
　　终归还是因为自身存在着某种被他人所需要的渴望。
　　他是如此，迪尔姆德肯定也是如此。
　　“说不定，我跟你的相性会不错。”
　　悟子忍不住感慨道，甚至生出两人走在街上，被男男女女包围，不得不用幻术掩盖才能脱身的有趣妄想。
　　抱着悟子飞速狂奔的迪尔姆德没有回答，作为英灵，他能做的仅仅是服从召唤自己的御主。
　　他的御主是肯尼斯，毋庸置疑，这是圣杯的选择。
　　但……如果让他来选择……真的是什么人都可以吗？
　　他的愿望是能放开爱情，彻底又尽职尽责的为自己的君主付出完全的忠诚。被召唤之际，他理所当然将御主当做是自己的君主。是他回应了召唤，是英灵座上的他，回应了呼唤，来到这一世界侧面。
　　但是，如果可以选择，他大概会选择追随一位让自己发自内心崇敬的君主。他的君主不必有多伟大的雄心壮志，然而只要跟随着那个人，能让自己时刻不忘前进，逐渐成为一个更优秀的自己，引领他看到独自一人无法看到的世界，那么……他愿意成为那个人的剑，那个人的枪，那个人的盾，与他奋战到最后一刻！
　　当然，这只是一闪即逝的毫无道理的妄想。
　　他不是英灵座的本体，而是进入这个世界的一个侧影，以Lancer职阶参加此次圣杯战，仅此而已。


第289章 骸大人的现场教学
　　她, 名为间桐樱，远坂家过继给间桐家的孩子，对了，现在是除了间桐家上不了台面天生没有魔力回路的间桐慎二, 跟逃离间桐家的间桐雁夜两个漏网之鱼之外, 唯一活着的人, 也是未来的间桐家主。
　　小樱找到自己的姐姐远坂凛没花多长时间，远坂凛又没有转学，只要在学校蹲守就能见到她。
　　姐妹两人见面非常开心，一起去了很多有趣的地方吃甜品，聊天, 还买了成对的蝴蝶结跟发饰。
　　然而这样的幸福时光, 在远坂凛没有及时回去, 找来此处的远坂葵见到她们时戛然而止。
　　“小樱，你不该来这里，间桐家知道你来这里吗？小凛, 你怎么突然不回家，妈妈很担心你！之前一直都传说有拐走儿童的杀人狂流窜，你们两个孩子怎么可以单独行动！”
　　梦幻般的时光终于到此为止。
　　“妈妈……”
　　小樱再一次抬头，试图从中寻求一点母爱与安慰。
　　然而远坂葵狠心的说道：“我已经不再是你的母亲，你现在是间桐家的孩子。你的监护人呢？他们怎么会让你独自行动？我会立即找人送你回间桐家。”
　　女孩的心，结冻了。
　　那一时刻她说不出话, 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她听到姐姐在不远处小声吵闹着, 嫌妈妈不近人情, 而她的母亲, 一句话都没说。
　　不, 她已经不是她的母亲了, 小樱想。自己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就算姐姐还是她的姐姐，爸爸却不是她的爸爸，妈妈也不是她的妈妈，因为魔术师远坂家的家主，用合适的价格将她卖给了间桐家。那些残酷的经历，她所遭受的一切，这些人是知道的，是允许的，她被卖掉了。
　　【Kufufu~如果不想面对的话，就让我来好了，你就是我，而我也是你。】
　　骸大人！
　　女孩的心放松下来，任由外界入侵的精神操纵自己的身体。
　　对啊，在这残酷又狰狞，无人需要她的世界，她被骸大人所需要。
　　“抱歉，刚才失态了，我不是一人前来，葵小姐。”
　　远坂葵看着自己一向软弱怯懦的女儿，以一种优雅又极为陌生的表情说道，这让她想起自己的丈夫，远坂时臣就是个非常优雅的男人。
　　女孩侧头看向离他们身后不远处，冲那边招了招手：“叔叔，出来吧！”
　　躲在墙角，一直偷偷跟踪，暗中保护两个女孩的间桐雁夜不得不走了出来。
　　“是你！”葵极为紧张的将小凛抱在怀里，“你想做什么，你想伤害我女儿，报复时臣吗？”
　　“啧啧，真够难看的，葵小姐。请你收回对我叔叔，我们今天旅行的护卫的污蔑，否则我将视其为远坂家对间桐家的挑衅。”
　　扯到魔术师家族上，远坂葵说不出话来，她的另一个女儿变得陌生起来，虽然是她的希望，但，这样也太冷漠了！过继过去的孩子就算间桐家的孩子，魔术世家就是如此，时臣说的果然没错。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说什么，大声点。你该道歉的男人，不是站在那里吗？我是不明白女士你跟他的恩怨情仇，但在我这里，他是我的叔叔，我们间桐家的魔术人才，我现在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亲人几个字，不仅刺痛了远坂葵，也刺痛了她的女儿小凛。
　　“你说什么，小樱？我们不是今天玩得很开心吗？你不是一直叫我姐姐吗？为什么，为什么说这么伤人的话！”
　　面对噙满泪水的少女，间桐樱面不改色的看向她，颇具讽刺意味道：“这世上可没有拿了好处，还不用付出代价的好事。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妹妹，你的亲人了，但在你妈妈需要的时候，我就是间桐家的孩子。在你爸爸需要魔术材料跟利益的时候，我可以是交易品，可以成为被舍弃的那个孩子。”
　　小凛被震住了，什么交易，什么魔术材料，她从没听说过！
　　“但是没有人问我需要什么，姐姐，我可爱的姐姐，我天真的姐姐，培养出一个优秀的魔术师需要大量的财力跟物力，哪怕如远坂家，也养不起并蒂花。我就是被摘掉的那朵，为了让你盛开。”
　　小凛后退一步，摇头：“不是的……”
　　“但是我从未恨你，我怜爱着你，一无所知又美丽的你，我的姐姐，去问问你的爸爸，去了解一下间桐家的魔术，然后再来跟我满口仁义与爱的对话，我随时都恭候呢~”
　　远坂凛哇得一声哭出来，转头就跑了。
　　她的母亲一直没有机会插嘴，看到凛跑掉之后，责怪道：“你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她什么都不知道！”
　　“自私的女人。”
　　“什……？”
　　“我都经历过的事，还有比那更残酷的事，我可以去遭遇，她却连听一下都不行？我知道了，是愧疚，你无法面对我，利用我去换取你丈夫对你的爱，以此来自我安慰这是嫁给魔术师的必要代价。你就承认吧，你是个自私的女人。会享受牺牲他人的人生带来的幸福感，对了，对了，上一个牺牲者不就站在这里？”
　　小樱侧身让出来，让葵得以跟间桐雁夜面对面。
　　“你——是你！你都教了我的孩子一些什么！你这恶魔，恶魔！”
　　远坂葵不敢相信那些话是女儿自己对她说的，显然有人灌输孩子这样的想法，肯定就是他，肯定是因为他嫉妒时臣，才——！
　　“真是丑陋的嘴脸，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自己的本心就是如此丑陋又自私。”女孩唾弃道，“我对你的想法不感兴趣，对你这种大脑不发达的蠢货我没有浪费时间跟精力的心情。继续刚才的话题，向我的叔叔道歉，否则我会从家族层面追究这件事。”
　　远坂葵的双眼噙满泪水，最终她还是低下头：“对、对不起，雁夜。”
　　间桐雁夜凝固了，他看不懂现在的发展，甚至对于远坂葵向他道歉这件事没有半点真实感。
　　“好了，你可以滚了，告诉远坂时臣，我以间桐家的现任家主身份要见他一面，跟他讨论圣杯战的事。”
　　葵后退几步，最终扭过头跑了。
　　间桐雁夜下意识想迈前一步追上，却在看到自己颤抖的手臂上掉落的虫子时，又颓然停下。
　　“我不是不懂你对她的迷恋，看起来就是柔弱如花朵，需要他人呵护的类型，但其实内心非常残酷冷静，善于利用自己的外貌跟形象来塑造出一种受害者的氛围，其实她心中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最简单的一件事，如果她真的如她表现的那么在意自己的女儿，那么比起与我对话，她应该先去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那个孩子，她自己也说了最近很危险。也就是说，实际上比起女儿的安全，她在意的是自己对外的形象，这个柔弱的，美丽的，为她丈夫所喜欢的形象。”
　　“不是的！”间桐雁夜反驳，“葵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只是被骗了！被远坂时臣骗了！她是温柔又善良的人，不是你说的那样！”
　　嘲弄的表情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很快她又转化为可怜兮兮的神情。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了？你看到了她如何对待我的姐姐，又是如何对待我。如果不这么想，我又怎能接受自己被父母抛弃的事实？叔叔，我已经回不去了，我被远坂家抛弃，只能留在间桐家。”
　　间桐雁夜立即放下内心生出的违和感，连忙安慰女孩：“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樱，你的妈妈，她只是被那个男人蒙蔽了双眼，我会送你回去！”
　　“不，你不明白，叔叔……那场大火……你从没怀疑过吗？”
　　吞噬了让他痛苦绝望的间桐家的大火，间桐雁夜当然怀疑过，他怀疑是间桐脏砚的障眼法，又或者某个御主误以为那里是他的据点攻击了间桐家。那场大火唯一存活下来的人，小樱，果然知道什么？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废墟，那天你看到了什么？”
　　果然间桐雁夜的焦点被转移。
　　“爷爷、爷爷他是怪物！他的身体全部是虫子，他还拿出一条很可怕的虫子对我说，他利用魔术将自己改造成虫子，只要寄生在我身上，就能永远的活下去！我太害怕了，在爷爷让虫子寄生我的时候，我太害怕了，我拼命挣扎，然后……呜呜呜呜……”
　　此乃谎言。
　　在六道骸附身之时，女孩的心脏已经被虫子寄生，只是还未完全感染她的魔力回路。当时被六道骸用三叉戟杀死，躲在她心脏中的一只，就是间桐脏砚的魔术化身。后面那些全都是猜测，应该说不愧是同为附身类型的六道骸，猜测的全中。
　　在追求魔术真谛的过程中，失去了过往的理想、梦想、同伴，只独存对生的渴求的魔物，其真实身份为两百年前大魔术师玛奇里·佐尔根（Makiri Zolgen），最初参与制造圣杯，与其他另外两家共同构筑了魔术师体系，为获得圣杯而参加过第一次圣杯战的男人，后来化名间桐脏砚，以寄生方式潜伏在间桐家血脉中整整两百年。
　　舍弃肉身让他永生，也让他的本体成为了一只虫，只要他有新鲜的强大的魔术师的身体，就能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不死，不可战胜。
　　然而……太可惜了，他偏偏遇到了最擅长也最了解寄生的男人。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了。六道骸的敌人失败的原因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与他为敌。
　　“没事了，小樱，没事了，不要怕，一切都过去了。”
　　间桐雁夜显然相信了这出色的表演，他理解了一切，原来是可恶的贪婪的恶魔想要寄生小樱的身体，而小樱拼死反抗下杀了对方。虽然对方是否真的死去依然存疑，但是，这孩子才是最可怜，最无辜的受害者。
　　她当然没有地方去了，如果远坂家知道真相，肯定不会愿意收留她。
　　为了秘密不被曝光，她也只能留在间桐家，监视所有活着的人，担心其中的某人发现秘密，找她报仇。
　　然而她还是告诉了自己真相，她是如此信任自己，将最危险的事告诉了他——原本她是想告诉远坂时臣的吗？但是被远坂葵的态度伤害了，所以她相信他胜过时臣，因而告诉了他？
　　间桐雁夜自认为明白了一切，他对远坂葵的愧疚与爱在此时，面对一个被他家族伤害的受害者，一个除了他无人可以依靠的少女时全都被淹没下去。
　　“那么雁夜叔叔，”女孩的手抓住他那本该丑陋，青筋抖动还布满虫子的手臂，“你会抛弃我吗？你会为了妈妈，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再次离开我吗？如果妈妈跟我你只能选一个，你站在哪边？妈妈还有姐姐跟爸爸，我只有你了。”
　　抓住他的手，她的语言跟声音，如同带有魔力渗透他的身体，钻入他的内心，狠狠紧攥住他的心。
　　“我不会抛弃你，我会赢得圣杯战的胜利，不是为了葵，而是为了你。”
　　他最终这样回答。
　　他对葵心存幻想，渴望一切回到过去，让樱回到葵的身边，他总是告诉自己，是远坂时臣迷惑了葵。
　　……他应该清醒一些了。
　　葵不要小樱了，她舍弃了这孩子，为了得到远坂时臣的爱。
　　她只有我。
　　小樱回过神，她感到来自间桐雁夜的温暖的怀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回抱了对方。
　　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原谅？这么轻易就让雁夜叔叔站在自己这边？她有些没有真实感。
　　【人类就是这样愚蠢的生物。比起真相，更希望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骸大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循循教导，【了解他们的欲望，只要给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会按照你的心意行事。这个男人爱的不是远坂葵，而是一个自己能够守护他人，拯救他人的愿景。这大概是因他在间桐家的时候，无人拯救他自己。那么只要给他一个需要守护，需要拯救的形象，他就会愚蠢的为之奔波。】
　　原、原来如此，虽然没太听懂，但不愧是骸大人，骸大人好厉害！
　　【现在学这些对你来说还有点早，你要做的仅仅是观察跟思考，想要在如同魔窟的魔术师的世界存活，你要更聪明伶俐一点，瞧瞧看，一两句话，就能让你满足你的愿望。现在，Berserker的御主已经为我所用了。用你的身份跟立场摸清其他参战者的底细就是你要做的事。】
　　骸大人想夺取圣杯吗？
　　小樱理所当然的这样疑惑，会对御主跟从者感兴趣的，肯定是对圣杯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不是圣杯，而是英灵，或者说英灵的本质。做老师的总不能被自己徒弟超越过去，预习一下教案是最基础的操作呢~Kufufu~】


第290章 机缘巧合的背锅侠
　　……来晚了。
　　六道悟子心情沉重。
　　他以为, 哪怕来晚错过，也仅仅是错过了渡让令咒的过程，却没想到是这种意义的来晚。
　　站在圣堂教会门前, 看到最里面的圣坛之前, 躺在地上浑身鲜血的神父时，悟子不知该作何感想。
　　此处为所谓的SAFE ZONE, 也就是说英灵在魔法阵下无法进入, 能做这种事的肯定只有人类。而刚刚来这里的应该只有肯尼斯。
　　悟子不知道, 无法进入圣堂教会看到眼前的情景, 对迪尔姆德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的御主, 终于了解到圣杯战的真谛是不择手段, 却觉悟的太晚，且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出手了。
　　按理讲, 圣堂教会的神父跟远坂时臣暗中勾结, 那么从战略角度干掉对方没有错。
　　但问题是, 按道理肯尼斯不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他是在不希望他人获得多余令咒的基础上行动。没有任何理由的公然否认圣堂教会的中立性跟裁定, 意味着他已经因失去一切而疯狂, 想要利用一切手段，不计代价的报复卫宫切嗣。
　　悟子不讨厌肯尼斯, 他是个傲慢的男人, 但他的确足够聪明又敏锐，作为老师, 他有着深厚的魔术知识，跟对魔术理念的自身看法, 当他在意你的时候, 是个体贴又出色的朋友。他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太过傲慢, 傲慢让他一再轻敌，傲慢也让他在失去魔力回路的时候失去了理智。
　　悟子为肯尼斯感到惋惜，但既然他决意复仇，这种事，其他人无法劝说。就像如果有人对他说，为什么过去他前身的那个五条悟就不能乖乖被封印，为什么要仇恨追杀他的咒术师，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活下来一样，这个问题太可笑了。
　　被世人伤害，为何不能回馈以伤害？
　　仅仅承受强加于自己的不幸，可无法在残酷的世界活下来。哪怕身体活着，灵魂死了，那与死亡又有何异？
　　“绮……礼……”
　　老人的呢喃打断悟子的感慨，他转头看向那位垂死的神父，刚才他叫的，是言峰绮礼的名字吗？
　　悟子脑海之中浮现出才刚见过面的暗杀者的御主，他向前走去，身形逐渐转化成自己曾见过的那个男人。
　　“绮礼……”
　　老人的声音颤抖而虚弱，他看到来人时激动得想要起身，他竟然还有力气动弹！
　　“未来……监督的工作交给你……令咒……历代圣杯战未用完的令咒……请你……”
　　悟子沉默半响。
　　他不了解言峰绮礼这个男人，当然，没有魔力也无法使用魔术的他，自然也不知道如何获得令咒。
　　但他知道，这个男人要死了，令咒估计也会随着他的死亡消失。这样……或许对圣杯战，对未来也是个公平的抉择，已经有了自己想法的圣堂教会，不适合掌握御主跟英灵的生命线。
　　“父亲，”
　　他半跪下来，用老人记忆中，言峰绮礼的声音说道，
　　“到此为止就好，您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不需要这些令咒，圣堂教会也一样，他们会理解圣杯战的突发变故，这些东西……让它们回到应该去的地方就好。”
　　老人流露出失望的表情，突然猛的抓住他的手腕！红褐色的纹样沿着老人的手朝他的手臂蜿蜒而上！
　　一瞬间，如同短路似得震荡感，他感到自己跟‘什么’连通了！
　　六道悟子立即意识到，他接进去了！进入了圣杯系统！原来如此，令咒类似于登录ID，曾被圣杯所承认获取资格之人，都会有独特的一个由自身魔力所形成的ID，这些令咒等同曾经的登陆者留下的口令密匙，用它就能接入圣杯系统！
　　悟子反握住老人的手，将精神驳接过去，以极快速度逆行而上，融入魔力的洪潮，探索向圣杯的根源之处！
　　他看到了——女人，一个女人！
　　卫宫切嗣的妻子，那名人造人，才是此次圣杯战之中的圣杯！
　　系统还未完全搭建完成，爱丽才是最关键的一枚落子，她就是此次圣杯战的圣杯本体！
　　他感到难以置信。
　　卫宫切嗣这个男人，是怀着何种想法，带着圣杯本体参加圣杯战？
　　他是知道对方是圣杯的情况下，与她结婚生子，之后亲自带她来参战的吗？
　　为了获取胜利，为了虚渺无人可知是否真正能实现愿望的圣杯，他可以牺牲自己的爱情，家人，这就是他的决定？
　　这是六道悟子无法容忍之事。
　　正如夏油杰一般，他们都一样，无法容忍牺牲一个人，来成全其他人幸福这种事。
　　强烈的即视感让悟子感到反胃，更反胃的是，这些魔术师让圣杯少女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用爱情让她自愿成为圣杯战的资源。哪怕，她是为了圣杯而诞生的人造人，她应该也有本来的意志与选择权，但这些在魔术师来说微薄不值一提。
　　是的，就像他们傲慢又轻蔑的让这所城市成为魔术师与英灵的战场一样，他们如此傲慢，仿佛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其他普通人，这些弱者只能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不要干扰普通人的生活，是魔术师为自己制定的边界，原来不是你们严格遵守了边界，而是你们对‘人’的定义与界限，如此浅薄。”
　　在圣杯未曾成型的现在，他无法一窥整个圣杯系统的全貌，但目前所看到的已经够了。
　　这些魔术师的确用魔力构筑了一个系统，一个能打通生者世界与外侧世界的系统，却无法长期运行，只能在一定期间内用生命作为消耗品来达成临时搭建的条件。当圣杯形成之时，这边跟那边的世界线路就会联通，那一瞬间，便是这个世界最为脆弱危险，容易被外侧世界入侵进来的时刻。
　　“你……你是……？！”
　　老人震惊的松开手，不知道是感知到了他与言峰绮礼的魔力差异，还是因他的话察觉了他不是自己的儿子。
　　暗沉的发色褪去，言峰绮礼的形象变化成了五条悟的样子。
　　离恢复原本的身形还需一些时间，但六道悟子觉得，五条悟更适合这样的场合。
　　“听着，老头，”他说，“如果这世上有神，那我就是神的亲儿子。神说，会记得你们这些魔术师所犯下的罪，到了地狱要记得对你的神忏悔。”
　　“不可能……”
　　老人挣扎的想伸出手使用最后的力量使出魔术，然而那力量，他最后的魔力，竟然凭空消失了！就像投入无底黑洞一般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这个人是什么人？神？恶魔？圣杯，圣杯终究唤醒了不该唤醒的存在吗？主啊，我是否犯了大错？
　　最终老人不甘心的合上眼。
　　少年垂头看向他，却没有靠近。
　　天知道这样厉害的魔术师会不会临死前反扑。
　　少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不顾他意愿，在魔术作用下漫布上来的令咒占满他的整条手臂。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过纹样，这些纹印再次在幻术的掩盖下消失。
　　难以置信，这些魔力形成的纹样竟然能直接出现在他的幻术体上，再次证明魔力的存在方式更原始，甚至能干扰影响死气火焰所形成的实体化。
　　值得讽刺的是，因为这些令咒还有老人最后的反扑，他反倒拥有魔力了。
　　就跟雨生龙之介一样，杀人狂根本不是魔术师，却恰巧被圣杯选中，那么存在他手中的令咒其中所蕴含的魔力，足以支持他的从者进行一定程度的活动且与他维持联系。
　　这些ID不仅仅是名字，是过去，是逝去的生命，也存储着庞大的魔力。刚才化解老人的攻击也是利用了这点。对方似乎以为他是魔术师，想用庞大的魔力来烧坏他的魔力回路，结果他将那些全都分散在令咒之中存储起来。知道原理后，灵活应用一下非常简单，能量与法术的运用基本上大同小异。
　　“啧，搞砸了。”
　　少年的本意是冒充某个御主领取令咒，或者只是就近观察一下令咒的转让，结果没想到误接圣堂教会的大礼包。圣堂教会肯定不会放任不管，会派人来调查令咒的下落，那不就糟糕了吗？这跟他想的不一样。他不想要的，他说了他不要的，是那个老头非要给。
　　“事已至此，也唯有这么做了。”
　　他不想的，真的，唉。
　　……
　　…………
　　整个圣堂教会燃起大火。
　　神奇的是大火的范围仅仅笼罩教会本身，并未扩散开来。
　　言峰绮礼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在火中笼罩的教堂。
　　“父亲！”
　　他有些失望跟困惑。
　　父亲在里面吗？是某个御主攻击了教会，造成眼前的情景吗？
　　他指使自己的从者偷偷潜入燃烧的教会，很快暗杀者给他用念话回复，在里面的确找到了他父亲言峰璃正那正在燃烧的尸体，燃烧太彻底连怎么死的都看不出了，恐怕也无法带出火场，碰一下就会碎掉。
　　果然正如弓兵最初所料，有御主忍不住对规则裁定人产生了质疑，并行动起来。
　　神父忍不住这么想。
　　“天，又着火了，前不久别墅区那边也才发生了火灾。”
　　“我听说了，难道是同一伙人干的？”
　　“嘘，别瞎猜，警察可什么都没说。”
　　言峰绮礼心中一动，最近其他着火的地方就是间桐家的住地！
　　是有人袭击了间桐家，又袭击了圣堂教会？难道是狂战士干的？狂战士的御主属于间桐家，如果是理智不清的狂战士，的确有可能。
　　‘去监视狂战士御主的暗杀者来汇报，狂战士的御主在什么地方，正在做什么？’
　　言峰绮礼用念话问道。
　　‘回禀绮礼大人，狂战士的御主之前与远坂时臣的女儿间桐樱和远坂凛一起行动，现在正与间桐樱一起行动，他们似乎准备与远坂时臣碰面，属下不敢跟得太近，会被您的老师或者弓兵注意到。’
　　“不是狂战士，也跟时臣老师没关系，从作风来看也不像Rider，难道是卫宫切嗣？是卫宫切嗣为了不让他人获得令咒？那么之前袭击间桐家，也是他的手笔，为了攻击狂战士，但未能成功干掉间桐雁夜，只是毁了他的据点？”
　　言峰绮礼做出了最合理的推测，随即他漫无目的又茫然的双眼中有了光。
　　“不愧是你，卫宫切嗣！说不定不仅如此，他可能发现了圣堂教会背后支持远坂时臣，才会有如此偏激的行动！为什么要烧掉……烧掉……破坏尸体……父亲的尸体上藏着什么吗……我明白了，他夺走了令咒！为了不让人发现令咒减少，他毁掉了父亲的尸体！”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你果然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卫宫切嗣！”
　　言峰绮礼欣喜若狂，除了圣杯战之外，他有了其他的，强烈的去寻找这个男人的理由。圣堂教会全体会成为他的最大支持，谋杀裁决者的罪名会将卫宫切嗣逼入绝境！真是太绝妙了，他终于有机会抓住这个男人了，就像父亲利用规则一样，他也可以利用规则，让所有人都来追杀卫宫切嗣，逼迫他无路可逃！
　　“看来要联络圣堂教会总部，告诉他们，魔术师杀手夺走了父亲保管的令咒，还杀死父亲这一事实，请求他们支援了。”
　　言峰绮礼抬头笑道。
　　从现在，此时此刻起，哪怕不是卫宫切嗣做的，也必须是卫宫切嗣做的。如此一来，他才能抓到阴影中一直躲着自己的男人。


第291章 枪兵退场
　　之前说过, 令咒本身储存有魔力，悟子试着进行了调整，让魔力反向输送出去给魔镜跟地狱指环。
　　果然, 它们接受了魔力！明明是咒物, 对魔力的兼容性好到惊人，仿佛他们本来最初的能源就该是魔力！
　　斯佩多跟美杜莎的身形浮现, 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同时出现。
　　“啊, 原来如此, 这里跟十八年后的世界恰恰相反,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特殊魔术系统里, ”斯佩多很快明白了自身状况, “外散的能量会被收集，像我这样的存在会被干扰, 难怪此处没有任何咒灵。”
　　因为咒力, 也是一种散发出的能量, 一旦散发在冬木这片土地, 就会被转化成魔力, 注入圣杯之中。当魔力注入到一定程度, 人造人的人类外形就会崩坏，化作盛放魔力的圣杯。而圣杯盈满之时, 有着充足能量的圣杯就可以进行近乎万能的大魔法了。
　　“你说的干扰是什么意思？”
　　悟子询问, 他知道在此方面，已经死亡的斯佩多比他了解的更深刻。
　　斯佩多看向悟子另一侧的美杜莎, 身穿染血白裙的美杜莎正好奇的打量四周，显然她比斯佩多更像幽灵, 跟能够展现实体的斯佩多不同, 美杜莎看起来半透明。
　　“就像她那样, 信息倒影在实体世界会不太完全。我的灵魂——如果世上有灵魂，或者是本我之类的东西，在离实体世界较远的地方，看似在同一位置，实际有着很远的间隔。魔镜如同锚点，让我得以在流淌的冥河之上找到与现实沟通的媒介。”
　　悟子惊讶，以前他没有问过斯佩多，没想到斯佩多的存在方式，跟英灵极为接近。
　　似乎看穿他的疑惑，斯佩多解释道：“还是有所不同，我感觉这里在更下层，而他们在更上层——大约这就是俗世所说的天堂与地狱。”
　　充满诅咒与憎恨的力量污浊下沉，被人敬仰欣赏的精神上升，自然而然形成了层次，重重叠叠在实体世界上，他们相距很远，又彼此交叠。
　　“这就是魔力吗，不过还掺杂着部分咒力，曾经因此而死的御主跟从者的思念也掺杂在里面，像我还可以区分剔除那些杂质部分，像她的话，很可能会受到过于杂波的思念所影响。”
　　说着斯佩多看向美杜莎，暗示美杜莎容易因魔力之中掺杂的思念失控。
　　悟子怀疑的看向斯佩多，真的吗？真的不是排除异己的方法？
　　斯佩多真诚回视：“真的，怎么说我也是个幻术师，对精神领域的问题非常敏感，不然你以为我要如何维持现在的自我存在于今？你该多相信我一些，我亲爱的BOSS~Nufufu~”
　　……不，你把Nufufu放在最后，我就有点心里凉巴巴。
　　悟子不是很相信，但以防万一他还是收起了美杜莎。
　　斯佩多心情很好：“难怪魔术师们对圣杯趋之若鹜，这种力量运用得好的话——我不清楚是否能实现所有愿望，但让英灵在现实世界拥有实体还是能够做到。”
　　悟子一副老爷爷地铁看手机表情：“这就是你想参与圣杯战的理由吗？你是想利用圣杯得到实体？我已经看透你了，无利不早起。”
　　意外的是斯佩多否认了。
　　“不，这跟我想的复活不一样。虽然我没见过切实案例，但推断下来可能是类似幻觉实体化的长效款，那么跟我现在的样子又有什么差别？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能在现实世界行动而已，而是能感受人类体温的躯体。没有真正的血肉之躯，会失去很多乐趣呢，呵呵呵~”
　　男人舔了下唇，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让悟子忍不住抽出擀面杖砸了下他的脑袋。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揍就肯定没错。
　　“但是术的原理大同小异，如果弄清魔术师是如何在人间跟天堂开洞，或许能弄清如何在人间跟地狱开洞，那么我也能有更大的活动范围了。”
　　斯佩多直言道，他想通过观测圣杯跟英灵来了解如何增强自己对现实世界的影响。
　　悟子：“毫不犹豫说了完全是反派才有的发言，你这还不如想利用魔力拥有身躯呢，不要随随便便因一己私欲把地狱的盖子掀开啊！”
　　“呵呵呵，别光说我，你自己呢？你也希望能让亡灵复活吧，否则不会用我跟美杜莎做尝试。”名为D的男人，就像蛊惑人心的恶魔一样花言巧语道，“想要见到某个人，与他同在一个世界生活……是无论谁都会有的愿望。而你现在，离实现它的距离伸手可触，难道你不想将它实现？”
　　悟子没有回答。
　　或许他心中早有决定，只是不准备说出来让这个如同自己黑暗面一样的男人嘲笑。
　　“Nufufu，也许你需要花点时间来思考，但机会可是稍纵即逝，要事先想好了，我亲爱的BOSS。”
　　说着斯佩多的身形消失了，也不知道他是回到魔镜之中还是跑到哪里私自行动去了。这个男人很难缠，如果你不理他，他会嫌你把他放置PLAY，如果你总依赖他，他又会认为你一事无成看不起你的办事能力。也就拥有超直感的Giotto能将喜怒无常的斯佩多拿捏得正正好好，在别人来看，这人真的很烦，能力是很强，可真的事逼一个。
　　“但凡能把你甩掉……”
　　悟子呢喃，再度放弃去跟一个死物去纠结。
　　“那么让我看看，兰堂跟贝尔摩德在哪里。”
　　悟子拿出手机发出信息，询问两人位置。兰堂应该在监视弓兵御主的行动，弓兵的御主据说正要跟狂战士的御主会面，而贝尔摩德现在应该在跟紧了索拉，索拉多半会跟肯尼斯汇合，而肯尼斯正准备去对付卫宫切嗣。也就是说，从他们的动向能至少推测出至少四组主从的动向。
　　之后两位部下几乎同时回复，贝尔摩德说卫宫切嗣跟肯尼斯对上了！现在Saber跟Lancer打起来了！
　　悟子：“嘶！这么快！”
　　而另一边兰堂说，狂战士的御主跟弓兵的御主打起来了！没错，两个大男人毫不优雅的拳打脚踢中，可精彩了，还是为了争夺一个小LOLI，魔术师，都是LOLI控吗？
　　悟子再度后仰：“我错过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我简直错过了一个亿！”
　　悟子抿唇，纠结再三，最终还是认为英灵对战更精彩一些。而且贝尔摩德是普通人，万一有什么情况，连逃走都未必来得及，跟超越者级别的异能者兰堂没得比。他最终还是决定去贝尔摩德那边。
　　嗯，没有暗杀者，没有枪兵，没有英灵马车的日子并不快乐。
　　“没办法，瞬移吧，就是有点耗蓝，注意着时间差应该没问题。”
　　……
　　…………
　　卫宫切嗣找到了索拉的藏身之处，但由于有贝尔摩德这个反追踪大师在，索拉及时跟她撤退，没被卫宫切嗣抓住。
　　但卫宫切嗣等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肯尼斯出现，之后以追杀索拉作为要挟，要肯尼斯放Lancer出来跟Saber一战。
　　肯尼斯跟Lancer都以为这将是英灵间公平的一战。
　　但关键时候，在Lancer全心全意攻击Saber无暇分身的时候，卫宫切嗣挟持了肯尼斯，逼迫肯尼斯让Lancer自裁。
　　Saber难以忍受此等发展，最终使用自己的剑杀死了Lancer。
　　这有些类似偷袭，但，总比让Lancer自裁来得好。哪怕违背了御主的意志，Saber依然这么做了。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Lancer救过她不止一次，也以骑士之礼相待，她不能容忍Lancer因这种理由被自己的御主逼死。
　　“Saber，你果然如你的御主一般卑鄙……”
　　可惜Lancer不明白Saber的想法，在他看来一切都是Saber跟她御主商量好的。
　　“果然……您所说的才是对的……如果能选择……如果能自行选择……”
　　无人知道Lancer消失前的呢喃到底是在说什么。他应该是不甘且憎恨的，但最后，不知为何他却释然。
　　卫宫切嗣最终扣动扳机，几枪打死肯尼斯，之后又在原地停留，确认他的脉搏之后才离开。
　　Saber脸色铁青，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说，随着御主的离开而消失。
　　肯尼斯尸体的地方，化作一片荒芜，此时索拉跟肯尼斯正劫后余生依靠着彼此，他们之前的矛盾都在面对残酷的敌人血腥行为下暂时忘记了，对他们而言能够活下来，已经非常幸运。
　　“可恶，该死的卫宫切嗣！卑鄙小人，卑鄙小人！”
　　缓过神来的肯尼斯大骂，恨不得推着轮椅冲过去掐死对方。
　　“迪尔姆德，我的迪尔姆德！他们杀了迪尔姆德！”
　　听到哭泣的索拉的呢喃，肯尼斯一股气没缓上来，差点憋死，他突然觉得，输了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迪尔姆德是一位英勇的战士，最后能让你们两位安全逃脱，对他而言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悟子感慨道，“请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Saber最后可能已经发现了，但她还是因为迪尔姆德的缘故没有揭穿你们依然活着的真相。退出圣杯战吧，你们已经失去了从者，也许未来还会失去更多，但，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可能。”
　　肯尼斯咬牙，没错，他这次是输了，但他还有可能参加下次的圣杯战！那个Caster的御主就是普通人，没道理那家伙可以自己不行！就算没有了魔力回路，他也跟那些无能儿不同！他会回来的！他会向那个魔术杀手报仇，他会取回自己在此战中丢失的一切！
　　索拉两眼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没有了，我所爱的人，再也无法回来。就算再次有圣杯召唤，出现的也不是他，不是我的迪尔姆德。”
　　这也许听起来很可笑，索拉对迪尔姆德的爱完全出自诅咒，但她很珍惜这样的感情，甚至非常纯粹的认为每次被召唤的迪尔姆德都不会是同一个人，不再是她之前投入全身心热恋的男人了。
　　肯尼斯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人？”
　　索拉抬头看向他：“你，难道是那孩子的亲人？是吗，那孩子也要回去了？”
　　是的，悟子已经撤销了情感操作，现在又是以少年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当然无法立即将他与儿童姿态的悟子联系在一起，只觉得两人很像。
　　“我——是五条悟，一名咒术师！”悟子用拇指指向自己，“没错，你们认识的那孩子是我弟，他已经回去了。不过临走前托付我，说一定要让你们安全离开。这是他的LINK，等平安到达英国给我，咳，给他回信！”
　　两名魔术师有些茫然：“LINK？”
　　是的，这是岛国的东西，哪怕不是魔术师，外国人也未必知道。
　　“额……”
　　悟子有些头疼，对于没有手机跟电邮的魔术师，要怎么跨国联系？
　　“给我一个电话，我们回去会给你去电话。”索拉突然开口道，“你跟你的弟弟真的长得好像，我看着你，就觉得很亲切。”
　　“什——？索拉，他是岛国人，连魔术师都不是！你把电话给我，我来打电话！”
　　看到肯尼斯一副烦躁的模样，悟子很人间真实的把电话给索拉，索拉还给他留了个座机电话，抛了个媚眼才回去找肯尼斯。
　　悟子看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冲他点头，表示自己会送这两位回去的——当然如果路上遇到危险也会毫不犹豫丢下他们自己逃生就是了，千面魔女的性格就是如此，保证我自己生命安全的前提下顺便给你完成一下任务。
　　肯尼斯这边的线悟子当然不会断掉，他跟魔术师世界的唯一联系就在这里，以肯尼斯的性格，哪怕没有了情感操作，只要他自己开口答应过会教悟子，悟子去请教的时候就一定会教。唯一替他担心的就是索拉，尝过爱情魔力的女孩现在心野了，啧啧，看来肯尼斯不一定能看住自己的花花未婚妻。啊，说来他魔术回路出问题，索拉未来会不会是他未婚妻也不一定了。唉，不说了，肯老师也太惨了。
　　悟子心中唯一的遗憾，是未能与Lancer道别。那时候，他其实有机会插手Lancer与Saber的对战，哪怕不出手，用幻术帮Lancer躲过Saber的偷袭也并非没有可能的事。
　　但，正如一开始所说，这是魔术师之间的战争，他尊重所有人的选择，那是Saber的选择，是Lancer的选择，是肯尼斯的选择，是卫宫切嗣的选择，不是魔术师的自己，对他们所选的未来无容置喙。
　　悟子伸个懒腰，活动了下身体。
　　“反正消失的也仅仅是一个英灵的侧影，一道容纳精神与记忆的剪影，他们，早都是已死之人。”
　　死后的侧影会去哪里？变成灵子形态的能量，流入圣杯——爱丽的体内，之后成为圣杯所充盈的魔力？那么，如果获胜的是卫宫老师，你会愿意实现他的愿望吗，Lancer？最后的许愿人，获得的是希望还是诅咒？
　　魔术，真是充满奥秘与魔性的存在。哪怕知道是疯狂，是危险，还是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第292章 都是时臣的错
　　‘别光说我, 你自己呢？你也希望能让亡灵复活吧？’
　　‘想要见到某个人，与他同在一个世界生活……是无论谁都会有的愿望。’
　　‘也许你需要花点时间来思考，但机会可是稍纵即逝。’
　　银色短发少年抬起头, 看向天空之中不断汇聚凝结的魔力，他知道, 圣杯战已经进入加速阶段。大圣杯即将成型！
　　“骗子。如果要是真这么容易，你为什么不去尝试复活你思念的人？”
　　少年将手伸向天空, 仿佛如同要抓住那魔力流淌着的空中河流。
　　“因为……那是思念，是记忆, 是想法与精神的记录, 是星球与人类的共同记忆。不是本我, 更不是我们曾经逝去的过去。”
　　与之相比, 可能地狱的执念与诅咒反倒更接近人类一些, 仅仅是记忆的话, 只是一种记录。思念与感情，那才是人类灵魂的深刻之处。
　　“你能证明给我看吗，迪尔姆德, 你——你们, 不仅仅是来自过去的记忆。英灵座上的你, 会对这一次的经历，投注感情吗？告诉我, 迪卢木多.奥迪那。”
　　迪卢木多.奥迪那，此乃迪尔姆德的全名。古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的成员，被诅咒的光辉之貌, 为爱而背叛了挚友与领袖, 以为自己能获得原谅, 最终却被对方目送去死的固执又愚蠢的悲剧人物。
　　渴求公平与懊悔于未能向主人尽忠的你, 在不公的战斗中退场，那残留的感情，是否会回流到真正的你那边？
　　【……】
　　有那么一瞬，似乎与谁连接上了。
　　但很快又断开，就像垂下的蛛丝轻轻荡过。
　　但是他感到了，切实的感到了——是渴望！
　　不是错觉，英灵的确有着感情，且那强烈的感情会传递到世界的另一侧！
　　“没能连接上，是因在现有圣杯规则下，无法再有多余的从者被召唤，原来如此，不是圣杯以魔力打开了洞，而是圣杯本身就是洞！英灵的魔力仅仅是开启它，让它舒展显露原本的姿态！”
　　六道悟子知道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他要找到，并感染一个英灵！他需要制作一个能接入自己精神的端口！
　　当这个英灵回归的时候，会以魔力的形式流入圣杯，进入圣杯系统，抵达洞的另一侧！
　　疯狂的主意，现有的英灵之中，最有可能实现这想法的当然不是难以交流的狂战士，或者气概超凡的征服王，更不可能是对五条悟怀有警惕的吉尔伽美什。
　　安静又无所不在，很多人都忘记他的存在感，甚至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暗杀者，是最好的切入点。
　　少年偏头，写了一张短暂的留言，按照暗杀者之前教他的方法折好，又用暗杀者给他的特殊打火石点燃。
　　燃烧的金色纸张，化作火焰的鸟的形态飞翔于空中，很快消失。
　　他愿意帮这个忙吗？
　　悟子在内心询问。
　　他当然愿意。因为，只要我想，没有人会拒绝我。
　　……
　　…………
　　总觉得愚蠢的家伙，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做着愚蠢的打算。
　　附身于间桐樱的六道骸，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应该说，从一开始是否该让这孩子卷入过于残忍的魔术师的战争，就让他有些举棋不定，这类环境过于类似于曾经的五条悟所面临的绝境。
　　但六道骸不喜欢逃避，他更擅长利用已知情报来解决问题，既然知道未来必定会卷入魔术师之争，提前做好准备才是他的做法。
　　然而魔术师之间的残杀，远比他所以为的更残酷，英灵的战斗力也相当惊人，那么他们为之而战的圣杯，最终所形成的大魔法，又会引发怎样惊天动地的效果？
　　“Kufufu~总觉得很可能会被彭格列说中，该不会演变成因知道预言而做出的准备，反倒让预言成真这样的发展？啧，彭格列真是个乌鸦嘴。”
　　骸大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的计划有误的，有错也绝对是别人的错，骸大人从不犯错！Kufufu！
　　“骸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间桐樱可怜兮兮的问她心中的救世主。
　　话说，骸大人让她想办法多探听其他御主及英灵，也就是她的父亲远坂时臣的情报。
　　结果，搞砸了，雁夜叔叔跟父——跟时臣先生见面就打起来了，完全不听别人说话。
　　小樱一想到完不成任务，都急的快哭出来，可惜大人打架小孩插不上嘴。
　　不过孱弱的雁夜，竟然跟时臣打了平手，只能说，远坂时臣的近战能力真的很低。
　　但是小樱找到了机会，按照骸大人的指使，用三叉戟戳了远坂时臣一下子。
　　虽然是亲生父亲，但，他不是抛弃了小樱吗？骸大人是没有错的，如果有问题的话肯定是别人有问题，骸大人的意志一定要被贯彻执行。没错，那就是时臣的错，都是时臣的错，所以小樱才要戳他。
　　远坂时臣当然没防备，就算过继出去也是亲女儿，他没想到这么小的女孩会给他一下子，之前根本没看到哪里有藏武器！
　　“间桐雁夜！你这个卑鄙的男人！竟然利用小樱！”
　　腹部满是鲜血的远坂时臣，当然将锅扣给了作为敌对御主的间桐雁夜！
　　间桐雁夜已经懒得跟他解释了，之前两人的唇枪舌剑，已经让他知道远坂时臣是只活在自己世界，完全不听他人劝告的男人。他不相信小樱遭遇不幸，而雁夜也不可能将小樱的具体遭遇当着女孩的面描述给女孩的父亲。发展成这样他毫不意外，他甚至还心疼小樱，觉得两人不该当着女孩的面吵架，让小樱彻底伤透心，才会刺伤自己的父亲。
　　伤势不是很重，但老父亲伤透了心。他觉得女儿被间桐雁夜所利用，他一定要先干掉间桐雁夜这只害虫，有他在，女儿也没办法成长为真正的魔术师，还会被对方带坏！
　　于是出自各种理由，没有让自己英灵出场的两人，再度不欢而散。
　　小樱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无辜的雁夜叔叔又挨骂了。为什么父——时臣先生总是看不到小樱，就算小樱刺伤了他，也认为是雁夜叔叔所指使？
　　……没办法了，只要想办法杀掉时臣先生的从者，让他惨败，他才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对不起，骸大人，都是我，搞砸了，没能套出有用的信息。”
　　六道骸对新到手的LOLI非常满意：“不，你做的已经很出色，让他毫不怀疑的被你刺中，这是其他人绝对无法达到的效果。”
　　Kufufu，获得一张不错的手牌，但考虑到魔术师或许会有精神类抵抗法术，这张牌要更小心谨慎的使用。
　　间桐樱欣喜：“真的吗，我做的让骸大人满意？”
　　“正是如此，你很出色，算能用得上。”
　　小樱收敛笑容：“能……用得上，原来不算最好的。”
　　她之前听骸大人说过，骸大人还有很多其他的契约者（竞争对手）。
　　“呵呵呵，之前你只是普通人，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好了。我不会为了安慰你说谎话，所以我对你的夸奖也同样真实无伪。”
　　小樱露出笑容，她忍不住比划了两下手势，回味捅她父亲那刀的手感。她觉得她行，她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六道骸在深刻思考，到底是自己总被这类型的孩子所吸引，还是说自己的教育哪里有问题，容易长歪苗？
　　不，骸大人是不会有错的，有错的一定是远坂时臣，Kufufu，竟然让亲女儿捅他都毫不手软意犹未尽，一定是他的错，都是时臣的错！骸大人跟小樱全都没有任何错！
　　六道骸，一个轮回不知道多少世似乎也毫不悔改的男人，今天也在养黑小树苗。
　　*
　　Rider的御主征服王预感到了决战将近，他邀请另外两位王，Saber跟Archer共聚进行谈话，想一边饮酒一边交流王之道。
　　很可惜，Saber拒绝了，才刚跟Lancer进行了一场不义之战的她，难以面对曾经称赞她跟Lancer同为正直的骑士的征服王。
　　Saber不去，Archer也没什么兴趣，吉尔伽美什最近因言峰绮礼带给他的消息，跟他自己调查的结果，获知英灵战的结局是要干掉所有从者来获取大圣杯，让他感到不爽，目前他正在思考怎样扳回局面，给远坂时臣一个狠狠的教训，没心情跟一个臭老爷们谈天说地。
　　被一再拒绝的Rider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遗憾，他还以为其他人跟自己一样，觉得好不容易能见到其他时代的王者而感到高兴，想趁机多交流一下。
　　韦伯倒是理解他们的想法：“听说Saber的御主用很卑鄙的手段让老师退场，她大概难以面对大家。而弓兵本来就性格高傲，仅仅你一个人的话肯定邀请不动他。”
　　“Saber吗，她跟她的御主相性的确很差。”
　　这是Rider的结论，在战争之中，征服王也曾利用各种手段，所以他倒不会责怪卫宫切嗣的所作所为，为了战胜，有的人就是会那么做。问题是Saber的性格过于耿直高洁，非常骑士风范，这样的人，跟那样的御主真是糟糕的搭配。
　　“哈哈哈，果然还是我跟你的相性比较好，BOY！”
　　被大帝大手狠狠拍肩膀的韦伯差点被拍吐血。
　　“什么啊，才没有，你这么头疼的家伙，谁能受得了，圣杯战赢不赢先不说，因为你，我已经负债累累了啊！你买了太多邮购游戏跟周边，那些都是钱，都是我的钱！”
　　韦伯的眼角垂下泪滴，圣杯战结束后，他难道要去申请高利贷了吗？
　　“更绝望的是肯尼斯老师的家族——埃尔梅罗家族在肯尼斯老师之后上台的现任家主，老师的侄女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给我发了一张巨额账单！让我支付拿走你圣遗物导致他们家族圣杯战失利的补偿款！”
　　韦伯双手颤抖，他已经预见了圣杯战之后自己悲惨的被奴役的未来！他，未来要在老师家打工了！无法想象，到时候他要怎么面对肯尼斯老师！啊啊啊啊！让他死了好了！
　　“哈哈哈，这不是很好吗？”征服王冲他竖起拇指，“这不是说明，全都能用钱解决？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不算问题。不要低估你的价值，BOY，等圣杯胜利，我获得实体，征服这片大陆，我会花钱把你买下来！”
　　韦伯一脸苦笑：“哈，哈哈哈，谢谢啊。”
　　并没有被安慰到！见过弓兵乖离剑.EA的他，怎可能有Rider获胜的信心？Rider能应用那么强大的宝具吗？还是说，Rider可以做到，只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因为他的魔力不够，Rider才无法做到？
　　越是到战争后期，韦伯越是感觉到，自己拖累了自己的从者。如果他是更优秀的魔术师，说不定早就——
　　“别想那么多，BOY，既然他们拒绝了本王的邀请，就由你来陪本王喝酒打游戏好了！”
　　“既然要喝酒就别打游戏！”
　　……圣杯战争，很多时候关键时刻的决胜，取决于从者跟御主的配合度，也就是所谓的相性。
　　在其他魔术师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是圣杯战之后的事了。


第293章 麻婆神父的娱乐
　　远坂时臣深受打击。
　　被亲闺女捅了一三叉戟之后, 他回去反省了一下，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拖太久，如果早点让狂战士退场，那么间桐雁夜也不会如此嚣张。
　　“小樱已经完全被那个男人骗了, 之前间桐家的大火肯定也是这个男人利用狂战士, 铲除异己的行为。我得快点结束圣杯战, 之后跟小樱好好的谈谈。”
　　值得讽刺的是, 无论间桐雁夜警告过他多少次, 他都没有将间桐脏砚对小樱的威胁当回事，反倒是被小樱捅了之后，他将一切归结于间桐雁夜, 终于开始正视将女儿交给一个不靠谱的抚养者有可能发生的结果。
　　如果是双方家族利益冲突，导致双方冲突, 那他可以接受, 魔术师的世家历来如此。
　　但，明显小樱是被那个有私心的男人蒙蔽了双眼，他要在圣杯战中彻底击溃间桐雁夜，让他再无可能伤害他的家人！
　　火大归火大，远坂时臣可没忘记狂战士的能力非常克制英雄王, 最好先利用别的从者消耗狂战士。最容易当做靶子的对象就是Saber, 狂战士之前也表现过对Saber的执着，想办法让他们对上对他最为有利。
　　这时候言峰绮礼如同及时雨, 带来了圣堂教会已经判定，Saber的御主杀害作为裁判的监督者，违反规定, 请求其他御主协助将Saber的御主合伙踢出局。
　　跟上次Caster的时候不同, 圣堂教会无法拿出更多令咒, 但他们能拿出珍贵的魔术资源跟圣遗物，这些都是让魔术师们趋之若鹜的珍贵资源。
　　“圣堂教会在考虑派新的监督过来。”言峰绮礼道，“不过就算现在从其他地方赶来冬木也需要时间。”
　　远坂时臣却有了新想法：“如果你不是御主的话，是不是你就会接替你父亲的工作，成为监督？”
　　言峰绮礼沉默片刻，昏暗的双眼深处似乎闪过什么。
　　“正是如此，如果我不是御主，人在冬木之中最了解战况的我，可以暂时作为代理监督。时臣老师，您是希望我舍弃暗杀者？”
　　从联盟的角度来说，这是最有利的选择，如果是他的父亲言峰璃正恐怕就会这样决定，哪怕是圣堂教会内部依然有不少的派系，圣杯战监督的位置必须让自己人占住，这样才能确保绝对的优势，减少变数。
　　这让言峰绮礼想起来他当初成为御主获得令咒的时候，他的父亲欣喜若狂的对他说，这一定是神的旨意，让他们配合远坂家获得此次圣杯战胜利。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他们刚跟远坂家协商好，言峰绮礼就成为了御主？
　　他的父亲，笃定他被圣杯选中的原因，是为了协助远坂时臣取得此次胜利。
　　……天知道，他当时连远坂时臣是谁都不知道。
　　言峰绮礼的人生，一直都是灰白无色，他麻木的生活着，遵从主的教诲，遵从父亲的教诲，遵从圣堂教会的指令，从未渴求也从未对未来产生好奇。直到，他被选中作为了御主。
　　据说，圣杯会挑选拥有最强渴望的人成为御主。那么他的渴望又是什么？他知道，绝不是父亲所说的为了他人的胜利那么肤浅的事。
　　他想知道这个答案，这，是他第一次产生强烈的渴望。
　　你会带给我答案吗，卫宫切嗣？
　　远坂时臣没注意自己学生的走神，他已经将新的战略规划好了：“接下来这样，先发布对Saber组的追杀，这样其他从者多少会有些消耗。不管他们是否成功，务必利用暗杀者消耗一次狂战士或Rider的宝具。”
　　暗杀者单体作战不算强，但全力以赴消耗对手一次宝具，应该是可行的。
　　言峰绮礼转回思绪，他思索了下他老师的建议：“狂战士的攻击范围太大，破坏力强，我认为让Saber与狂战士互相消耗比较合适。暗杀者的话，可以去尝试攻击Rider，不确定他一定会使出宝具，但如果他不使出宝具，对暗杀者也不会产生致命伤害。总之就是尽量打消耗，削弱魔术师的魔力并减少其他英灵的底牌，是这样吗，老师？”
　　远坂时臣欣慰的点头：“正是如此。如果暗杀者死亡，你可以获得代理监督的位置。但如果暗杀者没有死亡，也可以利用暗杀者做更多的事。”
　　这是一种体面的说法，其实远坂时臣已经在强烈暗示让自己徒弟牺牲从者，奠定让弓兵获胜的基础。
　　“明白了，我会立即行动起来，将来自圣堂教会的讯息传递给其他御主。”言峰绮礼点头道，“您的身体怎么样了，老师？我看到您受伤了，是被其他御主攻击了？”
　　远坂时臣脸色变化：“……是小樱。”
　　言峰绮礼克制了一下，才没让自己的唇角勾起。
　　“啊，樱不是您最小的女儿吗？我记得她不是已经过继给了间桐家？难道是间桐家的御主让她来刺杀您？”
　　远坂时臣握拳一锤桌面：“正是如此！间桐雁夜，那个卑鄙的小人，他暗恋我的妻子未能得偿所愿，现在用这种卑鄙手段来报复我！我不会原谅他！”
　　“咳，嗯，没想到他是这样男人，真是太让人懊恼了，老师。”
　　言峰绮礼克制了下才把笑意压下去。
　　狂战士的御主间桐雁夜是怎么回事，他其实一清二楚，就连小樱捅了远坂时臣的事，监视中的暗杀者也跟他视觉分享过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事情一清二楚，跟间桐雁夜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被抛弃的孩子向抛下自己的父亲复仇而已。
　　圣杯战之中，若说他关注的第一人是卫宫切嗣，那顺位的第二人，绝对是间桐雁夜。狂战士正巧克制弓兵是一方面的理由，另一方面……那男人的痛苦与挣扎，引起他强烈的好奇心。
　　他不知道圣杯选中自己的原因，不知道自己内心强烈的渴望是什么，所以，他试图去探究其他人的想法，想要了解他人心中的渴望。
　　支持那样一个残破的身体，在众叛亲离，家人唾弃，从前的朋友不理解，所有人都放弃了他之后，这个男人为了什么还活着，还坚持着参加圣杯战？
　　当他知道间桐雁夜这么做是为了拯救间桐樱的时候，不可避免感到了失望，因为那在他来看太过单纯，没有任何可以探索的必要性。
　　任谁都想不到，间桐家被付之一炬。
　　唯有言峰绮礼知道，这不可能是间桐雁夜干的，因为当时暗杀者在暗中监视着间桐雁夜的一举一动。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卫宫切嗣！
　　没错，肯定是卫宫切嗣袭击了狂战士的家族，他没想到间桐雁夜不在家中！
　　言峰绮礼理所当然了排除了一般最容易受到怀疑的幸存者，在间桐樱还叫远坂樱的时候，他见过那女孩，一个怯懦躲在姐姐身后，几乎没有自己意见跟主意的漂亮的人偶，这样的她又怎会有威胁性？她最大的叛逆可能就是捅了她父亲，还没捅死，凶器上连点毒药都没擦。
　　尤其后来教会也燃起大火，能够偷袭杀死父亲，还放火毁尸灭迹的，除了卫宫切嗣，不做他想！
　　当然，言峰绮礼无意去解释灭掉间桐家的应该是卫宫切嗣，现在远坂时臣怀疑间桐雁夜，甚至想致对方于死地的情形非常有趣。
　　看吧，间桐雁夜认为想要拯救小樱，必须战胜远坂时臣，赢得圣杯战。
　　恰巧远坂时臣也这样认为，他认为想要救出自己的女儿，必须战胜间桐雁夜。
　　充满恶意的神父忍不住展开联想，如果这两个男人看到小樱的尸体，以非常凄惨难以入目的死法挂在教堂，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一定会憎恨彼此，竭尽全力的厮杀！
　　很快神父克制住自己的想法，他在想什么，这违背主的教诲，是背德之事。
　　不过，他也许应该见见那女孩。
　　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突然他接到了暗杀者的请示，表示一只哈桑想请假出去约会。
　　“……？”
　　约会？
　　言峰绮礼以为听错了，又用念话反问了一次。
　　哈桑对此表示肯定。
　　哈桑只是暗杀集团首领的名号，言峰绮礼召唤出的哈桑·萨巴赫，是第十九任继承了“哈桑·萨巴赫”之名的百貌哈桑。他活着的时候是多重人格精神障碍患者，因而百貌哈桑的从者姿态，是以数名戴着面具，性别、年龄、各个特征都不一样的暗杀者出现。
　　这就是为什么最初哈桑跟弓兵打假赛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暗杀者死了，其实他没死，因为他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言峰绮礼从未区分过他们，因为他们本质都是哈桑。
　　但这次，据说是其中的一只哈桑请假，离开群体单独行动。
　　“他跟谁约会？”
　　哈桑回答，五条悟。
　　言峰绮礼再次困惑，五条悟是谁？没听过的魔术师？回头利用圣堂教会的体系查一下好了。
　　说实话，言峰绮礼难得产生好奇心，最终他同意了这个假条，不过他要求请假的哈桑要随时现场直播。
　　没错，御主就是这么不讲人权！你可以不请假，那你也不用直播！
　　结果其他的哈桑竟然集体赞同，因为请假的哈桑竟然不让他们偷偷跟着！可恶，他们也想看！虽然都是同一人，但思维转述跟现场版肯定不一样啊！他们还没约过会呢！
　　言峰绮礼难得来了兴致，告诉其他几个哈桑，他们可以把画面用使魔调试转播出来，然后大家一起来看直播。
　　其他哈桑立即被直播收买，站在了御主这一侧！至于请假的哈桑，哼，去约会的人没有人权！


第294章 约会直播惨剧
　　言峰绮礼的一天是从早上五点开始。
　　晨练打拳, 沐浴用餐，这是他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
　　有人可能误以为他喜欢武功，实际上不是, 只是一种习惯, 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几乎没有什么个人偏好, 也没什么爱好，仅仅在美食跟美酒上有所追求，只不过他喜欢的菜系跟他人不同。
　　——麻婆豆腐，自从他去中国尝过这个之后, 就一直难以忘怀！不得不惋惜的是, 岛国这边的麻婆豆腐没有那样的味道, 用中文怎么说来着，不够冲！所以他更喜欢去中餐厅点餐。
　　就算是这样的他, 也妄想过有朝一日能吃到麻婆拉面, 当然, 这只是妄想, 岛国人更偏好甜口跟海鲜。
　　看了看时间, 离哈桑的约会（直播）还有段距离, 言峰绮礼毫不犹豫给自己熟悉的唐人街饭店的店主打电话，让他准备几份麻婆豆腐跟米饭，让某一个哈桑到时候去打包。
　　“你们要吗？”
　　言峰绮礼礼貌性的询问了下, 其他哈桑的脑袋摇成不郎鼓, 自从他们之中的一个不小心被御主哄骗的舔了一口后, 他们就再也不相信什么麻婆豆腐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这种离奇可怕的描述了。
　　考虑到从早上到中午还有段时间, 言峰绮礼还让哈桑去打包了爆米花跟饮料给大家。
　　说实话有点小新奇, 以前组织教会集体活动, 都是父亲负责, 他从没操心过这类事。
　　当然，也不能忘记正事，整理使魔发来的情报，汇总向时臣老师汇报也是他的日常工作，一般要早晚各一次。追踪查看各个御主动向也是他的分内之事。
　　这就是有趣的一点，他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召唤出的从者也是暗杀者，父亲跟老师却让他做情报人员的工作。
　　想到这里，言峰绮礼又升起一种带有恶意的笑意，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笑意从何而来，正如他听说间桐樱捅了自己老师的时候一样，你会为自己的高兴找个理由吗？没有理由，就是听了高兴。
　　现在同样，监视自己的从者的确有其必要性，但将他人隐私铺开来当直播节目的感觉就又不一样了。
　　“要开始了吗？”
　　在一名哈桑提醒他的时候，他还有点惊讶，他左右看了下，发现哈桑群中的唯二两名女性从者，小女孩跟长辫子美女暗杀者竟然都在。
　　等等，不是女性的哈桑去约会？五条悟，这听起来应该是男人的名字？
　　言峰绮礼心中一震，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道门从空而降，咔嚓一声打开了个缝隙，似乎勾引着他去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在神面前，人人平等。”
　　他如此说服自己。
　　这个追着别的男性御主屁股后面跑还因为找不到人打伤对方老婆情人的男人，竟然完全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问题，现在正为哈桑的男性人格跟一个男人约会而震惊。
　　其他哈桑已经拿出爆米花跟可乐，甚至已经开始用精神交流跟吐槽去约会的这只哈桑。混在哈桑精神交流里的言峰绮礼听得津津有味，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哈桑们这么主动活跃。
　　看来，无论是人还是从者，吃瓜乃生命之源。
　　于是他知道了，这个在阿桑内部代号是‘可可’的男人，设定是个三十多岁性格敏感的中年男人，有点工作狂社畜，又总担心自己完成不好工作而精神敏感。优点是心思细腻观察仔细，缺点是情感波动大，有点丧。
　　好具体的设定，言峰绮礼想，但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的是，这只哈桑的约会对象——
　　——噗！
　　言峰绮礼差点没忍住，这是什么，这只哈桑，竟然穿着西装？穿着西装还戴着面具，一看就很可疑啊！一点都不合适！真的不会被警察叫走吗？等等，莫非他开了气息隐藏？问题开了气息隐藏对方要怎么找到他，该不会他们最后的观影结果就是一只孤单的哈桑从早等到晚？
　　就在他担心这只哈桑乱用技能，自己放自己鸽子的时候，他等的人，来了！
　　看啊，在那熙攘的人群之中，一眼望去，有谁让你不由驻足观望？
　　那是一张极为精制，精雕细琢到几乎可谓为艺术品，难以想象是真实人类的面容。
　　银白色的短发，眉毛，就连睫毛都是透明的白色，不像是这里的原生物种，更像是接近极地地区，极寒地带的品种。
　　与他的脸孔相比，让人印象更深刻的是那对过于清澈的蓝色眼瞳，像一对冻结的蓝钻，望着他的时候，仿佛灵魂都会被吸进去。
　　言峰绮礼之前见过与之相似的脸。
　　他知道，是当时弓兵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但，哪怕是那样一张脸，化作成人的样子，也不该如此有冲击力，简直像有着可怕的魔性。在这样一张脸面前，迪尔姆德还好意思自称是光辉之貌？
　　言峰绮礼抬手掩唇，陷入思索。
　　每个人对他人的感官都不同，所以我们每个人印象中他人的相貌特征会有微妙的差异，这就是为什么凶杀案的时候，口供不能作为第一证据的原因，因为人的视觉会受到感官影响。
　　也就是说……之所以看起来如此有吸引力，如同魔性之物一般让人难以移开眼，是因为通过哈桑的感官再处理过，他们看到的是哈桑所感到的世界。
　　“有意思。”
　　对从者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魔性之物吗？
　　……
　　…………
　　哈桑很紧张也很羞耻。
　　不仅仅是第一次有人约他，更因为现在他被迫袒露一切给他的御主跟其他哈桑。这种羞耻感，让他异常紧张。
　　他一眼看到自己等的人了，但他却有点不敢打招呼。
　　“嗨，在这！”
　　自称为‘悟’的少年挥手招呼他过去。
　　“没关系，其他人不会注意到我们。”
　　哈桑听了松口气，随即明白了为何如此出众的相貌，路过少年的其他人却没有驻足的原因，他应该跟自己有类似的隐匿技能。
　　“很高兴你能接受邀请，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或者告诉你的御主来围追堵截，结果真来了，开心~先去一起吃个甜品好了！”
　　哈桑无比羞耻，他说不出，实际上自己的御主跟其他哈桑正在围观他们！
　　“对了，怎么称呼你？”
　　哈桑有些害羞的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对方手掌中。
　　“那就叫你可可好了，可可喜欢吃什么？我喜欢的甜品店都非常非常甜，如果你不喜欢太甜的，我们找一家适度的。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啊？”
　　哈桑觉得他都可以，作为英灵，他对食物没什么偏好，作为暗杀者的时候，又各种千奇百怪的食物都吃过了，也没什么特别执着的。
　　于是去了对方喜欢的店，点了很多甜品。的确非常甜，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让哈桑更印象深刻的是，对方喜欢吃甜品，点的饮料却是无糖的咖啡。
　　结果在咖啡上来之后，对方一推杯子，将咖啡推到他面前。
　　“你喜欢的是无糖型的对吧？看饮品的时候，你迟疑了很久。”
　　没错，这只哈桑是个敏感的哈桑，他总怕在甜品店叫无糖咖啡显得不合群，所以最终放弃了点饮品。结果这么小的动作跟迟疑，却被对方注意到了。
　　虽然只是件小事，却让哈桑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点。他意识到，在此人面前他无需隐瞒，只要以最真实的自己对待就可以，因为他内心的想法最终还是会被对方知道。
　　……这么想，又有点小紧张了。
　　对方不管三七二十，就是吃，吃完了又拉着哈桑去下一家吃，连着吃了三家，连言峰绮礼都看的忍不住端起一碗麻婆豆腐，先干了再说。
　　整个房间弥漫着红色辣椒地狱的味道，其他哈桑屏息凝神，装作不受影响。
　　看到这里，言峰绮礼有了推测，据说甜品有让人放松神经的作用，所以很多时候聚餐或谈生意的场合少不了甜品。当然，喝酒也有同样效果，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商务谈判在酒桌上，容易让人放下距离感。不选择酒，是因为他还是个少年？不能喝酒？
　　言峰绮礼回想起当时被弓兵带来的孩子，弓兵可没少喝，但那孩子估计没怎么碰酒，难道那才是他的真实相貌跟年龄？
　　实在吃不进去了，少年跟哈桑在公园长凳上休息。
　　鸽子悠闲的在他们周围走来走去，甚至还准备跳到少年的肩膀上。
　　“不要呀，去那边，去那边！”
　　随着少年的驱赶，滑翔而过的鸽子空降地雷，啪叽一下砸下来，将哈桑的衣角染上了白黄相间的颜色。
　　哪怕是用灵子变化出的衣服，哈桑也不由跳脚——灵子变化的衣服，四舍五入是他的一部分，四舍五入是直接空降地雷在他身上，更悲催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开心的捧腹而笑，让丧丧的哈桑也无奈的苦笑起来。
　　虽然是自己的痛苦，但貌似给别人带来了快乐呢，算是一种荣幸了？
　　“我啊，”少年突然说道，“约你出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哈桑有些紧张，是什么事呢？万一他做不到，该怎么办？圣杯战之中的从者，理应为御主服务，天然的立场让他难以随心所欲。
　　“可以让我给你补充魔力吗？”
　　“……？！”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哪怕是胃部铁打的麻婆神父，在麻婆豆腐从嘴里鼻孔里一起喷出之后，也不免落入泪流满面的下场。
　　其他的哈桑慌张的去找水，坚持住，御主！这种情况需不需要就医？求破！


第295章 感谢我主
　　大家可能知道, 呛水的时候，水从鼻子里喷出来的酸爽感。
　　换算一下，这回从神父鼻子里喷出来的, 可是红色的麻婆豆腐，火辣版本的麻婆豆腐！
　　是的, 哪怕是未尝一败的言峰绮礼, 多少次徘徊于生死危机中的代行者，也感受到濒死体验！
　　这种如同瞬间坠入地狱摔得粉身碎骨的麻辣狂潮——让他脑子被狂轰乱炸，几乎失去意识！
　　但很快他从疯狂的咳嗽之中恢复过来, 用意志力抗住了熔岩地狱一般的辣意！
　　更甚至, 最初那种疯狂痛苦过去之后，火热刺痛的辣意，竟然还让他七窍畅通，非常舒爽？
　　“咳,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哈桑都吓傻了, 御主怎么了, 御主这是疯了吗？
　　你可能觉得言峰绮礼太夸张了, 到底是怎么了，只不过是有人要主动提供魔力给从者，这不是好事吗？你看看, 肯尼斯的未婚妻不就是提供从者魔力的移动电池，这在魔术师之间应该很正常？
　　是的, 在魔术师之间, 划重点。
　　首先, 你得是个魔术师, 最低限度，哪怕你不是魔术师，你得有魔力回路。
　　这个世界很奇怪，有各种各样的人，有拥有魔力，却没有魔力回路的人，也有拥有魔力回路，却魔力匮乏的人，两者皆有者非常稀少。如果不是如此，魔术师的数量也不会如此稀缺。
　　魔术师之间可以用魔术来传导魔力，因为双方有回路。
　　电池跟电路串联那得有线！索拉能用魔术提供魔力给Lancer，是因为她也是魔术师，有魔力回路！
　　那么如果遇到空有魔力却没有魔力回路，或者魔力回路过于简短的情况，怎样将魔力补充过去呢？
　　有特殊的魔法，可以将魔法刻印转移过去，但那非常繁杂，所用的材料极为珍惜昂贵，一般是大家族传承的时候，继承家族刻印才会用到。
　　一般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身体接触，注意，这也是在对方有魔力回路，只是较短的基础上。如果太过短了，甚至没有，那么……
　　……就只能负距离接触了。
　　最好是体内液体交换，因为液体是流淌在身体之中承载魔力最多，且失去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损害的魔力承载物。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Doing，那样是最快的方式。整体衡量，XX处的液体承载魔力大于血液大于唾液大于汗液，大概是这样的排列。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魔术会用到魔术师的血液，因为它是魔力承载物。像绘制魔法阵进行召唤等等，多数会用到自己的血。
　　而英灵有着极强的魔力需求，如果靠血液来维持英灵行动，那御主得失血而死。所以对于没有魔力回路的御主，能支持英灵自由行动的情况很少。
　　好比雨生龙之介，就是很罕见的天生拥有魔力回路，却不是魔术师的例子，而且Caster本身就是魔法师职阶，能通过杀戮等方式利用大量儿童的血与灵魂给自己补充魔力。
　　好了，在知道这些背景下你应该明白了，一个没有魔力回路的非魔术师，对一个英灵说他想给对方补充魔力，在魔术师看来会作何感想了。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会质疑，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频道吗？
　　但言峰绮礼不是一般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搞快点！
　　他甚至展开更精彩的联想，已知这少年可能就是吉尔伽美什认识的人，吉尔伽美什又很在意对方，如果他的从者跟对方变成这种关系，被英雄王知道……
　　言峰绮礼想到的不是自己死定了，而是，好爽！
　　主啊，我有罪，但是想象一下能NTR英雄王，让对方暴怒就好爽！
　　对方的本体还是小孩子，有够背德！
　　言峰绮礼接过哈桑递过来的纸，擦掉鼻子里流出的意义不明红色液体。
　　哪怕对方可能有阴谋，披着神父外皮的恶德之辈已经蠢蠢欲动，内心疯狂CALL哈桑，让他快接受！
　　其他哈桑表情古怪的看向自己的御主，不是，御主，您的嗜好也太……原来……额……似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是因为禁欲太久了吗？果然，没老婆，会变态！
　　性格懦弱又敏感的那只哈桑，难得硬气了一回，没有立即接受御主毫无道理的建议。
　　虽然……但是……这个发展也太快了，不该从交换书信做起吗？这就是现代的快节奏生活？哈桑大为震撼！
　　“我有令咒。”少年直言道，“但是我没有从者。我知道你有主人，也无意强迫你更换主人，我只是希望你跟我订立一个契约。”
　　少年没有展露自己的令咒，但哈桑相信了少年的说法。
　　“我希望现在与你建立连接，但是没有魔力流淌其中。唯有当你面临危险，在最后不得不离开战场的时刻，你与你的主人契约断开的那个瞬间，魔力才会涌入。我会将令咒转换成魔力传输给你，你会获得短暂的自我活动时间。”
　　……原来是这个意思的提供魔力。
　　哈桑此时跟他御主的心情重叠，有些微妙的失望。但他同时更加好奇了，对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似乎只是想单纯试一下拥有英灵，哪怕时间如此短暂？
　　而且哈桑敏锐的意识到，如果这样的话，等同在最后濒死时刻，他会有短暂的行动时间，但他的行动可能会受到新御主的指挥与限制。
　　这是极为危险的行为，万一少年的指令是让他杀死曾经的御主呢？所以现在的御主不会答应这么无礼的请求。
　　此时，他脑海里传来自己御主的指示：【问问他，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哈桑不觉得自己能获得答案，但他还是对少年表达出他对此事的困惑不解。
　　“我想通过你入侵圣杯内部，可以吗，可可？”
　　少年单手托腮很随意的说道，仿佛他只是在说一件很简单又普通的事。
　　“对于魔术师想达到的那个根源，我有一些推断。在两边的世界连接起来的时候，是这边世界最危险，最容易被入侵的时刻——反过来也一样。”
　　少年说着，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形的怪物，吐露着就连魔术师都难以想象的疯狂妄想。
　　“我想借此机会接进去，想要做到就需要一个节点。既然英灵跟那边的怪物可以来到我们的世界，为什么反过来不行？我准备在圣杯降临的时刻入侵圣杯系统。”
　　实话讲，这可能比魔术师的达到根源的梦想更狂妄，他想入侵联系两者的节点！
　　就连最初搭建圣杯系统的魔术师们，也是机缘巧合做到，就跟雷电不小心点燃了火把一样，他们甚至不知道其中的运作原理，偶然的做到了，于是想要探究其背后的世界秘密。
　　而这个人，竟然说想入侵一个魔术师偶然才成功搭建出的系统，他甚至都不是魔术师！
　　——何等狂妄！
　　言峰绮礼心中赞叹。
　　少年要做的事跟他的老师远坂时臣其实大同小异，但为何远坂时臣的梦想，听起来就空虚而古板，少年的描述，却让他听得心神震荡，产生惊叹这样的想法？
　　大概是，远坂时臣的梦想过于虚无，他自己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他不算了解圣杯系统，也对圣杯系统如何运作没兴趣。他希望通过圣杯达到根源，就好像说，希望神灯精灵来实现他的愿望。神灯精灵是什么他都不知道，如果是魔鬼呢？那他的愿望又是否能真正实现？他真的了解他的愿望吗？他的愿望，似乎只是利用神灯精灵来实现愿望。
　　相比之下，少年的阐述更清晰明了。他很清楚那边的世界代表着危险，而愚蠢的魔术师们却从未想过这点。他甚至知道这是一种跨世界的入侵，在明了真相的同时希望进行反向操作。
　　睿智的狂徒，似乎每一步他都已想好了怎样走，但仔细揣摩，只能看到疯狂两字！
　　言峰绮礼没有再做声，他已经说出过自己的想法，他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而哈桑又会怎么回答？他会违抗身为御主的自己，拒绝这个邀请吗？
　　敏感的哈桑，名为可可的哈桑，他认真又严肃的思考之后，最终做出决定。
　　他点了点头。
　　不是因为御主的要求，而是他想要看看少年能利用他走到多远，贪婪的狂徒是否能通过他渗透圣杯系统。
　　“太好了！谢谢你！”
　　哈桑有些羞赧，如果他更强大，也许少年也好，御主也好，他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帮助。可惜他就是他，百貌哈桑之中的一个人格，他能做的有限，这般无用的自己能获得信任被委托重任，实在是太好了。
　　“请你伸出手。”
　　少年说。
　　哈桑伸出手，与少年的手掌心相对，五指紧贴。
　　少年的手指微微错开，穿插入他的指缝，缓慢的向下滑，最终扣住他的手背。
　　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却让哈桑面红耳赤。
　　酥痒与热力传来，不是魔力，而是一种其他的什么涌进来，轻轻撩动着他的魔力回路，最终连接上了！
　　哈桑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手，他明白了少年之前的意思，他们之间已经被看不见的什么连接到了一起，如果需要的时候，这条并非魔力回路的线路，也可以流淌魔力！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似乎精神，不，感情，或者别的什么，在很深的层次交缠在了一起。一种强烈的亲密感涌来，跟他与御主连接的时候完全不同的感觉。
　　而且，哈桑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他想提醒少年，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的御主制止了他。
　　是的，大约少年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连通——
　　——通过哈桑这一从者，间接连接上了他的御主！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御主与从者紧密相连，他们之间的魔力回路有时候不仅仅传输魔力，也会混杂一部分的记忆跟感情。
　　但，那感觉极为微小，唯有两者的适配度极高的时候，才会深刻感受到彼此。
　　但是此时，言峰绮礼感受到了！他通过哈桑，这不是人类的从者感受到了人类的感情！
　　“啊……”
　　从未有过此类感受的虚无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
　　他有过妻子，她死了。
　　他也有女儿，被教会带走了。
　　但截至此时之前的人生，他似乎都没有过类似的感情。
　　他有好奇心，也异常的固执，他渴求一个答案，大概来自他灵魂的虚无在叫嚣着，渴望获得什么。一直以来，他过着苦行僧一般的人生，一切都按照他人的想法行事，最终让他产生了叛逆心；他开始尝试寻找空虚的自我，最后所发现的是……似乎只有他人的痛苦，才能让他产生类似愉悦的感情波动。
　　但，那种类似快感的情绪，与现在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是……多么细腻又精密的感情，原来其他人类的感情，是这样奇妙又细致入微？这种难以形容的，从未有过的感觉，让神父有些着迷。
　　就像听惯了重金属摇滚乐，也认为自己只喜欢摇滚乐的人，突然听到一首非常悠扬的蓝调，才惊讶发现，原来不是所有的蓝调都让人难以接受，原来也有自己喜欢的蓝调。
　　突然，言峰绮礼意识到了什么。
　　“他刚才说，他有令咒？他不是御主，从何而来的令咒？他认识肯尼斯，难道是从肯尼斯手里得到了令咒？”
　　神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忽略了非常关键的一环。
　　自己的父亲言峰璃正死前，最后见的人难道不是卫宫切嗣，而是肯尼斯？
　　那么杀死他的真的是卫宫切嗣吗？
　　又或者……
　　……应该看最终得益者是谁，要看令咒最终流入了谁的手中！
　　他的神经，他的理智，正如他整个人一般，如同浸入熔岩，在热烈的颤抖！
　　他抬起双手，试图扼住投影在屏幕上之人的咽喉！
　　理所当然，他的手仅仅穿过了画面而已。
　　“主啊，感谢您！感谢您！感谢您！”
　　神父仰起头，此时此刻他感到了神的存在。
　　我已明白一切。
　　感谢您，将答案交给了我。
　　我已经不需要卫宫切嗣的的答案了，我现在有了自己的答案。


第296章 淘汰两名
　　卫宫切嗣近乎陷入绝境。
　　他被圣堂教会通缉, 理由是杀死圣杯战的裁决者。
　　当然，他没有那么做，但好巧不巧当时他跟踪肯尼斯, 也出现在圣堂教会的附近。比起身为正统魔术师的肯尼斯，一直以魔术师杀手名头风光无两的卫宫切嗣显然更可疑。糟糕的是，言峰绮礼提供了对他相当不利的证言，声称父亲被烧焦的尸体上残留的是枪伤，而比起肯尼斯，显然卫宫切嗣更像凶手。
　　卫宫切嗣放弃辩解, 他已经明白, 一切都是言峰绮礼的阴谋。如果他想证实自己无罪，那就要直面言峰绮礼, 这是他一直所避免的情况。圣杯战之中的所有御主，唯有言峰绮礼让他产生恐惧感。
　　人类皆有弱点, 看一个人的过去, 就能读懂一个人，只要有弱点，这人就并非无懈可击。
　　但言峰绮礼是个近乎没有弱点, 过于完美的人。
　　更可怕的是他无欲无求,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事能够成为他的威胁。
　　代行者的经历会让言峰绮礼行事不被束缚，毫无禁忌，同样他意志坚定固执，为达目的毫不动摇。
　　卫宫切嗣在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照片，看到这个人的过往经历，内心就产生一种压迫感。
　　身为杀手的卫宫切嗣, 对于一个同样的杀手, 无从下手。
　　如果有人能杀死自己, 那么一定是这个男人，卫宫切嗣如此相信。所以在他没有万全准备的时候，他不想面对言峰绮礼。
　　但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没有心如同鬼魅僵尸一般的男人，一直在寻找他，似乎将他当做第一个铲除的目标。卫宫切嗣几次避过了与言峰绮礼直面的情况，结果还是在上一次与肯尼斯交锋的时候，让言峰绮礼重创了他的妻子跟他的搭档。
　　卫宫切嗣感到这个男人在逐渐逼近自己，可自己还是没能找到对方的弱点。
　　现在，这次的情况，让他确信一切都是言峰绮礼的计划，因为他一直避开与对方冲突，反而激发了对方强烈的好奇心，现在又将杀死监督的事栽赃在他身上。对言峰绮礼这个男人来说，恐怕谁杀死了他的父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借此机会去围剿卫宫切嗣。
　　卫宫切嗣理智的决定隐藏一段时间，让Saber带着爱丽藏好。
　　然而，爱丽被杀死了！被暗杀者跟踪，趁其不备将其杀死！
　　爱丽的本体是圣杯，死亡并不是终结，她在临死前化作了圣杯的本体，但圣杯还未完全的降临，唯有继续杀死其他从者，盈满魔力之后，圣杯才会降临。
　　“为什么……”Saber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为什么爱丽会变成圣杯！如果她是人类，还能有机会获得治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
　　卫宫切嗣冷静道：“你一开始就该知道，她是人造人，寿命极为短暂。是她自己告诉我，说比起在安全的地方度过剩下的短暂时光，她更希望与我一同战斗。是你没能保护好她，如果你真的重视她，就该为她复仇，实现她的愿望，为我夺得圣杯！”
　　Saber觉得自己的御主简直不可理喻！他明知道圣杯战会让爱丽化作圣杯，还是带她来参加，现在她死了，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卫宫切嗣当然不是机器，他很难过，他的搭档久宇舞弥，同样也是恋慕他的人，自然在此时体贴的安慰他，而这个男人也理所当然的接收了她的亲近，唯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时才会露出真实一面的卫宫切嗣，在痛苦时难以拒绝本身就有暧昧感情的女人的接近。
　　但这在Saber看来更加不可原谅，她之前不知道久宇舞弥与卫宫切嗣的关系，直到现在，爱丽死了，两人变得比从前更亲密，这让她感到愤怒又悲哀。
　　卫宫切嗣与这个女人的事，爱丽知道吗？她是否知道他的搭档与她的丈夫有着过界的感情纠葛？
　　……她当然知道，她总是什么都知道，默默接受了一切。在两人共同面对言峰绮礼追杀的时候，她甚至体现出了一种了解与包容的谅解。更甚至，善良的爱丽还会认为自己作为人造人的生命过于短暂，很庆幸有个生命漫长的正常人类能替她去照顾自己的丈夫。
　　“不可理喻！如果这此圣杯战之中有谁最不该获得圣杯，那就是你！”
　　当然，这是愤怒之言，Saber自身对圣杯有所渴求，否则也不会参战，被迫与卫宫切嗣组队的她，不得不去协助这次圣杯战之中她最讨厌的人夺取圣杯。
　　但是，她不会忘记卫宫切嗣所做的一切，他将所爱之人当做棋子利用，他利用爱他的人对他的宽容与仁慈，将背叛放在明面上。
　　如若她能获胜，有机会能获得圣杯——
　　——她也绝不会让这个男人的愿望得以实现！
　　这不是作为王，而是作为一名骑士，作为一个人类，作为一个女人最强烈的心愿。
　　Saber准备为爱丽报仇，她寻找并追杀暗杀者，没想到反倒被暗杀者引到了陷阱里——她碰到了狂战士！
　　狂战士对Saber展开猛烈的袭击，Saber这才意识到自己因爱丽的死一时冲动，中了暗杀者的诡计，她根本想象不到，对方竟然能跟难以沟通的狂战士联合！不，也许没有联合，对方可能只是知道狂战士的活动范围，将她引过来而已。
　　二对一对于Saber极为不利，但关键时候，Rider带着他的御主出现了！Rider虽然不确定是否是Saber的御主杀了监督，却知道Saber本人是一位高洁的王，她不该遭到此等待遇。
　　“好不容易能来到现世，与彼此见面，却连一次像样的真正决战都没有打过也太无聊了。”Rider这样感慨道，“二打一可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Rider先驾车从空而降，直接碾到狂战士身上，将他撞飞之后踩踏一番，令他暂时无法行动。
　　之后Rider又对包围过来的暗杀者使用了宝具——王之军势！
　　他内心知道，使用宝具之后，自己的魔力会所剩无几，他的御主与他相性极佳，但可惜魔力却无法支持他多次使用宝具。
　　而且从战略上他必须这么做，先干掉容易对付的暗杀者，再跟Saber一起对付狂战士。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Saber竟然在他用完宝具之后撤退了！
　　没错，Saber不想撤退，但卫宫切嗣使用令咒强制令她撤退！原来卫宫切嗣一直都在附近看着发展，甚至准备好狙击Rider的御主，可惜Rider的御主趴在Rider的战车上，随着Rider来回飞行摇摆，看似很危险，实际却让他无法完成狙击。
　　在看到暗杀者被Rider干掉后，卫宫切嗣内心松口气，如此一来，言峰绮礼终于能退出战场！
　　于是他果断强制命令Saber撤退，让Rider独自去面对狂战士，才是利益最大化。利用令咒强制命令，一来是为了让Saber服从他，二来是为给予Saber令咒之中的强大魔力，让Saber能以最快速度撤退。
　　Rider也想撤退，没道理狂战士针对的正主跑了，他还在这里耗着。
　　然而，在不远处观战的小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后，咧出一个完全不适合她的阴险笑容。
　　“Kufufu，那么就让我们试着将能发动群体攻击的这个英灵留下。使用令咒，让远坂时臣命令弓兵来试试。”
　　在远坂家远程观战的远坂时臣，突然感到一阵精神恍惚，在他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使用令咒强制要求英雄王去攻击Rider！
　　同样在现场观战的吉尔伽美什极为愤怒，他认为这侮辱了他，最终他心情暴躁的在现场显露身形。
　　Rider看到他之后，竟然当场邀战！Rider没兴趣跟狂战士打，因为他知道狂战士就连自我意识都没有，如同疯狗。但Archer不同，两人同为王者，与对方决战方能显现自己的王者风范。
　　从另一方面，这也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佳退场方式，使用一次宝具之后他就知道了，继续下去对他的御主韦伯来说太勉强了。他有取得胜利的决心，但那可能要牺牲掉韦伯，后续的战斗就是如此的激烈。其实从一开始，知道韦伯的魔力程度与资质，他就知道自己很可能无法获得此次圣杯战胜利。然而他还是带着这小子一起尽力走到了现在，看到很多风景，现在已经非常满足了。
　　英雄王看出他的强弩之末，同样也看出他的决心，甚至察觉了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类御主。战败的话顶多是投影在这个世界的侧面退场而已，但人类死去就是真的死去。跟别的御主不同，那个还是孩子的年轻魔术师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参加了这场以他的能力跟水平本不该参与的残酷战斗。
　　吉尔伽美什能理解征服王想要庇护自己部下，保护重要之人的心情，于是他最终还是决定应战。
　　有令咒支持的吉尔伽美什，与魔力匮乏的征服王的宝具对轰，结局如何可以想象。
　　干掉Rider之后，吉尔伽美什瞪一眼某个方向。
　　去而复返，用远程狙击枪观察这里的卫宫切嗣立即蹲下，背靠着掩体不敢再看向那里。
　　“哼，鬼祟小人。”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消失在空气中，估计是去找远坂时臣算账去了。
　　之前在于吉尔伽美什开战之前，被Rider放在安全处观战的韦伯跪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
　　他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征服王，如果自己更强一些，肯定不会演变成这样的结局。
　　但征服王为他展现了不同的世界，与征服王在一起的日子，他看到了更辽阔的魔术领域。浅薄如他，竟然也生出总有一日再与王共同战斗的雄心壮志。
　　……等着我，我一定会再度召唤你，下一次，一定为你夺得胜利！
　　空气中，一抹他人看不见的阴影迅速离开。
　　本该死去，却因某个原因没有立即消失的唯一的一个暗杀者，利用气息藏匿一直观战。
　　他以为，少年会想利用他做一些事改变战局，没想到竟然是让他继续观战直到最后。
　　暗杀者难以描述他的心情，该怎么说，让他想起来那一天两人一起吃甜品的时候，少年推到他眼前的不加糖的咖啡。
　　想要尽量看到最后，是他自己的心愿，他明明没有对任何人说，也不该有人知道，可少年就是知道了。
　　一种很难描述的感情堵在胸口，将他燃烧。
　　啊，他原来，真的在燃烧。
　　时间到了。
　　“谢……谢……”
　　谢谢你，在这般短暂的时光，这般残酷的战斗之中，最终让我感受到被人尊重。
　　愿你能得偿所愿，与我有着短暂一期一会的……最后的御主。
　　哈桑的最后一个化身崩坏成灵子，散落在空气中。
　　灵子飘散汇聚到圣杯，化作最为纯粹的魔力流入圣杯之中。
　　完全没有关注这场战斗，躺在原野之上仰望星空的少年睁开眼，以他最为纯粹又透彻的双眼看向空中魔力流动的方向。
　　“接进去了。”
　　他笑了。
　　接下来，只要等这场魔术师的战斗抉择出最终的胜利者。
　　Berserker、Archer、Saber……还有最后三人！


第297章 恶德之辈的联合
　　言峰绮礼如愿成为后续圣杯战的监督, 按道理，他曾为暗杀者的御主，让他继续担任监督会让人担心他是否能公平履行监督的工作。
　　但现在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剩下的几组从者跟御主, 均属于最初建立圣杯体系的家族, 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再等待新的监督到来，考虑到暗杀者至今也没有跟他们之间有直接冲突, 均同意了这样的决定。
　　当然, 卫宫切嗣除外，没人去征求他的意见, 他现在已经被圣堂教会列入黑名单, 举报他的人又是言峰绮礼，所以他的意见理所当然被忽略。
　　作为圣杯战的监督，言峰绮礼除了继续发布对卫宫切嗣的通缉令外，他利用自己的新岗位获得的情报系统, 立即寻找名为‘五条悟’的男人的信息。
　　得到资料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五条悟’在神秘侧也算一个名人。
　　“五条悟，咒术界现任领导人，也是目前咒术界最强咒术师, 年龄二十七岁？”
　　言峰绮礼看着这份情报陷入困惑。不过他很快想到，他见过那个人孩子时候的样子, 少年时候的样子, 那么有成年形态也没有多令人意外。或许是咒术界的某种特殊能力，据说咒术跟魔术一样千奇百怪, 各种奇怪效果的术都有。
　　从记录来看, 此人战绩辉煌, 破坏力极大。虽然不算很详细的资料, 但是从几张被五条悟扫过的战场的照片就可以看出他拥有很强的战斗力，再加上前不久他联合名为夏油杰的诅咒师，对咒术界进行变革——直白点说就是直接干翻原来的领导层自己上位，整体时间没超过三个月就将上层全换成了自己的人，由此可见他头脑也相当不错，聪明有谋略。
　　言峰绮礼更加困惑了，他见到的‘五条悟’性格也很好，很容易获得他人好感，甚至轻易赢得了敏感的暗杀者的信任。结合这些一起看，岂不是太无敌了？能打，聪明，还人缘好？
　　太过完美的存在反而让人失去真实感，言峰绮礼开始觉得这份报告含水量可能很大。既然对方已经成功篡位，那么对外放出的情报有可能都是伪装过的情报，或者他示意手下放出的情报。又有哪个人愿意得罪自己的上级呢？所以肯定有一定程度的夸大其词。
　　除了身份跟名字，其他这些信息几乎全都无法作为参考，言峰绮礼决定还是眼见为实，按照自己探查的情报为准。
　　目前他所知的情况是——对方能够调整自己的年龄，跟暗杀者一样有隐蔽自身的能力，可以与他人建立一种非魔力系统却能传输魔力的连接，以及，很擅长获得他人好感。
　　“魔性之物。”
　　言峰绮礼不由感慨。
　　以前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有时候人类将魔性作为一种极为吸引他人的魅力的形容词，他没有觉得魔物哪里吸引人，非人只会让人产生抵触及畏惧的情绪。直到现在，他自己遇到这样一个难以理解的存在。他甚至都不清楚从哈桑视角看到的那个近乎完美的魔物，到底是受到哈桑感知的影响，还是说，那才是对方的真实本质。
　　神父想要亲自确认一下，他内心有些雀跃，然而他没有忘记，现在还在圣杯战的进行当中，总有些事得先行处理，避免节外生枝。好比——
　　“远坂时臣这混蛋！”
　　恼火的英雄王又来糟蹋他的美酒，借此吐露自己对御主的愤怒与不满。
　　“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令咒让我与Rider决战，回来之后他竟然不认账，说是自己当时被其他魔术师精神操纵了！就连借口他都不想好好找吗？其他魔术师——有哪个魔术师还能做到操纵他！如果他身上有魔术痕迹，我能够看出来，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主意，竟然推卸责任！”
　　实际上，冷静下来的话英雄王应该能想到，参与圣杯战的不仅仅是从者跟御主，还有很多魔术师家族乃至魔术之外的特殊能力者可能会在其中浑水摸鱼。但自从他知道远坂时臣准备留一个令咒让他获胜后自裁，他对时臣的信任就降低到谷底。
　　言峰绮礼知道自己老师的性格，如果真是自己做的，绝不会找借口抵赖。但他没必要解释给英雄王听。精神系操纵能力？考虑到这次圣杯战里已经出现了五条悟这个来自咒术界的人，如果对方采用某种魔术之外的特殊手法达成此类效果，也并不让人意外。
　　……不愧是你，总会做出乎我预料的事。
　　对方的目的估计还是他之前跟哈桑所说的一样，想要入侵圣杯系统，那么就需要加速战斗，快点让最终的胜利者出现。
　　Archer不知道吧，他曾经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不仅不是孩子，还利用他接近了时臣老师，成功达成目的，间接控制了他。呵呵，呵呵呵。
　　言峰绮礼心中有了打算。
　　“我想问题的关键不是老师是否被精神操纵，而是你跟老师的信任关系已经完全破产。”神父貌似好心的替英雄王分析道，“哪怕你说相信他，他可能也不会认为你真的相信他的说法，毕竟，就像你说的，太过诡异了。狂战士的御主擅长的本来是操纵虫子的魔术，他身体残破不堪，自身精神都有问题。Saber的御主又是个只懂得用魔术礼装来战斗的魔术师杀手，他要真能做到精神操纵，此次圣杯战可能早就有了结果。”
　　英雄王也是这么想的：“你说的没错，最麻烦的是时臣手中的令咒，将能够强制命令我的东西放在他的手中令我很不爽。我虽然也可以杀掉他，结束此次召唤，但这就像认输了一样。”
　　英雄王其实对圣杯不感兴趣。
　　但，哪怕是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跟其他人共同玩一场争夺战，结果自己因外在原因退场，在他来看简直是耻辱。
　　言峰绮礼笑了：“您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对吧，否则也没必要跟我这个圣杯战的监督说这些。”
　　吉尔伽美什也笑了：“在名义上你还是他的学生，我要确认一下，你现在是依然披着好学生的皮呢，还是准备真实面对你的内心。”
　　言峰绮礼道：“不愧是英雄王，您在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就察觉了吗？我一直想掩饰的事实……我是一个，唯有看到他人痛苦才会感到快乐的卑劣的家伙。”
　　这或许跟言峰绮礼的过去有关，在如此麻木的人生之中，他也曾有过妻子。
　　她的名字叫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是紫阳花的意思。
　　奥尔黛西亚是个极为特殊的女人，她是灵虐体质，接近恶灵及恶魔时会产生灵障，恶魔会产生强烈的想要附体侵蚀她的冲动。
　　最初她跟言峰绮礼认识，就是因为她的特殊体质，成为这个人的妻子之后，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守护的安心感。
　　但是，很可惜，这也是她磨难的开始。
　　正如一开始所说，言峰绮礼一直处于麻木状态，对于身周的一切都麻木，他会听从教会的命令，完美的执行命令，作为丈夫他也非常体贴，可以作为一个完美的典范，但那些，完全没有出自他自身的感情。
　　就像有一个正确答案，照着做就能获得结果，他完美执行他的任务，对待自己的妻子时也是，只是完美履行世俗之中一个极好的丈夫应该做的工作。
　　这令他的妻子痛苦。
　　因为她爱上了他。
　　无法获得所爱之人真心的苦恼，与病痛时刻折磨着奥尔黛西亚。生下女儿卡莲之后，奥尔黛西亚的身体状况每日下降，她意识到自己的有生之年比自己所想的更短暂，而在这短暂的时光，她无法获得所爱之人的真心了。
　　于是她杀死了她自己。
　　——对教徒来说，自杀是重罪，无法前往天堂，被主遗弃之徒。
　　所有人，都对言峰绮礼充满同情，他们认为是重病的夫人实在无法熬住病痛，选择了安乐死。
　　但，只有言峰绮礼内心知道，她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我其实并不爱你。”
　　那时候，他说。
　　“——不对，你是爱着我的。”
　　那时候她微笑着回答，然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渴望被爱。
　　的的确确，在最后的时刻，失去了她的苦痛，让他感到了一种全新的感受。
　　言峰绮礼意识到了，上帝制造他的时候，留下了巨大的缺陷。他的感情，唯有在失去时候才能感受到。他的爱，唯有在爱人痛苦绝望的时候才能获得成全。
　　他一直以来逃避这一点，想要隐藏这一点，寻求快乐，对他来说就是伤害他人，是背德的行为，违背了主的教诲。
　　但是……
　　“我只是最近才意识到，也许神真的存在，只不过跟教义中说的不一样，神对我这样的缺陷品也有着包容与怜爱。他许可了我，所以才将答案送到我面前，他希望我面对真实的自己，我选择听从神的教诲。”
　　吉尔伽美什忍不住拍手：“哈，多么了不起的觉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想法改变，但你知道，我跟你浪费口舌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言峰绮礼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酒，倒入水晶杯之中递给英雄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真是性急，那就让我直接来说结论。答案是——可行的，只要封禁时臣老师使用魔术的能力，让他无法对你下达命令不就好了？哪怕之后将他当做一个魔力电池来使用也无妨。至于理由不是有现成的么？时臣老师竟然被不知名人士攻击，随意使用令咒操纵您，这会对圣杯战产生多么大的影响！万一导致远坂家的失败，对圣堂教会来说肯定是巨大损失。”
　　言峰绮礼拿起酒杯，透过杯中红色的液体看向英雄王。
　　“身为他的弟子，也是圣堂教会的代表，我当然不能看着事情演变至此。因而我向教会申请可以达成上述目的进行魔术封印的道具，确保他无法行动，也无法命令您，却可以继续为您供给魔力。当然，如此一来他握有的令咒也等同无法使用，虽然有点浪费，但我想对您来说这是极好的结果。”
　　吉尔伽美什惊讶的看向言峰绮礼，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还真是个孝顺的好徒弟啊，绮礼！你总是让我惊讶！你早就想好了，就等我来找你？”
　　神父谦虚道：“倒也不是，只是最近通过其他人获得了不错的灵感。”
　　操纵从者的要点不是魔力跟令咒，而是掌握人心。
　　水晶杯相碰，两个恶德之辈饮下美酒，建立起一个暂时的联盟。
　　言峰绮礼需要切入圣杯战的一个点，他选择辅佐英雄王。
　　英雄王想要摆脱愚蠢御主的操纵，他选择投资言峰绮礼。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皆大欢喜。


第298章 奇怪的要求
　　六道悟子接到了燃烧着的鸟形魔术传讯, 上面的讯息是名为言峰绮礼的男人希望能见他一面，说想跟他谈论可可的事。
　　他有些惊讶，但随即想到这种传讯方式本来就是哈桑教给他的, 那么哈桑的主人知道怎样跟自己联系也很正常。
　　……看来从者与御主的关系比他所以为的更紧密
　　没办法, 之前他对从者的了解都是来自迪尔姆德，枪兵组的主从关系相当差，基本只进行最基本的念话通讯，因此悟子对从者与御主的关系产生了错误印象。显然暗杀者的御主与暗杀者的关系更紧密，他不仅知道暗杀者都做过些什么，甚至知道哈桑的这一个人格侧面曾告诉过悟子, 自己在内部的代号是‘可可’。
　　悟子曾经想过，拜托暗杀者与自己建立联系，有一定几率暗杀者会征求御主的意见，但当时暗杀者很郑重的思考后答应了他的要求, 让他误以为这是暗杀者自己的决定，现在看来, 多数也是经过他的御主的许可。
　　这让悟子也对言峰绮礼产生了兴趣，究竟是出自何种考虑，让一名御主决定将自己从者最后的使用权转交他人？这是风险极高的做法, 而他也才与言峰绮礼见过一次而已，还是用孩童的形态。
　　如果将那个决定当做某种高风险投资的‘预付款’, 那么现在是对方希望索要代价？
　　在社会关系中这种行为很常见，你拜托他人做事，为了避免被拒绝，会预付一些好处, 主动给予他人一些帮助, 那么接下来你的请求就有很高概率被接受。
　　六道悟子最终决定接受了这次会面, 在他看来言峰绮礼已经不再是御主，没有了英灵的身份战斗力再强，也无法与他抗衡。不是他自傲，在圣杯战之中大部分的魔术师战斗力都在地底，偶尔一些在地表，也无法跟只比天花板矮一小点的自己相比。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笼罩了一层感知干扰。
　　约见地点是他当初跟哈桑休息时候的公园长凳处，这再次证明他与可可见面的经过这位前御主先生了若指掌。
　　神奇的是，当这位神父先生到来的时候，本来在他身周徘徊的鸽子哗啦一下全飞走了。
　　明明神父先生也跟暗杀者一样，很擅长隐藏气息，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鸽子们仿佛遭遇到某种无形声波驱赶似的全飞了。
　　“我一向不讨动物喜爱。”
　　说着，神父站定在他面前，安静的看着他，似乎有些困惑。
　　“……？”
　　悟子奇怪的偏头看向神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抱歉，因为你看起来跟从暗杀者的视角看起来的感觉不同，是暗杀者的感知方式比较特殊，还是你使用了某种感知干扰？”
　　——竟然还能从暗杀者视角观察？啊啊啊！难道说他上次跟可可说的话，对方全都有听到？！背地挖角别人的员工被当场直播给老板，羞耻啊！
　　“抱歉，这是我的习惯，我会解除掉对你的感知干扰。”
　　神父看向少年，很快，之前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消失了。
　　“你……果然是特殊的。”神父再度提出疑问，“我想请问，现在的你是你的真实形态吗？你真的是人类？”
　　悟子：“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
　　神父走过去，很自然的坐在他身边长椅的另一侧，这才开始解释。
　　“由我自己说明有些羞耻，但是你的话没关系。一直以来，我都无法对于人们普遍认为美丽的事物感到美丽，却对很多人厌恶丑陋的事物难以忘怀。我知道自己的感官与常人有着严重偏差，然而这样的我，却对你这样明显会被常人所喜欢的外貌感到了所谓的‘吸引力’，不，说外貌似乎有些狭隘，应该说是你整体的存在所带来的感官。”
　　悟子没有对如此直白的赞美做出类似害羞之类的反应，他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的基因模板——五条悟，是个除了性格之外极限接近完美的人，不是他说，就连他也觉得这张脸孔帅破天际。
　　至于感官方面，只能说言峰绮礼是个极为敏锐，能看透他人本质的男人。再怎样说，他都是被全世界咒术师诅咒过的人，其本质与精神构造实际上已经完全不算人类范畴。如果言峰绮礼正如他自己所说，是对丑陋与可怕事物感到难以忘怀之人，那么他多数察觉了他的本质——有着人类形态的咒灵，披着人类外皮的诅咒，这就是六道悟子，本该成为世界之敌的存在。
　　“不是你的错觉。我曾被很多人诅咒。”
　　哪怕是过去的事，诅咒大约依然存在。
　　“明白了，感谢你的解释。我想请教一下，你现在还能跟暗杀者联系吗？”
　　悟子回答：“不能，但是我已经接入了圣杯系统之中。”
　　“暗杀者的本体以情报信息的形式存在，他的信息一直存储在服务器——也就是英灵座之上。所谓的圣杯召唤，其实是从他的本体拷贝了情报到现实世界魔力所形成的临时载体，就像用手机从云端下载文件。”少年解释道，“圣杯战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情报都存储在终端，在手机破坏之前，系统会自动备份手机的情报到云端，所以从视觉效果来看文件随着手机消失了，实际上情报依然存在。而我所做的是当文件在终端之时植入了一个后门，或者说病毒文件。”
　　“因此，只要系统再度开放，我就能接入其中。抱歉，我的说法是不是有些难以理解？”
　　神父停顿一下回答：“没关系，我不是那类完全不接触现代化设施的正统魔术师，你所说的我大致能理解。也就是说，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接下来只要圣杯战快速抉择出胜利者，你就能入侵圣杯系统。我想请问，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少年的食指至于唇前：“这是……秘密。”
　　言峰绮礼不再追问，应该说对方会轻易告诉自己才是奇怪的事。既然目标是圣杯系统，其所图目的肯定庞大到难以想象。少年的眼界跟理论远超当今所有魔术师，哪怕真的告诉自己，恐怕凭借他对魔术与世界的肤浅了解，可能也无法理解。
　　“Now My turn（现在轮到我了），你约见我的目的是什么？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确认疑惑，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少年问道，显然他对于神父的动机感到好奇。现在已经不再是御主的言峰绮礼到底想获得什么？他渴望得到圣杯吗？还是想破坏圣杯？又或者，只是单纯想看到最后，所以对于圣杯战的变数感到不安，因此前来亲自确认？
　　“我想要与你建立联系。你与暗杀者建立起来的特殊联系，我希望能与你建立。”
　　神父面无表情的回答。
　　“在你跟暗杀者建立联系的时候，我也感到了那种联系。但是在暗杀者回归圣杯之后，由于我跟暗杀者的主从关系终止，我们之间的间接联系消失了。我希望你对我做一次你对暗杀者之前所做的事。”
　　六道悟子身心震撼，第一次听到如此奇怪的要求！这人脑筋正常吗？等等，冷静思考一下，这个操作好像跟谁有点相似？
　　是的，言峰绮礼的要求其实跟索拉很类似。索拉为了感受爱情，心甘情愿的解除了魔术防护，自愿被爱情痣的诅咒所迷惑，只为体会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强烈爱意。言峰绮礼是个自身感情淡薄，喜好跟他人正好相反的男人。之前暗杀者被情感操作，他通过御主与从者的关系被间接影响，难得产生了情感的波动，因此他想重新获得当时的感觉。
　　……魔术师都是怎么回事，就不能去找更专业的心理医生来咨询解决问题吗？到底对他一个未成年人有着何等过分的期许！
　　“不要哦，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少年果断拒绝，他本来留在神父身侧的身影如融化一般消失在空气中，空无一人之处飘荡着他最后的话语。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愚蠢的选择，你应该诚恳的面对自我。”
　　神父依然坐在长椅上，他微微抬头，露出笑容。
　　“诚恳的面对自我吗……果然，你也这样觉得，我所想的没错，这果然是神给我的启示。”
　　而神给我的启示——就是你！果然，你给了我最终的答案。
　　“遗憾的是我似乎完全没被看在眼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失去从者的我，大约在你看来一文不值。接下来，我需要做的是证明我自身的价值。呵呵，呵呵呵呵呵。”
　　……
　　…………
　　不远处悄悄蹲守，全程听完他自言自语，尚在隐身中的六道悟子擦把冷汗。
　　这个神父，有点可怕！总觉得对方好像产生了很奇怪的误会，把他想象成了某种奇怪的幕后黑手。啧啧，以后还是应该离圣堂教会远一点。
　　魔术师本质上似乎跟咒术师很接近，精神上多多少少都有点小问题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尽量不要跟魔术师有太深的牵扯，感觉会变得不幸。


第299章 最终胜利者
　　任谁都没想到, 被围追堵截的卫宫切嗣准备主动出击。
　　原因很简单，他想获得圣杯，那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本来认为狂战士会对战弓兵, 然而没想到，这两个不对付的英灵跟御主却好似暗中结盟一般，没有再度发生冲突。
　　先等不下去的是卫宫切嗣。他决定由自己开启下一次的战斗, 衡量利弊之后，他决定先对付狂战士。
　　弓兵的乖离剑E.A攻击力太强, 远坂时臣又是个传统魔术师，不清楚是否有其他供给英灵魔力的方法, 说不定弓兵还能再来一发E.A。与对方宝具对撞是最愚蠢的抉择。
　　那么他就该先干掉狂战士, 狂战士的御主精神不稳定, 在舞弥的协助调查下, 他确认了间桐雁夜与间桐樱的关系很好。之前间桐家失火事件后，当时留在间桐家的幸存者就是间桐樱，而她的名字本来应该叫远坂樱, 是远坂时臣的女儿。
　　也就是说, 如果能抓住间桐樱, 就有机会一举两得，同时威胁两名御主。
　　值得讽刺的是，卫宫切嗣的这种想法与言峰绮礼多么的相似！明明他厌恶抵触这个男人，但正如言峰绮礼所以为的一样, 在最深层的地方, 卫宫切嗣与言峰绮礼极为相似, 乃至现在两人在同等情况下的想法都高度类似。
　　最先动手的还是卫宫切嗣。
　　言峰绮礼一直在等待, 这是个比拼耐心的过程, 他知道狂战士与卫宫切嗣总有一方会行动, 如果行动的是卫宫切嗣，目标可能是狂战士，也可能是自己——这个将卫宫切嗣列为通缉对象的教会监督。言峰绮礼有些期待卫宫切嗣与他面对面，他甚至特意离开教会这个安全区，在外面徘徊，就像钓鱼一样守株待兔。只要卫宫切嗣或其英灵出现，弓兵就可以趁机对付他。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卫宫切嗣并未被他发布的通缉令所激怒，还是能够很冷静的分析局势，之后实施了对间桐樱的绑架行动。
　　接下来的发展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间桐樱被绑架时，刺伤了卫宫切嗣的助手久宇舞弥。
　　当然只是小伤，也就是说，六道骸意图控制久宇舞弥，很可能会借此袭击卫宫切嗣！不得不承认，如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一名近乎怪物有着附身能力的幻术师袭击，卫宫切嗣几乎没办法抵御！
　　然而就在这时候，出乎所有人，哪怕六道骸想象的事发生了，Saber偷袭了自己的御主，从卫宫切嗣的背后将他一剑穿心！
　　这当然也超乎了卫宫切嗣的想象，他一直预留着令咒，可能跟远坂时臣的目的相同，准备最后时刻让Saber自裁来充盈魔力交给圣杯，也许一开始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确对Saber有所防备，但一直以来Saber完美听从他的指令，令他忽视了从者背叛的可能性。
　　他忘记了，Saber听从指令，是建立在爱丽活着，为了守护爱丽这一基础。
　　在爱丽死后，在他的妻子刚一去世，他就与自己的助手不再掩饰两人有着亲密的情感联系——哪怕可能不是肉身的出轨，精神的跨界对于Saber来说依然不可饶恕。
　　亚瑟王是听从他行动的这一从者，前提是爱丽活着，且为了获得圣杯而取得的妥协。
　　一直以来精神已经紧绷到了临界点的Saber，见识过他曾经威胁他人来卑鄙取胜，逼迫Lancer退出圣杯战的Saber，在亲眼目睹卫宫切嗣竟然为了获胜不惜绑架年仅六岁的少女时，她内心之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我的愿望的确是重现不列颠的荣耀，”Saber冷静的说，“但，如果让你这等恶徒成为最终的获胜者，那才是世界的灾难。”
　　她的确是爱丽的同伴，但同时，她依然是一名冷静又高洁的王者。
　　在卫宫切嗣选择精神上背叛爱丽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必要遵循她曾与爱丽立下的守护这个男人的约定。
　　哪怕爱丽反对，她也不会眼见世界沦落到恶人之手，陷入危机。为此，她可以放弃自己的私欲。
　　卫宫切嗣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低估了英灵的感情对英灵的影响，他不该将太过年幼的女孩间桐樱视作魔术师，一视同仁的把她也卷入战争。但凡他存留一些对女孩的同情心，结局就不会演变得如此。
　　应该说是风水轮流转吗？一切就像个轮回一样。卫宫切嗣内心痛恨魔术，曾经，魔术师的疯狂与无情将年幼的他卷入其中，令他失去了自己最重要亲密的人。而他在不知觉间，为了所谓的‘正义’，最终成为了他曾经最痛恨的那类不择手段的魔术师。
　　杀死卫宫切嗣之后，Saber知道自己无法维持多久就会消散，但她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间桐樱的神情改变了，她看向Saber，以不像孩童的神情询问：“如果我告诉你，那个男人的选择没错，你不该将间桐樱当做孩童来看待，而是该把间桐樱当做对手，一名真正的魔术师，你又怎么想？”
　　Saber回答：“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无论在哪个年代，身份为何，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跟伤害孩童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哪怕你们嘲笑我的天真也好，这就是我，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如果为了所谓的胜利放弃我所坚持的王道，那么胜利也不该属于我。”
　　固执的王者，过于理想化的王，也许这就是她为何失去了民心与国家，但，这就是亚瑟王！
　　“Kufufu，明白了，那就让我对你的天真表示最后的敬意好了~”
　　随着间桐樱的话语，狂战士赶到了！
　　“小樱！”
　　间桐雁夜心惊不已，赶紧查看间桐樱的情况，此时狂战士已经袭向Saber！
　　Saber认为作为战士退场，远比御主死亡而消散退场来得好，她用最后的魔力，对狂战士使出宝具，进行全力一击！
　　在庞大魔力的冲击下，狂战士遭受重创，他的头盔与铠甲消失了。
　　“啊……原来是你……”
　　Saber在最后见到了故人，她露出怀念的表情伸出手，却最终还是消散在了空气中。
　　“亚……瑟……”
　　狂战士——同样也是圆桌骑士之一，兰斯洛特，在Saber的宝具效果‘遥远的理想乡’之中被重创，最终也消失了。
　　不知道在最后，他是否体会到了自己的王的决心？
　　“骸大人？”
　　间桐樱感到困惑，身为最强幻术师的六道骸如果希望，可以用幻术协助狂战士，让那一击偏离，令狂战士从此战中存活下来。但六道骸没有这么做。
　　【Kufufu，都说了，这是对他们天真的最后的敬意。】
　　狂战士渴望与Saber一战。
　　而Saber也渴望能以战士的身份退场。
　　那么在这场盛大的游戏之中，就让他们任性一些，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为自身结局也无妨。
　　【果然，与其说圣杯战是魔术师跟英灵共同参与的游戏，不如说是英灵利用魔术师来进行的游戏。】
　　哪怕圣杯起源于魔术师的贪婪，他们设立这一系统是渴望将英灵作为使魔来驱使，但最终会演变成如此也是必然的结果。英灵与魔术师之间的力量太过不对等，哪怕是三则咒令，也无法真正控制一个有自我与感情的存在的心灵。就像诸如六道骸这样的幻术师会受到自己契约者的影响，却不可能被契约者所操纵。处于弱势的魔术师若想取得胜利，唯有增强与从者之间的牵绊与联系。
　　——如此一来，最终剩下的从者只有一名了。圣杯战产生了最后的胜利者。
　　一直在不远处观战的吉尔伽美什感到了扫兴。
　　此次被召唤出来，他将太多的时间上浪费在自己那无用的御主身上。唯一使用宝具的机会，竟然是对Caster所召唤出的巨大海魔，那简直就像用军队去碾压一只蚂蚁。他的宝具，本该应对Saber此等阶层的战斗对象才对。很遗憾，此次未能跟Saber全力一战，决一胜负。
　　但，也不算毫无收获，征服王也算一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敌人，只可惜征服王此次的御主魔力有限，限制了征服王的发挥。
　　英雄王有些后悔当初在征服王邀请他喝酒的时候没有应约。也许那的确是个值得与之举杯共饮的男人。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的话，反正英灵只是本体的一个侧面，这场现实世界的游戏随时可以再次重新开局，只要他在英灵座上的本体感到无聊，回应来自现世的召唤。
　　“那么，王，您准备许下什么样的愿望？”
　　与他共同观战，同样没想到如此之快决出胜负的言峰绮礼开口问道。
　　“啊，该怎么说，圣杯本来就是属于我之物，现在只是回到我手上，在我看来跟从前并无不同。”
　　跟渴望获得肉身，再次活在人间的征服王不同，英雄王是一位曾经生活在神代，享受过世上最奢侈生活的最古老的王。人类世界的确有趣，但对于享尽各种娱乐的他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应该说，到他这样的程度，就连活着跟死去都已经没有不同了。
　　“这样啊，”言峰绮礼对于他的话不怎么意外，“也对，哪怕不使用圣杯，您也在现世见过了曾经的友人五条悟。现在想来，他能变成小孩，是因为使用了王的秘药对吗，传说中英雄王持有返老还童的秘药。只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他想要入侵圣杯系统，不选择跟王来合作，而是选择暗杀者？难道说，比起王，他更相信才短暂见过一面的哈桑？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说什么？”
　　吉尔伽美什的笑容消失了。
　　言峰绮礼看到他的表情，笑了。
　　真是糟糕啊，这样不是会被更讨厌了吗？恶德神父忍不住内心自我责怪。但有时候冲动就是忍不住，唉，他真拿自己的坏习惯没办法。


第300章 现在与过去的幻影
　　少年躺在地上, 仰面看向天空之中的绮丽景色。
　　魔力如同极光一般在空气中形成绚烂多彩的波动，最终又像流星一般坠落，在极为接近地面的某处悬空的位置，汇聚成一个焦点。
　　很显然, 这并非实体, 而是类似于透过空气中的水滴分解阳光，将所形成的彩虹倒影折射于半空中, 这是一种将魔力所构成的非实体物质让肉眼观测到的现象。
　　空中悬浮着一只金色的杯子, 它比一般的杯子大, 已经近乎脸盆的大小了，却比少年所想象中的圣杯小太多。
　　六道悟子合上眼，阻断光学视觉的干扰, 让自己透过物质世界, 直接看向能量层的世界，看向圣杯的本源之处。
　　他将自己的精神也投入进去, 如同一段数据流, 一束光，一股纯粹的能量, 沿着他之前利用暗杀者留下的后门作为通道接入进去。
　　正如斯佩多之前形容过的亡者世界，那里是似乎很近, 又实际非常遥远的某处。按道理能量形式的精神传导速度应该极快，然而在感知之中他似乎前行了很久很久，才终于透过一个‘孔隙’穿过一片由纯粹能量体与未知物质所构成的‘界面’，来到一层如同大气层一般包裹着世界的‘壳’的另一侧。
　　很难形容这里，这里已经不是物质世界, 他所‘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一种‘转译’, 通过记忆中的知识与感知力将周围未知情报转换成自身可理解形式的情报。实际上, 这是个更抽象，充满了未知的空间。
　　在他自身的想象之中，这里极为宽广，一个犹如在水银色的海面上漂浮着云层的辽阔世界。
　　在脚下，是极高密度的流动着的能量，一种接近世界最本源形式的难以描述的物质。
　　在这之上，有一些盛放固定信息的锚点——也就是英灵座！
　　——原来不仅实体世界可以设立锚点，在另一侧，纯粹的能量河流之上也可以设立相似概念性坐标！
　　他向前望去，在正前方以及左后侧各有一个英灵座，想必其中之一就是暗杀者哈桑的英灵座。
　　“固定坐标的是某种庞大的集体意识，这大概就是精神类信仰之于神灵的重要性。”
　　活着的人对英灵的概念与看法能够影响英灵，这是来自实体世界的锚，也就是孔的内侧对于精神体的固定作用。
　　就像镜像一般，在孔的外侧世界之中有着与世界内侧成对的存在，那既是某种集体意志，它同样起到了反向的锚定作用，集体意识通过与英灵建立契约的方式锚定英灵，契约的体现方式既为英灵座。
　　“圣杯系统不是人类的发明，魔术师只是在研究世界真理的时候触及到了世界的本质。这是一种规律，一种平衡原理，世界为了维护本源而采取的自救行为，就像有病毒入侵时候派出白细胞一般的自愈系统。”
　　少年感慨道。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正的理解了，有可能离开这里后他会再度陷入困惑。他现在能够一下子了解这么多是因为他身处这一环境中，他本身就置身于庞大的信息流，周围的一切都在时刻反馈给他情报。
　　仿佛你置身于海中的时候，仿佛你拥有了整个大海，但当你离开之后，你所拥有的只是身上所沾染的那么一些海水而已，大海当然不属于你，这只是你置身于海中的错觉而已。
　　这对于男孩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事，他此时此刻来到此地，不是为了探究这个世界的本质，他不是魔术师，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
　　他来这里，仅仅是为了——
　　……
　　…………
　　“名为五条悟的男人曾来找过暗杀者，恳请对方跟自己建立联系。他试图借此渗透圣杯系统。”
　　言峰绮礼其实很想试试对英雄王说，那个人想给哈桑供给魔力这类话，但很快他意识到圣杯已经出现，如果太过节外生枝花太多时间在取乐上，反倒会因小失大，耽误正事。
　　如果他花费了太长的时间用于解释，导致少年完成自己的所有目的后及时抽身而去，那最终自己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只会直面一个无能狂怒的英雄王而已。
　　所以最终他还是决定直奔重点，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事。
　　“渗透圣杯系统？”
　　显然，英雄王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新颖的说法。
　　“具体怎样操作我不太清楚，但是似乎通过跟暗杀者建立某种联系，在暗杀者回归之后，他就能够接入圣杯系统。只要抉择出最终的胜利者，圣杯显现，他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令人意外的是，之前明显相当恼火的英雄王，反倒在听完神父的解释后平息了愤怒。
　　“我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那家伙，是笨蛋吧。”
　　英雄王看向不远处已经在实体世界成型的圣杯，心情复杂。
　　言峰绮礼道：“抱歉，王，请恕我驽钝，他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像老师一样达到根源？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英雄王就不会用这样的口吻感慨了，要知道吉尔伽美什一直对魔术师们的远景冷嘲热讽，嗤之以鼻。
　　“哼，他是个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家伙，实际上他比你想的更普通。”
　　吉尔伽美什回答道，
　　“你陷入了一个误区，不要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从最简单的层面去思考，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你认为在圣杯战争之中失败的英灵去了哪里？”
　　构成英灵身体的纯粹的魔力流入了圣杯，英灵绝大部分的精神与意志却回到了英灵座之上。
　　也就是说，圣杯所联通的那边的世界，就是英灵本体所在的位置，也是英灵座所在的位置。
　　言峰绮礼有些明白了：“难道说……？”
　　“他也许只是想见一面故人而已。真是，这样的事，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
　　吉尔伽美什感慨着露出怀念的表情。
　　“大概是怕我会狠狠揍他也不一定。”
　　那么，我对圣杯所许下的愿望，自然也只有那一个了。
　　英雄王这样想。
　　*
　　“你是第一个抵达此处的人，既不是英灵也不是御主。”
　　有着爱丽形象的某个存在出现在少年眼前。
　　“让人惊讶，无论手段为何，你也同样抵达此处……现在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六道悟子的表情不为所动，他抬起手比成枪形，指向对方的额头。
　　“不要试图采用情报伪装，在信息的世界，我是无敌的。”
　　爱丽的表皮碎裂，一块又一块脱离，一个女性形态没有五官的人形流体物质显露出来，她与水银云雾一般的信息的海洋相连接，就像银色的海的一处凸起，一个人形的拟态。
　　“啊……为什么会发现？正常来讲，不是会认为我就是圣杯吗？明明，一切都完美再现了……圣杯的情报流……”
　　六道悟子笑了：“我说过，在信息的世界我是无敌的。”
　　每个幻术师都有其擅长领域。
　　如果弗兰师傅擅长的是感官欺诈，库洛姆师叔擅长的是幻术实体化，那么他六道悟子所擅长的就是获取准确信息，洞穿真实。
　　六眼在他不仅仅是一种咒术，而是一种观察能力，一种对世界的理解方式，他最重要生存技能之一。
　　看，对他来说就是读取情报，只要他置身此处，便对此处近乎全知。
　　“你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所以在我这一异物入侵的时候立即做出反应，所谓的实现愿望，其实只是试图将我的精神排除此处的一个接入点。”
　　少年感慨道。
　　“你是什么？某种的集体意识？不对，似乎是某种更为庞大的情报体？”
　　“我是……盖亚……”
　　盖亚？大地？大地的意志，难道是，这颗星球的意志？
　　他之前的推测有误，锚定了英灵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有智之物的群体精神，而是一种一直存在，接近宇规律与客观事实的规则，上升到精神意识形态的一种表现！
　　少年制止自己暴走的思维继续推导下去，他意识到这是超越自己现有基础可以理解的超出界限的知识，思考太深说不定反倒会被知识本身抓住，陷入某种疯狂。
　　在意识到了对方是什么之际，他同时意识到了自己不能跟这样的存在继续对话。对话也是一种情报交流，与这样庞大的信息体信息交换，很容易被吞没，也就是所谓的情报污染。
　　“抱歉，我很快就离开，请让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说着，少年将手插入自己的胸口之中。
　　他从中拽出一只手！紧接着，是胳膊跟躯干，他从‘自己’这一情报体之中，拉出来另外一个情报体——
　　那，正是他的前身，咒灵五条悟！
　　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少年体内处于沉睡姿态，近乎融入他精神之海的过去的五条悟，被他在此时拖了出来！
　　也许是环境的问题，这里极为适合精神体稳定的存在。如同重新接触到水而苏醒的植物种子，这一个五条悟睁开了眼！
　　六道悟子朝另一个自己的伸出手，他的双手贴上对方的面颊，难得流露出温柔的表情。
　　“我果然还是想与你再见一次。哪怕你是逝去的幽灵，来自过去记忆的幻影，我还是不想就此与你永别。”


第301章 愿望实现
　　“你……是笨蛋吗……”
　　咒灵五条悟似乎依然在极度精神疲惫与困顿之中, 说出这句话，似乎已经用尽他大部分的精力，他的眼睛微微合上, 看样子随时都会再次陷入沉眠。
　　少年的心被沉重的悲痛所击中, 他伸展双臂轻轻搂住另一个自己, 就像在尝试安慰自己受伤的兄弟。
　　“没关系，不用担心，全都交给我就好。我们一定会再见，在时间与命运的尽头很快会再见，很快就好。”
　　最终, 他的兄弟还是在困倦之中完全合上了眼。
　　盖亚已经明白了他想做的事：“你……想将他……留在这里？”
　　他们本是同一人，他们一心同体，在记忆跟精神得到统一之后, 五条悟的记忆与精神不可避免会被新生儿所吸收。以逝者的尸骸作为养料培养出全新的继承者，这就是当初的重生再造咒术成立的基础。
　　无论想与不想, 五条悟都会消失, 成为六道悟子的一部分，这是一个自然进程, 是无可避免的必然结果。
　　这也是悟子一直抵触自己内心精神成长，不愿接受他人爱意的最重要的原因。他情愿成为一个永远的少年, 做一个永无岛的彼得潘, 只要能继续与他的兄弟在一起，他无所畏惧。
　　然而, 时间在不断向前滚动, 他自身的成长不是他内心的抵触可以制止, 正如人类的感情, 从来都不受理性控制。
　　就在这个时候, 他知道了英灵，知道了圣杯战，他对圣杯与英灵的存在形式产生了一种推测！
　　于是少年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获得关于圣杯的知识！只要能抵达英灵所在的一侧，他就有机会唤醒另一个自己！
　　“既然我们会被全世界的咒术师所诅咒，那么人类集体精神对‘五条悟’这一存在的锚定作用也同样存在，如果能够到达此处，设立一个英灵座，那么他就能像其他的英灵一样，继续存在于世间！”
　　盖亚回答：“正是如此。按道理，应该由本人回应契约才能设立英灵座。”
　　少年回答：“没问题，我们从根源来讲是同一人。”
　　“如果你这样做，等你在现实世界失去肉身之后，契约也同样在你身上成立。你确定这是你未来死亡后会选择的道路？”
　　也许这看似永生，会让人产生成为一种成为英灵算是一个不错未来的错觉。
　　但只要你经历过圣杯战就会知道，成为英灵所承担的一切超乎想象的沉重。你会面对责任与义务，响应召唤抵达现实世界的话，甚至会被御主操纵与利用，乃至背叛。你为自己找了一个没有薪水的永恒的工作，在被世人遗忘之前，你会不断的战斗，不停的战斗，在战斗之中步入永恒直至被人遗忘。在被遗忘之时你会失去现实世界的锚点，失去自己最初的记忆与形状，你将面临变异、疯狂乃至消散——这，就是所有英灵注定的未来。
　　“是的，我确定这是我自己所选择的未来，至死不再悔改。”
　　盖亚回答：“不用立下如此重誓，你与我之间所定下的约定在想要解除的时候，依然能够随时反悔。所有留在这里的英灵，全都是自愿留在此处。”
　　这里，是维护世界，维护星球，维护所有拥有生命的生物所在之处的最前线。
　　留在这里的战士，都是为了守护自身重要之物驻守在此。
　　他们随时都可以选择离开，但，哪怕他们中的大部分最初是为了私欲而签订了契约，却最终全部选择留下来，驻守在这时间的尽头，成为英灵座上的英灵。
　　他们会自己选择是否回应召唤，选择是否参加现实世界之中的圣杯战，但，圣杯战其实也仅仅是人类玩弄自己的小聪明罢了。英灵本来的工作是守护世界的稳定性，他们会为此而战，前往任何一个世界的任何时间点去排除威胁世界的存在。
　　更甚至，哪怕不前往任何一个时间点的现实，仅仅是他们存在于此本身，就是维持世界稳定的基石了。
　　是的，这解释了六道悟子之前的困惑：魔术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朝世界外侧打了一个洞，那么，一个没有安全防护的主机为什么没被恶意的存在盯上，利用它来入侵这边的世界？
　　因为有着防火墙的存在。
　　盖亚——世界最大的防火墙，采取利用英灵这一手段，一直维护着两边世界的平衡。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悟子发自内心感谢道。
　　他以为这是一个一旦签订就无从违反的永恒的契约，他甚至下定此时便决定自己死亡后未来的决心，才会带着自己的兄弟来到这里。只要能让另一个自己有机会能继续存在，他认为付出此等程度的代价理所当然。
　　然而盖亚，世界的守护者，不像他所以为的只是一个机械的系统，它是个比他人的想象更公平公正又更加温柔的存在。
　　它对英灵的唯一要求，就是与它订立契约之后，作为基石守护这个世界，将自己的本体留在英灵座之上。
　　除此之外，英灵的思想是自由的，无论是为善还是为恶，去帮助人类还是毁灭人类，全部的全部都如他们所愿。
　　盖亚回答：“如果不是自愿留下，那么英灵座的存在就失去了意义。应该是我感谢你——感谢你们，所有愿意留在这里的英灵。”
　　说完，盖亚就融入了地下。
　　很快，水银湖面之上，翻滚的云层之中凸起一个云雾构成的座椅。
　　少年迟疑一下伸出手，他的手指碰触到了座椅，座椅很快变化为一个极为舒适宽敞的加长款沙发床。
　　少年轻笑起来，大约在云端之上，只有他的英灵座是沙发，毕竟要在这里呆很久嘛，肯定要设定一个更安心舒适的场所才行。
　　少年将另一个自己放在上面，又用手轻轻抚顺对方的乱发。
　　从俯视的角度看他自己，真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
　　“好好休息，这里的环境比现实世界更适合精神体驻留休养……再会了，我自己。”
　　他低头轻吻对方的额头，之后转过身，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在他消失之后，一个白色的，庞大又奇妙的东西从沙发后方伸出一只触手。
　　触手轻触了下沙发靠背，又小心的碰了碰沙发上的人形，之后似乎有些困惑的摇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六道悟子不知道，英灵座的特性是记录英灵全部的精神数据——所谓的全部，包括了所有的平行空间！
　　是的，也就是说，也包括身为‘人类之敌’的那一位与他相似的不同侧的存在！
　　严格来说，那样东西也是盖亚本该防护的危险分子。
　　然而，由于六道悟子在此建立了英灵座，变相将世界之敌与英灵座绑定了。
　　坏处是让如此危险的存在开启了一个能去其他平行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后门，虽说世界之敌之前也能做到，但那仅仅是将自己的‘傀儡丝’穿透空间，而非自身的精神降临于其他世界。
　　好处是让本来可能成为世界威胁的存在与世界建立了契约，他不再是一个破坏者，而是成为了守护世界的基石之一。
　　想必突然出现的莫名契约，让世界之敌感到了困惑吧？
　　但很快他接受了这一事实，因为这是发自内心的‘他’的选择。
　　只不过，有些奇妙的是世界之敌的‘本体’本来身处于世界的最底层——按照斯佩多的说法，就是‘地狱’所在的层级。
　　而英灵座则是位于世界的更高层，也就是‘天堂’所在层级。
　　这等同于，通过同一存在，将‘地狱’跟‘天堂’联系在了一切。
　　刚才的‘触手’，就是来自‘地狱’的生物对‘天堂’的小小的探索。
　　很快他发现，他只能在英灵座附近活动，而这里有着另一个小小的‘他’，如果他直接钻过来，会很自然的将那个小小的自己吞噬掉。
　　最终，世界之敌还是将触手缩回了自己所在的地狱，他开始思考要怎样把天堂那边的地盘扩大一些，这样下次他可以在钻过去之后不影响到另一个自己。
　　……说不定等名为六道悟子的存在来到此处，会获得一个意外的惊喜？
　　*
　　等悟子的精神回到身体之中，他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终于，来此最大的目的达成了。如此一来，无论发生什么，付出何等代价，对他而言都是值得的。
　　悟子轻轻一笑，他从地上爬起来，随即，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
　　前后左右，都是浓密的树。
　　不是一般的树，而是高耸入云，如同原始丛林一般的古树。
　　很明显，这里不是他进入那边世界之前的地方。
　　“怎么回事？这里是什么地方？”
　　悟子抬起头，他甚至看不到太阳的位置，遮天蔽日的树木挡住了视野，他只能看到树干之上的苔藓，勉强用苔藓判断方向。问题是这个判断可能也不准，南北半球，日照方向不同，苔藓的位置可能正好相反。他不得不开启六眼来推断方位，勉强能确定他在北半球的某个地方。
　　悟子又赶紧试了一下身上能用的通讯仪器，结果发现它们全部都DOWN掉，没有任何回应。他又试着精神沟通师祖，果然也没有得到回应，仿佛他来到了太过遥远的地方，就连精神信号都接收不到。
　　以前他去别的空间的时候，师祖依然能跟他联络，是因为当时师祖知道他所在的坐标位置，还有匣兵器作为中转的节点。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师祖肯定也难以直接定位到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在这里，难道我睡了太久穿越了？还是谁把我绑架了？”
　　六道悟子，满脸问号。
　　他忍不住又接回去英灵座那边，试着联系了一下盖亚，当然有一定概率盖亚不会回应他，这就跟一枚渺小的白血球在血管里大喊：免疫系统，免疫系统你能听到吗？——类似这样的画面感。
　　幸好，大约是刚刚才交流过的关系，免疫系统，不是，盖亚还真的回应了他。
　　【你所在的位置……约为公元前27世纪……美索不达米亚西南部。】
　　悟子：“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这是圣杯战的获胜者的愿望……他的愿望……希望你与……相见……】
　　之后盖亚就没讯息了。
　　悟子也没听到盖亚说的是与谁相见。
　　圣杯战的获胜者，以当时的场景来看，就是那位英雄王吧？
　　对此，他只想问一句：兄弟，我到底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302章 Saber降临
　　六道悟子内心诅咒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英雄王, 冷静的思考了下让自己摆脱现状的途径。
　　虽说不知道彭格列的科学家能否做到跨越这么遥远的时空把他弄回去，但最好还是想办法先联络到他们，悟子立即想到了斯佩多魔镜, 他拿出魔镜尝试了下呼叫斯佩多, 很可惜, 并未得到回复。也不知道是同样出自通讯距离的原因没能联系上，还是说斯佩多不知道跑哪里浪去了。
　　前者的可能性很大，他记得斯佩多说过，魔镜更类似一个他定位现实世界的接触点，现在时间与地理位置都拉开很大的距离, 哪怕是斯佩多可能也很难一下子定位到他手中的魔镜。
　　“笨蛋，可要快点找到我，否则等我回去, 就把这没用的玩意儿丢掉。”
　　仔细想想，截止到现在为止, 斯佩多给他带来的麻烦远远大于好处, 那他为什么留着这玩意儿？如果这次那家伙完全帮不上忙，等他能回去之前就把这东西留在这边的世界好了, 想必会比丢在横滨湾更加一劳永逸。
　　六道悟子果断给自己立了个小FLAG，这样无论正向还是反向实现他都不亏, 哎嘿,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剩下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个时代的魔术师或者圣杯, 看是否能进行空间转移。如果这个时代没有魔术师跟圣杯,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弄清英雄王的‘真正愿望’, 究竟是要他去见什么人, 找到那个人, 实现英雄王的愿望，说不定能有机会回去。
　　但，为什么英雄王执意让他去见一个古人？这里是古代吧？
　　少年感到困惑，他似乎隐约抓到了某种灵感。
　　“不管怎么说，都得先去有人烟的地方才能展开下一步，寻找城市的话——先寻找水源。”
　　尤其是古代，人类生活范围肯定不会离开水源太远。找到水源之后，跟水源保持一定距离然后沿着水源寻找人类文明才是聪明的做法。前进的时候也不可以离水源太近，否则容易遭遇到盘踞在水源附近的猛兽，虽说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威胁，但多少会浪费时间跟精力。才从英灵座回来，分割出来自身一部分的少年精神极为疲惫，需要尽量减少精力损耗。
　　悟子拿出地狱指环，轻声呼唤：“美杜莎？”
　　地狱指环之上的蛇身蠕动了一下，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指。
　　少年安心了许多，跟斯佩多不同，美杜莎没有失联，大约因为地狱指环的制作使用了她的尸与骨。如果他手中有宿傩的手指，说不定也能跟宿傩爸爸沟通？看来用自身的血肉来制作咒物形成的锚点与精神体的联系会更紧密一些。
　　……要不要趁我还活着的时候也试着用自己做个咒物？说到人体取掉了也不会影响生活的器官，果然应该是阑尾？不过阑尾不容易保存啊，那就智齿？等我年纪大一些长出智齿拔掉做咒物？
　　少年胡思乱想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走了很久，还是没找到水源。
　　……没办法，生活在城市里的大少爷，就算有一些基础的荒野求生技巧，也没深奥到穿越到古代，在植被跟环境完全陌生的情况下还能找到水源。
　　少年啧了一声停下脚步，如果找错方向只会越走越远。他开始研究自己胳膊上的令咒，利用它们与英灵座之间的联系，试着跟那一侧的世界沟通。
　　很快他发现，在这个古老的时代，似乎反而更容易让英灵降临，大约是周围环境之中的魔力浓度造成魔法更容易实现，类似于十八年后世界之中咒物更容易行动一个意思。哪怕没有圣杯战，他现在也可以召唤英灵出来，只不过时间较为短暂，因为他不是魔术师，无法供给对方魔力，仅仅用令咒之中存储的魔力让英灵行动的话，大约一枚令咒可以维持十五到三十分钟，具体情况取决于对方的耗魔。
　　他身上虽然有不少白嫖来的令咒，但这也都是珍贵的魔术资源，不该过度浪费。
　　“那就先来一位帮忙探路好了，那边的朋友们，喂喂喂？有谁抽空过来帮个忙？拥有野外求生经验者优先。”
　　在魔术师看来，肯定是很匪夷所思的场景，没有魔法阵，没有咒语，什么都没有，却能通过令咒接入另一边的世界进行英灵召唤。不过考虑到他之前才跟盖亚建立契约，能做到这点似乎又不算太过超乎常理。
　　微风荡起，一枚令咒消失，很快在他面前出现了金色的灵子所构成的英灵！
　　“回应您的呼唤，Master，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意志。”
　　身穿深蓝色战甲，后背交叉背着两柄长剑的男人半跪在地，以标准的骑士礼仪行礼之后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御主。
　　悟子惊讶，随即笑了：“这可真是预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很高兴你回应我的召唤，迪尔姆德。”
　　没错，此次回应他的英灵竟然是迪尔姆德！只不过从他携带的武器来推测，他的职介这次应该是Saber。
　　“不过我还以为会是哈桑，毕竟我们之间有着比他人更深的联系。”
　　虽说在进入了圣杯系统之后，作为入侵者的他当时为了避免被反向定位，进入之后就立即撤销了与哈桑之间的联系，但曾有过联系的他们按道理应该比其他人关系更紧密。
　　但是迪尔姆德的出现也不算意外选项，在迪尔姆德依然是枪兵的时候，他们之间也曾建立过联系。
　　“您之前说需要有野外求生能力的从者，我想我比哈桑更合适。”
　　迪尔姆德微笑着回答。
　　悟子惊讶：“听起来你还记得英灵座那边聆听到我召唤的事，真是难得。”
　　迪尔姆德点头：“不仅如此，上一次与您相见的记忆也同样存在。”
　　这显然不合常理，一般来说英灵每次被召唤，都类似重新刷新过数据，不该有上次被召唤的记忆才对。他们被备份在云端的是来自本体的记忆，因而被召唤之后出现的数据拷贝也是那些初始数据。
　　悟子推测，除了他们之前曾经建立过联系之外，另一个原因是他自身的精神体也曾抵达过英灵座，导致他与英灵之间曾经有过的联系，以一种情报污染的方式也同样影响到了他们在英灵座的备份。
　　……其实他也不懂原理啦，反正自圆其说一个理由，将其当做结论先记下来就好。
　　“其实我本来能更快回应您的召唤，但哈桑的数量太多了，所以花费了一些时间，请您谅解。”
　　悟子：“……？？？”
　　少年汗颜，到底对英灵座的哈桑做了什么啊，迪尔姆德！觉得这个版本的迪尔姆德有点腹黑肯定不是他错觉！
　　“而且考虑到上次给您带来的麻烦，这次我选择以Saber的职阶降临，此等形态下我的战斗力最强，而且也能控制女神诅咒散发出的魔力，不会给您增添麻烦。”
　　——原来职阶从英灵那一侧是可选的吗？他还以为是由圣遗物跟御主的属性决定的！说起来他召唤也没用到圣遗物？哦，那没事了。
　　“非常感谢你为我考虑，请问能帮我找到附近有人的地方吗？”
　　悟子简单的解释了下自己的困境，迪尔姆德作为古代英雄，倒是对古代环境与历史有所了解。
　　“美索不达米亚？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是传说中乌鲁克的王，乌鲁克是美索不达米亚西南部苏美尔人的古城城名。如果您来到这个时代是因他对圣杯许愿，或许依然活着的他同样存在于这个时代，如果见到他，说不定能解决御主您的困境。”
　　悟子顿悟，这是吉尔伽美什的时代？这么说的话，吉尔伽美什让他见的人，该不会就是这个时代的吉尔伽美什？等一等，吉尔伽美什之前自称见过五条悟，他也一直以为吉尔伽美什见过的就是五条悟本人，毕竟，那可是五条悟，见过英雄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现在看来，说不定吉尔伽美什认识的那个五条悟，其实是他？
　　这到底是什么先有鸡还是现有蛋的转圈逻辑，到底是因为他在这个时代坑了吉尔伽美什导致吉尔伽美什反过来坑他，还是说正因为吉尔伽美什坑他来这个时代才会造成这个时代的英雄王被坑？
　　太绕了！
　　“这其中难道不是我最无辜吗？那个男人为什么自作孽却是我倒霉？过分的家伙，得让他负起责任把我送回去！”
　　悟子想了一下，觉得，这肯定是远坂时臣的错。
　　没错，谁让远坂时臣在圣杯战之中召唤了英雄王！如果他不召唤英雄王，英雄王就不会在现代见到他，圣杯战之后把他坑到古代来！所以最初的最初，绝对都是远坂时臣的错！
　　“明白了，那么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乌鲁克古城的位置，想办法见到坑货之王。”
　　迪尔姆德低头恭敬回答：“谨遵您的命令，Master。”
　　悟子心想，他开始有点明白索拉的感受了。谁不想要一个恭敬又懂事叫自己Master，对自己完美服从的手下？尤其对方还是个超级大帅哥，这感觉，懂得都懂！拥有一个帅哥万能执事的爽感恐怕仅次于被富婆包养了吧？哪怕只是短暂的人生赢家，洒家也值了！


第303章 误入XX现场
　　古乌鲁克（Uruk）城。
　　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南部幼发拉底河下游右岸, 苏美尔人的定居之地。对应现代，位置大约在伊拉克境内。
　　在公元前二十四世纪，乌玛国王卢伽尔在此建立此城, 也是他在此建立的苏美尔国家的王都。
　　延续到公元前二十七世纪，第五任君王名为吉尔伽美什, 也就是著名苏美尔古代三大英雄之一。他所在的时代, 正是从原始公社制社会向奴隶制社会过渡时期, 因而他也是一名毁誉参半的王。
　　作为统治者，臣民们因自己不得不服从他而执行很多工作而感到不满，更别提他对城中女子有着优先占有权。不可否认的是, 他认为城市与臣民，全部都是他自己的所有物。
　　但同样他英勇善战，多次抵御来自魔兽以及其他地区入侵者的侵略, 崇拜他的人无比尊敬他, 服从他, 认为服侍他是一种荣耀。
　　吉尔伽美什本人则是将这当做一种义务。城市跟臣民都是自己的所有物, 自己当然不会允许他人动用自己的所有物，为此而战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是, 同样的，他不怎么尊重自己的部下。那应该叫部下吗？应该说，所有的人民都是他个人的奴隶, 比一般物品更珍贵一些的物品, 怎样使用这些物品完全随他所愿。
　　这就是古乌鲁克的王，他霸道又任性,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残酷, 但也是他建设守护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 人民对他心中有怨愤也有敬爱, 对这位王者爱恨交织。
　　但是，从乌玛国王这一角度来看，这样的发展也是必然的结果。苏美尔已经拥有了楔形文字，有着自己的文化，但文字，是高层统治者才有闲暇跟需要学习跟应用的知识。
　　普通种地或者负责建筑等生活工作的人民，对文字的需求非常窄小，这在大部分人都识字的社会可能难以想象，但你要知道，那时候的生产力跟交通都受到严重局限，人们每天做的事几乎固定，文字在他们的生活之中的确占有一定比重，但却比现代轻太多。
　　唯有统治者，从管理的目的上将需要部分执政官员跟自己一样掌握文字。
　　在这个时代，知识对于平民来说，真的缺乏使用场景跟花费时间去学习的必要性。
　　那么可想而知，一个有着前任王者知识作为基础，从小就学习各方面知识的王者，与平民相比，自然有着严重的思想鸿沟。
　　不仅是因为大脑是一个不断学习锻炼的过程，更因为很多珍贵的知识都是父辈——上一任国王，从开国以来积累的治理经验，不断传承下来。
　　知识的秘密传承保证了统治的唯一性，让统治阶级得以安定的世代做国王。
　　但相应的，也导致了国王本身不可避免的变得傲慢又不可一世。
　　这就是为什么，民众之中的大部分都相信吉尔伽美什是神之子，他所有拥有的智慧跟知识在当时生产力底下情况下的平民难以想象。
　　更甚至吉尔伽美什自己都觉得，平民跟自己就像两个不同物种。
　　他不得不自己培训一些人才出来，但那些人才多数成年之后才后天接触各种教育跟文字，哪怕他们减轻了王运营国家的工作量，还是让年轻的王觉得他们驽钝不堪。
　　是的，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大部分时候聪明人习惯了自己的思维模式，他们不认为自己聪明，而是认为这本该是所有人能想到的事，是其他人太过驽钝。
　　就像强制大家去修建城墙神庙之类的劳役，王也没心情去跟手下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关键是，他解释了，这帮蠢货也不会明白，他干嘛要浪费这样的时间？
　　放在现代，你会理解，修建城墙是为了城市防御，修建神庙是为了利用精神信仰凝聚国民。哪怕到现代，没有神学的国家也会有各种政治精神类纲领来维护统治，哪怕是小小的一个公司，也会有公司章程来确保公司能围绕其核心进行运转。
　　基础建设不可避免会出现短期难以看到回报的投入，而这些，是平民难以理解的部分。
　　不被理解也懒得解释的王，自然看起来不可理喻甚至残暴。再加上他的确将人民当做自己的所有物，更加让人民感到恐惧与不满。
　　没有人劝服这位王，因为他自身就是社会结构的顶点。除了他的母亲。
　　虽然说，传说之中他是宁松女神（Ninsun）之子，有着半人半神的能力，但是统治者被神话的现象，在各个时代的很多国家都有。他当然有真正的人类的母亲，而他人类的母亲有着一定程度的预知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巫子或梦见。
　　她的儿子显然也继承了这样的能力，甚至比她更为优秀。
　　哪怕到了现代，也有这类的人存在，他们的感知比一般人更敏感，的确能通过一些形式感受到‘未来’。如果人类生活在一条信息所形成的河流之中，那么在前方名为未来的水面中投入的石子，所传递来的波动于名为现在的水面所浮现，让一些生活在其中的敏感生物多少有所感知，也并非多稀奇之事。
　　这就是吉尔伽美什，历史上的英雄王，现在还只是一个被人民畏惧的固执的王。
　　不过就在前几日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位城市外围生活在森林里的猎人拜访了王。他告诉王，自己所居住的地区出现了一个‘妖怪’，他的力气强大得可与精灵媲美，在山中游荡，与野兽共舞。猎人的陷阱总是被‘妖怪’所破坏，猎人的猎物被放走，让猎人难以继续维持生计。猎人祈求获得王的协助，他自己不敢与‘怪物’对抗。
　　“怪物？呵，应该是被哪个部落所排挤，独自离群索居的野人罢了。”
　　王一听描述，就做出了初步推断。与一生都没有离开自己生活的安全区的民众不同，他知道有自己这样建立国家，让人民劳作共同生活的城市，自然也有完全没有接触到文化，处于蒙昧原始阶段自己生活的离群索居者。如果将一个人放在丛林之中随他自由生活，从不梳洗，浑身泥泞又长发拖地，可不就像个妖怪？
　　但是从前他的领地附近没有过类似存在，想必是从其他地方迁移而来。至于不被动物所惧怕，应该是对方长期生活在丛林里，自然而然进化出的一种能力，多数他自己也将自己当做动物了。
　　“呵，你带个神妓回去，趁他喝水的时候让神妓接近，让那家伙感受一下人类才有的魅力——想必他很快会被野兽抛弃。”
　　让一个离群索居的人放弃野外的生活加入城市之中，女人，自然是最好的诱饵。
　　聪慧又敏锐的王如此判断。
　　只要这个诱饵够香甜，获取对方的信任，就能将这个据说有着强大力量的野人带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令他成为自己的战力。
　　人口代表的是生产力跟战斗力，能令老练的猎人都畏惧的野人，想必非常优秀，让他来到这座城市，让他看到人类文明的美好，他自然会成为城民中的一员。
　　王对自己所统治的国家，对自己的城市有着绝对自信。他相信，无论是谁来到这里，看到这所城市，都会为之着迷，这是属于王的庭院——我的庭院，必然让任何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为之赞叹！
　　这，就是数日之前才发生的事。
　　……
　　…………
　　在迪尔姆德的帮助下，悟子终于找到了河流与水源。
　　迪尔姆德告诉他，判断水能否引用与否，要看水中的生物。如果水中多是水蜗牛之类的物质，说明水中污泥跟杂质较多，不适合饮用。相反，如果是甲壳类，好比虾类游曳，就是水质极好的证据，因为虾对于水质的要求非常高，对水质变化也较为敏感。
　　在可饮用的水流附近，经常会有危险的肉食类动物盘踞，一般草食类动物跟人类都生活在靠近水源但不是紧挨水源的地方，这样取水方便，也避开了肉食类动物带来的危险。
　　迪尔姆德也有丰富的野营经验，哪怕是未曾见过的植物跟水果，也能通过一些特征推断出是否能够食用，他都会自己先尝试一下，确认无毒害才会推荐悟子使用。
　　“你也太万能了吧？”悟子忍不住感慨，“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迪尔姆德诚恳回答：“有。我有一项很致命的弱点。”
　　悟子：“抱歉，我不该问。”
　　迪尔姆德：“没关系，实际上就算我不说，您也会知道，其实我——御主？”
　　迪尔姆德注意到悟子突然看向某个方向，神色异常，仿佛看到了崩天毁地一般的场景似的。
　　迪尔姆德也顺着看过去，但前方只有丛林，他很快想到自己的御主视力极好，能看到比英灵还远的地方。
　　“是前方有敌人吗？我这就去查看！”
　　“等——！”
　　悟子伸手想阻拦，迪尔姆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了。
　　六道悟子，再度沉默。
　　很快他看到了迪尔姆德出现在那个视野的尽头，刚才让他无比震撼以至于表情崩掉的场景附近。
　　抵达目的地的迪尔姆德，隐藏身形于空气之中，但他看着眼前的情景，也跟着沉默了。
　　他看到一名猎人，跟自己一样隐藏在暗处。
　　猎人正在神情紧张的观察着什么，如同准备捕获重大猎物的前期观察工作。
　　而被他观察的对象，是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与一名美貌丰满，浑身赤露的女子交缠在一起，翻滚在地上。
　　此时，凯尔特神话之中的英雄很想跳出来质问他们：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们都让我未成年的御主看了些什么啊？！


第304章 坦荡相见
　　实话讲, 这是一个误会，六道悟子倒不是因为你所想的那个理由在震惊。
　　不要低估一个跟夏马尔是忘年交的男孩子！就凭他们每次见面时交流的多少个T的资源，悟子同学可以很郑重其事的告诉你, 在这方面，他是理论流的王者！所以区区DOING SOMETHING, 震撼不到他！
　　他震撼的是古人竟然如此潮流, 哪怕在公元前, 依然走在了世界的最前沿！野战加NTR加偷窥流，各种流行要素同时集齐！夏马尔大师，我悟了, 艺术总是取材于生活，更甚至现实生活更离谱！（划重点！）
　　但是在迪尔姆德出动之后，他又很快发现自己误解了。
　　现场发生的场景, 不是他以为的那种DOING SOMETHING, 而是另一种意义的DOING SOMETHING。
　　与女子交缠在一起的人形生物, 不是人类。
　　没有内脏结构, 完全是一种构成不明的物质拟态成的人形。
　　它的存在方式非常接近肯尼斯在圣杯站之中所使用的特殊礼装月灵髓液。
　　因为月灵髓液的存在基本对于圣杯战没太大影响，肯尼斯还是惨败了, 所以之前未做介绍。但是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液态金属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极为人工智障的一种法师系人工智能。内部设定了一些攻击防御方案, 它会根据改变形态来施行。它是一种魔术界智能顶点的验算机, 甚至可以模拟成类人形态，集合护卫跟攻击为一体的万能纳米级别机器人（划掉）魔术礼装。
　　悟子很快判断出, 那个极为类似人类, 看起来完全像是人类的东西, 其内在更类似于月灵髓液, 只不过它的构成不是金属，而是一种看似泥土流动性很强的未知物质。
　　好比现在它处于人形状态时，表面特征看似稳固，但在与女人接触的时候，它的分子层面却在流动变化，这种变化非常细微，人类的肉眼难以观察，但在六眼之下无可隐藏。
　　在人类看起来似乎很有繁衍意味的纠缠，也不是你以为的原因，他，或者说它，正在探索、扫描、搜集对方的个体情报，以此达成更高精度的模仿！
　　前一秒，有颜色内容的现场；后一秒，异型入侵地球。
　　突然，它的动作停下了。它转动类似人类头颅的地方，看向少年所在方向——双方的视线对上了！
　　“迪尔姆德，快回来，它看到我了！”
　　那样东西离开女子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他的方向飞来！
　　此时它完全忘记了人类的伪装拟态，它完全双脚离地在接近地面的地方低空飞行，它很灵巧绕过路径途中的大部分树木，沿途依然有很多植物被它的低空高速移动冲刷得倒向两侧！
　　“咿！”
　　无关实际战斗力，任谁看到这样的不明物以高速接近自己，都会吓一跳！
　　六道悟子不得不一发‘茈’打出去，这是五条家术式之中攻击力最强的一招，直接发射出一发切割空间的圆柱形能量波，对来袭之物进行远距离打击。
　　那东西被正面击中，但它又很快汇合重新形成人类形态，最终它以极为接近悟子的距离，几乎贴着他的脸停滞在他面前，双足——或者说拟态成的双足落地，最终以一个极为接近真实人类的形态成型。
　　它第一个拟态的人类生物，可能是一个男人，所以它具有更多男性的特征。
　　但它刚才又搜集了一个女人的身体数据，导致它的面容、头发乃至身高，与女子相似如同双胞胎。
　　“▇▇▇▇？”
　　对方似乎用某种莫名的语言，说了一些什么，但悟子完全听不懂。
　　直到此时，六道悟子才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他会英语法语意大利语，可他完全不懂这个时代的人的语言！痛苦面具，穿越后的第一项重大障碍是语言壁垒？这是何等人间疾苦！
　　“对不起，我听不懂。”
　　“▇▇▇▇▇▇！”
　　“你就算对我说话，我也真的听不懂啊！”
　　“……▇▇，▇▇。”
　　试图交流未果之后，那个拟人的生物抬手指向天空，在天空之中出现了无数的锁链！紧接着，它的手指下滑，指向他面前的少年！
　　伴随着天雷涌动，导电的金属锁链随着电闪雷鸣，一齐朝它所指向的目标倾泻下去！
　　犹如神明的使者，操纵天雷劈向敌人，这样无从躲闪的雷霆一击，被击中的话必死无疑！
　　事实证明，语言不通，真的很容易造成误解与冲突。再加上之前悟子率先攻击，那么对方将他认定为敌人也理所当然。
　　只是对方使出来的这个锁链真的好像吉尔伽美什之前使用过的战斗技能，叫什么来着，天之锁？难道吉尔伽美什不是人类？
　　六道悟子大为震撼，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想此事的时候。他迅速抬手，利用手指上被他刚刚套上的玛雷指环燃起死气火焰，他尝试将死气火焰转化为更纯粹的能量形式，一种比咒力跟死气火焰更原始，接近于灵力或者神力——直接通过令咒的联系输送给英灵！
　　那并非魔力，但能量的本质不会改变，能量终究是能量，只要提供给英灵能量，英灵就会想办法将其转化。正如当初职阶为Saber的亚瑟王在能量不足的时候会利用食物转化成能量一般，必要时刻，英灵也能暂时借用其他形式的能量转化为魔力进行自我补充。
　　被他召唤于现实世界的英灵果真得到了加强，迪尔姆德瞬即自原地消散为灵子，又重新组合出现在悟子面前；他抽出自己的剑，双手举剑迎击敌人！
　　“Mor-alltach（魔剑）——愤怒的波涛（Móralltach）！”
　　如果六道骸在此肯定会相当惊讶，此情此景，与他在‘未来视’中所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使用锁链的敌人与召唤英灵与之对战的少年，他们将圣杯战时代才会出现的宝具冲击场景于遥远的历史之中展现！
　　英灵的宝具与天之锁对撞之时，悟子立即瞬移离开危险地带，他先是出现在猎人身边，一手抓住猎人的衣领，紧接着带着猎人瞬移在美女姐姐身侧，另一只手拉住对方的手腕，最终带着两人再次瞬移到宝具对轰范围之外的位置。
　　宝具对轰造成附近成片的森林被破坏，能量冲击波之下犹如巨大陨石坠落于地面造成的可怖景象，巨大的坑洞周围是放射状的轰炸痕迹，附近八公里左右全都只剩焦土，十公里左右被冲击波所波及也遭遇严重的破坏，悟子带着另外两人所躲藏的位置正好避开了能量冲撞范围的最远界限。
　　只能说，很庆幸这里虽说树木茂盛，空中却几乎没有任何障碍物，哈利路亚，差点被波及到！
　　悟子赶紧用六眼看过去，想要确认战场上的情况。他担心迪尔姆德会不会能量用尽，为安全起见他又传输了一些能源过去。
　　可惜能量转化率依然比不上纯粹魔力，迪尔姆德虽然能维持自身存在，显然短时间里他已经无法再开一波宝具了。
　　如果还想使用宝具，恐怕不得不使再浪费一枚令咒。但是令咒可以与英灵座建立联系，用掉一枚就会少一枚，有可能的话，悟子尽量想保留更多的令咒。
　　悟子看到了迪尔姆德站在坑的中心，却没找到那个能召唤天之锁的存在。
　　悟子立即抬头看向天空，在遥远的高空之中，那个存在依然在往高出飞，不停的飞，仿佛要穿越大气层一般！
　　之后它在极为难以置信的高度停下，又朝地面俯冲下来！
　　“卧槽！”
　　简直不可理喻，它以为自己是陨石吗？
　　此等冲击力，悟子就算带着两个人连续空间跳跃也未必能躲过对方冲撞地面波及到的范围，再说，它可能会跟导弹似的追踪逃走的人，在其视野内逃走并非良策。
　　难道要蒙蔽对方的视野？不，最佳的应对方法应该是入侵对方的精神！凭空去捕捉高速移动的物体有些困难，但既然对方的目标是他们，移动轨迹已经近乎固定，只要选中一个对方必定经过的路线，计算好时间就能成功捕捉到它！
　　六道悟子放下手中两人看向空中，用自己的超级大脑迅速演算推断对方的行进路线，再对比自己能力覆盖范围，掐算好时间之后立即发动能力！
　　“领域发动——The Only World！”
　　利用范围性的领域覆盖对方进行精神操纵，是此时可行性最高的方法！
　　他身边两人也涵盖在领域之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没有精力跟心思去做更细节的操作，他必须全力集中在精神控制上，因为他甚至不确定那样东西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精神’存在。
　　但，哪怕不是生物，只要有记忆，他就有办法入侵。他的能力与其说是精神类入侵，不如说是数据流的入侵，只要有情报信息存在，他就可以接入其中，在情报的世界他无所不能！
　　——接进去了！
　　悟子没有立即将其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而是利用双方驳接的通道，立即搭建了情感操作。
　　对方的速度太快了，考虑到重力加速度，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进入对方的思维之中改变对方的思想，他只能选择最简单快捷的做法来制止对方！
　　‘停下，快停下！’
　　不断发送出请求对方停下的精神信号之时，少年已经做好了如果正面遭遇冲撞，立即进行反转咒术的心理准备。但，如果真沦落到此等地步，恐怕另外的两个普通人小命不保，这样说不定会改变历史，只能祈祷他们之中的谁真的死掉不会对历史造成太大影响了。
　　终于，在极为接近地面的地带，那个东西减速了。
　　但惯性太强，它依然朝前方冲出很长一段距离。
　　少年不得不伸出手，想着实在不行就在近距离再来一发‘赫’，利用排斥力将对方吹走。
　　最终它在离自己很接近的地方停下来了，就在他伸手可及之处。
　　仿佛约好了一般，少年伸出双手，恰巧接住了逐渐缓速，最终停下的‘那个’。
　　人形之物在碰触他之后形象完全清晰且固定下来，如果不用六眼去观察的话，很难辨别它跟人类之间的差别。
　　有着浅绿色长发，与同样清澈瞳色的美少年，正被悟子抓着腰侧举在空中。他直视眼前之人，最终展露一个笑容。
　　“主人？”
　　他说。
　　六道悟子，看向手中什么都没穿的裸男，面无表情的询问：
　　“能不能稍微回退一下，你倒着飞回去，我躲远点，咱们重来？”
　　并不想跟非人类玩这种高端PLAY，古人好狂野，还是孩子的我有点难以承受。


第305章 预言梦
　　ME要瞎了。
　　六道悟子遭受到沉重心理打击与精神创伤。
　　上一个在他面前遛鸟的还是他亲妈五条悟, 那能一样吗？那肯定不一样！考虑到他身体的模板就是五条悟本悟，那等同看他自己的未来版，当时他的感受就是：好大！未来我也会这么大？不错不错（……）。
　　虽然开六眼的时候偶尔也会不小心看到, 但那都是远距离带生理透视图的版本，说实话，感觉更像解刨课的教学课件。
　　至于他的师傅跟师祖, 你要问他有没有看过——咳咳, 偷偷告诉你，没看过。弗兰师傅就是个优雅的美男子，比远坂时臣还优雅, 而且是纯天然毫不做作的那种, 偷看师傅的话，会有一种非常微妙，自己很猥琐在做坏事的罪恶感……明明是他年纪更小，真是奇了怪了。
　　至于师祖，就是另一个极端了，三百六十五天都幻术打码, 透视不能！就连晚上睡觉, 都穿着衣服！多么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他竟然晚上睡觉穿衣服，还要求悟子也必须穿睡衣！他又不是女孩子, 每年夏天都快热死他了！捶地！所以现代的年轻版本师祖不需要他陪同之后, 一方面觉得有些被长辈遗弃的失落感, 另一方面又庆幸于自己的夏天可以裸.奔了。还是五条妈妈好，五条妈妈从不计较这些, 五条妈妈自己就喜欢带头坦荡。
　　扯远了, 总之自己竟然近距离看到别人的这玩意, 六道悟子感觉自己亏得惨痛。除了他亲妈（？）的之外，他都没裸眼看过自己亲师傅跟亲师祖的呢！着实过分了！
　　迪尔姆德快速出现在他面前，从他手中接过那个拟人生物，然后随手丢一边，又快速拿出不知道是不是魔力变化出来的手绢，飞快的给悟子擦擦眼睛。
　　这时候被悟子之前救了的猎人脱掉自己的外衣，交给没穿衣服的女人。女人想了下，将衣服撕开成两片布，各自开了个洞，自己像套麻袋一样套上一片布，走过去将另一片布套在拟人生物的身上。
　　这样一看，两人相貌相同，又各自穿了很相似的布片，有种双胞胎似的既视感。
　　“谢谢你，Shamshat。”
　　悟子惊讶，是英文，他能听懂！说起来之前它也叫自己主人了吧？为什么突然就能说英语了？难道跟英灵类似，当建立起关系的时候，情报流通了，对方直接从自己这里下了个语言包？
　　可恶，非人类好狡猾，他也想下载语言包！
　　“Shamshat是那位女士的名字？”
　　悟子这样推测。
　　“不，我想他说的是Samuhtu，”迪尔姆德为自己的御主解释，“这应该是苏美尔语言中神妓的意思。”
　　在古代，神庙之中的神妓是一种高尚职业，因为古代的重要生产力就是人口，专门为了国家来制造人口的‘生产’工作，是一种神圣的职业。在神庙之中，不计较男性是谁，专门从事繁衍工作的女性就是神妓。她们被当做侍奉神的巫女，受到所有人尊敬。
　　或许很难想象，但你要知道，古代人不觉得性是不洁之事，反倒歌颂SEX，崇拜繁衍与生殖——这是生产力所决定的，能够增强劳动力的行为，自然被国家跟民众赞扬。神妓一生都奉献给了‘神’，不会结婚成家，是付出了自我牺牲的高贵女性。神妓也有其等级存在，好比Qadistu这种阶层的神妓就是很高等级的神妓，属于高等女神官的一种，一般只为王族服务，在神权类国家甚至有时候能替国王行使部分职责。
　　被迪尔姆德科普了一下之后，悟子大致明白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文化冲击吧！
　　英灵真是太狡猾了，降临之后就能立即了解当地语言跟文化，到底是从哪里下的语言包，是从云端吗？
　　……？
　　悟子灵机一动，自己现在也跟云端连着，四舍五入也能下语言包！
　　他尝试了下利用令咒接到英灵座，翻找一通之后，果然找到了这个时代苏美尔地区的语言包！热泪盈眶，老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外语了！从今天起我就是无所不能的翻译官！
　　下了语言包（？）之后终于能跟当地人沟通，了解情况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跟女人，一个是猎人，另一个是就是神妓。猎人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生物，于是很害怕，跑到王都求助，王都的国王让他带女人一起去，用以打动对方，将其带回王都。
　　神妓则表示，她来不仅仅是带着政治任务，更是跟预言有关系。
　　居住在乌鲁克的伟大国王做了个梦。
　　在梦中，一颗星星掉落在地面，如同从天空降下的神的精灵。他试图举起它，可惜它太沉重；他想翻动它，可它难以挪动。全国人围绕它，亲吻它的脚，仿佛庆祝新生儿一般奉上赞美。他非常喜爱它，于是像拥抱妻子一样抱着它，才最终带走它，将它放到母亲面前。
　　“这代表了什么，母亲？”
　　王忍不住去询问去神庙询问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比他有更丰富的解梦的经验。一般都是母亲做一些预知性的梦——好比敌军来袭，或者野兽入侵，他听从梦境执行防御，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时候，母亲的梦境会应验，跟世上诸多的凡人乃至他自己不同，他认为自己的母亲明显才是那个被神所眷顾的人。
　　他潜意识认为自己这回的梦不是普通的梦，应该也预示了什么。难道说，是最近人民的不满情绪在他梦中预警？这些愚民试图找机会反叛？如果是这样，他要找到那些叛党，让他们后悔生出这么愚蠢的妄念。
　　“我的孩子，这是吉利的梦。”
　　他的母亲忍不住称赞道。
　　“即将有一个强大的人出现，如同天上星辰一般，这片陆地最强的存在！”
　　“你喜爱他，对待他像对待妻子一样（敬爱），而他将成为未来能够拯救你的搭档。”
　　在第二个梦里，出现了一把大斧头衡搁于乌鲁克的大街上，人们高兴的围在斧头周围喝彩庆祝，原来那斧子是某种东西的变形。他非常喜爱它，于是走过去将斧子拿到手中，平放在自己身侧。
　　他的母亲告诉他：“斧子代表着一个人，有一个你会视作平等对待的人出现，他将成为你的朋友与助力！”
　　由于是在神庙进行的对话，神妓也听到了，所以她来的时候，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有可能是预言之中的王的助力，陆地上最强的男人带回去。
　　“我们的王非常伟大，但他性情暴躁如蛮牛一般，不听从他人的劝解，让很多人苦不堪言被他所劳役。如果是您，您肯定能成为他的友人，他的助力，让乌鲁克成为更好的国家！”
　　神妓满怀崇敬与向往之情对少年说道。
　　悟子：“……”
　　六道悟子把神妓脑袋扭过去，让她面对非人之物。
　　“我想这些话，你应该跟他说。”
　　不是对我说！你这女人，对一个未成年的外国人期待些什么毫无道理的事！
　　神妓很坚持：“在我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预言之中难以对付的强大之人肯定是他。但我见到您，我就知道了，那一定是您！就连他都无法战胜您，服从于您，预言中的人除了您之外，不做他想！”
　　六道悟子两眼变成了平行线，一副地铁爷爷看手机表情。他扭过头，询问问题的关键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异型之物。
　　“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非人之物回答道：“我名为恩奇都（Enkidu），是神造之物，诸神用来对抗乌鲁克之城的武器。乌鲁克的国王是神之子，他应该履行自己的职责，让人类敬畏神灵，为神献上贡品。然而他自行建造堡垒与城墙，积蓄兵力，疑似要对抗众神。所以我被派遣来将他带回神之庭院，让他履行自己的义务。”
　　他的说法让猎人跟神妓都很吃惊，他们没想到这个非人的怪物竟然是神造之物，而且目的是胁迫他们的国王服从神灵的命令！
　　悟子内心思考了一下，参照自己之前所知道的情况推测（瞎猜）：“明白了，这个时代所谓的神，可能就是天生有魔力，能够施行大魔法的魔术师的上位种。人类应该算是他们退化版本的亚种，只能用低等级的魔术，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用。这个时代自称为神的他们处于统治地位，人类要供养他们。但是现在的国王想起兵反抗，所以他们派出自己制造的人造人。”
　　迪尔姆德崇敬道：“不愧是御主，何等精辟的总结！”
　　对不对不知道，吹就完事了，御主说的肯定是对的，不对的话以第一句为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要跟他们回去，挑战国王？”
　　悟子询问非人之物——恩奇都。
　　恩奇都回答：“当然要遵照您的意思，我的主人。”
　　悟子：“啊？”
　　谁是你主人，什么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啊，难道是那个连接的关系？情急之下他只想制止恩奇都，所以选择了让对方服从他的精神操作，恩奇都的设定是人造兵器，因而等同在他的认知之中，将自己改写成了他的主人！
　　悟子瀑布汗，此等情况，他也无法解除精神操作，万一恩奇都二话不说又打他怎么办？
　　迪尔姆德似乎看出他的尴尬，小声在他耳边解释道：“恩奇都好像是传说中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搭档，他们在战斗之后成为朋友，共同治理国家。”
　　悟子惊喜：“太好了，不是，咳，我的意思是，恩奇都，你应该去见一下吉尔伽美什，你不是有任务吗？总不能突然放弃你本来要做的工作，先去见他一面再看后续怎么办。”
　　——等见到了人，我一解除精神操作就躲开，让吉尔伽美什去面对本该属于他自己的狂风暴雨！我真是个大机灵鬼！
　　“遵从您的意志，Master。”
　　恩奇都回答道。
　　迪尔姆德脸色不太好，似乎产生了微妙的竞争意识。
　　悟子摸下巴：“说起来，你为什么是男人的形态，之前我看你拟态成她的样子，我还以为性别也会拟态成女性。”
　　恩奇都阳光灿烂的微笑回答：“Shamshat说，男人才跟女人享受人类之间的快乐，我想要尝试人类之间的快乐！”
　　悟子，迪尔姆德，甚至猎人都忍不住一同看向美丽的神妓，这位漂亮的女子抬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我之前说得可能不太准确，其实男人跟男人也能享受人类之间的快乐。抱歉，刚才误导了你，恩奇都，性别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无论你是男是女，想必都能轻而易举用你的魅力征服他人，毕竟跟我长得一样。”
　　众：“……”
　　只能说，不愧是神妓，专业人士，就是有着不一样的自信！


第306章 传说中技能卓越的男人
　　一行人很快来到乌鲁克城附近。
　　以当地交通跟普通人的行进速度, 本来应该花费数天时间，但是在拥有一名从者，一名神之兵器, 跟六道悟子这个体力也跟普通人千差万别的术士存在，携带两名普通人上路，他们赶路的速度非常快, 傍晚的时候已经来到城邦附近。
　　被迪尔姆德跟恩奇都分别携带的两名普通人不可避免的晕‘人’了, 在未到城市之前，不得不把他们放下来修整一下。
　　悟子用六眼扫去，哇哦了一声, 对这座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都市发出了赞叹。
　　“说起古代城市, 还以为更蒙昧落后，看起来倒是非常繁华热闹嘛！简直就像东方的威尼斯！”
　　外围平民居住的建筑多数为湿砖建造，地基是岩石所打造，非常牢固。而城墙乃至位于城市中心附近更为高大的建筑物则是用烧制过的防水砖与坚固的木头建造。这里有河流跟港口，甚至建有防水的水渠网络，一些水渠甚至能直达市中心, 上面的芦苇船载人载货来往, 好不热闹！水流附近布满茂密的植物, 降低了当地温度的同时固定了泥土，将城市点缀得犹如一座规模庞大的花园一般壮观又繁荣。
　　吉尔伽美什曾称自己的国家是‘王之庭院’, 以前还以为是他过于傲慢的夸张说法, 直到你亲眼看到这座城市才会由衷感慨, 这里的确是一个美丽的天国一般的花园，这里的主人, 自然可以自豪的称此为自己的庭院。
　　神妓抬手将自己的长发别在耳后, 转身伸展双手, 向远方的来客展示让自己骄傲的王国都市。
　　“看啊，这里就是乌鲁克！位于城市中心之处的是神庙。”
　　规模极大的神庙如同城市心脏，类似金字塔一般由巨石堆砌成的层层梯道，形成宏伟的塔式建筑。核心部位的宫殿墙壁由红、白、黑三色镶嵌椎体加以修饰，壮观肃穆，彰显出一种压迫感极强的威严。它的整体结构以石灰岩为主，以马赛克状镶嵌有彩色的宝石、贝壳及铜片作为装饰。
　　对的，神庙只能用‘规模大’来形容，因为位于核心处附近的神庙不止一座，而是由多个或间隔，或相连的神庙组成的一片建筑群。你可以把看做一个整体建筑，也可以看做是同类型的建筑群。
　　神妓肯定了少年的看法，那的确是一片复合神庙区域，据说最早期的乌鲁克城是由两个相似的小型定居点融合而来，复合神庙区域也逐渐演变成现在的样子。
　　“乌鲁克最大的两个神庙区分别是伊安那神庙(Eanna“天之屋”)区域与库拉巴（Kullaba)神庙区域，它们分别供奉天神阿努跟与金星女神伊什塔尔。其中最大的是库拉巴神庙，也被称作乌鲁克大神庙。两座神庙的历史都非常悠久，曾被伟大的苏美尔王恩梅尔卡改建。其中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世界，黑（代表冥界）、红（代表人间）、青（代表天堂）、白（代表太阳）四种颜色按照不同层次分布，代表着地下、人间与天神。”
　　“我们的乌鲁克城也是伟大的恩梅尔卡所建造，但后来乌鲁克城被乌（Ur）尔王所夺走。恩梅卡尔大人的后世子孙，我们现在的王吉尔伽美什夺回了原本属于苏美尔人的很多城市，还修建了守护城市的大城墙。”
　　神妓带着大家向城市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乌鲁克城的情况。恐怕她在神妓之中也是地位比较高的女祭司，否则也不会了解这些普通人难以获知的历史文化。
　　很快大家知道了，王一般会在神庙处理公务，而他的母亲也在神庙中居住。王有着神之血统，王的名字书写作楔形文字时，最前有一个类似*的雪花状标志，那就是神性的意思，代表他等同于神。
　　之后这位美丽的神妓花了更多时间介绍自己国家的王非常擅长战斗，他的格斗技能极强，正如他的SEX能力一样强大，是人人憧憬向往的对象。唯一问题是伟大的王精力太过充沛，哪怕是神妓也难以满足王的需求，导致王经常乐忠于民间的女性。乌鲁克有着所谓‘初夜权’，也就是说谁要结婚，要把未来的妻子先给王享用。
　　“什么？他实在太过分了！”
　　恩奇都特别义愤填膺，提到关于女人的话题，他看起来特别具有人性化。他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么多漂亮小姐姐的胸部、臀部跟大腿，都要被那个野蛮的王独占吗？我觉得不行，我觉得小姐姐们应该属于大家！
　　悟子不禁死鱼眼：“前一秒你好像还在歌颂你们的王那方面能力卓越，现在却在嫌弃他精力过于旺盛？”
　　“并不矛盾，”神妓耐心解释，“因为大部分跟王春风一度的女人，都会对王念念不忘，可是王却只是想尝鲜而已。那些遗憾的丈夫们，你要明白，他们也需要妻子跟后代。”
　　众人：……
　　他们以为，问题在于吉尔伽美什强迫不愿意的女人过夜，结果事实是他技术太过高杆，导致成功NTR了所有他睡过的女人，于是丈夫们泪流成河吗？！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一个恐怖如斯的男人！
　　众人对于这位最古老的王的特殊技能卓越之程度，有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恩奇都感叹：“听起来是个很强大的男人！”
　　众人：…………
　　不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感慨的是他哪方面的强大！
　　迪尔姆德小声对自己的御主解释：“看来乌鲁克供奉的女神主要是金星女神伊什塔尔，所以她的神庙才最大，这是代表富饶跟丰收，以及繁衍的女神。”
　　神妓听到了，接话道：“在此之前一直是如此，但是我们现在的王对伊什塔尔女神的印象不太好，如果见到了王，最好不要提及她。”
　　神妓大致解释了下因果，大概就是这位女神名声不是太好，似乎太‘花’了，基本见一个爱一个，男友都是日抛型。所以吉尔伽美什对这位女神很不感冒，哪怕城中有着女神的神庙也只是利用神庙本身作为建筑的功能而已，相比之下，吉尔伽美什跟天神阿努的关系更好一些。
　　悟子忍不住吐槽：“这叫什么，同类相斥？”
　　这种现象倒是很常见，很花的男人反倒喜欢单纯的女孩，特别反感性转版本自己那种很花的女人。人类，啧啧。
　　说着话，几人已经接近了城门附近。悟子扫一眼自己一行人，觉得各种颜色的脑袋看起来太过扎眼，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可能感觉很妖魔鬼怪，于是他给自己用幻术加了个视觉屏蔽，又让迪尔姆德英灵化，如此一来只有恩奇都一个比较显眼，但恩奇都跟神妓长得一模一样，应该能靠神妓蒙混过去。
　　恩奇都并不知道幻术存在，所以在他看来只是迪尔姆德消失了，自己的主人依然跟他们同行，因而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但是来到城门口，卫兵已经忍不住警惕又赞叹的看向他。
　　之后进入城中，周围行人也忍不住不时回头看向恩奇都。
　　果然绿色长发，极为俊美到看不出性别的人，在任何人看来都带有一种强烈的非人感——美丽，却超越了人类的感觉，哪怕他身边走着跟他同样相貌的黑发女子依然如此。
　　神妓骄傲的挺了挺胸脯，在她看来能将一干人等带来都城，全是她的功劳，她完成了自己任务之中最艰难的一部分。
　　神妓想带他们去神庙，但大家很快被繁华的街道与各种美食所吸引。最终神妓妥协了，同意让大家可以先逛街，之后再去神庙。反正很快就天黑，用不了多长时间街道就不会有人了。
　　他们看到很多人匆匆往某个地方跑，其中一人还差点撞到猎人。
　　“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问道，她希望没有太大的变故，在带贵客回到神殿之前，她不希望又出现新的麻烦。
　　“有人结婚了，大家都去吃美酒跟美食。我们得动作快一点，很快王就会前来享用他的权利，美丽的新婚妻子属于他，之后才属于新郎。”
　　解释完之后，男子匆匆往婚礼庆祝的人家的方向跑去。
　　恩奇都面无表情的握紧拳头：“真是太过分了！我要阻止这样毫无道理的事！”
　　你偷情，那我还可以当你是个不道德的人，属于个人问题，他人无法多说什么。这么明目张胆，如同制定好的法律一般去破坏新婚夫妇算什么鬼？还有这么多人看热闹？简直一言难尽！
　　恩奇都竟然还回头询问了一下悟子：“我可以过去吗，主人？”
　　悟子抿嘴：“都说了别叫我主人，叫我悟就好了。去吧去吧，注意点控制力道，别像跟我对战的时候一样玩那么大，大范围的攻击会波及他人，一不小心就会闹出人命的。”
　　“明白了，Master。”
　　看到恩奇都匆匆跑过去，神妓犹豫再三还是跟了过去。
　　猎人再三犹豫也跟了过去。
　　迪尔姆德：“御主，我们怎么办？”
　　悟子严肃点头：“我们去蹭吃蹭喝，拿着吃的去看热闹。”
　　估计会挺久的，据说吉尔伽美什比较持久（……）。


第307章 王之义务
　　整体经过比悟子所想象的更劲爆也更乌龙。
　　他们来的时候吉尔伽美什还没来, 所以恩奇都是直接冲进去新人家门口，凶神恶煞往门口一站，等着吉尔伽美什出现。
　　可他太过俊美了，哪怕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也是一位凶神恶煞的美人。
　　于是, 毫不意外他受到在场多数少男少女的追求, 其中甚至还包括那位倒霉的新郎……当场给他唱了一首情诗！
　　理所当然，这些人都被揍了，包括新郎（笑）。
　　这才是刚开始, 正主还没到呢！吉尔伽美什本人前来之时,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听说这位绿发美人是为了阻止王履行初夜权, 前来看热闹。
　　而且, 你瞧，这么一个美人来堵门，感觉像什么？没错，捉奸的味道出来了！这就是王的情人之一或者爱慕者吗？现场的瓜赶紧来吃！快, 不仅我们自己吃, 还要叫邻居朋友都来吃！新鲜的瓜，包熟！
　　就连新人一家也搬出凳子开始围观，完全不像自己是当事人, 一种全民吃瓜的气氛立即衬托出来了！
　　开始有人亲吻地面，拜服这位美人。
　　……这大概就跟你看到名胜古迹忍不住想拍照那个意思吧, 如此美的存在, 让人觉得跪拜他也是一种赐福。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跪拜亲吻地面, 有的人甚至想起亲吻恩奇都的脚——被神妓制止了, 她知道恩奇都看起来瘦弱的身体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一不小心把谁的脑袋一脚踢下去，估计头就跟球一样飞了。
　　感觉一场大戏即将开幕，而且气氛炒作起来了！新加入的围观的人询问旁人发生了什么，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就是这样的版本：惊！王的情人现场捉奸！我懂你，王，我也想被这样的美人打！
　　终于，千呼万唤使出来的最古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来到这家新人家门口。
　　一开始，他对于围观的人如此之多有些困惑，但他没有让卫兵驱逐，他以为这是民众过于敬爱他，想瞻仰他的圣颜。
　　结果他看到一个绿发，跟他派出的神妓长得一样的家伙堵在门前，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哇哦！”
　　就连吉尔伽美什都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他当时听猎人形容的时候，以为这是个野人，离群索居者，被某个部落驱逐到林间的独行侠。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恐怕根本就不是人类，否则也不会变成神妓的样子！而且他的头发，他的眼睛，都不是正常人会有的颜色，黑色头发，黑色眼睛，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这些都算常见搭配，绿色头发跟绿色眼睛，简直就跟植物一样，真够不可思议！
　　更神奇的是，明明是同样的脸，眼前的家伙却透露出一种非人气质，竟然比神妓更美丽——超凡脱俗，让普通人自惭形秽的一种清澈之美。
　　“你这家伙，是准备挑衅于我的狂徒吗？”
　　吉尔伽美什虽然相信母亲的预言，但多数时候他只是把预言当做一种建议参考，不会盲目的听从。误以为对方是预言里的人之后做出错误的判断与选择，这种可能也存在。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非人之物，而且目标是他，乌鲁克的王。
　　“你竟然破坏一对刚刚新婚的新人，此等野蛮之事，不可原谅！”
　　恩奇都指着吉尔伽美什责骂道。
　　吉尔伽美什给整无语了，果然是山里来的野人：“你在说什么，我是乌鲁克的王，这是我的责任跟义务，从我出生之日就是注定如此。”
　　或许，他不是说谎。也许前一任王也履行所谓的初夜权，对吉尔伽美什来说，这项工作，对，甚至可以称之为是工作，是他自继承王位之时起一直在履行的义务。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每个新婚妻子都睡的好吗？女人也分漂亮跟不漂亮，他也有自己喜欢的类型，被迫从事宗教跟国王义务的他才是付出辛勤跟劳力的一个，为什么反而要被指责？
　　显然恩奇都不能理解：“别胡说八道了，你要这么说，为什么你不睡新郎？你就是好色喜欢美女！”
　　伟大的王困惑的反问：“我为什么要在新婚之日睡新郎？男性不是在成年礼的时候才会去神庙举行仪式吗？由本王来亲自教导，学习自己的责任跟义务，还有如何让女人完成自己的义务？”
　　——噗！咳咳咳！！！
　　幻术隐身中的少年一口饮料喷出来，把自己呛到了。
　　WTF？！他的意思是，其实这位王连男人也睡过，不过是类似仪式一般，在男性成年礼上？
　　……夏马尔一定会后悔当初没有跟我一起穿越。他错过多么火爆又好康的原始资料！
　　英雄王虽然还面对恩奇都，双眼却不禁朝声音的方向扫去，想弄清是谁如此不敬。
　　恩奇都一看，二话不说就一拳头上去揍人了！
　　他甚至都没有使全力，真正用了全力，说不定普通人的头都会被吹下去。
　　但吉尔伽美什很轻松的单手挡住了他这一拳，两人都对于对方的力量感到诧异。
　　于是恩奇都笑了，他忍不住放开全力去揍人。
　　不能用魔力跟法力，单纯的肉搏总没问题吧？反正看起来对方也挺抗揍。
　　让人惊讶的是吉尔伽美什竟然能抵抗恩奇都的攻击！的确，他力量上似乎不如恩奇都，但他是个很强的肉搏型技术流，很擅长战斗。很多时候他能躲过看似致命的攻击，甚至能化解对方的力道转而为己用，他用的手段类似摔跤或柔道，是非常适合与人缠斗的手法。
　　这更似一种力量的比拼跟武力与技术的决斗，不是性命之争，而是想要了解对方的力量跟格斗技术，一种切磋与衡量。
　　就像两只雄狮不停攻击着彼此，看起来好像很致命，但又好像只是大型猫科动物的一种互动跟交流方式。
　　现场的围观者忍不住助威起来，哪怕其中的一个是他们的王，他们似乎也毫不畏惧，甚至很乐意让场面更加热闹。
　　恩奇都也通过现场气氛的变化隐约察觉，自己似乎有所误解。如果吉尔伽美什真的是一个残暴又强行欺男霸女的王，周围的人不会是这种反应。他们敢于这样做，说明王比他所以为的与民众的关系更加贴近。
　　两人搏斗了好几个时辰，就连围观的人看着都有些疲惫了，他们两人似乎还很精力充沛。
　　但再怎么说，吉尔伽美什都是人类，哪怕有神的血统，也是半神半人。恩奇都却是神造兵器，他根本没有所谓的疲惫感。
　　最终是恩奇都先停下了，他感到吉尔伽美什的精力差不多消耗，如果再战斗下去，哪怕他能取胜，也是因对方疲惫取胜，他从格斗技巧上完全没有占过上风，如果靠把对方精力消耗取胜，对他也是一件蒙羞的事。
　　“你这家伙很不错！”
　　找到了难得对手，英雄王心情愉快的称赞道。
　　恩奇都见到他的表情毫无虚伪，知道对方是真的发自内心称赞，这让他的困惑加深了：“你也是不错的家伙，但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不能理解，像你这样的英雄，为何要做欺男霸女的行径。”
　　吉尔伽美什：“什么欺男霸女，都说了这是王的职责与义务，身为王者，同时也担任类似神官的职务。当然我们也有神官，高等神官在我忙碌的时候也会替我履行职责。”
　　恩奇都：“……？”
　　等等，神妓是高等女神官，那男神官莫非是……啊……是这个意思吗？
　　恩奇都受到文化冲击，恩奇都大为震撼！他没想到，这对吉尔伽么什来说竟然是一项工作！
　　“我觉得，这么做不合适，哪怕之前的人都是这么做的，但对你来说，真的不合适。”恩奇都诚恳道，“你这样强大又俊美，你去做这项工作……感觉上好像吃亏的是你的样子。”
　　……
　　…………
　　沉默。
　　谜一般的沉默。
　　英雄王：“……？！”
　　英雄王震惊的看向对方，此时他听到民众们低声议论，他扫一眼民众，发现民众都很可疑的视线看向其他地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的英雄王。
　　悟子也忍不住感慨：“就是啊，简直就是被当做免费的鸭了，还是公用的，谁睡了谁这个问题，真的要看脸的。就像我师祖跟我师父无论跟谁睡，感觉都是被睡，亏痛了。”
　　迪尔姆德：“咳。御主，未成年人最好不要讨论这个问题。”
　　我们不知道英雄王此时此刻心里经受了一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只有正对他的恩奇都看到了，恩奇都对此展现出了难得温和的脸孔，全无之前的暴力冲动。他甚至走过去拥抱对方，亲吻了一下对方的面颊。
　　“别难过，以后你不用做这种事，你是王，自己可以制定法律。”
　　悟子：“被同情了，竟然被非人类给同情了，还被对方安慰，啧啧！”
　　英雄王愤怒的扭头，用手指向他：“你闭嘴！”
　　悟子：“哦。”
　　咦？他竟然看得到？
　　迪尔姆德：“我想是听到了。”
　　就算看不到，他又没有耳聋，御主。


第308章 鬼祟的同盟
　　在这里有个非常重大的文化差异。
　　在鼓吹繁衍, 甚至以之为宗教的国家地区，SEX不仅神圣而且重要。
　　要知道，古代可是没有电脑、移动硬盘跟小H书的，很多细节之处, 真的需要言传身教。
　　哪怕到现代, 阅尽各种片的理论老手, 在实践中可能也会遭遇各种苦手，被伴侣嫌弃，导致从此一蹶不起或变成心理性冷淡也是常有之事。
　　考虑到这样会影响繁衍这一神圣行为, 实操教育与技术流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这类习俗甚至可能是还未曾有国王存在的时候, 就由负责传承文明与文化的祭司来负责传授与教育。
　　后续形成了国家，有了国王, 王族便成为了最接近神甚至等同于神的存在, 那么王同时需要负责神官的工作也很常见。
　　当然，不排除有可能有的王就是喜欢用这种方法彰显自己的权利，通过这样来搜集美女，后宫梦哪个男人没有过呢？别说男人, 就连女人都会有逆后宫梦的。
　　但, 不得不承认，这项工作在别的王来说是占便宜甚至显示自己权威的行为，在吉尔伽美什, 这个全民偶像，长得帅又很能打又地位高, 那方面技巧也特别好的男人身上, 真的不算占便宜, 反过来是一种劳动付出。
　　说不定一开始认为是拯救新婚夫妇的恩奇都, 实际上拯救的反而是身陷职责论而不自知, 被全民舆论绑架而不得不履行义务的英雄王。
　　众人此时也对于之前神妓模棱两可的说法有了微妙的理解——原来男性们惨遭NTR是真的，甚至都说不清是谁NTR谁，更甚至男性们还会因嫉妒自己的妻子导致家庭矛盾爆发也不一定？！
　　当局者迷，英雄王本人一直没觉得这件事哪里有问题，只是感觉自己就跟勤奋的耕牛一样，好像有点累，但他是王，必须完成他的工作。现在被一指出问题关键，他突然意识到，淦，这是我职责吗？这怎么感觉只有我在付出？我还吃亏了？我是王，凭什么要我吃亏！
　　在发现睡别人家新媳妇，被睡的说不准其实是自己之后，王果断决定拒绝这项陋习！改掉，从此改掉，英雄王不需要什么初夜权！哪里不懂，自己去找神官跟神妓去教你们！本王不是神妓！
　　“听说了吗？王竟然取消初夜权！好像是一个大美人去捉奸，王跟他打了一场之后，决定撤销初夜权！真爱啊，这一定是真爱！”
　　“你消息落后了，我听说不仅打了一场，打完他们还当众接吻！”
　　“真的？那个美人是谁？这么勇啊！”
　　“啧啧不知道了吧！我听说，这是王的母亲所预言的王的好友，等同老婆那种程度的好！”
　　“听说了吗，王的母亲预言王会遇到一个男老婆，然后男老婆出现了，当场捉奸揍了王一顿，王被打了还跟他亲一起，然后撤销了初夜权。”
　　“我也听说了，这是连王的母亲都认定的王的男妻，当场捉奸，两人打起来，就是摔跤，你懂，身体接触的那种摔跤，大战之后，双方欣赏对方的能力，于是亲在一起，互相拥抱，称兄道弟，王带他去见母亲了，同时撤销了初夜权以表忠诚。”
　　……
　　…………
　　三人成虎大概就是这样，传到最后会变得何等面目全非，我想吉尔伽美什本人不希望知道。
　　跳过这个让王很尴尬的问题，他现在知道恩奇都就是猎人所说的非人之物，对于恩奇都的来意比较感兴趣——还有那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傻瓜，到底来找他有什么事，看在恩奇都的面子上他愿意听一下。
　　见到自称是五条悟的悟子后，眼光老辣的吉尔伽美什立即看出这是个雏（咳咳）未成年，立即对他失去兴趣。大约在这个时代的人来看，没有那方面经验就是未成年，未成年等同愚昧与无知，如同孩童。SEX在他们看来是文明跟文化的象征，老司机看未成年，多数就跟工作多年的老领导看还未毕业的学生那种感觉，不是很想跟对方计较，反正你这种的肯定什么都不懂。
　　悟子：……可恶，明知道是时代观念不同，但就是很气啊！
　　不，等等，为什么只有他被看不起？
　　悟子不可置信的看向迪尔姆德，迪尔姆德不好意思：“抱歉，我看起来是这个样子，只是维持最适合战斗的年龄，实际上早就……咳。”
　　也、也对，毕竟是传说中跟公主私奔的男人！
　　悟子又质疑的看向恩奇都，这不是连人类都不是吗？为什么……？！
　　恩奇都微笑：“啊，最开始没有遇到主人您之前的时候，她有教我很多。”
　　悟子：“——都说了不是你主人！”
　　对了，赶紧解除精神操作！趁着现在有吉尔伽美什在，能压制住暴躁的恩奇都！
　　悟子果断解除了精神操作，解除之前全部调整成初始状态，这样没问题了吧？
　　恩奇都：“怎么了，主人？”
　　悟子：“啊啊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不管用！”
　　六道悟子，对此感到绝望，为什么他的技能从不听他的话，虽然是他迫于当时情况不得不使用的技能，但无法解除是什么鬼，跪求重置键！
　　迪尔姆德从恩奇都带有恶作剧般笑意的目光中看透了什么，不过他没有提醒自己的御主。没办法，的确是御主不对在先，这种方式倒是能让御主注意这个问题，以后不会再随便用奇怪的能力去绑定奇怪的从者（？）。
　　恩奇都说明来意，他本来是神派来让吉尔伽美什加入神那一边的，但现在恩奇都改变了主意，他觉得吉尔伽美什跟他统治的国家看起来不错，他想亲自待一段时间就近观察后再做决定。很多传言可能不靠谱，这回他亲身经历体验了一下。
　　悟子也说明来意，他表示自己莫名其妙被抛在这个地方，回不去老家，希望借用圣杯的力量回去。如果是最古英雄王，应该手中持有圣杯，记得之前的圣杯战的时候，英雄王似乎也说过自己曾拥有圣杯，所以争夺圣杯在他看来是在争夺本来属于他的东西。
　　“圣杯？这里的确有，不过不在我的手里。”英雄王回答道，“圣杯据说在邻近供奉伊什塔尔的神庙之中，在大祭司的手中。我之前也想过是否应该将它纳入手中，那东西应该有着极强的魔力，在应对魔兽或者与神人作战的时候，可以作为魔力能源。”
　　整体来说，苏美尔地区最大的国家虽然是乌鲁克，但也有一些零散类似部落一样的群居地，那些地方都有各自信仰跟神庙，持有圣杯的就是某一个群居地的神庙区里的领导者，对方与乌鲁克之前没有太大冲突，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怀璧其罪。在传闻他们在最近获得圣杯之后，就有好几股势力，包括Ur国家的王也盯上了那里，不能让圣杯这种战略资源落入敌方手中，所以吉尔伽美什一直在考虑怎样拿下那边。
　　按道理直接出征是最简单快捷的，但难就难在对方信奉伊什塔尔。很多时候你不知道这些神庙区的神官是否真的能跟他们的神沟通，获得神的庇护。如果正好是女神所感兴趣或者重视的地区跟神官，女神说不定会直接出现，为其讨回场子。
　　吉尔伽美什不畏惧女神，但他也没有在未曾准备好之前随意开战的想法。而且每年秋冬季节，魔兽会泛滥，之前他大部分的时间跟精力都在修建城墙抵抗魔兽跟其他国家入侵者上，目前粮草也好，军队也好，没有做好跟其他地区开战的准备。
　　“一定要开战吗？借用一下难道不可以？”
　　悟子询问道。
　　吉尔伽美什嘲笑他的天真：“你以为那是什么，那可是圣杯，且不说它等同战略性武器，随便借给你的话他们怎么知道你不用在对付他们自己身上？以圣杯来说，单单是其宗教上的意义就非常重要。”
　　哪怕是对神灵不太尊敬的吉尔伽美什，他统治国家也离不开神灵跟宗教。这是一种现成的精神控制方式，让国家能更有凝聚力，令愚昧的民众能听从自己。
　　持有圣杯，对于民众来说是接近于神的奇迹，再加上‘圣杯’本身就有繁衍的意义存在，对于信奉伊什塔尔为主的地区来说，如同整个神庙的神体一般重视。没有神官会愿意无缘无故把自己的信仰标志借给外来的无信者。
　　悟子没有反驳，但他心想以他的能力用幻术偷偷借用下，对方可能也不会知道。
　　“别小瞧人，我看你是想用之前你能蒙蔽其他人视野的能力对吗？”吉尔伽么什提醒道，“那边的神官，我记得是叫伊宁顿大祭司是个很厉害的法师。他在整个神殿都有施展法术，仅仅是感官蒙蔽无法躲过他的监控，恐怕你踏入神庙的一瞬就会被他察觉，以魔法将你销毁。”
　　听到这里，恩奇都非常担心：“如果是这样，我跟您一起去好了，主人。我会帮助您尽力说服他借出圣杯！”
　　……其实你是准备武力说服吧，看穿你了！
　　吉尔伽美什也产生了兴趣：“哦，你们准备怎么做？如果恩奇都你去，我也去看看好了。”
　　……其实你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想捡便宜对不对？
　　悟子：“既然如此……就麻烦大家一起上路，帮我去偷，不，借圣杯好了。”
　　遇到意外就把他俩丢下顶缸，我自己趁机去捞了圣杯就跑！
　　英雄王：“听起来不错！”
　　恩奇都：“那就一起去看看好了。”
　　悟子：“嗯，就这么决定了！”
　　迪尔姆德看着各怀鬼胎的几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嘴。
　　你们……高兴就好。


第309章 有关未来的畅想
　　六道悟子第一次跟陌生人一起团体旅游。
　　没错, 只能用团体旅游来形容他们的迷惑行为，按悟子的意思应该急行军，但英雄王表示反对。一来, 急行军比较浪费体力, 在战略上蔑视敌人的同时应该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不该让自己处于疲惫状态应对敌对势力。二来急行军也容易引起负责警戒的人注意，其中有很多本身就是魔法师，对一定范围内生命体的出入有感知, 那么高速直线移动靠近的他们一定会被发现。
　　既然目的不是攻打，而是想潜入偷圣杯, 他们就该行进更小心一些, 好比跟随商队出发，不停混入不同的队伍之中, 迂回靠近对方。这种行进方法的好处之一是还可以沿途搜集情报, 商人最容易接触到各种渠道小道消息, 与他们混熟的话随意聊天都能获得很多信息。
　　“想不到你还挺懂这些，我还以为你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悟子对英雄王如此了解平民的生活感到惊讶。
　　吉尔伽美什额头浮起青筋：“真是不懂事的小鬼，这都是最基本的常识！”
　　来了来了, 懂的人会觉得别人都懂, 那些不懂的都是脑子有问题的傻瓜蛋, 王对你的智商蔑视在不知觉间已经又开始了！
　　迪尔姆德用魔力念话在自己御主的脑海中提示：“在历史神话之中也有传闻吉尔伽美什的父亲听说不吉利的预言, 于是将自己的儿子丢掉，结果路过的工匠捡到孩子将他养大，之后他靠英勇善战夺回自己的地位成为乌鲁克的王。”
　　也就是说，很可能英雄王最初不被重视, 还被平民养大, 这样的他当然很了解平民间的情况。这大概也是他明明是个霸道又任性的王, 却意外很在意民众看法的原因吧！
　　悟子虽然想早点回去，但最终还是决定听从更有战斗经验的老手的安排，于是英雄王安排了自己的替身，还去见了一下自己的母亲，请求她帮忙照料政务之后，就带他们几人换做普通人的打扮混入商队。
　　顺便一提，这家伙把自己设定成有钱贵族老爷出门采购，把恩奇都设定成自己的兄弟，却把其他人都设定成仆从，简直内心坏透了。
　　在恩奇都的强烈抗议之下，他最终勉强同意让悟子也享受老爷待遇，说成是亲戚出来见识世面的孩子。
　　本来悟子还很质疑，别人真的会相信他是孩子吗？要不要他幻术暗示增加一下这项情报，让他人将他当做小孩？对此，英雄王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很蔑视的嘲笑了一下。
　　“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可恶，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悟子愤怒，他要撕了这家伙不可一世的嘴脸！
　　恩奇都难得没有站在他一边义愤填膺，而是露出迷之笑容——没错，就是他当初对英雄王展露同情的那种笑法！
　　“没关系的，主人，有的事无需解释，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不，我不明白！
　　迪尔姆德不得不再次念话提醒自己的御主：“我想，咳，御主，他们说的是那件事。因为能很容易看出您没有经验……所以……在这个时代的看法这就是未成年……”
　　悟子：“……！”
　　不，为什么？我还以为那是吉尔那个老司机的特殊技能，为什么是个人就能看出我没经验啊？
　　迪尔姆德：“等您长大就懂了。”
　　悟子：——淦！
　　六道悟子，气得腮帮子都要鼓起来！
　　除此之外，几人倒是玩得很开心的。作为东道主的英雄王坐在马车上沿途给他们介绍地理讲述民俗，安利他们各种当地的美味小吃，有一种为人师表的风范，不愧是法定的男神官，知识渊博又善于教导他人。不过他本身也很注意搜集讯息，好比植物矿石样本，水流分布等等。尤其是水源的位置，在哪个时代都极为重要，乌鲁克城能建立起来就是因水源的缘故，河道带来丰富土壤跟水源。他们前去另一个聚集点的路上，经过一些干涸地带，唯有路过商队知道水源。对王来说，这些水源的位置可能是未来打仗时候需要了解的军事资源。
　　在交流之中，反倒是吉尔伽美什对悟子的印象改观了很多，他发现悟子虽然是个‘未开化’的未成年，却有着丰富的知识储备，而且很多时候一点就通，甚至比他认定的好兄弟恩奇都更才思敏锐。英雄王是个挺极端的男人，他欣赏聪明人跟强者，只要你是其中之一，就能在他这里获得尊重跟不错的待遇。他就是那种对你好会待你如亲兄弟，看不起你的话就会当你做尘土的极端类型，完全没有中间过度区域。
　　就像迪尔姆德，虽然英雄王也见到了迪尔姆德，也听说他是一种使魔（哪怕悟子一再解释英灵不是使魔），他多数时候都会当迪尔姆德不存在，也懒得与其交流。就跟董事长会愿意跟另一个公司董事长交流，懒得理对方端茶倒水的秘书，哪怕那个秘书有多能干，在他眼里也没有跟自己交流的资格，因为秘书是无法决定公司走向的。
　　在英雄王来看，迪尔姆德只是悟子的附属品，做决定的是悟子，那么他没有必要跟一个连自主权都没有的下人浪费时间。
　　除此之外英雄王是真的挺不错，如果之前没见过他，单独看他这一面，会误以为他是个很亲切又热心的人。人人都有很多面，大概只有在自己认定的朋友面前，英雄王才会展露自己这一面。
　　除了介绍沿途风俗之外，英雄王也不免感慨于自己的民众的难以教化，关于这点，恩奇都倒是给了他很多建议。其中的一些建议在悟子听来匪夷所思，但英雄王听得津津有味。后来悟子一想，对于这个生产力底下，信仰又如此与众不同的时代来说，或许他的看法才有问题，恩奇都给吉尔伽美什的建议，已经算非常开明先进的意见了。
　　两人探讨之中，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都市化的问题。已经了解农耕跟都市化好处的王，希望扩大都市面积，扩大农耕，但这肯定会对附近的狩猎民族造成压力，以及建设肯定用到木材，造船也要用到木材，那么不免要去森林伐木。附近绿化带不算太多，离他们最近的森林已经砍伐的差不多，要再往远伐木，就要进入居住在森林的部族——胡姆巴巴的领域，据说他是一位森林之神，负责守护神明居住的雪松林。他拒绝与其他国家接触，更别提提供木头资源了，在他看来这是破坏森林的行为。
　　“神灵终将成为过去，人类才是未来的主宰。”狂妄的王预言道，“我会向那些虚伪的神证明这一点。总有一天，雪松林也会归乌鲁克所有。”
　　恩奇都没有出言反驳，但从他看向吉尔伽美什的表情就能看出，他被王的豪言壮语所吸引。当你自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是作为一件武器为生的时候，看到有着强烈意志跟目标的存在，你不免会对他产生崇敬与向往。
　　“你怎么看，你觉得未来会是人类的时代吗？”
　　不知道是否英雄王预感到了悟子来自未来，他竟然在这个问题上询问了悟子。
　　“啊，应该吧，我想这就是数量优势的取胜？正如海洋之中的鱼群，存活到现在的反倒是看起来最为弱小数量最多的品种。人类就是如此，哪怕看起来弱小，数量会为人类争取时间与优势，之后一代又一代的不断奋斗与生存，终究会让这世界成为他们的天地。”
　　这种说法深得王的心意，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对女神不感冒，还是放任大家信仰伊什塔尔的原因，鼓励人口跟生育才能提高生产力，这就是他所制定的国策。在这个古老的时代，事实证明此项国策非常有效的提高了国力。
　　“那么我们之前讨论的问题，你又怎么想？”
　　英雄王又进一步询问。大概他内心深处，也能够理解森林民族守护森林的行为，但没办法，自己的国家是都市国家，需要资源，从战略上他必须夺取森林资源。
　　“畜牧农耕跟森林砍伐，永远都会出现冲突，哪怕到了很遥远的未来都是如此。就算未来的人想办法让资源可再生，但新的资源生长跟生产的周期太长，根本跟不上开采的速度。”悟子叹息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千年后都没解决的问题，现在能一下解决得了？你只要做好你现在认为最好的战略就好了。”
　　这是事实。
　　人口膨胀之下，资源肯定是有限的。哪怕在现代，各种丛林保护跟植树造林，依然跟不上人类砍伐使用的速度。难道我们就不砍伐使用了？
　　“我只能说，慢慢总会想出解决的方法，一代不行，下一代也会继续想办法。我们比从前做得更好，这样就足够了。”
　　让一个原始社会的人去完成资源循环再利用，实在太过艰难辛苦。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为主，在环境条件允许下，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才是聪明的做法。
　　英雄王听完，大笑起来。他看向窗外的荒漠沙土，不禁流露温和的表情。
　　“是吗，未来的事交给未来解决。下一代，会做的比我更好。那我可要更努力一些，给他们准备能够前行的充足本钱。”


第310章 与你们共度的夜晚
　　吉尔伽美什果然厉害, 在前进的途中，已经从各种商人口中套取了不少情报。
　　最经典的是，在他的超常颜值跟慵懒又霸道的气质之下, 基本都不用刻意去套话，全都是对方为了讨好他, 主动将他要的情报一一告知。
　　悟子内心吐槽, 这货就算不是国王, 在现代光靠脸也能丰衣足食了。
　　伊宁顿大祭司所管理的神庙区, 在商人看来是个看似繁盛，其实却压力非常大的地区，民众的生活跟气氛比不上乌鲁克。原因是，在那里供奉女神是强制性行为，信教也一样，不像乌鲁克虽然推崇天神阿努跟女神伊什塔尔，但基本不强制他人去信教。
　　商人推测，可能是由于那边的神庙区主要供奉的是伊什塔尔, 所以他们对异教徒比较排斥, 而且由于生活水平不如临近的乌鲁克，导致人口流动严重，为了把持住常住民，宗教行为变得更为严厉，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这么说吧, 男性在这个区域基本没有人权, 因为他们信奉的是女神，有些类似女系氏族的感觉一般, 男性要强制在神庙从事祭祀工作, 且不能拒绝。
　　商人还好心提醒他们, 表示你们一行人的相貌都很出众，很容易被抓住献给女神，所以一定要小心，最好能遮掩一下面孔。
　　悟子再度震撼：“也就是说，如果被看到太帅了，可能会被抢走强制做鸭？”
　　迪尔姆德不赞同：“御主，不要这么讲话。”
　　如果真的是跟女神GHS也罢了，问题不是，所谓的献祭女神，就是跟所有来神庙拜访者，不问出身相貌一律不能拒绝的执行繁殖行为。
　　悟子：“不仅强制做鸭还不能挑客人，太过分了，这不是黑心企业吗？”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有些微妙，估计是想起来之前自己被恩奇都同情的事件了。
　　恩奇都显然也想到此事，偷瞄一眼吉尔伽美什，又怕朋友恼羞成怒，他连忙收回目光，开始重新思考他们的困境。
　　“如此一来，我们很可能一接近就会被注意到。难道要借此机会潜入神庙？”
　　按照商人的说法，以他们的颜值很可能会被直接送去见神官啊，省了很多道手续。
　　吉尔伽美什否定：“不，这种外来人肯定不会被允许接近需要重点监视的区域，长期潜伏太过浪费时间，如果以这样的身份进去，会落入对方的监控之中。聪明做法是弄清东西在哪里，之后直接潜入（强行突破），又或者弄清负责保管的人，想办法将对方拉入自己阵营。”
　　说完，几人都看向悟子，悟子怒目：“看什么看，看我干嘛？我才不会做欺骗人感情的事！我告诉你，不会做的！”
　　众：……呵。
　　悟子：“我认为最佳方法是我用幻术把大家隐藏起来，或者把我们换脸打码成他们认识的人，这样更容易潜入。”
　　恩奇都：“如果能做到蒙蔽对方感官，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吉尔伽美什：“啧。”
　　——为什么一副没看上好戏的表情，你到底都脑洞了什么，英雄王！ME根本没有欺骗过别人感情，你给ME记清楚！
　　快到神庙区之前，商队在中途遇到了沙漠盗贼的袭击，商队的护卫难以抵御，吉尔伽美什不得不出手了。让人惊讶的是，他骑马战也非常厉害，直接干翻一个沙漠盗贼之后，骑马抄刀子就朝盗贼们杀去，最后演变成他一个人驱赶追逐一大群人的效果，真不知道看起来谁更像盗贼。
　　恩奇都本来想使用锁链进行攻击，却被悟子制止，他提醒恩奇都，就连吉尔伽美什都没用魔法跟神力，显然是考虑到隐蔽问题，如果他们暴露太多非人力量，很容易被商人发现。这些商人可以轻易吐露大祭司的情报给他们，自然也会轻易吐露他们的情报给他人。
　　“交给我好了，御主。”
　　迪尔姆德立即出动，全程光用蛮力攻击盗贼跟马匹，甚至都没用到他手中的剑，就放倒了一片盗贼，再加上他的脚力非凡，很快他与吉尔伽美什一起拦住了大部分试图逃跑的盗贼。
　　沙漠盗贼一看遇到硬茬子了，立即丢掉兵器，跪地求饶，恳请他们放过自己。
　　按照吉尔伽美什的意思，这些垃圾都该杀，既然出来做这买卖，就此丧命也怪不得别人。
　　恩奇都难得持反对意见，他觉得一来杀人容易引起骚动，二来，这些马都被照顾的不错。恩奇都的偏见是认为，喜爱动物的人绝不是坏人，马匹的毛发柔顺，证明骑马的人真的爱马，还用心梳理马的毛发，这样的人不该是无药可救的恶徒才对。
　　“真的哎，他们自己的衣服破烂，面黄肌瘦，马却照顾的不错？”悟子被一提醒，也注意到这个问题，“饥饿的话明明卖掉马就好了，就算是为了抢劫跑得快点，没必要这么用心的照顾马。”
　　提起这个，盗贼们热泪盈眶：“我们怎么能出卖我们的兄弟！它们是我们的战友，我们的兄弟，我们就算卖掉自己也不会出卖兄弟！”
　　之后在盗贼们的解释下，他们知道了情况，原来这些盗贼以前是UR国的士兵，但是战争令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落下残疾，无法再战斗。后来他们在军粮不足，又没有赡养费的情况下被迫逃离，逃走的时候带上了马匹。他们听说附近有聚集地，于是不远千里来此。但，这个聚集地正如商人所说，有强制性宗教信仰这个问题。
　　这些士兵有自己的信仰，难以强迫自己改信伊什塔尔，于是决定以抢劫为生。可惜这个区域的大祭司也很厉害，收到商人举报之后经常派兵前来巡逻这条路线，导致他们多次抢劫失败。于是他们不得不在更远一点的位置蹲守，好不容易蹲到了他们，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
　　吉尔伽美什丢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牌子给他们之中领头的人。
　　“拿着这个，前往乌鲁克城，到神殿那边登记，之后会有人给你们分配工作。放心，乌鲁克信仰自由，虽然神殿跟神官都不可冒犯，但他们不会强迫你们去信仰他们所信仰的神灵。”
　　盗贼们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该不会他们去了乌鲁克，就会被拖走斩首？
　　“是真的，乌鲁克是很大的都市，不仅仅需要战斗的人，还需要建筑、农业、生产等等各行各业的工作者，只要你不是懒惰之辈，就能找到工作。”恩奇都蹲下来安慰他们，“就算为你们的朋友考虑，也该去试一试看。我相信在最艰难时候都没抛弃它们的你们，一定能与它们一起克服困难。”
　　悟子看不下去了，这些大人，太喜欢讲道理，拿出实质的东西才更容易说服人嘛！他示意迪尔姆德从商人那边购买了些便携的面饼交给盗贼们，这下盗贼们全都热泪盈眶，他们接过食物狼吞虎咽的吞下去，之后一边哭一边叩头连连感谢他们，称他们为真神，说绝对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他们会前往乌鲁克，寻找正当的工作养活自己。
　　他们恳请知道几人的名字，尤其想知道悟子的名字，有的盗贼甚至表示愿意作为仆人为他们服务，被悟子果断拒绝，好说歹说才将他们撵走。
　　“噗。”
　　英雄王忍不住笑了一声，在悟子看过去的时候又扭过头，假装没有偷笑。
　　悟子涨红脸，他知道，这家伙在内心肯定在嘲弄自己收买人心，之前他才刚立了FLAG说自己不会欺骗人感情，结果就发生了这事——等等，被他都被绕进去了，他根本没有欺骗别人感情好吗？
　　“有什么好笑的？我做的明明是正常人都会想到，遇到这种情况普遍会做的事，这有什么好奇怪？”
　　恩奇都也笑了：“没有这回事，我亲爱的主人，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做。大部分人，好比我就没有想到，也没想过给他们粮食。你很擅长了解他人的痛苦，也习惯体谅他人，这是很难得的品性。”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擅长夸人！
　　就连脸皮厚如悟子也不好意思了，他只能扭过脸：“也、也没有啦！”
　　哼，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嘿嘿嘿~
　　迪尔姆德露出类似老父亲一般的表情，他想说，御主，就因为你太过天真可爱，才会被人轻而易举的发现你是个未成年。
　　盗贼风波过去之后，折腾一番，天已经黑了，在夜晚方向不辨情况下前行过于危险，商队决定原地扎营，次日再继续前进。
　　夜幕降临，吉尔伽美什看着天上的星座，观测一番后，试图与恩奇都讨论，可惜的是恩奇都对星座之类一窍不通。
　　悟子倒是能搭上话，哪怕古代星座跟现代的差别挺大，有一些星座基本名称跟代表含义没太大变化。讨论中，悟子知晓了为何古代人很重视星象，除了星象对他们来说代表命运，更重要的是通过星座出现的方位跟运转规律，可以大致确定时间跟方位。这点对水流受到季节影响的区域非常重要，乌鲁克虽然有河道，但水位高低以及河道流向，还是会受到时间规律影响，因此以星象来定位时间区域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那一颗就是金星，代表着伊什塔尔，神殿的位置往往都根据它的位置来确定。”
　　说完，吉尔伽美什轻笑一声。
　　“当然，星星也仅仅是星星，跟那名女神其实没有半点关系。她也仅仅是借助了金星之名，才获得了属于金星荣耀而已。总有一天，我会替金星夺回属于它自己的荣耀。”
　　吉尔伽美什对伊什塔尔女神反感，却不讨厌金星。他抬头看向星宿的场景就像一幅画，将美感堵在你的心头，想要永驻心中。
　　“会有那一天。”
　　恩奇都情不自禁的回答，如同被蛊惑了。
　　六道悟子暗自咂舌，他心想，到底谁才是欺骗他人感情的那个啊！有的人，总对自己心里没点自知之明！


第311章 对师祖能力的质疑
　　“啊, 睡得倒是挺香，ME该拿你怎么办，愚蠢的笨蛋徒弟。”
　　……？！
　　悟子惊喜：“师傅！”
　　他竟然在梦境之中见到了弗兰师傅！这是梦还是真的精神接入成功了？太过不可思议, 导致他没有了真实感。
　　绿色短发的青年用手按住试图扑过来的悟子的脑袋，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这家伙，亏大家还替你担心, 看来你在哪里都会过得不错。”
　　悟子委屈：“才没有！我着急死了好吗师傅！我为了回去千里跋涉，拉了人一起去偷圣杯，哪怕偷到了也还不知道该怎么用它回去。”
　　悟子简单介绍了下他来这里的原因跟具体情况, 对于自己被迫失联的事, 孩子猫猫头叹气, 他也不想的, 他也试图跟那边的世界联系，但无论是师祖还是斯佩多都联系不上, 他已经尽力了。
　　“倒是师傅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为什么师祖联系不上我, 你却可以？”
　　对此弗兰很是骄傲：“哈, ME早说过ME会超越那个凤梨头妖怪, 事实证明就是如此嘛！在格斗上的确ME打不过那个怪物师傅，但精神领域，ME自称第一人, 哪怕是师傅也无法对此挑刺。”
　　更何况精神联系很看双方的相性, 也就是精神联系的双方对于对方的了解程度。六道骸的确与悟子关系不错，但要说互相理解上, 他的确不如弗兰。悟子跟弗兰曾经生活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想法, 喜好, 很多方面重叠, 弗兰可以说是世上最了解这孩子的人了。他就像这孩子真正的父母、兄弟一般，领着这孩子一起走过很多的地方。
　　“是啊，但凡师傅不是又怕死又怂，恐怕早就拿走最强幻术师这个称号了。”
　　悟子点头赞同道。
　　“前面那句是多余的！”
　　两人插科打诨几句后才切入正题。悟子失踪之后，六道骸将能尝试的都试过了，最终找到十八年后的弗兰来协助定位悟子的位置。听说悟子跑到公元前，就连弗兰也有些头疼。入江正一再厉害也是科学家不是机器猫，公元前到现代的跨度太大了，哪怕真的能定位到位置来穿越，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支持。要知道仅仅穿越十多年前，都要耗费一个彭格列的全部死气火焰，如果以彭格列为计量单位，要存多少死气火焰才能穿越到那么遥远的时代啊？
　　哪怕想从圣杯这边入手也不太靠谱，圣杯的能量也需要存储，据说每次圣杯战都是数十年为一次单位的，悟子哪里等得了那么久。想想看也是，利用存储数十年的魔力进行了空间跳跃，如果不用同等程度的能量，恐怕很难回去。
　　“要不你就考虑住在这里好了，ME会记着每年精神CALL你一次，反正跟之前也没太大差别，ME反正都没办法经常见到你不是吗？”
　　弗兰安慰道。
　　“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开什么玩笑，ME才不要生活在这个没有巧克力也没有网络的时代！”
　　“都说了不要学ME口癖。”
　　“还说，都是师傅你带起来的口癖，本来ME都忘记了！”
　　两人互相责怪一番后，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还是得按照原定计划走，拿到这个时代的圣杯，看有没有办法穿越回来。
　　实在不行，他再回英灵座CALL一下盖亚请求盖亚协助，悟子想，如果不放他回去，他就要去英灵座搞事情了，哼！
　　“呵，你小子也终于有了不得不回去的地方？别找借口，ME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那小尾巴一往上翘，我就知道你要去哪里挖坑埋便便。”
　　悟子汗颜：“这算什么形容嘛，师傅，你发出了一条有味道的奇怪言论。”
　　不得不回去的地方吗？悟子回想，的确，当初离开十八年后的世界之后，他想的是回不去就算了，似乎也没有太强烈要回去的执着。
　　“是呢，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已经有了不得不回去的地方。”
　　有一帮很闹腾，让他头疼不已的朋友。
　　有一群操心过多，也让他非常操心的家长。
　　是一个非常混乱的时代，乱七八糟事情很多，也有他不得不去面对的挑战。
　　但，已经成为一个难以割舍的，他的容身之处。
　　“我一定会回去的，如果回不去，我索性就变成真的世界之敌让这个世界早点毁灭，没有巧克力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发出暴言的悟子毫不意外被师傅敲了爆栗，哪怕是开玩笑，这种很容易成真的玩笑在他人听来还是有点小恐怖。
　　“别胡说八道说不吉利的事，呸呸呸，等你找到圣杯就能回来，以防万一，ME会去找魔术师那边的人谈一谈，真是，本来不想找那个人来着，毕竟某个小心眼的男人会生气也不一定。”
　　六道悟子好奇：“师傅你竟然还认识魔术师？”
　　弗兰师傅远目：“啊，就是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被云雀揍过的驴友。”
　　悟子：“……辛苦您了，师傅！”
　　那的确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探听情报了！
　　“说起来，师傅您跟云雀前辈现在进展的怎么样？”
　　悟子好奇的询问。
　　弗兰很淡定：“也就那样，跟从前没太大差别。”
　　悟子点头：“这样啊。那师傅应该跟我一样了，如果来到这个时代会被鄙视。”
　　弗兰：“什么被鄙视？”
　　悟子解释了下这个时代开放的性观念，以及对于未成年的认定跟鄙视。他感慨，看来师傅如果来这个时代，也会被当做未成年。
　　弗兰：“啊，这个……咳，抱歉。”
　　悟子：“……？！”
　　等、等等，这是什么意思？师傅难道你？！
　　弗兰：“你师傅已经二十五岁了，再过五年可就是三十岁的中年人了，怎么可能没有过嘛，你要理解。”
　　悟子：“……！！！”
　　六道悟子给了自己一个强制冷静。
　　他内心快速分析了下，云雀前辈当初的说法是应该是在十年战的时候就盯上师傅了，那时候师傅好像才十五岁，所以肯定不可能十五岁的时候就有过那个经验吧？之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期间，基本都在彭格列云守的眼皮子下，如果真跟别人发生什么，那肯定那个人是死人了，师傅也变成一只被活活打死的青蛙了。
　　既然师傅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跟云守进展顺利，也就是说……对方肯定就是那个人了不是吗？
　　再想想一开始师傅完全没察觉云守对他有意思，也就是说真发生什么，也肯定是上次确认关系之后的事——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下手了吗？彭格列云守，恐怖如斯，一旦确认目标就行动果断迅速，绝不给对方脱逃机会！
　　额，不小心察觉了不需要知道的事。
　　悟子猫猫头落泪：“呜呜呜，所以我，只有我，只有我被嘲笑没经验！”
　　弗兰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哈哈哈，你这孩子太容易被别人影响了，不要被他们的价值观带跑了。”
　　绿发青年用双手捧着少年的脸端详，无论这孩子长大了多少，在他眼里都是当初他从地下室领回来的小鬼。
　　“你就是你，喜欢怎样做就怎样做，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评价你。那件事又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发自内心想要选择去做，才有其意义。如果是谁都可以，那样的话人跟野兽又有什么差异？”
　　他的师傅耐心的解释道。
　　“大人们总对你说要等你成年了再说，是因为希望你能更慎重的考虑，精神更成熟之下再做出决定。我们也希望你成长之后，见识更多的人，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再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会因一时冲动或意气用事而后悔。你可以选择肆意妄为，也可以选择墨守成规，又或者什么都不选也无所谓。放轻松点，你只要选择自己喜欢的就足够了，自己的人生应该交给自己来做主。”
　　“师傅……”
　　少年泪眼汪汪，他想起自己的师傅最初将他丢到十八年前的世界，就是因为觉得当时骸师祖束缚了他的未来。师傅总是会替他考虑，无论那样的结果与代价是什么，师傅总会用尽全力让他拥有自由，去选择自己想选择的未来。
　　“对、对了，师祖现在好吗？”
　　弗兰知道他这回问的应该是他们时代的六道骸，他很坏心眼的没吭声，看到悟子小心翼翼的看向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师傅他好的很，现在情绪很稳定，又挖掘了几个新的小正太萝莉当自己的马甲。”弗兰感慨，“他大概就是个永远的少年。”
　　悟子：“就数师傅你最没资格这样说别人！你要相信，真的没有谁比你更少年了，师傅！”
　　“不许吐槽你师傅。总之，你不用太担心他的事，他克制自己不去与你主动联系，就是为了缓解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出自一种想要尊重你的想法。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只能说时机不好，恰巧一切都碰在了一起。现在封印轮回眼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平稳。这件事别人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相信他吧，他可是你师祖，这点小问题，他能够克服。”
　　说到这里，弗兰很坏心眼的补充了一句。
　　“考虑到你师祖转世那么多次，恐怕他来这边的时代也跟那个什么英雄王一样，会成为神官之类被众人崇拜。毕竟他那么多马甲，做过男人做过女人也做过非人类，想必各种经验都有，ME特指一下，是人外哦？”
　　“——！！！”
　　之后悟子完全没心思去思考未来的师祖的心理问题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外，什么叫各种经验，告诉我啊师傅，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可恶，为什么不说详细点，到底师祖曾经玩过何种奇特的PLAY，我也想知道！(〃＞皿＜＝)！


第312章 那些年的那些损友
　　弗兰带回的情报让六道骸十分头秃。
　　真的,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收一个让自己劳心劳力还很糟心的徒孙, 为了让自己缩短寿命吗？
　　“他还问起你的情况，ME很诚恳的告诉他，你又收了新的正太萝莉。”
　　对此六道骸没有回应。
　　弗兰难得对他师傅露出无奈表情：“喂，这样可一点都不有趣了, 真的破罐子破摔了吗？”
　　不回应也不辩解, 他早该知道，这个男人一向如此。大约只有像库洛姆一样不问任何原因一直追随他, 才能紧紧跟上他，一旦你松手，他不会主动去握回你的手。
　　但, 没有人能一直这样陪伴着你, 愚蠢的师傅，就连你自己都不主动，谁能帮得了你？
　　“你什么都不明白。”十八年后的六道骸回答，“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开始，现在只是一切回归正轨。”
　　“……凤梨头师傅你也太不会说话了，难道说认识他, 对他付出感情是错误的事吗？你可千万不要当着那孩子的面这么说，实在太伤人了。”
　　“我说的是事实。而且, 这是他的选择。我只是尊重他的选择而已。好了, 你去联络那家伙, 将情况告诉他，我们这边的技术人员会跟他们合作, 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干嘛要ME做传话筒, 你们自己跟自己联系就好了嘛。”
　　抱怨归抱怨, 弗兰没有拒绝这项工作, 他知道让他师傅去跟另一个世界的师傅去沟通，的确太强人所难。这可算夺妻之仇，咳，虽然没成妻，那就是夺子之仇——额，好像还是怪怪的。总之孩子的监护权跟心中的重要位置被夺走，换做是谁都很难承受。
　　不过除了一开始非常恼火之外，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凤梨头师傅本人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大约败给了自己也算是个自己，总比败给别人心里更能接受一点。他已经认清了那孩子只将他当做长辈，也决定接受这样的结果，顺其自然的调整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
　　旁人看起来很胃疼，尤其弗兰是最接近他们的人，他还是对于自己凤梨头师傅过于怂的处理感情方式挺恨铁不成钢。但是他又一想，凤梨头师傅说的也不算错，一切都是那孩子自己的选择。应该说，在那孩子来看，凤梨头师傅还是与他过于接近了，比起其他的关系更似家人。
　　“对了，你要去跟魔术师沟通的话，事先最好跟小麻雀打个招呼。”他师傅好心提醒，“Kufufu，我可不想因为男人愚蠢的争风吃醋耽误正事。”
　　弗兰一口气没上来，啥？ME这边就是男人愚蠢的争风吃醋，悟子的事就是正事？双标狗！凤梨头师傅就是个双标狗！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坦荡一点反倒没什么，就是你太过鬼祟，才会让人觉得有问题。”
　　“造……造谣，才没有这回事！”
　　弗兰难得心虚，他的确本来准备悄悄进行，毕竟上次害无辜驴友飞天转圈翻滚落地的事还历历在目啊！驴友他太无辜了！如果不是魔术师，一般人恐怕要因为骨折在床上躺一个月呢！BUT，也对，偷偷摸摸才会让人怀疑有问题。没错，他可以坦荡一点！那本来就是普通的驴友啊，真是，想起来就觉得好对不起人家！
　　弗兰当机立断打了个电话：“喂，梅尔文吗？是ME啦~别挂电话，啊哈哈哈，上次的事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嘛。有事找你，时间会再约。没事的没事，ME这次会把那家伙带上，不会让他对你动手的，放心吧！”
　　*
　　梅尔文.威因兹，一名喜欢旅行的魔术师，出身于时钟塔的三大贵族之一的“特兰贝里奥”的分家，隶属创造科（巴鲁叶）的魔术师。
　　白发蓝眼的他看起来跟悟子色系很相近，却因相貌跟气质给人一种成熟与狡猾的感觉。他身体不好，总是动不动吐血，由于职业是魔术师之中的调律师（令魔术刻印活化再生的工作），所以总拿着小提琴。
　　他与弗兰是在旅游中偶遇的，两人非常趣味相投，弗兰总喜欢看他人大惊失色而做一些太过超过又恶劣的恶作剧，梅尔文则是觉得观察人类很有趣，只要是能让他觉得快乐的事多恶劣也愿意冒险掺一脚。两人曾经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给其他魔术师还有Maifa增添了很多烦恼，惹过不少大麻烦，但由于没有人知道幕后黑手具体是谁，所以这些黑历史等同不存在。
　　这么说吧，就是两个臭味相投满肚子坏水搭档，曾有一段时间随心所欲的一起做了很多相当过分，甚至超过恶作剧范围的恶劣的事。一个幻术师跟魔术师联合起来去恶搞他人，将别人的心血付之一炬会是怎样的场景，想象一下就知道何等惊天动地。
　　梅尔文很欣赏弗兰，不过他没有生出超过友人以上关系的妄想，之前说了，他是很聪明的那类智慧犯，所以一开始就知道两人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也没可能走向共同的未来。但，这样的两人搭档起来干坏事岂不是更有趣了？梅尔文总会因弗兰的鬼点子惊叹不已，内心也总惋惜，惋惜自己的身体不够好，能力不够出色，没办法像弗兰一样可以随心所欲去更多的地方。
　　他俩的结伴旅游，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国外的旅游弗兰很多次都是跟他一起去的。但后来似乎梅尔文把自己的大部分钱借给了关系要好的朋友，他说是投资，所以资金短缺的梅尔文只能再工作赚钱，攒钱旅行。
　　那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就叫韦伯.维尔维特，是的，圣杯战的御主之一，也是在老师肯尼斯之后继承埃尔梅罗之名，被称作埃尔梅罗Ⅱ世的男人。
　　他去参加圣杯战的旅费就是问好友梅尔文借的。战败后回来打工赚钱，后来为了还债给埃尔梅罗家族，替埃尔梅罗家族接任了讲师工作，为了恢复授课再次问梅尔文借了钱。一无所有的韦伯拿来抵债的，就是他那在其他家族看来一文不值的魔术刻印，但梅尔文很喜欢这项投资，事实证明他的眼光的确毒辣精准，最终韦伯成为了一名时钟塔君主级别的魔术师——哪怕他本身的战斗力跟魔力都不高，他对学识上的研究贡献，以及一直以来培养出多名冠位学生的优秀成绩，让他获得了君主之名。
　　扯远了，总之，这是一个性格有些捉摸不定的聪明人，一个喜欢冒险的愉悦犯，他的品味也很好，所交往与认定的朋友都是一些优秀又善良的人。这大概就是弗兰会跟他深交的原因，相似的人总会找到自己的同伴，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他们都没有那么善良，有着性格之中的阴暗面，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底线，这铸造了他们灵魂的形状。
　　不知道为何，云守大人对此人非常警惕，明明弗兰也有交往一些其他的对象，是的，好比他生日的时候让人哭笑不得的排场事件之中，不是还有很多更类似于交往对象的人吗？但对于那些人，云雀生气归生气，也仅仅是肉食猛兽被他人侵犯了地盘的不满，此等程度而已。
　　就好比弗兰当初要归还女社长宝石的时候，云守大人也仅仅是知道了就不再管了，甚至那天两人又类似约会一般度过了愉快的一天他都没去计较。
　　但是，梅尔文.威因兹，弗兰仅仅是想跟他对话，也要取得云守大人的许可，甚至弗兰有预感，云雀会要求同行，哪怕这有悖于云雀一来讨厌群聚的习惯。事实证明他想的一点都没错。
　　梅尔文倒是对云雀的印象不错，虽然他挺怕，也觉得被打很疼，但是之前说了，有趣的事他就愿意关注，在他看来弗兰跟云雀之间的关系也挺有趣的。
　　“哈哈哈，我这次可是带足了补血剂，说吧，找我什么事？”
　　梅尔文意有所指的看看弗兰，又看一眼离他们挺远坐在另一侧单独桌子上的云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整座餐厅都被清场了，因为云雀不喜欢太多人。
　　他甚至不能忍受跟梅尔文坐在同一张桌上，哪怕弗兰也坐在这张桌前。
　　可他还是来了，自己单独一桌，面前还摆着寿司跟其他和式餐饮——这明明是一家位于意大利的西餐厅。
　　梅尔文笑得简直不行，但他还是忍住了，再笑下去，也太不给弗兰面子了。
　　“你以为你是打RPG的勇者吗还带着补血小红瓶！算了，这不重要。”
　　“不不不，这很重要，上次没有这个，我可能当场就升天了。”
　　两人随便插诨打科了几句之后切入正题，弗兰说明了下情况，果然梅尔文笑得要死，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
　　没办法，因为真的很好笑，哪怕弗兰第一次听悟子说情况的时候，也差点没忍住。实在太乌龙了，一个不是魔术师的人被魔术师的圣杯战卷进去穿越时空，谁听来都很搞笑的好吗，虽然对当事人来说是个悲剧，别人听起来它就是很好笑！
　　“咳，虽然我很想帮你，但很遗憾，这事实在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梅尔文忍笑正色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整体的思路的确没错，问题出在能源上面。圣杯这样程度的魔力，一般是需要长期地脉能量的积累才能达到，这就是为什么圣杯战要间隔数十年才能执行。”
　　说完，梅尔文又道。
　　“不过，数十年的时间对他人是问题，对你却不是，弗兰，你之前不是说，你们能跟十几年前的世界联系吗？那反过来说——”
　　弗兰也想到了：“十几年后的世界也可以联系，换算一下就是现在开始准备，之后直接从十几年后获取圣杯的能量就可以了。”
　　梅尔文道：“比起向圣杯许愿，我认为更好的方式是盗取地脉能源，积累到足够程度后直接用在你们的空间转移装置上，效果会更稳定一些。魔力是一种很纯粹的能量，可以很容易转换成其他形态的能源。在能量转化跟地脉抽取上，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弗兰满意：“已经算帮大忙了，谢谢，梅尔文，你需要什么，不要客气跟ME讲。”
　　梅尔文想了想：“果然还是……钱，吧？当然，还有富含能量的宝石也可以做替代，那个在魔术师之间很值钱。我听说彭格列垄断了很多特种宝石矿？”
　　弗兰：“哦，那个没问题，ME跟彭格列打个招呼就可以特供给你，有关长期交易协议的问题，你直接跟彭格列那边商讨。”
　　梅尔文笑意满满：“成交！”
　　弗兰也很满意，不愧是他好基友，就是干脆利落。
　　梅尔文：“顺便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弗兰：“噗！！！咳咳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才没有那回事！”
　　梅尔文：“啊，是我误会吗？我知道很多情侣觉得不结婚在一起也蛮好的，这我也同意。但你的情况……我记得当年去欧洲旅行的时候，你一天至少会排三次约会。不对外宣布一下，你的那些追求者们真的会就此放弃吗？每次去旅游你留的可都是我的地址，至今我还在处理每天从各地寄来的大批明信片。你不要觉得不联系就是断掉关系了，弗兰，真的不是啊，不说清楚，别人会觉得还有机会。”
　　弗兰汗如雨下：“你快闭嘴！你是故意的吧混蛋！”
　　梅尔文拎起琴盒，大笑着离开。
　　“梅尔文你——”
　　弗兰似乎想追出去大骂一顿没良心的搭档，可惜他想趁机偷溜的意图还是被看穿了。
　　“弗兰。”
　　熟悉的声音传来，弗兰却不敢回头确认此时云守大人的表情。
　　“我觉得，有的事你需要解释一下。”
　　呃……这个……真的是误会……真的……
　　该死的梅尔文你给ME记着！
　　……
　　…………
　　【最终，在一番准备与协作之下，利用未来世界的时空转移装置，六道悟子最终从其他时代带回来。】
　　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的太宰治，悄悄合上本子，塞回织田作家中一大叠书本之中。
　　“啊，刚才是不是应该再加一句时间限制？不，还是灵活点更好。”
　　太宰治转动了下手中的笔，另一只手随手翻动桌上的便条，突然动作一顿。
　　“与编辑约定吃饭的时间？编辑？啊，是那本书，最终要出版了吗？”
　　太宰治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太好了呢，等出版了我就寄给彭格列那边人手一本好了，作为织田作第一本书的庆祝啦庆祝！”


第313章 一个固执的亡者
　　你一定想知道, 被太宰治坑了一把的斯佩多正在做什么？他好像从圣杯战中间就开始神隐？
　　当时他正在利用宿傩的手指, 跟宿傩一起近距离围观跟探索从者被召唤出来的魔术原理。
　　这根宿傩手指是他才新入手，利用虎杖悠仁的哥哥胀相弄来的。他直白的告诉宿傩，他不准备将这根手指交给宿傩，而是决定利用它跟宿傩进行远程沟通。
　　宿傩竟然也同意了, 应该说对诅咒之王来说, 在如今的阶段增加或减少一两根手指没太大差异。就算他现在立即拿到这根手指，对他来说意义也不太大。如果他已经搜集了大部分手指, 想要获得更完整的力量，那他或许会想弄到最后的手指。但现在，一切还早, 搜集还在进程之中, 更甚至他自身都对搜集手指都不算太过热衷，完全是顺其自然的状态。
　　两面宿傩想跟强大的人战斗，然而，遇到强大的人之后，他的力量却不是完全体，这令他感到遗憾, 因此他才想要搜集手指。
　　自然，自很久以前以来, 他也一直都有自己的夙愿——想要达成某个目的。但对他来说那不算多么优先级的事, 几百年过去, 一千年过去，时间安静流淌了这么久, 诅咒之王有着近乎无限的时间来做前期准备, 他不急于一时。唯有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他才会动作, 就现在而言, 他所看中的拥有特殊能力的咒术师伏黑惠尚未成长起来，现世的一切目前也对他还有着吸引力，他暂时不准备打破这个由五条悟跟夏油杰，还有六道悟子所形成的拉锯平衡。
　　当然，如果能够压制他的五条悟不在的话，他会做什么就说不定了，正如他现在就在秘密搜集着手指。享受与这些人相处的快乐，跟他做搞事情的前期准备并不冲突。
　　同样道理，他对斯佩多也蛮感兴趣。斯佩多不是一个强大的亡灵，从诅咒的角度来说，憎恨还不够强烈，所带来的死亡还不够深刻。宿傩推测，这个男人活着的时候大约是个从外表看不出的温柔的人，哪怕死亡之后变成了类似诅咒的存在，也还是不上不下，没有如同猛毒一般给世界带来伤痛，而是以守护的意念维持人性。这让他很感兴趣。
　　更何况，与其他靠着本能跟巧合摸索的咒术师与诅咒不同，斯佩多是个擅长思考的人，他在思考生与死，在推测自己的存在状态，甚至想要真正的‘复活’，有着此等有趣野心的家伙，宿傩怎可能不关注？
　　总之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在圣杯战别人打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们在研究英灵召唤原理，对死亡跟灵魂的存在形式做出各种推断。
　　最终他们通过观察圣杯降临，以及六道悟子精神侵入圣杯的过程，得出了结论。
　　正如斯佩多之前所推断的一样，这个世界是由好几个不同层叠的世界互相交织在一起。物质层与精神层多重的重合着，处于一种交叠又看不到彼此的奇妙状态。
　　活人的奇特之处就在于，精神体与物质完美的交缠重叠，并让这一状态稳定的维持住——在不断摄入能量的基础上，维持此一状态持续存在。
　　而亡故之后，交缠状态下的精神体不是单一的存在，而是根据其性质，或者说‘灵魂的重量’发生了类似分层的现象。
　　这就是为什么传说中的菅原道真死亡之后成为诅咒，被供奉又成为了神灵，因为亡者本身就有其两面性。
　　如同斯佩多跟两面宿傩这般被诅咒，也同样诅咒世界的亡者，如果身处于所谓的‘地狱底层’，那么那些被歌颂也热爱世界的亡者，亡故之后会处于所谓的‘天堂’。英灵就是类似于天堂之中存在的亡灵，魔术师的做法是在天堂边缘打了个洞，利用这种类似‘天使’的存在，复制其数据在人间用魔力制造了使魔。
　　也就是说，英灵其实是‘天使’在人间的使魔，由于魔力供给是御主提供，御主也有资格在三条命令之内操纵使魔，但其实这是盗取了‘天使’对使魔的操作权限而已。使魔的真正所有者是‘天使’跟天堂本身。
　　发散思维一下，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镜像替身一般的原理，一般人想不到，是因一般人不会想到给天使来制造一个镜像类的使魔。
　　再度延伸发散一下，这个原理，其实在‘地狱’应该同等适用。
　　利用类似手法，不一定需要魔术师跟魔力，只要模仿类似的原理，地狱的恶魔们也可以制造在人间自由行动的镜像类使魔。
　　这，就是一种短暂的复活原理，很类似斯佩多现在的存在方式。
　　但这还远远不够，区区此等程度，无法满足两面宿傩跟斯佩多对复活的需求。
　　两面宿傩的想法，是做类似魔术师们干的事，直接在地狱打个洞，让自己的‘本质’能从地狱流入人间。疯狂而又任性的想法，这么做甚至无法肯定，‘本质’能否在主物质世界行动，且对物质世界可能会造成重大负面影响。但宿傩不在意这些，他觉得这主意不错，就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打开一下地狱的盖子，除非有其他更好的点子让他恢复到全盛状态。他一直想做的事从来都没有改变，就是让最强的自己降临世间。
　　斯佩多跟他的想法恰恰相反，他不想影响到现实世界，给这个世界带来麻烦。他想要的是真实的血肉之躯，而不是以能量本质的形式活动。他贪婪于肉身的美好与他近乎遗忘了的人类的感知，他渴望获得属于自己的血肉之躯，以此来感受人间的温度。成为诅咒之后再受肉身似乎是一个途径，但不够完美，诅咒无可避免会扭曲被附身者的躯体，让其看起来连人类形态都丧失，这甚至还不如斯佩多现在的契约他人的形式完美。他在寻找比现在更好，更稳定的解决途径。
　　咱们可以说的更明白一点，他已经不能满足于区区的‘契约’了，他想要彻底夺舍。
　　但是根据他以往的经验，如果躯体死亡，就无法使用太久，死人就是死人，尸体会出现尸斑之后僵硬，最后也无法继续承载灵魂。
　　但活着的人又无可避免保有原身的精神力，这就是他不得不与那些原身契约的原因。大部分时候看不出不方便之处，但有的时候，原主精神的存在会给他带来各种烦恼。
　　绝不是，因为织田作不经过他允许就改写了小说，让他有些生气，绝不是这个原因！那只是小问题，重点在，很多很多事都不方便，嗯，不用说太清楚，总之你应该懂。
　　此等技术，宿傩拥有。他的‘重生再造’之术令六道悟子得以诞生于世。但对于斯佩多来说，这个方案还是不完美，六道悟子很明显不等同于五条悟，重生再造跟转世也没什么区别了，如果仅仅是想转世，他何苦游荡人间到现在？
　　圣杯也的确给了他一个灵感，魔力近乎是一种万能的能量，可以转化为不同形式的能量，更甚至能物质化——这等物质化，比他幻术实体化的程度更深，证据在于魔力形成的英灵竟然能进食！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他们已经无限的接近于实体了！
　　斯佩多眯起眼，他决定自己未来的长期目标将转移到魔术世界那一侧，潜入其中，寻找合适的契约者，在魔术师的世界里，一定能找到给予自己一具血肉之躯的方法。
　　……是的，他光顾着跟宿傩学术研究了一时没有跟进，就把他可爱的小首领给弄丢了。
　　在反应过来这是魔法效果，应该是新的获胜者许下的愿望令他的小首领消失，斯佩多简直想口吐芬芳！
　　这个金闪闪的家伙是不有毛病？一路他看下来，好像悟子根本没招他惹他，他就自己贴上来套近乎，之后，又用圣杯许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愿望？你要是不想要这个愿望，可以给他啊？用来坑悟子算什么鬼？
　　幸运的是，魔镜还在悟子身上，隐约间的感知让斯佩多知道悟子只是被转移，人还活着，甚至还能带着魔镜移动。
　　不幸的是那边的具体位置他也难以确定——他在人间找不到了作为媒介的定位锚点。如果不是他同时拥有地狱指环跟织田作之助这个与他契合度很高的契约者，说不定他都无法维持实体化在这边的世界了。
　　【真是狼狈，】两面宿傩非常幸灾乐祸，【你也是，他也是，明明有着很不错的头脑跟强大的力量，却总在奇妙的地方栽跟头。用魔术师的话怎么说，幸运值太低？你变成使魔，恐怕也跟那个枪兵差不多？】
　　斯佩多怒，有被侮辱到！他就算再怎么不走运，也绝对跟那个倒霉的枪兵不一样！最低限度他也是个Caster好吗，怎么可能是Lancer，拒绝Lancer，如果出卡的时候是Lancer绝对要自爆重新刷新出卡！说到做到！
　　【呵，反正你们这些笨蛋，没有人指导就会一事无成。】
　　宿傩嘲讽一番之后，竟然利用他的手指将咒力注入给了斯佩多！
　　斯佩多惊讶，这完全不是两面宿傩的作风，他不是诅咒吗？诅咒应该是憎恨世人的存在，不可能有类似帮助他人的想法，尤其，他们的关系也称不上多好，只能算是有着同类目的阴险的同谋罢了。
　　宿傩大爷单手托腮，仿佛这点事对他只是小意思。
　　【那家伙如果跑丢了，会令我感到困扰。我跟他，还有一场命中注定的战斗在未来等待。呵，再说，他不是叫我爸爸？虽说我没有什么子代的观念，但——】
　　【——能杀死他的只有我。去吧，愚蠢的亡灵，把他找回来，无论走多远，他旅途与生命的终点，只有这里。】
　　两面宿傩说着，与斯佩多切断了联系。
　　大约他将这根手指能用来维持联系的咒力都传输给了斯佩多。
　　手指本身还在不断放出诅咒，所以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快会再度积累咒力。就跟输血的感觉很类似，人活着就会不断造血，只要两面宿傩这一存在依然存在于世，那么咒力就会源源不断从手指溢出到现世。
　　“Nufufu~还真是爱操心的爸爸。”
　　斯佩多将宿傩的手指没入自己虚幻的躯体之内。
　　“那么让我瞧瞧，你漂流到了哪里，我亲爱的小首领。”
　　在时空与命运的尽头，是你先抓住了我，那么，便不要再妄想有任何机会能从恶魔的手中逃走。


第314章 谁才是最美之人
　　此时, 公元前27世纪，有三个幼稚的男人正因可笑的事较劲。
　　“我们之中, 最需要注意安全的应该就是恩奇都, 他实在太美了。”
　　“不，我认为最需要注意的是主人您，您才是比神灵都更打动人心。”
　　“哈？说什么鬼话, 最帅的肯定是本王！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乡下人！”
　　没人询问迪尔姆德的想法，脸上有女神爱痣的男人不配参加讨论, 他那是用魔力作弊！
　　提起魔力, 英雄王极为一针见血道：“他的能力之中的一项, 肯定是让他人的好感产生变化, 所以别人喜欢他，不能证明他足够帅。”
　　至于恩奇都，英雄王不可否认，恩奇都就是看起来很美。
　　悟子就算了，白发蓝眼是什么鬼, 跟个妖怪一样。
　　悟子：“……？哈？金发蓝眼跟绿发绿眼就不像妖怪了？”
　　英雄王驰名双标来了：“那怎么能一样。”
　　于是三个幼稚鬼就谁更貌美, 谁更英俊潇洒吵起来了, 最后他们决定，在敌营一决胜负！
　　吉尔伽美什甚至还主张，恩奇都觉得悟子好看是因为悟子头发跟眼睛的颜色特殊造成的反差，按道理是震惊的感情被恩奇都误认为好看, 所以，为了公平，他要用魔法把大家的头发眼睛的色号全都变成黑色！看看在同等情况下, 到底是谁更好看！
　　迪尔姆德：“……。”
　　理由过于幼稚,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制止。
　　结果就是, 三只黑发黑眼的伪装形象出炉，对视之后，哈哈哈狂笑。
　　“那是什么啊！哈哈哈哈，恩奇都，你头发是绿色还好，变成黑色跟满地长草了似的，太长了！”
　　吉尔伽美什捂着肚子笑得不行，然后又转而炮轰悟子。
　　“还有你，皮肤也太白了吧！浅色的头发跟眼睛倒是不明显，变成黑的，对比的跟个鬼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悟子怒：“你好像正常了？你的颜值也因为色系降低了很多，跟那边的搬运工没有任何差异！”
　　英雄王怒：“胡说八道，我就算是这样，颜值也是最高的！”
　　恩奇都：“都是黑发黑眼的情况下，果然还是主人更好看。”
　　英雄王：“你这是出自你自己的偏见，判断完全不准确，不能代表事实！”
　　三个幼稚鬼继续争辩，最后，他们决定让事实来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于是他们就顶着这样的脸下了马车，跑到神庙区附近的集市走了一圈，看看究竟谁的美貌会让敌人行动起来！
　　然后，迪尔姆德被带走了。
　　三人：“……。”
　　他作弊！他绝对作弊！最美的明明是本王/悟/恩奇都才对！
　　“那边的三个怪人怎么还站着不走，真挡路。”
　　“唉，应该是想进入神殿侍奉伊什塔尔大人，我懂他们的想法。每年都有不少来自各地的伊什塔尔的信仰者这么干，自以为长得不错就能被神殿看重。也不想想世界这么大，帅哥遍地都是，神殿看中的是气质，瞧瞧他们三个，一个趾高气昂的老爷一般，跟暴发户似的浑身穿金色俗气得要死，一个稚气未脱一看就是雏，根本就是未成年，还有一个人不人鬼不鬼，黑头发那么长拖地也不考虑行人会不会踩到。”
　　“就是就是，不像刚才被带走的那位，一看就适合侍奉女神，气质清澈，颜值高，能力也看起来很卓越，又很懂礼仪。”
　　三个男人默了。
　　吉尔伽美什没有吭声，头也不像之前仰得那么高，不再趾高气昂。他甚至没有去质问嘲讽他们的人，因为他内心也有点觉得，黑发黑眼穿金色，就是有点像暴发户！他之前穿金色，是因为自己头发是金色的，同一色系穿上好看。现在，没照镜子他也不确定，这么穿搭是不是真的很暴发户。
　　悟子双眼无神：“反正我就是没经验，就是雏，呜呜呜师傅我扛不住了，太气人了！”
　　恩奇都更干脆，他直接拿出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割向自己的头发：“剪了吧。”
　　“等等，恩奇都，冷静点！”
　　“就是，这么长的头发一下子全割了太可惜了！”
　　“噗！”
　　一声轻笑，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只见一个穿着单布片子，身高不到他们腰部的小姑娘正看着他们忍笑不止。小姑娘一手拿着放了一些草药的编织筐，一手正掩着嘴偷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吉尔伽美什没好气道。
　　“别吓唬小孩，抱歉抱歉，让你吓一跳，我们是外乡人，是不是看起来很奇怪？”
　　悟子在意的是他们的伪装是不是看起来完全不像伪装，怪人三人组，因为这样的原因被神殿注意也太可怜了，自尊心成为厕纸了，唉。
　　“哈哈，哈哈哈哈，不奇怪，我刚才一直在听，所以觉得很有趣。你们都很帅，神殿选人的标准很高。比起长得帅，更重要的是不能得罪女神，你们……看起来不太容易入选。”
　　这理由很好的安抚了三个暴躁鬼，没错，是因为我们天生就不是侍奉人的料，跟那个迪尔姆德不一样，一定是这样！
　　“头发的话，太长拖地很容易沾染泥泞，行动也不方便。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修理。”女孩指了指自己，“别看我这样，我手艺很好，是跟我父亲学的。我父亲前年去了神殿，再也没回来，所以我现在都是跟母亲一起养家。”
　　恩奇都走过去，半蹲下对女孩说：“好，拜托你可以帮我修剪吗？我会付你报酬。”
　　“太好了！请跟我来！”
　　招揽到生意的女孩很开心的把他们领回家。
　　到了女孩家，几人都默默无语。
　　他们早有预感，这应该是贫穷的家庭，但实际看到，还是心中一言难尽。
　　泥砖烧纸的房屋之中，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正正方方的房间正中，有一个火堆，应该是夜晚用来取暖的，用几块砖围着。旁边有一张简陋的草席，里面躺着一个成年的妇人，她面黄肌瘦，眼底都是浅黄色——那是肝脏不好的标志。见到来客，妇人试图坐起身，却被悟子制止了，悟子过去跟妇人聊了几句，安抚住她，三人有走到屋外等候小女孩准备。
　　女孩要先给母亲喂水跟草药，之后再帮恩奇都剪头发。
　　“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遭。”
　　悟子用六眼扫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一片地区全是这样的家庭，单亲占大部分，基本只有女性，男性不知所踪。一个家庭没有了壮劳力跟生产力，自然会变得贫苦。或许神殿有给补偿，但那些补偿太过低廉，根本无法弥补一个家庭的收支。
　　吉尔伽美什的表情则极为可怕：“简直难以置信，他们在做何等浪费之事！女性才是重要的资产，他们竟然这样对待女性？”
　　英雄王的说法放在现代是会被打死的暴言，但你要知道这是古代，能够生产的女性，是给国家制造生产力的根本，一种战略资源。如果吉尔伽美什完全不尊重女性，他也不会事事都咨询自己的母亲了。所以他只是如同大部分的君主一样有些看不起平民，在英雄王看来，平民都是他的资产，是珍贵的资源，女性尤为珍贵。
　　恩奇都也很火大，应该说他才是脾气最暴躁的一个：“我们现在就去把这里打下来，抢走圣杯，攻占这个神庙区，让吉尔来统治这里！”
　　“大家都冷静点。真要开战，倒霉的肯定还是平民。”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悟子都尽量不对时代造成重大影响。吉尔伽美什跟恩奇都是为了他才来到这里，万一因他掀起战争，一口气死很多人，说不定会改变历史，未来还不知道会受影响变成什么样子！这种事绝对要避免。
　　“我们最好还是潜入神庙，偷偷拜访一下那位大祭司，能弄清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大祭司不是听说很聪明吗？他又不傻，为什么要做这样自断双足一般的事？”
　　悟子的话提醒了吉尔伽美什：“有问题，再怎么愚蠢的统治者也不会割断自己的补给线。如果他们一直这么做，又怎么维持正常运转到现在？”
　　恩奇都再度感到疑惑：“但是我们三个却没被抓，为什么？”
　　悟子有了新的推测：“因为我们三个的人物设定非富即贵，而且也像不事生产的样子。迪尔姆德是我们三个中唯一的平民身份，而且看起来也比较强壮。”
　　哪怕恩奇都跟吉尔伽美什不服，明明他们更强壮，但不得不承认，从外表来看的确是迪尔姆德的肌肉更多，看起来更有力量。
　　“难道说，他们在偷偷建造什么，在神庙之中？”
　　吉尔伽美什有了新的猜想。曾经他修建大城墙的时候也强征了大量的男丁，让不理解为何做修建城墙的平民们怨声载道过。
　　悟子也想知道，就算透视，也得靠近了才行，离了个十万八千里肯定无法透视。他可以飞在空中从高处透视，再用幻术打码一下，但他不确定这里的大祭司对他人的感知能到怎样的程度，万一刚来就暴露然后打起来，那就什么情报都难以获得，说不定连圣杯也无法没来得及找到，圣杯本体就被转移了。
　　“我们得改变下计划，盗取圣杯的目的不变，在此基础上，我们要弄清在大祭司到底在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阴谋。”


第315章 神兵与人心
　　女孩的手艺很好, 将恩奇都的头发修剪到不会妨碍行动，却依然能彰显长发之美的长度。
　　“谢谢你, 小妹妹。”
　　给了对方报酬之后, 小姑娘开心的挥手跟他们道别。
　　“应该是我谢谢你，大姐姐，谢谢你们大家！”
　　恩奇都：“大、大姐姐？”
　　吉尔伽美什故作严肃的抬手拍上恩奇都的左边的肩膀：“看来真相已经揭晓了。”
　　悟子则同样一脸严肃的拍上恩奇都的右肩：“你没被抓走的唯一原因, 是你被当成了女的。”
　　说完，两人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爽, 太爽了！他们是不是最美的虽然无法鉴定, 但, 他们肯定是最爷们的！看看恩奇都, 太惨了实在太惨了，因为这种原因落选，哈哈哈哈哈！
　　恩奇都怒，他不可能去打一无所知的小女孩，于是给了悟子跟吉尔伽美什脑袋瓜一人一下。
　　两个被打的家伙也不生气, 偷偷摸摸对视一眼, 又哈哈哈哈起来, 恩奇都干生气却也拿他们没办法。
　　他没注意到，自己比之前更像个人类了。之前他的自我定位是‘工具’，无论是神的工具，还是谁的工具, 工具在生命体面前总是更低等，他对有生命之物都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但是现在，他也能动手去打自己所谓的主人了。
　　嘲笑完因为太娘被当做女子的恩奇都后, 三人开始协商接下来的计划。
　　吉尔伽美什很想亲自潜入调查,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做这块的料, 正如他人评价，他的气质太过大爷，根本不像个普通人。而且看过这里的情况之后，他内心已经决定攻占这片土地，让这里也变成自己的后花园。
　　“别想太多，跟你没关系，”他看穿悟子的担忧，“我早就对这片土地跟圣杯感兴趣，就算没有你，或早或晚都会演变得如此，我不会让敌国占据这块地盘，这里离我的城市还是太近了。”
　　所以吉尔伽美什准备在外围等待自己放出的猎鹰所召唤的士兵，他也给了悟子跟恩奇都一个黏土做的三角形护身符，告诉他们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就立即捏碎，他会接到信号直接开大招去砸神殿。
　　“啊，大可不必。”
　　悟子汗颜，他不想搞得这么惊天动地，但还是在恩奇都的劝说下收下了。
　　能指挥得了吉尔伽美什军队的自然是他本人，所以他不能离开外围太远，潜入的事只能靠悟子跟恩奇都。
　　“就没有通讯类的魔法吗？”
　　悟子询问道，这时候要是有联络器就方便多了。
　　“很遗憾，正如之前所说，魔法造成的波动说不定会被大祭司识别到，我给你们的护身符是在紧急时刻才能使用的。”
　　吉尔伽美什回答。
　　就连恩奇都也奇怪了：“你好像对大祭司非常戒备？”
　　吉尔伽美什承认：“既然想攻打这里，自然会事先准备好各种调查，根据我的情报，那名大祭司将整座神庙设置为他的领域，所以在神庙里的一切动作，他都可能知道。如果没有使用魔力的话被注意的可能性更低一些。”
　　悟子还是不希望上升到大规模武装冲突，于是跟吉尔伽美什约定了时间，到了时间如果他跟恩奇都没有带回来探查结果，随便吉尔伽美什要不要发兵。如果他们带回结果，甚至能够说服大祭司，希望吉尔伽美什能考虑跟神庙区建立合作关系——那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和平接收此地区。
　　在悟子来说，这并非不可能，他有特殊的技能，只要能让技能生效，就可以改变大祭司的认知，让他接受这样的结果。
　　吉尔伽美什对此不太看好：“你太过依赖你的技能，这世上最难以预测的就是人心。我不知道你的技能上限在哪里，但我知道，人的心，不会被束缚，哪怕被一时的欺骗，也总有挣脱之日。只有让他亲眼见识过我的强大，才能让他诚信拜服在我脚下。”
　　就像他跟恩奇都，如果没有打过一次也不会认可彼此。这就是男人最原始野蛮又最为直接痛快的交流方式。
　　恩奇都点头赞同：“正是如此，悟，吉尔说的没错，技能虽然很方便，但真的想说服他人，还是用拳头更真诚。”
　　他第一次叫了悟子的名字。
　　他想告诉悟子，他其实早已不被技能所控制，选择与他们同行，也不是因为技能，而是因为他喜欢他们，才会跟他们一起去做他们想做的事。
　　“真是的，知道啦。”
　　悟子喃喃道，他内心之中一直对使用感情操作系技能有着芥蒂，但他又说不出原因，当不得不使用的时候他还是会用。像现在，为了减少伤亡而使用的话，他觉得没问题。直到现在被英雄王非常清晰明了的解析出原因，让他安心了许多。
　　人会被一时欺瞒，却不会被欺瞒一世。
　　想要打动人心，光靠欺骗是无法成立的，这跟优秀的幻术师会相信自己所制造的幻觉是一个道理。
　　对于是要直接潜入，还是伪装成什么人潜入，两人讨论了一番，最终还是迪尔姆德利用他跟御主的联系，给悟子送来情报，得知里面的戒备非常森严，没有特殊的魔力通行证很难进入核心区域，而魔力通行证类似指纹一样，是按照不同人的魔力波动来录入，很难模仿。
　　悟子建议：“那就用幻术潜入好了，我可以让他们无法感官上察觉我们，然后我们尾随能够进入的人直接潜入进去。”
　　恩奇都担忧：“但是，吉尔不是说，大祭司能感知到魔力……”
　　悟子爽快回答：“可是我没有魔力啊？召唤迪尔姆德使用的是令咒存储的魔力，我本人没有魔力。”
　　恩奇都震惊，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悟子，就像看一个神奇的从未见过的生物。
　　“但是，你，你……？！”
　　悟子轻笑：“我有咒力，也能燃起死气火焰，那是与魔力完全不同的东西。无论是何种方式的力量，可以战斗就行。”
　　——但那跟魔力不同！跟魔法不同！这是魔术与魔法的世界，唯有魔力才能与神灵交战！这个人，这名少年，竟然在毫无魔力的情况下，曾经与他，神造之兵正面冲突？
　　“怎么了，恩奇都？”
　　带着沙漠地区燥热的风吹来，令少年不得不抬手按住被吹散的头发。
　　黑色的头发——那是吉尔伽美什的魔法效果，那效果太过出色，将短发渲染如夜珍珠一般柔亮又幽深。那对瞳孔，的确在黑色的伪装下看起来不再像来自异世界的神明，更接近人类了，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只是凡人，他没有神的血统，甚至没有魔力！他在以凡人之躯，曾经与神造之物的自己战斗！
　　恩奇都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拿到圣杯之后，你就会回去了吗？你的家在哪里，我能去拜访吗？”
　　悟子惋惜道：“恐怕不行，挺远的，你要是去了可能会回不来。没关系啦，未来有机会还会再见的。”
　　根据迪尔姆德的说法，除了吉尔伽美什之外，就连恩奇都也变成了英灵。在英灵座之上，大家不是迟早都会见到吗？等等，英灵座那边允许窜门吗？不允许就想个办法开辟个专用通道好了，感觉上盖亚还是挺好说话。
　　“是吗，那就好。”
　　恩奇都理所当然的理解成，悟子就算回去自己的家，有一天还会回来，正如现在一样与友人重聚。
　　离别就是这样，如果想着总有一天会再见，会安心许多。如果要是一别就是永别……任谁也会心中存留遗憾跟不舍。
　　悟子用幻术给自己跟恩奇都打码之后，前往神庙区域。
　　结果在一步踏入神庙区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过电的感觉——非常强烈，踏入领域的感觉！
　　不是魔术师的领域，是咒灵的领域！
　　淦！竟然有咒灵！这么庞大的领域，怎么也上了特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说进入神庙区就会被大祭司发现，对咒灵来说，领域就是自己的领地，当然会立即被发现！幻术怎么可能管用！
　　但是他完全没感受到咒力，在踏入此处之前，他完全没发现咒灵的存在！是利用魔法做了某种掩盖？被屏蔽了感官的反倒是他？
　　“被发现了，恩奇都！可能要开打了！”
　　悟子咂舌，判断错误造成了毁灭性后果！魔法师的确可能发现不了他的魔力，但咒灵，会发现不了他这个咒术师吗？
　　恩奇都笑了：“早就该如此！”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语言交流就不约而同往两个不同方向冲向神庙。
　　兵分两路是最好的做法，当大祭司集中攻击一人的时候，另一人能更接近神庙区的核心部分。那些被神庙选中的人类，不知道还是否还存活，又被用来做什么，唯有确认他们的安危，他们才能决定是否使用全力来攻击。尤其是恩奇都，神造兵器的攻击力太强，是范围性破坏，如果有普通人被卷入，恐怕即可会丧命。
　　悟子开启六眼扫向神庙区，在这般距离下，他应该能看到……了？
　　他震惊的看向神庙中央的一颗庞大如心脏一般，不知所谓的东西，正在缓慢起搏。
　　这东西位于神庙——类似金字塔建筑的顶层位置。
　　往下，每一层都躺着人，很多人都躺在地上，被地面如藤蔓类的物质连接，供给那玩意生命力跟动力。生命与魔力的流向，全部都在供给那个东西。
　　“不是咒力，而是魔力……这东西不是咒灵？等等，这是什么？”
　　在他震惊之际，恩奇都已经与大祭司遭遇了！
　　拿着法杖的光头男人从空而降，落在恩奇都面前。
　　“你是何人！为何入侵神庙！”
　　“我啊，我只是区区物件而已。”
　　恩奇都抬起手，无数锁链自他身后的空中浮现。
　　“只是拥有了人心。”
　　我已经不再是听从神灵指挥的神之兵器，我会选择自己的使用者，选择为何而战！这就是我，恩奇都！


第316章 梦魔与异变
　　震撼的六道悟子立即收回心神, 不管那心脏一样的玩意是什么，它显然是跟魔法有关的东西，因它的驱动力是魔力。
　　俗话说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 只有英灵能击败英灵，跟魔术有关造物最让人头疼的一点, 是非常有可能唯有魔力能够将其破坏。
　　悟子内心迅速思考对策, 迪尔姆德目前的魔力不够再开一次大招，哪怕勉强使用令咒——以迪尔姆德的全力进行攻击，悟子还是不确定是否真的能毁灭那个像心脏的玩意儿。那么同时让恩奇都使用天之锁？不，那种程度的攻击会把这一带全部毁坏, 那些被迫提供魔力的人类也跟着完蛋了。他不是什么圣父或救世主, 在不得不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 他会以自身而非他人的性命为优先。可现在还称不上是生死危机, 而恩奇都……如果可能的话，他不希望恩奇都不得不背上此等负罪感。
　　为了取胜不得不牺牲普通人这样的选择, 会给悟子一种回到圣杯战, 看到另一个卫宫切嗣的既视感。那样仿佛一个兵器, 完全摒除了人类的选择, 他不希望让恩奇都来承受。
　　短暂的相处时光，已经让他将恩奇都跟吉尔伽美什当做朋友了, 他不会做出让自己朋友为难的选择。
　　——只能想办法唤醒这群人，让他们自己逃生！
　　要进入他们的精神之中吗？
　　悟子知道这有着极大风险，这群人明显跟心脏一般的怪物相连, 也就是说，接入这些人的精神, 很可能会让他的精神也跟那东西相连。有极高的风险, 他也被逆向污染。
　　但一个个去切断每个人与心脏的连接也不现实, 数量太多了，唯有毁掉心脏才能达成这一目的。于是转了一圈就又回来了，毁掉心脏不可避免会伤害到这些人。
　　“冒险试一下好了，毕竟，我也算曾经与高纬生物进行过精神博弈的人。”
　　说着，他伸展手臂，将美杜莎之发戴上。白裙少女的形象飘在空中，有些担心的低头望向他。
　　“如果我被精神污染，就靠你来强行切断联系，美杜莎。”
　　如果师祖在，肯定又要骂骂咧咧，嫌东嫌西，怨他不好好学习依赖美杜莎了。
　　可他就是在这方面不在行，不是每个人都像师祖一样擅长所有的精神类操作，利用与相信自己的‘搭档’也是一种战斗方式嘛，师祖。
　　悟子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一点，又如烟花一般猛地膨胀炸裂开来！
　　“The Only World。”
　　他利用领域型精神操控，接入了这群人的精神世界！
　　让他惊奇的是，他本以为他会看到一个个人类的小世界，结果他看到的却是一片花海。
　　是的，遍地都是柔软的白色的小花，在微风吹动下轻轻抖动，其中的一些掉落了花瓣，任由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荡。
　　过于逼真的动态让人觉得这似乎是现实世界，但，没有任何花的香气传来。
　　“什么人？”
　　悟子立即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他人的领域。
　　竟然有人利用人类的群体精神意识建立起自己的领域，对方也是精神系的专家！难道，这才是守护神庙的真正幕后BOSS？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为何要扰乱原本命运的丝絮？”
　　说这话的，是一个男人。
　　当他出现之时，阴影笼罩，白色的花朵全都变成鲜红发黑的颜色，垂下花瓣，枯萎凋零。
　　他有着乌黑又浓密的长发，跟一对金黄色的双瞳，与他褐色的皮肤搭配在一起，像是某种栖息于夜色中的猛兽。
　　“此时此刻，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不该出现在此，你更是如此——我的千里眼，看不到你的过去与未来，你是来自其他‘界’的物种？”
　　说着，他向少年踏进一步，近距离能一目了然的看到，那对金色双瞳之中毫无任何情绪波动，他，应该只是拟态为人的某种非人之物。
　　“原来如此，你是不小心掉到这里的吗，迷路的小家伙？”温和的语气搭配毫无变化的表情，让人更加觉得毛骨悚然。“这样好了，我送你回去，也请你不要干扰这里正常的历史进程。”
　　六道悟子几乎被打动了。
　　从对方的服装来看，这应该是个魔法师！他说能将悟子送回原来的时代，绝非空口白话！能一眼看穿他的来历，说明对方就是有着如此强大的魔力，而且听他刚才的说法，他能看到普通人的过去与未来，也就是说他有着跟师祖升级后的轮回眼类似的能力，能够进行未来视！
　　悟子之前遇到过有类似能力的，是位于高维度的恶魔。恶魔能够短期预知悟子的动向，这令悟子当时对付恶魔的时候近乎陷入僵局，多亏世界之敌的自己帮忙作弊，才成功跳出被恶魔不断安排的怪圈。
　　目前推测，眼前的魔法师能够未来视的范围可能比恶魔还长远，但却无法未来视到自己，也就是说，对方不算完整的高维生物。
　　悟子自信了一些，他当初恶魔都对付得了，没道理会怕眼前的这家伙。
　　“实话讲，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遇到你，我肯定就答应了，没道理错过这么好的交易。”
　　男人接话道：“你的意思，是后面还有个但是？”
　　悟子点头：“但是，我跟我的朋友们一起来，他们不会就此止步，所以我也不会。”
　　恩奇都有着比谁都强烈的正义感，明明是神造兵器，却怜悯喜爱着人类。
　　吉尔伽美什则是有着强烈的宿命感跟责任心，身为王者的他，不仅享受着王的权利，也同样承担着王的义务，一直站在守护人民与人类的最前线。
　　他们两人，是不会放任这个如同邪神祭祀一般的地方不管，这是他们的性格使然。正如他们毫不犹豫跟随刚认识不久的悟子前来寻找圣杯一样，六道悟子没有道理会在此时舍弃他们所坚持之物，选择相信一个看起来就可疑的邪魔外道。
　　“真是愚蠢的选择。”
　　男人抬起手，一柄奇异形状的乌黑木质法杖出现在他手中。
　　“选择在精神领域，去挑衅生于此领域的梦魔……简直愚蠢至极。”
　　悟子的身上突然开始长出枝条，枝条不断鲜花绽放——是血红色的桃花，如同吸取他身体的血液一样，不断的绽放着，几乎将他全部身躯都转化成花！他的精神也难以集中，如同花瓣一般飘逸开来。
　　——糟糕！
　　悟子知道大事不妙，他再度跟擅长精神系的非人之物杠上了！
　　此时他也不能召唤美杜莎，以对方的能力之强大，说不定就连美杜莎都会被精神污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能够破局的关键似乎就是英灵召唤了，但他自身没有魔力，需要使用令咒才能进行英灵召唤，精神被困在此处自己无法调动令咒，更别提进行英灵召唤了。
　　有什么办法？快些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真不希望做到这种地步。”
　　悟子苦笑。
　　到了此等地步，不就只有一种结果了吗？
　　放弃自己的理性，选择成为世界之敌！只要成为了群体生命之中的一员，自然会成为高维生物，从阶层上直接碾压这类精神世界所生长出的原生物种！
　　该死的，他根本不想做到这种程度，谁要为了完全不认识的人自我牺牲？但自己已经跟这个怪物遭遇了，精神异化已经开始，以极快速度蔓延着，完全没有逃走的机会，他所面临的似乎也只有舍弃自我存留生路，又或者就此精神崩坏，变成花圃之中的花瓣。两害之中只能取其轻，只是……一直坚持到现在……在那么多人的支持帮助下，走到现在，真的不甘心就此放弃。
　　“我……”
　　如果祈求的话，你会回应我的呼唤吗，我自己？如果我愿意成为你，你可否，记住我小小的心愿，帮我守护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朋友呢？
　　一只手从他身后的右侧伸出，抓住他满是花枝，已经异变的右手臂。
　　“真是倔强，我亲爱的BOSS，为什么都到了这种绝境，依然没想过试着呼唤一下属于你的……区区道具？”
　　那是因为叫你也没用嘛，你也只是区区人类，哪怕死了，也只是区区人类的亡灵。
　　内心这样吐槽着，少年的心却安定下来。他知道，这个狂妄又诡秘的男人，在精神世界近乎无敌！要知道，师祖能碾压他全部依仗轮回眼的存在，也就是说，这个亡灵凭借自身实力，甚至可以跟轮回眼抗衡！
　　精神领域的专家，就连死亡都超越，最为接近恶魔的男人——戴蒙.斯佩多！当他是你的敌人是令人头疼无比的存在，但是当他站在你这一侧时，往往意味着胜利也伸手可及！
　　“说实话，那是生活在梦境之中的怪物，精神类的原生种，绝非我等人类能对付的对象。但，如果是你，就有可能，如果是最初的你。这样做或许有着极高的风险，令你变得不再像你。但，如果是你……”
　　斯佩多的左手从左侧伸出，展现他手中之物，那正是宿傩的手指！
　　他竟然将宿傩的手指通过自身精神体为载体，携带到了这个时代！
　　悟子毫不犹豫的向前伸出脖颈，一口咬住那枚手指，将它直接吞了下去！
　　……等我回去，也能挺胸抬头的说，宿傩爸爸你来过我肚子了？
　　少年苦中作乐的想。
　　心脏与灵魂震动，手指在进入他精神体之后，立即与他融洽相连！
　　那是理所当然之事，最初的他，最初被设定好的咒力回路之中本就该有它的存在！然而，却被六道骸以私心剥夺，从他的身体之中剥离了属于宿傩的咒术与咒力！
　　斯佩多松开手，看向眼前的景象。
　　“如果是你，定将超越所谓的‘命运’对吗，我亲爱的……”
　　最后的名字如同梦中的呢喃一般轻，谁都没能听清。


第317章 半梦魔的祈愿
　　少年以为宿傩的手指会给自己提供额外的咒力, 仅此而已。
　　实际上与他所想完全不同！就像勉强运转的手机安装了扩容芯片，又像是给卡顿的电脑补充了内存条，更甚至类似于本该双核运行的电脑, 被镶嵌补完那很早之前被盗走的核心——他变得完整了！六道悟子，从最初这一存在作为五条悟的转生被法术制造，诞生于世之时就设定好的一部分，那被夺走的重要的一部分, 终于补充完整！
　　两面宿傩渴望与之战斗的, 是全盛时期的五条悟。
　　本该是五条悟翻版的六道悟子，却无论心性还是能力，乃至破坏方向的战斗力, 都与五条悟相差甚远。
　　为什么他的自我定位是辅助系？也许在他潜意识之中对真正的‘最强’有一个认定, 潜意识知道自己‘损坏了’, 不完整的他无法成为真正意义的最强。
　　直至此时此刻, 他，才终于恢复完整。
　　不仅仅是力量，心性也难以避免的产生了变化, 诅咒本就与人类的心灵直接相关，被剥离了宿傩诅咒的他, 自然与重新获得了诅咒的他不再相同。
　　少年再度睁开眼, 那是一对, 会让熟悉他的人胆战心惊的眼瞳——傲慢又狂妄自信，没有什么可以挡在他的面前！在这苍天之下, 无人可与之匹敌！
　　“啧啧, 师祖啊师祖, ”六道悟子神情复杂, “你可真是个过分的男人。”
　　获得宿傩手指的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六道骸会不计一切代价将宿傩的手指从他身体中剥离。
　　五条悟的一部分，与宿傩的一部分因共鸣而交叠纠缠在一起，那一部分，对于想要抓牢这幼小又自由灵魂的幻术师来说，必须剥离掉。
　　那便是不屈的灵魂，与无所畏惧的狂妄！
　　毒蛇唯有拔掉了牙齿，才会温顺盘绕在人身上，否则会利用锋利的毒牙，将胆敢冒犯自己的愚昧之徒送上西天！
　　同样，缺失的这一部分，也是他一直以来难以弥补精神缺陷的原因。无论他如何学习跟成长，都无法凭借自身精神力抵抗外来精神体的入侵，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自己没有天赋，或者心性软弱，没办法做到像其他幻术师那般完美的精神防御，所以才不得不利用美杜莎来补足自己的不足之处。
　　但其实这就是他所缺少的部分！这就是为何他与其他幻术师对战总会落入下方的最大原因！他的自信与狂妄，他与生俱来的精神之中自信又狂妄的那一部分被剥夺了！
　　曾经的六道骸，强行用残酷的方式打开了他精神上的门关，便于自己对其进行精神入侵。所以反过来看，没有‘门’的情况下，别的精神体也容易入侵他的精神。
　　残酷的男人，可怕的男人，竟然对幼小的孩子做这样的事。他当初那么做，真的完全是为了让男孩脱离宿傩的影响，一点私心都没有吗？还是说，受到超越时空的精神操作影响，幻术师太过贪婪的渴望入侵这孩子的精神，哪怕使用此等粗鲁的手段来撬开一颗守备严密的心也在所不惜？
　　采取这样的行动的基础，是从一开始就默认了男孩无法离开六道骸的掌握。只要他一直都是幻术师的契约者，他的身体，他的一部分，也无需用到自己的精神去做防御。因为他——六道骸默认这孩子的未来一定会属于他！
　　此时此刻，六道悟子终于明白，为何当初D了解一切之后，不断谴责六道骸，甚至反问他为何像那样的男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契约者，自己却不可以。现在想来，那时候极为擅长精神操作的斯佩多已经了解了所有的一切。
　　……六道悟子决定，等回去之后就去十八年后把师祖打一顿！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外援吗？”
　　黑发的梦魔依然面无表情，大约他本就没有人类的神经，自然也无法拥有任何感情。
　　“真是滑稽，难道增加了一只蚂蚁，两只蚂蚁一起就能撼动巨石？”
　　梦魔再度挥动手中的魔杖，铺天盖地的花瓣随风扬起，朝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被碰触到，恐怕会立即成为花海之中的一部分。
　　然而花瓣所形成的巨浪，却在即将拍打在他们身上之前，粉碎成灰烬，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
　　梦魔终于有些惊讶了，哪怕他面无表情，也能从他的微微震动的金黄双瞳中看出他的讶异。
　　“精神世界的战斗，关键在于‘相信’。”
　　少年说着，他身上的花枝从他身体脱落凋零，而地面上铺天盖地的花朵全都变成了圆形的鹅卵石。周围转化为漆黑一片的环境，犹如地狱三途河沿岸之处的景色。
　　“若无法相信自己会赢，自己就不会赢。你告诉我自己是精神生物，是梦魔的一种，就是在强调加深这个暗示。承认你在精神世界比我强大，我就没有可能赢过你。”
　　少年往前走着，一步又一步的走向对方，不可否认，他的步伐，动作，他难以置信的自信，给梦魔带来了压迫感。
　　为什么他毫不畏惧？
　　为什么他如此自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瞬息之间，这个人类的精神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的确很强，但是很可惜，你遇到了我。抱歉，在‘情报’的世界，我是无敌的。”
　　六道悟子说着打个响指，由无穷尽透明的丝所形成的一股股绳束，视觉上如同白色触手一般的东西突兀从地面跟天空，自四面八方出现，束缚梦魔的身躯！
　　“Nufufu，瞬间就逆转了战况，不愧是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围观中的斯佩多询问道，或许他只是想打断一下而已，避免六道悟子的精神完全滑向他所不可触及之处。
　　“梦魔这种生物没有死亡，直接攻击只会给他一个逃走的机会。”
　　悟子解释道，是的，他全部都知道了，就在刚才被梦魔‘污染’的过程之中，双方的情报信息已经大面积的交叠，让他得以读取足够的讯息。
　　他知道了对方是谁，来此的原因，以及为何会是现在的状态。
　　“对付魔法只能用魔法，对付精神生物，也只能用精神攻击。”
　　悟子说着，已经走到了对方面前，他用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强迫那对黄金瞳面对自己。
　　“让我进入你，不要仅在表层意识招待我啊？我们也算有着共同认识的人不是吗？不想听我聊一聊那个人的事吗？我之前才在圣杯战之中见过她，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骑士王，她在获取圣杯夺得最终胜利，与她内心自己认定的正义之中选择了后者，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御主，只因那是她所认定的恶。”
　　果然，他的话语让梦魔产生了破绽！
　　“亚瑟……”
　　梦魔喃喃自语道，本该无心也无情的梦魔，因一个人类的名字而产生了精神漏洞！
　　少年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毫不客气的侵入进去。
　　“就是这样，梅林，就是这样……放松一些，将一切交给我。”
　　没有错！这个男人正是传说之中的梅林，亚瑟王的老师，一名混血的半梦魔，拥有冠位级别资格的魔术师！
　　本该是容易获取他人信任，被称之为花之魔术师的男人，也曾因帮助许多人，包括亚瑟王被称之为贤者，然而现在却因不明原因成为了噩梦本身！
　　但是考虑到梅林的本质是梦魔，那么这样的发展也不算多意外。梦魔本就会因人类的梦境，确切点说，是人类心灵的波动而做出相对的反应，如同人类灵魂的镜子。在此处有如此之多的人被当做祭品，他们还在做着共同的噩梦，那么作为这些人噩梦倒影的梦魔成为了如此的姿态也毫不奇怪。
　　少年将自己记忆的一部分，有关那场圣杯战，有关亚瑟王最终的决定，以及她最后战斗的身影全部精神传输给了眼前的梦魔。
　　“既然你对她的名字有反应，那么就该还记得你的这名学生。看啊，她成为了英灵，哪怕成为了英灵也如此优秀。她不曾为自己的选择后悔，无论何时都坚守着自己的正义，哪怕那在他人来看是可笑的，她依然坚定无疑的守护着它，正如她成为英灵成为世界的守护者一般坚定。”
　　能教导出这样一位学生，想必这名梦魔也曾有那样的时候，相信人类选择，哪怕知道机会渺茫，依然想要试探命运，曾经给人类以在命运之海挣扎的机会。
　　“盖亚曾告诉我，所有的英灵都可随时放弃英灵座，但是，他们全部选择了驻守于那里，是他们自己守护人类世界的最前线。哪怕你不能理解，也请尊重她的选择，她，生为一名战士，选择贯彻骑士精神，一直到最后都无怨无悔。”
　　……啊。
　　……啊啊啊！
　　乌黑的如同污泥之物从梦魔的头上，身上流淌而下，梦魔如同褪了色一般，而那污泥似乎是活着的，想要钻入地下，藏到精神的更深处。
　　六道悟子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把叉子，他随手往下一甩，叉子戳入污泥之中，那摊污泥挣扎着，如同被叉子吸收一般逐渐减少，最终消失。
　　果然都是一些污秽的诅咒与杂念，悟子很轻易将其转换为咒力吸收掉了。
　　“你刚才说他是梅林？”斯佩多感到不解，“梅林应该是相对这个时代更遥远的未来的人物，哪怕他真的很早以前就已经存在，现在的他也不该认识亚瑟王才对。”
　　“因为……咳咳，我是不同时代的梅林。”
　　已经恢复正常的梦魔咳嗽两声，咳出最后一口黑泥。此时他的头发已经褪为发梢边缘带一点彩色，更偏淡紫色一些的白色，双眼也转变为紫水晶一般清澈剔透。
　　“真是抱歉，让你们看到了狼狈的一面。”梅林解释道，“实际上我是为了追查这个时代来源不详的存在，疑似魔性之种的波动来到这里，结果反倒被感染了。”
　　对于自己拨弄了亚瑟王的命运，最终眼睁睁目送自己的学生如同预言一般惨死一事，没有感情的梦魔不知为何，直到最后一刻，依然心中没有任何触动。
　　于是，他产生了某种‘感情’。
　　是的，因自己心中没有任何‘触动’而产生了，为什么我会没有‘触动’，这样类似懊悔的感情。
　　一种他觉得自己应该产生愧疚，却实际没有愧疚而产生的懊悔之情。
　　来到此地之后，所谓的‘意外’被污染，其实也可以说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渴望能尝试一回这样的感情，他希望自己能像个人类一样，对自己所做的事后悔。他一时兴起，接受了污染，拥抱了这些被痛苦折磨的人们的梦境，以此来让自己获得短暂的解脱。
　　“类似赎罪一般愚蠢的自欺欺人罢了。梦魔根本没有感情，之前的我，也仅仅是折射了那些人类的噩梦而已。”
　　梅林自嘲道，为自己的一时失态，还有哪怕做到如此程度也未曾产生感情这一事实而感到遗憾。
　　“没有那回事。如果没有感情，你也不会被我唤醒。”六道悟子提醒，“所谓的感情，不是说必须有着激荡的心，热爱什么，追求什么，对什么感到快乐，又对什么感到懊悔。所谓的感情，就是在遇到明明怎样都可以的时候，做出来唯独你才会做出的选择。你为了骑士王而选择了现在的你，这样不就足够了？”
　　半梦魔惊讶的看着少年，随即笑了。
　　当然，就连他的笑容也许也仅仅是模拟而已。但正如少年所说，这是他的选择。
　　“选择……吗？或许正是如此。”
　　因为她，我选择成为现在这样的我，我很满意现在的我，这样原来已经足够了？
　　是这样吗，阿尔托莉雅？我倒觉得你会骂我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是个笨蛋。


第318章 魔法与诅咒
　　梅林解释了下, 跟其他英灵不同，由于半梦魔本来就是近乎永恒的存在，所以他是英灵也是本体, 只要是英灵的他能前往的地方，他的本体都能将精神寄托其上，谁让梦魔是精神生物呢，这点就是很作弊。
　　简单来说跟幻术师的精神附体类似, 区别是他只能附身于他自己。
　　哪怕如此, 这种能力也非常厉害，众所周知英灵是守护地球的最前线的战士，英灵能超越时间跟空间, 出现在任何一个自己‘不存在’的时间点, 也就是说哪怕不用千里眼, 梅林都能某种程度的亲自经历各个时代, 以精神的形式前往不同情况下各个平行空间的历史。
　　对于幻术，梅林也有近乎不讲道理的天赋，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 基本没有不被他幻术所迷惑的对象。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本能, 与生俱来的技能之一, 所以他没有特别去锻炼跟拓展这方面的天赋。
　　与之相反, 他非常喜欢剑术跟近身格斗，因此是个厉害的剑士。他的法杖看似是法杖, 抽出来的话里面是一把宝剑。
　　“倒是有点理解你。”
　　对此悟子非常体谅, 他自身就是个天赋技能是咒术师, 偏偏要去做幻术师的辅助系, 大约人就是会对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有所向往。拥有天赋的东西, 太过容易获得成果反倒没真实感，正是因为轻易做不到，才会在努力后获得的成果之中，产生不同以往的成就感。
　　斯佩多对此表示遗憾：“Nufufu，太可惜了，如果此等天赋去做幻术师——”
　　悟子拆台：“那刚才咱俩就一波全都寄了。”
　　梅林又笑起来，哪怕知道那只是他的伪装拟态，他的笑容也实在太过阳光四射，很难让人继续维持警惕心。
　　“总之，非常感谢你们。我可以唤醒这些人类，让他们立即离开这里。但是你们准备怎么对付魔性之种？”
　　在这里解释一下，有神就有魔，在这个时代既然还有神灵行动，自然也会存在魔物跟魔兽。用简单点的方式来理解，魔物就是类似咒灵的魔法世界版本。
　　跟悟子之前遇到的恶魔不同，魔物多数没有太多自我意识，只有混沌之中的破坏本质。类比一下咒灵，恶魔类似于特级咒灵以上的高难级别版本，因为拥有人类智商，又是高维度群体生物。魔物则是低等咒灵版本，只不过有实体。
　　不要误认为魔物比恶魔容易对付，应该说恰恰相反，恶魔拥有智商所以一般都有一定的行动逻辑，也容易预判恶魔的行为。魔物就不同了，过于原始，行动逻辑也基本是破坏与维系自身存在，加上数量繁多，对人类的伤害反倒更大。
　　魔性之种，就是孕育此等魔物的存在。说是‘种子’，其实更类似于‘门’的感觉，一种对魔物的召唤跟赋予实体的仪式。很难讲会召唤出怎样的魔物，可能是毁灭世界的强大魔物，也可能是数量繁多破坏范围广的低等魔物，就跟圣杯召唤仪式类似，有一定的随机性，跟抽奖似的能抽中什么要看召唤阵、魔力种类、所提供的灵魂质量以及法师施法情况等等。
　　“这里的人有毛病吗？谁想开出这种地狱火锅一样一言难尽的盲盒啊？”
　　悟子忍不住吐槽道。没办法，就连唯我独尊的宿傩手指带来的性格影响，也无法盖住十代目对他长年累月的耳濡目染！吐槽是控制不住的，这是一种惯性跟冲动，现在已经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了（严肃脸）！
　　梅林那对紫水晶色的双瞳折射过一种类似昆虫般无机质的，毫无怜悯的冷漠。
　　“很常见的情况，人类在遇到绝境之后，不可避免会陷入不计手段的疯狂，有时候这样的垂死挣扎会给他们一线生机，有时候，正好恰恰相反。”
　　不是同情也不是厌恶，他仅仅陈述了客观事实。
　　“这附近的地下河水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改道了。”
　　梅林用短暂的一句话，做了最高度的总结与解释。
　　城市与人类聚集地的发展需要水源，在干旱的沙漠地带，地下水流往往决定了城市的命运。地下水脉流向改道，代表着这个聚集地不可避免的陷入干旱与荒芜。
　　但是他们所看的情景不是这样，人们依然生活在这里，说明这里依然有淡水。那么又是谁，用什么方法获得了淡水？
　　斯佩多流露怜悯之色：“真是愚蠢，何苦紧紧抓着过去不放，离开这里不就好了？”
　　悟子一言难尽的看向他，就数你，这个抓着彭格列不放的亡灵最没资格吐槽别人这点好吗？
　　梅林叹口气：“没办法，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故乡。”
　　之后，有一个叫伊宁顿的男人试图挽回这一切，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
　　恩奇都遇到了麻烦。
　　他发现这个叫伊宁顿的大祭司，果然很难对付，他的攻击竟然对大祭司无效！所谓的攻击无效，是指被他攻击到的地方所造成的伤口，对方都能飞快愈合，仿佛完全没有被打中一般。而对方的攻击，却给自己造成类似污染一般的效果，被擦伤的地方变得乌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从中扩散，恩奇都不得不用匕首切掉被擦伤的地方，避免污染扩散。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
　　恩奇都发现了，这家伙根本不是魔法师，而是某种拥有奇怪能力的怪物，魔法与魔力根本无法在对方身上生效！
　　“速速离开此地，非人之物！”伊宁顿警告道，“你若现在离开，我便不再追击，计较你的擅自闯入！”
　　“抱歉，我可不想就此撤退，我啊，还想要拿到圣杯呢！”
　　恩奇都挑衅道。
　　果然，伊宁顿的神情变了，他身周不祥的气息更加浓重，汹涌的从他身上涌出！
　　“圣杯？你们的目的是圣杯？那么，你们便是我的敌人！”
　　恩奇都眉头紧蹙：“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非人之物？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此时伊宁顿的身躯已经膨胀了三倍以上，变成了一个类似独眼巨人的怪物！
　　“此乃神造之躯，来自神之恩惠！”
　　说着，伊宁顿的法杖也膨胀了好几倍，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锤，同样涌现着不可思议的黑暗与诅咒，他朝恩奇都一锤砸去！
　　“接受神罚吧！入侵者！”
　　恩奇都连忙闪过，突然他意识到什么，立即想撤回锁链，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随着那一锤子下去，黑色的类似闪电的东西也噼啪作响的沿着锁链传递，直接击中了他！
　　“唔！”
　　被污秽的雷电所劈中的恩奇都浑身发麻，暂时动弹不得！
　　伊宁顿又一锤子砸向他！
　　然而，地上只有一个坑洞，他的攻击没有命中目标。
　　“咳，来的虽然很及时……但请放我下来……”
　　恩奇都咳出一口污泥，有些无奈的对救了他的人说道。
　　被救了很好，但，为什么是公主抱？
　　“都怪你头发太长了，我也不想对男人公主抱。”
　　悟子双手一松，任由恩奇都掉在地上，浑身麻痹的恩奇都直接摔在地面上，内心忍不住骂了一句‘真够小心眼’。
　　梅林此时已经来到恩奇都身旁，伸手为他治疗他身上的污秽。黑色的泥从恩奇都身上摔落入地面，很快恩奇都的身体轻松下来，他虽然不认识梅林，却已经知道了，这是新的同伴。
　　“梅林，你带恩奇都去毁灭那个魔性什么之种，我已经让迪尔姆德也过去了，如果你们两个的攻击无效，叫上吉尔伽美什，他应该有办法。”
　　既然历史之中的吉尔伽美什能拿到圣杯，想必最后解决了这个问题的就是英雄王。悟子怀疑，那个心脏一样的怪物之中就藏着圣杯本体。
　　“这里交给我。”
　　恩奇都皱眉：“可是……”
　　悟子：“没有可是。这家伙是咒灵，你们的攻击对他无效，唯有诅咒能对抗诅咒。而我的攻击也无法对魔性之种奏效，唯有魔力可以对抗魔物。”
　　恩奇都没有再推辞：“我明白了，请多小心。”
　　伊宁顿还想追击恩奇都，却被悟子一发攻击性的咒术击中，这回他的伤口愈合极为缓慢。
　　恩奇都注意到了，这回他不再犹豫，以极快速度跟着前方奔跑的梅林，甚至超过了梅林，直接朝神庙的顶层冲去！
　　伊宁顿怒吼：“快停下！你们在做什么！不准你们破坏圣杯！”
　　六道悟子怜悯的看向他：“你还不明白吗？那玩意才不是圣杯，你使用了错误的方法。利用充满诅咒与痛苦的灵魂去开启，自然只能获得痛苦与诅咒。”
　　悟子已经能想象到一切的经过了。
　　神庙区域缺乏水源，不得不面临迁徙跟荒芜的下场。
　　经营这里已久的大祭司不想面对这样的结局，他试图挽回，当他获得据说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时，肯定内心欣喜若狂！他以为，只要利用圣杯的力量就能恢复这里的繁荣。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如何利用圣杯来许愿，于是他给圣杯注入力量，想要开启圣杯，来完成许愿。也许那样的愿望真的以某种形式实现，让聚集地获得了淡水，但同样，代价是被诅咒污染的圣杯不断膨胀形成了魔性之种，为此付出代价的人类的诅咒在其中运营，随时都可能炸裂，放出孕育其中的大量魔物。
　　很显然，这根本不是圣杯正确的使用方法。应该说哪怕是正确启动的圣杯，一旦注入其中的诅咒，所返还的，肯定也是诅咒。
　　最重要的是……
　　“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
　　六道悟子先发动咒术领域‘无限’，令对方无法行动，紧接着集中自己的咒力，发出最强的致命一击——虚式，‘茈’！
　　“你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现在只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罔顾人命的诅咒而已。”
　　“想一想你最初有此执念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这里的繁荣，跟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笑容？然而你现在却在燃烧他们的生命，将这里变成魔物才能生存的领域。再会了，忘记自己初衷的亡者。比起执着于抓住过去，这里的人们，还想继续活下去！”


第319章 恩奇都的决心
　　从这里能看出六道悟子的偏心。
　　同样是咒灵, 当初红色赌盘事件中的女性咒灵更凶残，他却以极为温柔体谅的方式解决了对方的执念。
　　甚至对于想对他出手的恶魔的手下, 那名女仆, 他都让对方在美好的幻觉中走向死亡。
　　然而对于男性咒灵，很抱歉，知道你很可怜, 但请你快点去死，死了就全结束了, 痛快点送你归西就是对你好。
　　在这里不得不承认, 来自法国的弗兰师傅的教导, 对他有着极为深刻影响。无论何时都体贴女性, 温柔对待女性, 哪怕对方是敌人都该尊重她们，这类想法似乎是刻在他骨子里需要遵守的原则。也难怪他会跟以尊重女性为自己准则的骑士迪尔姆德意外契合度。
　　干脆利落干掉（男性）对手，说不定是他内心中对于对手的一种尊敬。
　　他这边解决, 就立即以令咒灌输魔力给迪尔姆德，果然很快迪尔姆德就开了宝具！紧接着是恩奇都的全力攻击, 整个建筑都被轰平了！
　　梅林以他的魔法守护了那些没来得及逃太远的人的安全, 大部分人已经撤离,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没什么事能够十全十美。
　　但在破碎的建筑之中，魔性之种依然暴露在外, 竟看似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这么难搞啊，吉尔伽美什当初是怎么解决的？”
　　悟子难以置信，这可算英灵的全力一击, 怎么会没有效果？
　　斯佩多倒是有了想法：“Nufufu, 我想着‘那个’可能不是实际存在的物质, 而是以精神体为主，利用魔力形成的外形。正如你之前说的唯有精神攻击能对付梦魔，想要瓦解它，除了需要魔力之外，应该也需要辅佐以精神类攻击。”
　　果然，远远看过去发现梅林跟刚刚赶到的吉尔伽美什说了什么，之后英雄王竟然亲自接近那可疑的东西，在梅林的带领下直接走进去了！
　　悟子调整视野开启六眼，发现吉尔伽美什走到了近似核心的部分，之后从里面剖出了圣杯，双手抓住圣杯将其举起！
　　大量如同污泥的物质从心脏流淌，最终类似心脏外形之物逐渐颜色变浅、消散。
　　“哇哦！”
　　太牛了，他做了什么？
　　悟子连忙赶过去，果然迪尔姆德跟恩奇都也很惊讶这样发展，也赶到了英雄王的身边。
　　梅林看出他们的困惑，替英雄王做出解释。
　　“那是由精神体依靠魔力所形成的实体，你们之前的攻击其实已经破坏了由魔力形成的物质外表，让王得以进入其中。之后，王以坚定的意志收服了圣杯。”
　　“说不上收服，我只是把这玩意儿拿出来而已。”
　　吉尔伽美什订正道，他把玩着手中的金色杯子，仿佛那不是什么值钱玩意，跟他的任何一个酒具没有差别。
　　恩奇都诚恳询问：“在取出圣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吉尔伽美什回答：“没什么啊，就是想，等拿到这玩意儿，这里的土地跟臣民也归我所有了，比起直接开战，用圣杯更能说服这里的人服从我。”
　　悟子却明白了原因：“或许对这里的人来说，这才是结束他们噩梦的最好办法。”
　　乌鲁克城的繁华众所周知。哪怕很多人对英雄王质疑，对于他所统治的乌鲁克城是个繁华之都，谁都无可非议。对于面临着水源短缺，无家可归，不得不出卖生命力来换取一线生机的人们来说，结束他们噩梦的方法说不定就是这么简单。
　　对于那位最初设立了圣杯，将其污染成为魔性之种的咒灵大祭司来说，恐怕也是同样道理。污染之所以会消失，恐怕就是因执念已再无继续存续的必要。
　　恩奇都露出笑容：“不愧是吉尔，你总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他是神之兵器，除了战斗之外不懂其他的方法。但是吉尔伽美什可以让人民信任，让国家富裕，他才是真正能给人类带来希望的精神领袖。
　　吉尔伽美什放声大笑：“哈哈哈，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悟子：“别夸他，你看他一夸就上天，地上都放不下他了。”
　　事实也是，在当初圣杯战的时候，英雄王天天站路灯，地上就是放不下一个他了。
　　吉尔伽美什转着手里的圣杯，仰头用鼻孔对着悟子：“什么？这是求人的态度吗？看清楚，圣杯在谁的手里！想借用就诚心诚意的求我啊？”
　　悟子走过去，站在英雄王面前，低头看向王——是的，他比较高嘛！
　　“哦，求你。”
　　果不其然，三岁跟三岁半当场打起来了，而且是很幼稚的你捏我脸，我捅你鼻子的打法。
　　恩奇都：“关系真好呢。”
　　梅林：“真希望他们想起来，不是光解决了那些就没事了，还有一无所知的民众正看着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那边是王带来的军队吗？竟然维持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真是令行禁止的优秀士兵。”
　　恩奇都：“不用圆场，他们明明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打断了两个幼稚园学生互相伤害的，是迪尔姆德。
　　“抱歉，御主，我可能……只能到此为止了。”
　　用尽魔力的迪尔姆德来到悟子面前，遗憾的说道。
　　悟子踹了一脚吉尔伽美什之后松开手：“没关系，这次谢谢你了，辛苦了！回头在英灵座上见~”
　　迪尔姆德眼瞳紧缩，随即又笑了：“好的，不过我也希望御主能在英灵座之外的地方再次呼唤我，只要是您的呼唤，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
　　未说完，他已经消散了。
　　斯佩多啧了一声：“别相信那种花花公子的话，他对每个御主都这样说。比起不靠谱的英灵，果然还是属于自己的器物更值得信任不是嘛，我亲爱的小首领~”
　　恩奇都额头上浮起青筋：“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揍这家伙，可以动手吗？”
　　悟子立即点头：“请随意！”
　　斯佩多啧了一声，立即消散了。
　　谁要跟神造兵器硬抗，他只是个脆皮幻术师而已，Nufufu~反正回到原本的时代之后，这些杂七杂八的人也仅仅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过去回忆。
　　“刚才的男人是什么人？看起来很讨厌。”
　　恩奇都不喜欢斯佩多的眼神，一看就像心术不正的家伙。
　　“啊，一个想甩却甩不掉的痴汉，不用理会他。”
　　这回悟子也没骂太狠，毕竟斯佩多帮他快递来了宿傩的手指，否则说不定在梅林那里他就翻车了。
　　吉尔伽美什想了下：“你的性格，很容易招惹那种死缠烂打型的变态是不是？”
　　悟子：“……？！”
　　吉尔伽美什：“果然不出本王所料，一看就是如此。”
　　悟子：“为什么啊，为什么一看就是？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
　　英雄王大笑：“哈哈哈，改了就不像你了，你这样挺好。”
　　恩奇都也笑了，显然在这点上他也深表赞同。
　　梅林头疼：“哎呀呀，他们是否记得还有这么多人等着他们安排呢？”
　　没办法，梅林只能自觉的先进行一波民众安抚工作。又过了一会，终于想起正事的英雄王走过来，才开始安排士兵进行后续的现场清理跟安排民众迁移等工作。
　　乌鲁克是很大的城市，本来也一直缺少劳动力，哪怕这里的人全都迁移过去，城市容量也绰绰有余。只是这么多人不可能一口气离开，要安排士兵护卫跟规划长期路线，这些全都是王要操心的事。在发现梅林挺擅长这方面的政务之后，英雄王毫不客气的抓了壮丁，明明之前他都没见过梅林，直接就委以对方重任破格任用。大约在英雄王看来，打过同一个副本的梅林已经算自己人。
　　不擅此道的恩奇都跟悟子也只能帮忙打打下手，清扫现场寻找有没有被压在碎石下的人，协助士兵进行救援工作什么的。
　　清理过程中，恩奇都看向吉尔伽美什的方向，下定决心。
　　“我想留在乌鲁克，留在吉尔身边。”
　　他告诉悟子。
　　“他才是真正能够拯救他人之人，这个人，需要有人站在他一边。”
　　恩奇都隐约察觉，吉尔伽美什不会听从神灵的安排，最古英雄王与神灵之间必将有一战。拥有人类之躯的吉尔伽美什不一定是神灵的对手，更何况他有需要守护的城市跟人民。英雄王需要强力的支持者，能够为自己所用的强大力量，好比他，神造之兵。
　　说完，恩奇都看向悟子，眼底难掩期待之情。
　　六道悟子眨眨眼，想了片刻才明白恩奇都的意思。
　　这是自己发现了一家有前景的企业，所以希望基友跟着一起跳槽创业的意思？很可惜，如果不是身处于不同的时代，他也许真的会考虑一下跟着他们试试看再就业。
　　“抱歉，我有必须要回去的地方。”悟子告诉恩奇都，“那里有等待我的人，我不能留在这里。”
　　恩奇都有些失望，不过他大约对悟子的回答早有预感。很快他重新振作起来。
　　反正……会再见的吧？悟说过，他们会在未来再会。离别只是一时，在遥远的未来，他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第320章 出师未捷
　　拿到圣杯之后, 悟子很快与另一个世界的彭格列他们联系上。
　　不是通过斯佩多，而是通过梅林——之前说过, 身为半梦魔的梅林可以与不同世界跟不同时间点的自己沟通, 这能力有点像白兰。
　　利用这个时代的圣杯做定位来固定坐标，他终于能利用空间跳跃回去了。
　　悟子只多留了一个晚上，跟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痛饮了一番。
　　实际上只有另外两人在畅快痛饮, 悟子一杯就被放倒了，次日还因头疼被英雄王嘲笑了一番。
　　“那么就此告别了, 两位, Arrivederci~（再会）”
　　悟子内心的确有些不舍, 吉尔伽美什跟恩奇都如果生活在现代就好了, 可惜他们是古代的英雄。不过没关系, 正如他之前所说，在时间的终点，世界的最前线, 他死亡之后——他们终将会在那里再会。
　　英雄王似乎略有预感，难得流露温和表情：“再会了, 笨蛋。快点从雏鸟毕业吧, 哈哈哈哈哈！”
　　恩奇都冲他挥手：“要记着来看我们！”
　　似乎只有他不知道, 悟子所前往的地方, 是有去无回的未来世界。
　　英雄王没有提醒，他觉得时间会让恩奇都接受现实。不管怎么说, 恩奇都最终选择了他，选择留在他的身边，那么这就够了。
　　梅林也什么都没说, 有着千里眼的他, 能看到过去跟未来的他明明知道恩奇都若知道真相不会释然, 说不定现在都会改变自己的选择。而到最后的时刻，他没能见到友人最后一面就英年早逝，这些全部的全部，都在他被他收在眼底，藏于心中。
　　“那么，我也——”
　　梅林觉得自己差不都该溜走了。
　　“先把你手头工作全都做完，最低限度培训出一个能接手你工作的人。”
　　英雄王手疾眼快拽住梅林的小辫子。
　　“唔，真是强人所难啊，王。”
　　英雄王轻笑一声：“反正你看上去也挺闲，而且这烂摊子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吧？在解决此事之前，休想逃走，否则……”
　　梅林洗耳恭听：“否则怎样？”
　　英雄王：“否则，就将你的黑历史以文字形式记载下来。我记得悟说过，是黑发褐色皮肤黄眼睛？倒是挺形象鲜明，放心，我会把你现在的形象也写上去，让人一看就知道两个都是你。”
　　梅林：“啊啊啊！请务必不要！”
　　此等黑历史，请一定要消失在时空尽头！
　　英雄王：“知道厉害就好好干活，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别想撂摊子。”
　　梅林苦笑：“真是拿您没办法。”
　　唉，没办法，谁让他太过优秀能干呢？优秀的人，就是容易被抓壮丁。
　　*
　　六道悟子回到的是十八年后的世界。
　　令人意外的是执行空间跳跃的竟然不是彭格列，而是魔术师这边的制造科。所以他回来的时候，是在位于时钟塔的魔术师制造科，迎接他的是自称为梅尔文的魔术师，据说是弗兰师傅的朋友，也是当初被抽飞的那位倒霉的驴友。
　　悟子当即对这位好心的仁兄表示了感谢。
　　“不用谢我，”梅尔文笑道，“我给出的概念设计需要积累十年以上的地脉魔力才能进行空间跳跃，结果你认识的朋友竟然跟制造科的主任很熟悉，帮你开了后门，利用他们在未来时代的技术远程帮你做了时空跳跃。”
　　也就是说时空跳跃的机体在魔术师制造科的未来的某个时间点，那边未来的人进行操作，锁定悟子后把他放置在这个时代的这个地点。
　　悟子惊讶：“朋友？能提供这样技术的……难道是肯尼斯先生？”
　　梅尔文回答：“不，他自称梅林，他说算是还你人情。”
　　悟子觉得，时空旅行真的很奇妙。他在圣杯战之中被英雄王许愿，利用圣杯送到过去的时间。因为他去了过去，认识了吉尔伽美什，才有吉尔伽美什对圣杯许愿。现在也是如此，因为他在过去帮过梅林，梅林才会在现在帮他，让他回到自己的时代，如同衔尾蛇一般，分不清头尾都在何处的时间之环，环环相扣，一种类似奇妙的命运与轮回的既视感。
　　悟子很想见一下梅林，可惜没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梅尔文也是被对方联系，无法主动联系。似乎对方也在避免与他见面。少年回想一下，不禁笑了。多数是因为自己的黑历史被自己知晓，有些难以面对吧？真是个有意思的半梦魔，他怎么好意思自称自己没有感情呢，没有感情的话，可不会做这样多余的事。
　　“弗兰师傅呢？我还以为一回来就能听到他吐槽。”
　　区区时钟塔，按道理是拦不住好奇的幻术师。
　　梅尔文大笑：“哈哈哈，他应该还挺忙？我都警告过他了啊，让他处理好他那一团糟的人际关系，谁让他不听。他算是自作自受。”
　　悟子一听有瓜吃，立即精神了许多，连忙问梅尔文是怎么回事。
　　梅尔文讲述了下经过，原来，明信片的事在云雀那边暴露之后，弗兰还是没有处理后续，他竟然摆烂了！没错，他就是不管那些寄出明信片的人怎么想，也不准备告诉他们自己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于是彭格列的云守，云雀恭弥干了一件漂亮事。
　　他让梅尔文给那些寄明信片的所有人回信，告诉他们，弗兰现在落在一个Mafia手里，‘过得挺好’，请他们‘无需再挂念’。
　　“噗！认真的吗，云雀前辈！”
　　悟子直接喷了，这听起来完全像是绑匪的威胁信，让不知道弗兰师傅底细的人猛地看来，就像弗兰师傅被人抓起来威胁了啊！
　　梅尔文点头，之后就是一出大戏了，好多来自各个层面的人跑去找云雀打架，都被这位云守大人一一抽了回去。问题这位云守揍了人之后还要去扎心，所有被他打的人都被送到同一所医院，让弗兰统一去问候了一下，当众说明情况。
　　悟子完全可以想象弗兰师傅想要逃走又不敢逃走，面对成排的前追求者们躺在病床上时的绝望了。
　　与其说是告诫那些追求者弗兰师傅死会了，不如说是在变相的威胁弗兰师傅，让他看清楚胆敢背着自己交往别人，那些人会是什么下场……估计也是弗兰师傅的下场。
　　“啧啧，彭格列云守，简直恐怖如斯！”
　　悟子觉得师傅这回是栽得太惨了，想爬出这个坑都有点难，就像被猛兽叼住脖子的猎物，完全没可能逃跑——敢跑，就咬断你脖子，类似这样的威慑力满满！
　　“就是说啊，真是太有趣了。”
　　罪魁祸首梅尔文兴致勃勃道，他表示这个梗能让他足足乐一年，他要时刻跟进这对小情侣的动态，太有意思了！
　　面对梅尔文的电灯泡宣言，悟子忍不住生出佩服之情，此人真得好BIG胆！被云守抽过九死一生之后，竟然还想前排看戏！有够不要命！
　　梅尔文送他离开时钟塔之后，来接应他的是彭格列的人。回到彭格列，老父亲沢田纲吉问长问短了半天，看来这次他真的很担心。不过最后他提出奇怪的要求，表示他要借用一下斯佩多魔镜，声称Giotto有点小事要跟斯佩多聊聊。
　　悟子黑人问号脸，这边的世界不是还有个斯佩多吗？到底是什么事，要专门指名找他随身携带的这一只？不过他很信任老父亲，立即将魔镜上交了。
　　之后悟子呸了呸拳头，鼓足勇气，告诉彭格列十代目他要去见他师祖，他要找师祖打架！
　　“骸君他似乎早等着你了，他说你回来就去黑耀找他。”十代目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两人打起来会怎样，“别玩太晚了，记得晚上还有一个你的接风宴，除了彭格列的守护者之外，巴利安的大家都会来。”
　　悟子点头答应，他的确有些想巴利安的大家了。虽然十八年前也有巴利安，但那个时代的他们跟自己不太熟，合作过几次后，还是感觉有一种疏离感。毕竟一起生活的是这个时代的大家，哪怕一切都一样，他们依然是不同的人。
　　他对大家说要找六道骸打架，但其实他底虚的很。
　　他知道，自己只是胡乱发脾气，师祖从他身体里取走宿傩的手指，肯定是有更重要的理由，不可能完全出自私心。
　　但，为什么不告诉他！让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有什么问题，才无法完成精神防御，结果从始至终就不是他的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是白白努力，胡思乱想，还他为此付出的时间精力跟感情啊！
　　“反正都是师祖的错，师祖是大笨蛋！”
　　“Kufufu，看来这段时间是有所成长，翅膀硬了？”
　　六道悟子，浑身僵硬。
　　——淦，他还没到黑耀啊！现在他还人在彭格列呢！
　　他用六眼偷看了一下，不是幻术，是本体。
　　与记忆之中的师祖唯一不同之处，就是眼前的师祖右眼的位置戴着一枚仿真义眼，猛地看去看不出两眼差别，都是深蓝色。
　　一想到师祖不得不封印轮回眼，而轮回眼失控全是他的问题，悟子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下来了。
　　“师祖，跟我打一架，我打赢的话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不许记仇！”
　　“可以啊，先把宿傩的手指取出来。”六道骸一转手，拿出三叉戟，“还是说你准备从今天起做咒灵？”
　　六道悟子吞咽一下，那还怎么打！有精神漏洞的他怎么打得过擅长精神入侵的师祖！
　　“Kufufu，也对啊，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取。”
　　十八年后的六道骸意味深长的看向自投罗网的蠢猫。
　　“这一回，就让我手把手的教你好了~”
　　——救命，十代目！！！
　　六道悟子，最终还是输给了师祖的变态程度。轮回眼的污染肯定还没好，呜呜呜！


第321章 人间不值得
　　六道悟子面前摆着几个选项。
　　选项A, 立即逃跑，去找十代目！
　　选项B，一口气砸一堆技能, 然后立即逃跑！
　　选项C, 装可怜恳求师祖原谅，趁其不备立即逃跑！
　　……好像没有不逃跑的选项, 喵斯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内心之中不仅败北, 甚至已经落荒而逃。
　　这可太糟糕了, 幻术师的战斗的重点在于精神，如果不认为自己能取胜，那他绝无可能取胜。
　　猫猫委屈：“师祖好过分, 这样要ME怎么打？ME好不容易回来, 差点都回不来了, 师祖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 累不累, 上来就要打我？”
　　横竖撇捺都是输, 这样的战斗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六道骸那凶狠的气势一下子弱了很多, 有谁能承受得住大猫咪撒娇？一对蓝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你, 喵喵的委屈诉苦, 该死的，这段时间到底是跟谁学会了这么一套！十八年前的自己都教了他些什么奇怪的玩意！
　　“明明是你自己说要打，现在又反悔？”
　　一提这个悟子就更委屈了，喵喵喵一通诉苦了半天，听完之后六道骸头壳疼。这是哪里来的蠢孩子，反正不是他教的。他一转手又把三叉戟收起来, 看来今天是打不成了。
　　“你这蠢货, 幻术师的战斗关键的确是自信心, 但那跟你是否拥有宿傩的手指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觉得拿到它而感到自信，只是你的心理错觉。就算它最初是属于你的一部分，一种初始设定，你认为宿傩会想跟自己的手指打吗？他在最初设定的时候，肯定没有将它作为决定性的核心装置，它的作用只是为你的成长提供生命力跟咒力，维持你在狱门疆里的存活状态而已。”
　　会觉得取回宿傩手指变强，只是一种心理错觉，实际上它除了提供咒力没有其他用途。
　　六道骸进一步指出：“哪怕真如你以为的那样，在你身体的设计蓝图上，它的存在的确是必要器官，身为幻术师的你难道不能自己用幻术实体化做一个出来？库洛姆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区区器官缺失而已，对幻术师来说完全不算什么问题。你觉得自己不会获胜的原因只有一个，你对自身没有自信。”
　　——唔！
　　悟子觉得被无形的三叉戟戳了个对穿！
　　是、是啊，如果宿傩的手指真的是必要器官，他也可以用幻术实体化一个出来，所以关键问题还是他自身没有自信，觉得自己不够强。他内心认同宿傩的强大，所以认为拥有宿傩手指之后自己就无可匹敌。但实际上这是很大的隐患，他最终要面临的战斗对手可是宿傩本人，有着这样的依赖心态怎能行，跟他之前依赖地狱指环从根本上没有任何不同。
　　悟子垂下头：“知道了，师祖对ME太严格了。”
　　Kufufu，你说什么，我对你这叫严格？我对你这么严格你的幻术还这么不上不下，再放松点你连幻术师都不是了！
　　“你觉得不能忍受，就去当咒术师，反正那边才更适合你。”
　　六道骸抱着胳膊冷漠道。
　　他内心很清楚，悟子其实已经相当强大，他甚至能利用技能影响六道骸，造成精神污染！虽然是无意中造成的技能失控灾难，但这也说明他有这样程度的潜质。
　　现在这孩子依然是不上不下的样子，让六道骸非常恨铁不成钢。一方面他责怪这孩子太过软弱，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也明白这孩子的心理软弱有一部分是自己所造成。如果不是他当初对这孩子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迫与心理伤害，悟子也不会对他如此恐惧。
　　哪怕已经比从前成长了许多，悟子依然一如既往的畏惧着自己，意识到这点，令六道骸心情复杂。
　　这也是他明明不甘心，却还是勉强接受了悟子生活在十八年前世界另一个自己身边的原因。是他限制了悟子的成长，他对这孩子投入了过度的感情。
　　“Kufufu，既然如此就不用幻术，光凭体术打一次，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程度。”
　　“好耶！咳，我是说，这个主意不错！”
　　然后六道悟子成功把他师祖打得不得不使出幻术。
　　哈哈哈哈，他已经不是曾经的悟子了！被阿诺德亲手教导过的他，在如何与肉搏战中揍幻术师上已经是杠杠得！
　　六道.钮祜禄.悟子对此无比骄傲！
　　之后他就被他师祖反手用幻术揍了个满头是包。
　　……过分了，师祖，说好了不用幻术的，骗子，师祖就是大骗子！
　　“你也可以用咒术，你真正擅长的难道不是咒术吗？”
　　面对师祖的质问，悟子抿了抿唇。
　　“不行呢，师祖，唯有诅咒可以对抗诅咒，所以也唯有到了不得不使用的时候，我才会使用那样的力量。”
　　咒术师的力量基本都是伤害性极高又不可逆，没有后悔回旋的余地，全部是致命杀招。
　　就像五条悟的攻击系技能，招招都是全力致他人于死地，绝无后手。
　　哪怕是六道悟子，他真正的技能情感操作，也没有真正的所谓的‘消除’，哪怕收回傀儡丝，只要被他摆弄过精神，基本无法恢复到最初没有那么做之前，不可避免的留下他的精神印记，某种对他本人的执念与爱意。
　　咒术师的力量就是诅咒，而强烈的诅咒就是如此，那是一种无可回转，义无反顾的精神污染。
　　六道骸没有再说话。此时此刻，他已经意识到不知觉间，这孩子早已超过了自己。
　　咒术师的力量是一种精神污染，而六道骸对精神污染的抗性有限，这就是六道悟子与他对战之时不使用咒术的原因，他竟被这个小鬼小心的顾忌着心情。
　　事实上，在他当初被悟子失控技能所影响之时，他早已等同败给了这孩子。
　　这孩子是完美的作品，唯一的缺陷就是还太过年幼，精神尚未完全成长。
　　“没错，你的确是无敌的，”
　　六道骸用手轻触少年的脸，一转眼，已经成长得他都几乎认不出。
　　“你唯一的弱点就是心理上的软弱，当初不该将你交给彭格列，把不该学的全都学了个遍。”
　　不要这么在意伤害过你的人！狠心一点索性跟他割断关系，全力一战跟过去划分界限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给自己保留一个‘不可战胜’的心理弱点？这几乎等同于自杀行为，若有一日被敌人察觉，便是能轻易攻破他心理防线的薄弱之处。
　　“十代目不是已经说了吗？我就是他的孩子，像他也理所当然。”
　　六道悟子得意洋洋的回答。
　　“Kufufu，这样啊，我最终还是又败给了彭格列。随便你好了，反正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悟子并非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弱点。
　　但是他决定自己保留这样的弱点，正如他选择了成为幻术师而非咒术师。
　　天真的想法，但，这正是六道悟子了。
　　六道骸收回手，转身离去。
　　“……师祖？”
　　“你已经出师了，没必要再回来找我。想取出宿傩的手指，去找另一个时代的六道骸好了，他盗走了我的记忆，应该也能做到同样的事。”
　　悟子瞪大眼，盗走记忆？等等，等等啊师祖！你跟十八年前的师祖之间都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像只有他落下一大段前情提要？
　　可惜六道骸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已经消失在空气中。
　　悟子使用六眼，再次找到了他的师祖，但他没有追过去，只是目送对方渐行渐远。
　　他们两人内心深处都明白，他们试图再次找到重新相处的距离，像一对正常的师徒一般相处，但很可惜，人的感情往往不受理性的控制。他们终究无法毫无芥蒂的回到过去，也无法像正常的师徒一般相处。
　　有些事就像潺潺溪水流过指尖，无论再如何试图抓住，依然无可挽留。
　　在六道悟子选择留在十八年前的世界时，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果。他选择了另一边的世界，而不是养育他长大的师祖跟这边的家人。他们依然是他重要的人，是他珍重的一部分，甚至以弱点这种形式伴随着他，这是他对他们的珍重与思念。
　　但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他就跟他的师傅弗兰一样有着自由的灵魂，爱无法束缚他，他总会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而远行。
　　“谈好啦？”
　　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弗兰师傅抬手打招呼。
　　“亏ME还安静等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没能和好？”
　　“不，已经和好了。”悟子否认师傅的话，“这就是我们和好的方式，师傅你不懂。”
　　弗兰师傅很懂的点点头：“ME晓得，就是所谓的爱你所以放你走？没想到现实生活能见到这么DRAMA（戏剧性）的剧情，话剧都不敢这么演，怕观众嫌它土。”
　　悟子立即对师傅还以精神攻击：“那是不是很爱你的云雀先生决定放你走了，所以你才能活着站在这里？”
　　弗兰怒：“竟敢嘲弄你师傅，胆子真是肥了！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ME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ME逃跑了！你回去的时候带上ME，让ME去十八年前的世界避避风头！”
　　说完了，青蛙师傅怨念极大的念念碎：“谁要跟那个死人脸永久性绑定啊，想象一下都是噩梦，明明一开始说好只是试试，ME觉得这个发展不对劲，ME得赶紧战略性转移！”
　　悟子满头黑线的看向自己的师傅，不是吧，师傅，你撩了云雀先生那种人竟然还想跑？你竟然对于自己招惹了多么恐怖的家伙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彭格列这边的人可都不敢违抗云雀先生，师傅你与其找我，不如去找你魔术师世界的好基友，他一定会帮你。”
　　悟子貌似语重心长的建议，其实是毫不留情的甩锅。谁要卷入如此可怕的修罗场，吃瓜没必要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不是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冲在吃瓜的最前线吗？去找他！
　　“还说，就是那混蛋出卖ME，否则ME怎么会这么惨！”提起来弗兰就生气，“跟你讲，其实ME对云雀那家伙——”
　　悟子秉着到底是自己的师傅，不能太过落井下石的心情按住师傅的肩膀，手动把弗兰给转了个身。
　　弗兰看向站在门口不知道多久，抱着胳膊看向这里的云守大人，脸色苍白的吞咽了一下。
　　“呵。”
　　云守大人抽出双拐，朝这边走来。
　　“悟子，救ME啊！！！”
　　“对不起，师傅，这次绝对是你的错，哪有还没分手就惦记下家的道理，用幻术实体化扛着，你能行的！”
　　悟子毫不留情的抛弃了他的师傅，迅速撤离家暴现场。
　　唉，你说，有的人怎么总是不死心，总要作死一下？
　　悟子很感伤春秋的想。
　　这大概是师傅与云守之间的小情趣，还是单身狗的自己哪来的底气替师傅操心？ME还只是个孩子，却已经经历了太多人间不值得。


第322章 番外：求生欲
　　“Kufufu, 我想你弄错了一点，那小子成为我的徒弟可不仅仅是因他的幻术天赋。不是我把他领入里世界，而是他除了此处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那小子……”
　　“可是个难得的天生坏种。呵呵呵, 你要拿走的话无妨，我可事先提醒过了, 恕不退货。”
　　那天, 跟六道骸打完一架之后，那家伙所说的话历历在耳。
　　当时彭格列的云守对于雾守的评价没有太大的感触, 在他看来, 这完全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大的徒弟脱离自己控制的不甘心。六道骸是个别扭的人, 除了库洛姆之外，他几乎不夸赞别人。除了库洛姆, 对于师从他的几人, 基本骸都是与他们互相伤害。
　　这看似一种意大利男人对女性的体贴, 但其实已经偏颇到一种变相的歧视——被歧视的人反倒是库洛姆。他对女孩太过温柔耐心，但这显然不是那个男人的本性, 在黑暗世界沉浮太久的男人大约将女孩纯真的心当做一种补偿跟救赎，可惜他自己的本质却是更危险黑暗之物。
　　被六道骸所收留的孩子们, 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旁观者清，云雀恭弥早就发现凤梨头笨蛋是个蛇精病, 自己知道自己是蛇精病所以弃疗了，于是对那些跟自己相似的孩子, 总是忍不住希望他们的遭遇能比自己稍微好点。
　　逆推一下, 那句‘天生坏种’，其实反倒是赞扬, 也就是说, 在六道骸眼里弗兰反倒是最像自己的一个。
　　反正云雀是没觉得弗兰哪里有问题, 就是很正常的雾属性，很正常的巴利安。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用来比较的那些对象没有一个正常的云守大人，当时如此自信的想。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原来难得六道骸说了一次实话，那竟然真的是提醒。
　　“来太晚啦，真是很慢，前辈，ME等你的时候太过无聊，全都处理完了。”
　　夜幕之中，绿发少年看着火焰缭绕的别墅时，眼底情不自禁流露愉快与沉醉的神情。直到注意有人靠近，才若无其事的扯一些无所谓的事分散他人注意力。
　　“前辈是在担心会牵连到无辜者？安心啦，ME已经事先做过调查，不该死的已经敲昏丢出去了。不过水火无情，如果昏睡太死说不定真会被卷进去，没办法啦，那就是命运的选择了，不是ME的错哦？”
　　名为弗兰的少年，是一个非常规的愉悦犯。
　　放在正常人的社会就是所谓的反社会人格，放在巴利安倒是正好，暗杀部队就需要这种罔顾人命的家伙。
　　本来，云雀恭弥以为所谓的‘天生坏种’，就是这种程度的意思。
　　他万万没想到，所谓的‘天生坏种’不仅仅是犯罪上的意味，竟然还延伸开来，存在于法国少年的方方面面。
　　生日事件的时候，他已经隐约有点预感了。
　　明信片事件气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作为弗兰好友的魔术师，难得没有记仇自己被云雀揍过，还好心的提醒了他。
　　“也许只是多余的话，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梅尔文摸着下巴告诉他，“弗兰的性格有些微妙。他比较喜欢捉弄自己感兴趣的对象，该说是捉弄吗？已经远远超出普通捉弄的程度，说是类似拷问的性质也不为过吧？”
　　梅尔文告诉他，弗兰在跟他旅行的时候，曾经一时兴起用幻术捉弄普通人，把人弄得精神失常，差点被吓疯了。但起因只是对方‘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同色系风衣看起来很帅很像驱魔师’，所以他想用幻术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有灵能力走上驱魔师道路，当然，对方只是个普通人，结果差点被吓成神经病。
　　这还只是弗兰普通感兴趣的对象。
　　随着他兴趣级别的提升，这种恶作剧等级也会提升到难以置信的高度。
　　“不知道为什么，弗兰似乎很擅长玩弄人心，对人进行精神上的折磨，我所说的包括了使用幻术之外的方法。”
　　云雀知道为什么，对于暗杀部队来说，刑讯方面肯定也少不了，幻术师多数也会负责破坏被刑讯对象的精神，在弗兰来说仅仅是将工作中学到的东西应用一下的程度而已。
　　“如果少女漫画里那种让人伤脑筋类型的女孩叫小恶魔，那家伙绝对是梅菲斯特。我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别轻易把魔鬼放到人间，既然已经抓到了瓶子里，千万，不要再把瓶中的恶魔放出来。”
　　当时，云雀恭弥还觉得这个男人很啰嗦，多管闲事。
　　不过警惕的云守已经产生某种怀疑，他一直有小心盯着搞事精头头。
　　记得上一次这货搞事情，是把六道悟子送到过去，然后让六道骸的轮回眼失控，差点来了个团灭？
　　“积累十年以上的地脉力量？太慢了，就算能穿越时空，ME也一点不想看到未来彭格列内部大魔法师遍地的时代。”作为师傅的弗兰在知道时空机需要超大能量储备运行之后，产生新的危机感，“不行，ME想了想，还是不能忍受让ME的徒弟去见一个有可能发际线倒退的自己！ME永远都是秀发飘飘的美少年，永远的十八岁！”
　　……顺便一提这货都二十四还是二十五了，早过了十八岁！
　　“看看凤梨头师祖的中分头就知道，再帅的男人都无法避免这个危机，为了ME的形象，必须让悟子回到这个时代而不是再往后十年的未来！谁要见大叔军团啊，摔！”
　　是的，就为了这么无聊的事，弗兰勾搭上了一个叫言峰绮礼的神父，那家伙曾经是某一届圣杯战最终获胜的御主，之后又参加了一次圣杯战竟然还侥幸存活，到现在是个被逐出教会的麻婆拉面师傅。
　　两个性格恶劣的家伙一拍即合，决定盗取圣杯，强行给他再来一次圣杯战，干掉复数英灵后，圣杯不就盈满魔力了？做条盗线再把魔力导出就能启动时空穿越机，PERFECT！
　　——PER个头啊！你要干什么，你要成为神秘世界的头号通缉犯，把彭格列也卷入莫名其妙的魔术师战争吗？
　　哪怕云雀恭弥再喜欢打架，也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神秘侧设定没兴趣，对于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只有英灵的攻击才对英灵有效这种讨厌的世界观，他每个细胞都在拒绝！
　　提前获知糟心货动向的云雀前辈，毫不留情的把中年神父打得好几个月都只能坐轮椅，至于罪魁祸首，在他想动手揍之前，对方一副见到救世主的表情！
　　“云雀前辈，你可算来救ME了！你不知道，ME被邪恶的魔术师胁迫了！他伪装成好人接近ME，让ME一不小心放松了警惕，帮他做了很多事，后来发现有问题已经晚了。不愧是云雀前辈，关键时候力挽狂澜，你永远都是ME的救世主！”
　　……假到了就连他的冷酷脸都差点没崩住，差那么一点点就露出类似沢田纲吉吐槽无能时候的表情。
　　最终他还是在这个搞事鬼头上敲了个包，没办法，弗兰也是担心自己的徒弟。云雀恭弥对于自己的放海行为如此自我解释。
　　之后如你所知，名为梅林的未来的魔术师解决了悟子穿越回来的问题，让云雀以为自己不用再烦恼弗兰后续的各种搞事。
　　结果，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谁要跟那个死人脸永久性绑定啊，想象一下都是噩梦……”
　　“跟你讲，其实ME对云雀那家伙——”
　　“呵。”
　　云守大人抽出拐子，他觉得自己太甜了，对小孩放纵的结果，就是这小子想上天！
　　那我现在就送你上天，物理送上天！
　　那时候，被徒弟抛弃的巴利安雾守内心疯狂示警，他预感到自己真的有可能会上（西）天！
　　这时候，他跟大话X游之中的某人精神重叠了，他决定，为了自己的小命说一个可能未来会坑自己，但现在肯定能救自己一命的弥天大谎！
　　“哈哈哈，中计了！是捉弄你的啦！你果然上当了，不愧是ME，一下子就把你骗住了！”
　　这时候，弗兰就非常庆幸于自己是个表情不突出的美少年！这张脸无论说什么离谱的话，任谁都看不出端倪！
　　事实上，他脖子以下的部位已经瀑布汗了！
　　没错，美少年可以控制自己仅脖子以下出汗，这就是美少年的特有技能跟毅力！
　　你问为什么不用幻术？不用幻术还有命啊，云雀这家伙对幻术太敏感了，但凡被他察觉有幻术波动，自己就会被当做意图逃跑，结局就是成为死尸一具！
　　果然，云守大人怒气冲冲的冲过来后，听到他的话，先是有些犹疑的将拐子停在他头顶上方——弗兰内心都要哭了，他可算脆弱的幻术师，被全力一击脑壳都会碎掉！幻术实体化，快点随时准备发动包裹ME最脆弱也最值钱的脑袋！
　　最后，弗兰的头上被敲了一下，不轻不重，正好肿起来一个大包的力道。
　　“……？！”
　　活、活下来了！他信了他信了，他竟然信了！
　　弗兰背景音都换成了哈利路亚，他觉得自己背后有好多的信鸽一齐往天上飞，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在他庆幸于自己死里逃生之时，抬头看到云守大人的表情时，瞬即瀑布汗！
　　为什么不是生气的表情，而是很温柔，似乎也很高兴的表情？
　　你怎么回事，你在想什么，难道你跟师傅一样精神不正常了？
　　“那、那个……”
　　疯狂预警，找个机会逃走！弗兰如此警告自己！
　　“那就，跟我好好聊聊，你最近有些过分的恶作剧。”
　　“……！！！”
　　很多认识弗兰的人，都曾会不约而同的感慨过，那小子就坏在他长了一张嘴上，如果有一天他翻车，一定是因为他那张嘴。
　　群众的眼睛往往是雪亮的。


第323章 生与死的界限
　　悟子去找正一, 通过空间联系跟十八年前的世界的同伴们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们自己会参加完这边世界彭格列准备的接风宴再回去。
　　“偶尔逢年过节也回来看一看比较好，”正一推了下眼镜道, “十代目很想你，却不好意思打扰你，总是担心你的情况。”
　　悟子不好意思了：“嗯,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正一君！”
　　抱歉, 他在十八年前的世界跟小伙伴们玩得太HIGH，早忘了家乡的老父亲！再加上回来就要见师祖, 总觉得很尴尬, 一拖再拖就演变成这样。现在师祖那边的问题解决了, 他以后会经常回来玩的，下次也会带小伙伴们过来一起玩！
　　之后的接风宴，各种布置跟装潢都是相当古典派的风格, 很快悟子发现了真相——原来初代的大家也有参加！悟子十分感动，果然还是十代目了解他，能见到偶像Giotto大人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精神犒劳！
　　奇怪的是没有见到D，无论是哪个斯佩多他都没见到。
　　Giotto面带笑容：“啊, 他嘛，阿诺德挺想他的, 所以之前跟他切磋了一下。”
　　悟子疑惑：“没有实体的状态也能打？”
　　Giotto：“当然可以，我试过，能打。”
　　悟子：“……？”
　　Giotto：“我们时代的D也想跟他好好聊聊, 现在他们两个应该在私聊。”
　　悟子更加黑线了：“让两个冬菇妖怪私聊？认真的吗Giotto大人？”
　　Giotto笑得很阳光：“没问题, 这次D站在我们这边。毕竟他做的事戳到了D的雷点。”
　　悟子满头问号, 冬菇妖怪又做了什么, 能让十八年后的斯佩多都想打他？回头问问看，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情报。
　　*
　　正如Giotto所料，两个冬菇妖怪果然打得火热。
　　字面意义的打得火热。
　　其中的一个，将镰刀的杖柄刺入另一个的胸前，钉在墙面之上！他一只脚狠狠踩着对方的胸口，一只手转动杖柄，面露得色。
　　自己才更了解自己，也唯有他自己的灵魂武器能伤到他自己，令精神无法逃逸。
　　“Nufufu，真是好表情，哪怕是我自己也必须称赞一下。”
　　获胜的那个流露出被六道悟子本人看到，绝对会挨擀面杖的表情。
　　“——你这家伙，竟然之前全是装的？！”
　　另一个斯佩多异常愤怒，他身为雾属性，竟然被另一个自己所欺骗？明明他才是更年长的一个！
　　“你在想，明明比我年长为何会落败于我吗？请搞清楚一点，从某种程度来讲，我可依然还‘活着’，而你，跟包括你在内的彭格列都仅仅是精神印记而已。”D轻蔑道，“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魔，你不是。我会老实被Giotto跟阿诺德他们揍，是在回应他们的关心与思念，对我自己就没必要这么客气。”
　　两个世界的斯佩多之间有重大差异，在十八年后的世界，斯佩多也仅剩精神体而已，哪怕这是让咒物更容易自身活动的年代，那也仅仅是留有精神印记的咒物而非斯佩多本身。在十八年后世界的历史里，斯佩多曾试图附身六道骸，想要夺取沢田纲吉的身体，结果惨败，之后的斯佩多魔镜也被拿来跟彭格列指环融合升级成了彭格列齿轮——从那时候开始，斯佩多留在彭格列指环之上的也仅剩精神印记。
　　如同执念消失一般，他最终放心的将彭格列交给了击败自己的彭格列十代。
　　这符合斯佩多的性格，能说服他的仅有实力跟强者。在确认了彭格列十代比他强大，无论战斗力还是精神上都超越自己后，他最终接受了这样的结果，用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讲，就是执念消散成佛了。
　　这些作为精神印记的斯佩多都清楚，因而他才更不能忍受另一个世界的斯佩多。
　　因为——
　　“因为我即便被沢田纲吉击败，也没有消失，可以当做我没有放弃自己的执念，也可以当做……我最深的执念不是彭格列。”D承认了，“是的，你的想法没错，我的确不会轻易放弃彭格列，但这不代表彭格列存在与消亡会对我有何等影响。因为我，还想活下去。”
　　他想活下去！无论以怎样的姿态，怎样的执念做借口！哪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背叛了对挚爱之人的承诺，没有将彭格列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还是想活下去！最强幻术师临死之前的执念，其实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对彭格列他的确心存执念，不仅仅是因承诺，更因他被彭格列所‘诅咒’，但，那不该成为他想继续活下去的阻碍。
　　利用爱，利用执念，利用过去之人的思念与承诺想要继续存在于世，这就是名为戴蒙的恶魔了。
　　“谁问你这个了！”
　　另一个斯佩多恶狠狠道，他不顾自己身体的创口增大，直接站起来——反正他也仅仅是思念体而已，这等程度的伤势根本不算什么。他伸手拽住另一个自己的衣领，是的，对方竟然都没有穿他引以为傲的军服，而是穿着一身更现代化的西服，这本身已经预示了什么。
　　“我问的是你……你的心，怎么可以背叛她！”
　　太宰治很热情的把自己好友织田作之助的‘初本小说’分享给了彭格列，包括未来时代的彭格列。他这手可谓用心险恶，似乎早料到比起十八年前世界的其他人，未来世界的彭格列更能给斯佩多沉重打击。
　　这或许是个恶劣的暗中揭发，又或者说直白点，就是向家长告状。
　　从Giotto等人的角度来看，的确仅此而已，所以他们做的仅仅是轮番把这个作死的冬菇给打了一顿又一顿。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斯佩多来说，这是难以容忍的背叛。
　　明明是个看起来无所顾忌的人，其实相当的精神洁癖，他怀抱对所爱之人的执念直到死亡之时，这样的他，怎能接受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背叛艾琳娜！哪怕是精神上的动摇都不允许，在他看来，如果不爱艾琳娜的话那这家伙就连存在的必要都没有了，因为忘记艾琳娜的他，肯定不再是他自己。
　　“所以我才说，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我还活着，也想继续活下去。”
　　D看向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
　　“我花了近乎百年的时间，才终于接受了她的死。在与她一起离开，跟厚颜无耻的独存于世之间，我最终选择了后者。”
　　应该说在她死去之时，没有选择跟她一起离去，他就已经选择了后者。
　　他深爱艾琳娜。
　　但他也深爱彭格列，深爱着属于他的国家，以及生活在西西里岛上的人们。
　　他无法为了爱放手，他选择为了人民战斗到最后一刻。
　　在那之后，他选择为了彭格列付出余生。
　　“我短暂又不值一提的后半生，没有多少为了自己而活的时间。告诉我，同为自己，请你告诉我，我难道付出的还不够多？我不后悔自己所选择的一切，这是我的人生，我的选择。但，在我死亡之后，在我失去了身体，失去了人类的温度与血肉之后——”
　　D倒退几步，张开双臂询问道，
　　“——难道我就活该放弃自我意志，就连选择自己未来的资格都没有？不！我不想被执念所束缚！哪怕我自身是执念形成的怪物！如果一个执念消失，我还会寻找下一个！我想活下去，我想重新感受人类的温暖，所有吸引我的世上的美好事物，我还是想一一抓在手里！”
　　斯佩多将镰刀从自己伤口中扯出来，随手丢到地上。他没有再攻击对方，而是以一种莫名的神色看向那男人……是的，那男人，他，终究不是自己，斯佩多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你不是我。”
　　他说。
　　D走过去，捡起自己的武器将其收回体内。
　　“是的，我不是你。”
　　哪怕再继续解释他没有背叛艾琳娜，他依然时刻怀抱着对她的爱，唯一的不同是最终他接受了她的死……多数听起来也更像一种狡辩。他们不再是同一人，这就是唯一的解释了。
　　“在那时候，无法确认我的记忆是否真实无伪时，我才终于认识到，原来一切都是那么遥远的过去发生的事。”
　　D轻声诉说着。
　　虽然通过客观证据，让他坚信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但这份动摇让他终于看清了真相。
　　原来……失去她，是那么遥远的过去的事了。
　　他自身的坚持跟执念，其实除了爱与怀念，更多是一种单纯的不甘罢了。
　　束缚他的不是艾琳娜，是他自己。他不甘心她的死如此悄声无息，想让彭格列直到今日都能深刻记忆着他失去她时的伤痛。
　　但其实，这真的全都是太过遥远的过去发生的事。
　　一切早已不一样，全都不一样了，到底是留在过去继续腐朽，还是像个活人一样继续前进，他再次选择了后者。
　　不是他背叛了艾琳娜，而是他最终选择了谅解。
　　“就当我是个可憎的背叛者好了，就当我用尽理由说服你，最后给自己找了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借口，若你想杀了我便竭尽全力来尝试好了。但是我不会再执着于过去，留在原地等待。”
　　因为我知道，已经什么都等不到。
　　D旋身离去。
　　斯佩多没有追，他垂下头，神色难辨，最终抬手挡住自己的双眼，自他的手掌之下泪水流淌。
　　最终的最终，就连他自己也舍弃了他自己，时代的亡灵最终还是被留在了过去。那男人，跟他有着同样相貌跟记忆的男人则是头也不回的走向未来。


第324章 如临大敌
　　悟子在宴会之中也见到了巴利安的大家。理所当然, 现场因这帮家伙变得有些混乱，但大约是因为初代在场，勉强没有演变成大逃杀现场，看来初代还是有很强的威慑力。
　　斯夸罗妈妈还送了他一堆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体术练习资料, 说让他不要太过懈怠于锻炼。这让悟子想起好像阿诺德也曾说过让他找专业的流派去学习一下, 于是他想着等回去找一个武术场馆之类的加入之后系统学习一下。
　　比起斯夸罗, 另一个送他礼物的人就不怎么正经了，夏马尔送他的多少个T的资源, 竟然都是钙片！悟子震惊了，他知道夏马尔自己本人不吃这种，夏马尔就是铁杆BG党，跟杂食的悟子不同, 他是看男人的身体都会反胃的那种！
　　“你师傅老早之前托我给你的, 他说这才是你现在需要的。内容我当然没看过, 我只是转交。”
　　……师傅！你死得果然不冤！想给我明明可以直接给, 让夏马尔转交是什么鬼？丢脸丢到了损友面前, 让悟子感觉好难堪！
　　“不要理弗兰师傅, 他就是没事找茬, 明明他才是最需要这东西——啊, 该不会因为跟云雀前辈太接近了，以前自己的收藏品不得不偷渡给我备份保存？”
　　悟子觉得自己察觉了真相。他不知道一般的同性情侣是怎么相处的，是否介意伴侣看钙片，会不会两人一起看钙片, 他只知道, 如果是云雀前辈, 被他知道这玩意师傅恐怕会当场升天！
　　提起弗兰, 夏马尔忍不住感慨万分：“彭格列内部都下了赌盘, 猜他们能在一起多久。说实话这对还真的挺让人意想不到，弗兰是那么自由自在的一个性格，云雀又经常呆在自己的地盘不喜欢去别处，难以想象他们之后会怎样。总不会演变成出外工作的外遇男跟空守闺房的怨夫剧本吧？”
　　“噗！咳咳咳！夏马尔，你也太BIG胆了，想想就好，你还敢说出来，真的想被咔嚓掉吗？”悟子连忙擦擦嘴，差点被呛死！“帮我压注，五年之内肯定不会分，十年的话就不好说了。”
　　夏马尔惊讶：“你竟然这么看好他们吗？现在盘口最长的也仅仅是三年。”
　　悟子提醒：“别低估云守大人的耐心程度，小道消息，当初他看上我师父的时候，还是十年战的时候。”
　　“噗！咳咳咳！原来他竟然……禽兽啊！”这个小道消息惊到夏马尔了，“这可真的挺细思恐极，没问题，帮你压了，我也跟好了。”
　　什么都有一个成本的问题，感情同样，投入了的那些时间跟感情全都是沉没成本，云雀恭弥是个会看着自己投入的成本就此永久沉没到底的男人吗？显然不是。夏马尔内心深处对巴利安的雾守寄予深切同情。
　　悟子又跟其他人交流了一下，尤其跟Giotto大人近距离贴贴，心里爽得不要不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吉尔伽美什一身黄金色亮瞎过狗眼的缘故，现在看到Giotto大人，他不像以前那么心情激动，感觉自己随时会被电昏……难道是金色看多之后也有了免疫力？悟子若有所思的想。
　　宴会过后，在与大家告别之前，悟子还专门确认了一下自己师傅弗兰的情况——很好，依然还活着。他就知道，就算打，云雀先生也不可能真的下狠手。不过弗兰师傅从外表上来看，除了脑袋上的小包完全看不出其他的地方哪里有伤，只能看出脸色惨白，身体虚脱一般的颓废，跟他说话的时候听起来怪怪的，似乎嗓子也哑了。
　　……总觉得不能深究，ME还只是个孩子，真的不需要了解太多大人的事。
　　悟子坚定的管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跟他的六眼，问十代目要回了魔镜之后跟大家告别，穿越回去十八年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魔镜看起来破旧了很多，很可能这就是魔镜本来的样子，再怎么说都是百年前的老古董了。他记得斯佩多能用幻术实体化给魔镜优化……所以这是都经历什么，让他的精神力都难以维持对魔镜的表面抛光了？
　　好奇心更强了，不过斯佩多的事对他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他回去有一堆待办事项清单，先给大家报平安，然后找师祖把宿傩手指想办法取出来，之后再看看能否召唤吉尔伽美什跟恩奇都，一起来现世招待他们玩一圈，还有美杜莎也很久没有新的小裙裙，去一些灵异地点找找看有没有机会开盲盒，另外也要跟肯尼斯老师他们打个招呼，索拉小姐都约了他好几次了……
　　悟子掰着手指算后续自己要办的事，发现待办事项一大堆，还得列个清单避免自己漏掉哪条。
　　“大家，我回来啦！”
　　*
　　SKIP掉跟其他人报平安的地方，直接快进到悟子找自己的师祖六道骸做手术。
　　不过他真的非常好奇，到底十八年前的师祖是怎样盗取了未来自己的记忆。
　　“哦，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年轻版的六道骸提到这个，一脸鄙夷。
　　“明明是他自己技不如人。你生日那天他晚上来找过你，我跟他打了一架，互相精神攻击的时候我占了上风，于是顺道入侵了一下他的精神，仅此而已。”
　　情报量太大，让悟子有些宕机。
　　原来过生日的时候，师祖过来找他？等等，这么说，垃圾桶里的巧克力根本不是未来的师祖丢的，而是年轻版师祖把对方送的礼物给丢了？
　　不仅如此，还仗着自己有轮回眼的BUFF，把对方给打了一顿还做了精神入侵？
　　悟子大脑中被卧槽刷屏，他目瞪口呆看着年轻版的师祖。
　　“Kufufu，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
　　六道悟子，吞咽一下，他缓慢的摇头。
　　此时此刻，他对自己的师傅弗兰相当感同身受！终于懂了为什么师傅对云雀先生的各种骚操作不满，还不敢当面指出了！又不是想死！混蛋！不管怎样先活下来再说啊！
　　六道骸一直对十八年后的那个家伙印象极为糟糕。
　　正因为了解自己的性格，他才比谁都更清楚，那家伙对这孩子的关注已经超过了界限。
　　谁特么给自己晚辈庆祝生日会在半夜三更还在对方睡着的时候？Kufufu，把别人都当傻子吗？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痴心妄想也该有个限度。要不是看在弗兰跟悟子的面子上，他只会下手更狠。
　　为防止错杀他还调查了一下对方的记忆，事实证明就算没有实质行动，精神上也该杀死那厮一千次。
　　六道骸就纳闷了，到底是这孩子太招变态，还是太过靠近这孩子的人都难以免疫的遭遇了某种精神感染？或者两者都有？如果是某种被动技能造成的问题，还得想办法继续完善这孩子的技能树，寻找合适的方法从其他方面进行补足才行。
　　总之，也正因如此，让他获得了有关这孩子的相关记忆，就连他不曾真正经历过的少年成长期间的几年间的经历，他也通过读取那家伙的记忆全部获得了。当然，他有小心避免读取到情绪，为防止被对方精神污染，他小心的将那些记忆当做一种情报存储起来，便于随用随取。
　　“有关如何取出宿傩手指……让我找找看。”
　　六道骸调取了一下相关记忆，之后陷入诡异的沉默。
　　“师祖？”
　　少年好奇的偏头看向他。
　　“原来如此，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事。”
　　读取详情的话，会难以避免读取到当事人在那时候的情绪。当初就是在取出宿傩手指的过程中，十八年后的六道骸被悟子失控的技能所影响，情感失去了控制。
　　六道骸产生警惕，他不觉得这个时间点仅仅是偶然，恐怕在进行咒术剥离的时候，十八年后的六道骸太过接近悟子的咒力，造成自身的精神完全暴露在这孩子的咒力之下，因此才会出现精神漏洞，被轻易的入侵成功。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做同样的事，很可能也会面临同等风险。
　　……麻烦的小鬼。
　　“剥离宿傩的手指需要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你找好晴属性的治疗师了吗？”
　　悟子早就想好了：“雪莉是医生，她是晴属性。”
　　“还需要能封印手指的咒具，去问咒术师要。”
　　悟子这才想到，未来世界没见到宿傩爸爸本体，所以骸师祖对于取出的手指毫不在意。但这边世界宿傩爸爸已经苏醒了，不将手指封印起来，很容易被对方感知到后将手指回收。
　　“好的，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六道骸食指按着自己的唇似乎陷入某种思考，听到悟子的询问时，他微微偏头，异色双瞳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需要暂时封印轮回眼的道具，彭格列那边应该有。实际上彭格列也应该做好相应的准备，Kufufu，到时候再说好了。”
　　悟子困惑：“准备？什么准备？”
　　……万一我被精神污染，能立即采取行动协助净化的准备！当然这话骸大人不会说出口，这不是等同承认彭格列比自己强了吗？哪怕是口头上也不能承认这点，他才没有完全信任彭格列，哼。再说精神污染只是他的猜测，说不定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太过草木皆兵反倒会让人小看他的能力。
　　“先试试看好了，全都准备好之后再开始。”
　　悟子有些无措的玩着自己的手指，最终还是决定直接问：“那个，师祖，你知不知道……十八年后的师祖，当初为什么要取走宿傩的手指？”
　　既然有了全部记忆，肯定也会知道原因。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悟子也想确认一下。
　　“因为那东西就跟脐带一样不断输送给你咒力，只要它还在，你的状态更接近于咒灵而非人类。”六道骸挑眉，“你从未用六眼确认过自己的状态？”
　　悟子：“确认过，我只觉得自己很完美，不愧是我自己。”
　　六道骸：“呵，自恋的小子。反正也不是属于你的东西，还是取走比较好，要是你哪一天被宿傩通过那个控制了，绝对会成为天大的笑柄，会被五条悟嘲笑一辈子。”
　　过于人间真实，以至于悟子眼前已经浮现了五条悟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他笑出眼泪的画面。
　　“那就拜托了，师祖！”
　　绝对不要被悟妈嘲笑，沦落到被那个人嘲笑的地步，才是人生早早就完蛋了呢！


第325章 动摇与考验
　　为取出宿傩的手指, 六道骸做了万全准备。
　　不光将之前提到的那些准备完全，还专门让雪莉准备了做手术用的无菌场所，自己也跟雪莉一样穿着白大褂，消毒后才进入房间。
　　没错, 六道骸认为这是一项严肃的手术, 想一想十八年后的那个家伙的操作, 六道骸就恨不得再去把那货打一顿！
　　竟然在开放场所对小孩切切割割，就算有晴属性的活化能力可以加快治愈速度, 遇到细菌感染的情况怎么办？活化只会让细菌跟病毒也一口气活化，当初悟子能毫发无损的活下来真是运气好！
　　除此之外，为避免精神污染，他也准备了封印轮回眼的道具, 也确保彭格列在场——虽然不在手术房间内, 太多人只会带来太多杂菌, 所以让他在房间外等候。
　　“不能注射麻醉吗？”
　　作为他助手留在房间内雪莉询问道。
　　“不行, 如果昏迷过去, 会无法确认咒力流向, ”六道骸解释道, “我的轮回眼不像六眼, 无法通过视觉去观察咒力，只能通过感觉来感知。摘除宿傩手指不仅仅是物理性的取出而已，需要将咒力流向截断后安全的重新衔接回去。”
　　如果是咒物，被取出宿傩手指的瞬间就会崩坏, 就是因为咒力流向被破坏了。
　　悟子的体质已经极端接近人类, 但一旦跟宿傩手指相连, 就会倾向于咒灵一侧, 当初十八年后六道骸的做法就是小心摘除那手指后, 将上面连接的咒力流向又接回身体。
　　当然不会那么精密，肯定会有一定紊乱的情况出现，但只要接回去，人体就会重新自我调整。就好像人类的眼睛看东西其实是倒置的，但脑神经最终将其调整为正向信息一个道理。对这孩子来说摆弄操作自己的咒力流向就跟呼吸一样自然，他六岁时候就能做到，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唯一让六道骸感到压力的是精神污染问题。
　　没错，做手术的医生先被感染就糟糕了，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封印轮回眼再进行尝试。但根据未来六道骸的记忆来看，轮回眼也是提升咒力感知的重要道具，未来的六道骸将摘除手指的工作最终交给他，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无人能确保失去轮回眼之后的六道骸是否能如同之前一样做到如此精密的操作。
　　“那么，我开始了。”
　　六道骸抬起戴着胶皮手套的手，捏着一柄刀头尖锐又短小的手术刀。
　　躺在手术台上的六道悟子有些赧然，这跟他想的不一样，怎么变成外科手术了？不、不过说实话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的师祖好新鲜的感觉，感觉比以往还帅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制服效应？难怪师祖是制服控，师祖的确很适合各种制服的样子！
　　少年胡思乱想着，在他分神期间，刀头已经抵在他光裸上身的上腹部，轻轻一压，往下划去。
　　“嗯……”
　　少年轻哼一声，嘴唇似乎在微微颤抖。
　　“抱歉，弄疼你了？”
　　六道骸毕竟不是真的外科医生，为了这次手术他还专门精神入侵了个真正的医生，但现在看来经验跟现实操作是两回事。他本可以契约一个医生过来进行手术，但他担心契约者无法如同他自身一般清晰感知咒力，只能亲自上阵。
　　“没、没事，”少年倔强道，额头已经渗出汗水，“疼痛感已经轻了很多，不愧是手术刀，已经比三叉戟好很多了。”
　　六道骸沉默片刻，内心再度想把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拉出来痛打一顿。
　　“忍一忍，如果疼，我可以给你找个东西先咬着。”
　　“不用。真的不疼。”
　　六道骸没办法，只能动作快点，本来他害怕手术操作出问题才刻意放慢动作，但是看来说不定速战速决才是好主意。
　　他将手深入伤口之中，探向之前X光透视到的手指的位置，很快摸到了那枚咒物。
　　“嗯！”
　　少年微微动了一下，不安的扭过头。显然对他来说，宿傩的手指不再是外来的异物，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没有痛觉，直接被碰触到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回额头渗汗的换做六道骸了，他强制消除杂念，试图去跟随咒力流向去摸索手指的咒力。
　　“呜——！师、师祖！”少年白色的睫毛上挂着泪水，“慢、慢点……”
　　六道骸：……
　　以为十八年后的那家伙被精神污染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傻瓜！哪里还用得着什么污染，面对此等场景，理性挥发再正常不过了！
　　内心躁动的执刀医生忍不住看了一眼作为助手的雪莉，发现对方给他擦汗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来了。
　　……很好，不是我个人的问题。
　　他再度试着探索宿傩手指跟少年身体咒力驳接的地方，果然少年再度发出一阵呜咽。
　　“是不是觉得疼？”
　　六道骸推测，是不是类似触及到神经一样的感觉？
　　“有点痒……嗯……怪、怪怪的……”
　　看到少年通红着脸泪眼汪汪的回答，轮回六道的男人感到自己的人性受到挑战！仿佛脑袋上浮现一个巨大的转轮正在疯狂旋转，一口气把他的意志给转到畜生道！
　　——不行，拨回来！这可是在性命攸关的手术中！
　　不愧是轮回六道的男人，他再次强制维持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抱歉，我出去一下。”
　　可惜，他的助手已经阵亡了！雪莉博士捂着鼻子冲出房间，离开时还顺手关上门。
　　男人深吸口气，这时候来不及反悔，更不可能等助手调整好状态回来帮忙，他只能一个人继续下去！
　　“不准再发出奇怪的声音，觉得难受也给我咬牙忍着，很快就过去了。”
　　恶狠狠的命令完，他觉得哪里有些怪，但他也来不及多想，继续去摸索咒力驳接的地方。
　　“……！”
　　“…………！！！”
　　忍着不去看少年的表情，男人全神贯注将死气火焰混合咒力集中在手指上，指甲的尖端直接形成幻觉实体化，从胶皮手套中刺穿出来，刺入咒力连接之处！
　　“啊！疼！好疼，师祖！轻一点！嗯……！啊！啊！！！”
　　迅速划开另外几处咒力连接，男人迅速将咒物从少年的身体之中扯出来，裹上封印物之后甩手丢到金属盘中，之后他再将手伸进去，将那些被割断的咒力连接迅速往回压，令其回归少年身上本来的咒力回路。
　　就像流动的水，你不用特意去衔接，它们就会自相接洽，寻找到最适合的它们汇聚与流动的方向。你要做的只是一开始的一点点引导，让水回流，仅此而已。
　　少年大喘着气：“呼……呼……刚才一口气拿出去的时候好疼，师、师祖，好了吗？”
　　——你是好了，你师祖我很不好！
　　“再等一下，我把伤口合拢好，之后等雪莉回来给你用晴属性愈合治疗才算结束。”
　　悟子松口气：“不愧是师祖，技术真好，比起之前那次不算太疼。”
　　“闭嘴。”
　　悟子无辜的眨眨眼，他不懂为啥师祖突然发火了。
　　“以后，如果再做这种事的时候不要出声，给我安静点，你这样很容易干扰别人的思路。”
　　悟子没当回事：“疼的话当然会叫，怎么可能忍得住，反正又不会让师祖以外的人对我这么做。那边世界的师祖虽然说过会手把手教我怎么取，但果然还是太疼了，一个人根本做不来。”
　　……那个垃圾，上次下手还是太轻了！
　　“再说啦，师祖真觉得吵，下次拿东西堵上我的嘴不就好了？”
　　于是求仁得仁，六道骸拿了块止血布塞他嘴里，堵住了他那张巴拉巴拉的嘴。
　　悟子：“唔……？唔唔唔？？”
　　为什么？都做完手术了还堵什么嘴，哪有这么对待病人的，简直就是暴力医生！师祖是内分泌失调吗？火气怎么这么大？
　　他喜怒无常的师祖正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又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明明都说了让他闭嘴！不要再发出让他理性蒸腾的奇怪声音了，他跟十八年后的那家伙不一样，他不是变态，不是变态，绝不是变态！
　　幸好，雪莉终于回来了！后续的缝合、愈合、拆线再愈合什么的事项，全都交给她来处理。暴躁的医生立即摘下手套，脱掉外衣，直接急匆匆的冲出去。
　　“骸，情况怎么样——骸？”
　　被气势汹汹的雾守直接怼眼前的沢田纲吉满脸不解，为什么骸好像一副心情很差的样子？
　　“现在告诉我，你觉得我有没有被精神污染，彭格列？”
　　连Kufufu都没有了？沢田纲吉震惊，但他还是凭借超直感回答：“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应该没有吧？怎么了，骸哪里不舒服吗？”
　　六道骸沉默片刻，直接扭头走了。
　　纲吉：“……？”
　　彭格列十代目满头问号，直到他看到雪莉出来，连忙过去追问情况，确定悟子没事后才松口气。
　　“请问，刚才手术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骸离开的时候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彭格列十代目忍不住询问道。
　　女博士沉默片刻，最终意味深长道：“不是他的错，只能说，我们加托内的小BOSS有让正常人进化成变态的异能力。”
　　纲吉：“根本没听说过这么诡异的异能好吗？而且这种异能力有什么用，听起来就很没用！”
　　哎？等等。
　　吐槽完，十代目似乎GET到了什么，变成一副地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原来刚才觉得骸离去的脚步有些仓皇不是他的心理作用吗。
　　“不会吧，这可是在做手术，骸到底在想什么呢？”
　　雪莉严肃道：“相信我，这回真的不是他的错。”
　　也许你不信，但我们BOSS真的有这样的异能力，真的，我可以作证！最终挺住了人性考验的六道骸，他前世莫不是个得道高僧，实在让人发自内心的敬佩！
　　……我们不知道得道高僧对此怎么想，但他在今日犯了两个极为严重的错误。
　　其一是利用特制封印缠裹宿傩手指之后，没有仔细注意它的状态，导致咒术师所提供的封印咒符接触到了手指之上六道悟子的血——他本该擦干净咒物之后再缠绕封印。众所周知，血，对于魔术也好，咒术也好，有着极强的效力，因而沾染了少年血的封印，实际的封印效果如同蛛丝一般脆弱不堪。
　　而另一个错误就是……无论是六道骸还是雪莉，注意力都放在手术本身，以及少年的情况上，谁都没注意跟金属盘放在同一张桌之上所放着的一些其他的东西，其中包括少年本身所携带的一些随身物品。
　　地狱指环美杜莎之发！一直以来它都处于平稳状态，而斯佩多魔镜又占用了本来Giotto为它所特意定制的封印盒，所以它就被随意的放在那里，与宿傩的手指极为接近的地方。
　　两面宿傩本身见过美杜莎，但对她毫无印象，这种级别的诅咒在他来看太过弱小，犹如飞虫。
　　但其实那是误解，全因诅咒性质的不同。之前说过，诅咒是一种负面属性的力量，因而会给人极大的伤害。以爱为诅咒的美杜莎，在处于安定状态的时候，的确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现在，与少年有着紧密关系的它，同样间接与宿傩因少年而维持某种联系的‘她’，感知到了外界宿傩手指的存在！
　　白裙少女在他人视线没有注意之时，浮现于此世，伸手抓住了那枚手指。
　　——离特级过咒怨灵.美杜莎降临于此世，还有32小时！


第326章 来自狂热粉的骚扰
　　刚做完手术的悟子有些头昏。
　　很快他发现, 原来不是自己昏，而是自己的视力似乎退化了！
　　雪莉连忙帮他检查了下，最终告诉他不要担心, 应该是过度疲劳下的假性近视, 注意保护眼睛就能恢复过来。
　　“如果恢复不过来, 我会给你准备眼镜，眼镜框我来帮你选, 无论哪个款式的都有！”
　　雪莉激动起来。
　　六道悟子, 深受打击, 近视？他？近视？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近视！他可是六眼！
　　雪莉：“老花眼远视眼跟近视是不会互相影响的, 所以我想大约六眼跟近视也不互相影响。你之前大约是依赖反转咒术不断维持眼睛, 才没注意到它的状态变化。”
　　长期进行六眼的使用不可避免会对脑与眼部造成一定损伤, 所以反转咒术算掌握六眼之后必须学会的技能，也许雪莉说的没错, 就是每次都用反转咒术习惯性维护六眼, 悟子才对自己的眼部保健过于松懈。现在由于咒力紊乱，在重新恢复之前他不能使用六眼, 摒除咒力单独的使用裸眼, 终于被他发现了问题。
　　“近视，我, 近视……不, 决不能成为近视！”
　　悟子当机立断, 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的眼睛才行！
　　很遗憾, 晴属性自愈能力可治疗不了近视, 在能使用咒术反转之前, 估计他要暂时维持这个状态。雪莉劝他暂时先配一副眼镜在这段时间使用, 等恢复咒力再摘掉，被悟子坚定的拒绝了。
　　“别骗我，我知道一旦戴上眼镜就摘不下来了，假近视也会变成真近视！太不吉利了，绝对要拒绝！”
　　猫猫炸毛，万一哪天失去咒力，他变成永久近视怎么办！拒绝啊！不要不要不要！
　　胡乱收拾了下东西离开手术室的悟子，告别雪莉跟十代目后立即冲去买了一堆眼保健类产品，下单购买大量的草药款蒸汽眼罩，甚至还预约了假性近视复原类课程项目，简直就像自己重病弥留一般慌张！也许他真的重病弥留也未必这么慌张，眼睛也可以说是他的重要术式跟武器，眼睛出问题，幻术又只是SOSO的他岂不成了小废物，哪有什么雄心壮志做别的啊？
　　——其实没关系的，悟子，唯有这点不用担心，有好多小眼睛排队等你宠幸，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
　　很快魅力超群的六道悟子就接到了他其中的一名狂热粉的骚扰。
　　言峰绮礼绑架了索拉，威胁肯尼斯跟他进行联络，让他来见自己。而且还一再强调，只能他一个人来，拒绝替身！如果有除他之外的其他人知道后一起跟过来，他就杀了索拉！
　　悟子简直黑人问号脸，什么替身，他在说什么呀？
　　完全忘记当初对神父用的是五条悟这个假名，神父顺藤摸瓜找过去的肯定是五条悟，两人见面肯定会产生轰天裂地效果的冲突，这种可想而知的结果——少年在经过古代N日游之后早忘干净了！能记得言峰绮礼是圣杯战的御主还是因为对方是暗杀者的御主呢！他一共也没跟这个男人见过几面的好吗？
　　六道悟子仔细想了想，这男人好像就只是个魔术师吧？既不会用宝具，也没有擅长的魔术大招，记得好像强项是近战跟刺杀？你是哪来的底气挑衅一个六眼？
　　不，等等，他现在不能用六眼。也就是说跟六眼有关的咒术他不是全都不能用吗？也就是说他能依赖的仅仅是单体攻击跟幻术，以此来对付一名代行者真的没问题？
　　——冷静下来。在不懂咒术之前他也能完成暗杀任务，所以关键在于了解现在能用的手段跟技能。他可以使用死气火焰跟幻术和体术，除此之外就是召唤英灵。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求助于五条悟跟加托内的大家，但是对于魔术师的技术他了解不多，说不定此时，通过之前已经接通的通话，对方已经利用魔法手段定位监视他了，如果轻举妄动说不定会让索拉跟肯尼斯陷入危险。
　　另一方面，经过魔术师战争之后，他已经知道了那帮魔术师有多么强的杀伤力，哪怕真要考虑带人，也得带本身拥有魔力可以进行此类战斗的类型，因为说不准对方会不会使用使魔这类玩意儿，使魔跟英灵类似多数情况物理攻击未必有效，不使用魔力进行攻击基本就是送菜。
　　啧，早知道应该把切嗣老师那套魔术礼装弄到手！悟子再次后悔自己没有针对魔术师的手段。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圣杯战刚结束他就被动穿越了，刚穿越回来就去做手术，中间连喘息的时间都还没顾上，肯尼斯老师就翻车了。
　　他可以用英灵召唤，言峰绮礼目前不知道他可以直接召唤英灵，这点可以作为关键时候的手牌。现在先不要进行召唤，因为他没有任何反魔法监视的方式。
　　除此之外，参与过那场混乱之中的骸师祖应该有借机契约过魔术师，说不定从师祖那边能接到帮手。
　　悟子尝试精神连接六道骸，结果没有收到回应。师祖是怎么回事，跑到WIFI信号外了吗？他只能跟弗兰留言说明情况，让他转告一下师祖，还请他帮忙转告一下兰堂，带上能对付魔术师的装备来英国。幸好他当初照看师傅时跟师傅建立过精神连接，其目的虽然是为了GPS总爱四处乱跑的师傅，没想到这种时候倒是派了大用处。
　　悟子坐上飞往英国的飞机，肯尼斯老师跟索拉就是在英国他们的研究室被言峰绮礼截了胡。肯尼斯老师一直在致力于研究让自己如何回复魔术回路，索拉作为助手也一直在协助他，似乎想让他协助自己参加下一次圣杯战，她是不是还想借此召唤出迪尔姆德就不得而知了。不得不说，这对情侣在坚持自己的执念上这点倒是蛮心有灵犀。
　　直到坐上飞机，悟子心中还在想着有关肯尼斯跟索拉的事，还有关于言峰绮礼的情报。
　　“悟子？”
　　六道悟子顺着声音回头一看，发现坐在同一架飞机的斜对面位置的座位上，惊讶的发现竟然是灵幻大师！
　　“灵幻大师！”
　　六道悟子立即窜起来，跑到灵幻大师旁边，利用颜值把他旁边的人迷得七荤八素同意换了位置。
　　灵幻新隆哭笑不得：“你倒是很会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看来过得不错，你的弟弟没跟你一起来？”
　　悟子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设定中的弟弟是谁：“古伊德在我师祖那里，一切都很好。”
　　实际上，他早忘了那小鬼的存在了，后续将人交给骸师祖之后他根本没有继续跟进过那小鬼到底在干嘛又过得怎么样。没办法，对于不感兴趣的对象他一般很快就忘了，骸师祖又不可能亏待那小鬼……好吧这都是借口，他就是忘了，他忏悔，他有罪。
　　“原来如此，我是去拜访一位英国的朋友，很多年没见，他在英国自己开了公司，想让我去帮忙给些建议。”
　　说起来灵幻新隆也感慨良多，那位所谓的‘朋友’其实也是个超能力者，而且当年还是反派阵营的超能力者。后来反派阵营最大BOSS被击败之后，这些超能力者也如鸟兽散。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叫他灵幻大师，似乎将他的徒弟MOB的功劳中的一部分归结于他了，实际上他真的只教MOB人生道理跟如何工作而已。
　　现在，其中的一名曾经是反派的超能力者不仅出狱了，还准备自己开公司，公司初始阶段有很多问题，所以请他过来想咨询他。实际上超能力者缺乏的是作为普通人的常识，换了谁来咨询都一样能回答他们，但似乎他们更信任灵幻新隆。
　　MOB也有被邀请却被婉拒了，MOB虽然是很强大的灵能力者，自己却对灵能力方面的工作不感兴趣，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参加工作了，没怎么来灵幻这边。一般除非是就连灵幻的助手芹泽都无法处理的问题，否则是不会麻烦MOB的。
　　至于芹泽，他离开的话当然要留人在办公室，生意更重要嘛！反正到了英国，又不会跟奇怪的超能力者作战，只是商业考察咨询工作而已，小CASE。
　　说起来为什么又是这孩子一个人出行？他记得这孩子好像也未成年，只是看起来长得高而已？
　　“你这次又是为什么去英国？难道又是什么灵异节目邀请你？”
　　业务相关，灵幻新隆忍不住打听了一下。有时候哪怕自己不参加，他也会关注一下这类节目，以便了解更多业界行情，说不定能提高自己的经验跟业务（话术）能力。
　　“不，这，嗯……”
　　悟子有些为难，他到底该不该说实话？如果是普通人他肯定就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了。但灵幻大师是谁！灵幻大师可是运筹帷幄，智慧远超凡人，能轻而易举看透人心，对灵幻大师说谎话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也不能直接说明情况，万一言峰绮礼在用魔术监听呢？
　　“其实我找魔术师朋友有事情，如果能快速解决，说不定当晚就能回去了。”
　　灵幻新隆完全没听出其中哪里有问题，甚至还心中感慨，不愧是真正的业内人士，还认识魔术师——是表演深海脱逃的那种能上电视的魔术师吧！一看他的相貌就知道他是明星脸，走的果然也是演艺界路线。这么说在英国有什么节目或真人秀？有事情肯定是婉转一些的说法，啧啧，能上电视竟然还不好意思直接说。
　　“地址在哪里？我们可以拼车，据说英国的出租费非常高，一般人会选坐地铁，但我们对地铁线路不熟，又是外国人，所以拼车比较划算。”
　　悟子说了个地址，灵幻新隆抖出地图查了一下，还真的都在一个地区，这在地广人稀的英国真的挺难得。
　　“好，那就拼车好了，路上把你放下去，我再让司机送我去我要去的地方。车费回头我们按照里程算，回头我找你要。”
　　灵幻新隆内心嘿嘿嘿诡异的笑，其实他的车费让出租车司机确定最终收费，出一张单据后，就能让他请他咨询的人全额报销！也就是说拼车出来的费用完全归他自己！
　　拼车——灵幻大师的意思，是要陪自己去吗？不愧是灵幻大师，一定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困难！
　　六道悟子深受感动！
　　“没问题，灵幻大师，我们一起去，如果遇到情况，我会保护您！”
　　被握住双手的灵幻新隆内心问号，一起去，是说一起去悟子的节目组？难道节目就是今天？那好啊，反正他的旅馆登记入住的时间是晚上，他带的行礼又不多，就一个背包，因为其他东西都是对方提供，有需要可以当地买。如果今天一起跟悟子去节目组，说不定能凑到上镜的机会！他真是太走运了！至于说保护，肯定是悟子有很多狂热粉丝，这种节目拍摄的时候多数粉丝们就在现场，所以这说的是怕我被狂热粉攻击？
　　“好，如果遇到你的狂热粉丝你可要保护我，哈哈哈哈！”
　　悟子心想，不愧是灵幻大师，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了！
　　灵幻新隆心想，今天说不定能蹭到上镜机会，下飞机前去卫生间稍微整理一下头发重新系一下领带比较好。
　　……
　　…………
　　离特级过咒怨灵降临此世，还有26小时。


第327章 营救计划
　　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
　　红色的液体一滴又一滴缓慢的向下滴落着, 滴入水桶的残血之中。
　　名为言峰绮礼的神父，正坐在桌前翻看着魔术笔记，对于那声音毫不在意。
　　双手被绑起来, 吊在吊灯之上的女子早已失去意识, 只有她脚腕处被刻意割开的伤口不断滴落着的活血, 证明了她还活着。
　　流速很缓慢，但, 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 令她的伤口没有愈合, 只是这样缓慢的慢慢往下滴血，就像生命的活体沙漏。
　　而坐在女子下方, 被绑在轮椅之上被迫与她面对面, 被胶布贴住了嘴的金发男子, 也只能绝望的发出呜咽声，任由自己的泪水也跟着流落。
　　时间过去太久了。恐怕流淌的血早已超过人体失血后致死的量, 但看着一滴又一滴落下的血, 他还是心中抱有微小的期望，血还在滴, 那么她就还活着！
　　明明, 他应该祈祷血不再滴落，但现在, 他却在祈祷能证明她还活着的血滴, 能继续缓慢滴落。
　　神父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长叹口气站起身。
　　“我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他会选择你们。这些无效的研究记录全都无用之物, 你们到底还有什么残留的价值？也许愚昧如我, 现在还无法看出来。”
　　言峰绮礼背着手转过身, 看向垂死的女人与绝望的男人。
　　这是本该让他感到愉悦，给他带来快感的情形，此时却意外的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就跟已经吃过正宗麻婆豆腐的人无法退回去吃辣椒粉一样，品味过圣杯战那种极端环境下人性极恶所带来的快感，男人实在无法再为这种恶作剧水平的小事产生任何感觉。
　　“不过，多亏有你们存在，才从侧面证明一切都不是我自己的臆想。唯有这点感谢你们，作为报答，我不会立即取走你们的性命。”
　　当然，那也仅仅是借口。
　　言峰绮礼只是想试探这两个人在六道悟子内心的份量。
　　整个圣杯战都让他感到困惑。他总是被自己的臆想所引导，得出错误的结论。
　　就像他以为卫宫切嗣跟自己是同样的人，但后来见到卫宫切嗣，两人对打交谈之后，他终于知道那只是自己的臆想，他们的想法完全不同。
　　就像他以为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不择手段夺取圣杯，是有着怎样惊天动地的计划，但事实上，在许了一个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愿望之后，英雄王就带着释然的表情化作灵子消失了。
　　就像他误以为，名为悟，自称为五条悟的存在，有着何等可怕阴谋，想要玩弄整个魔术师的世界才会介入此事，所以他才想参与其中，成为真正极恶存在的信徒，结果却发现自己才是被玩弄的一个。
　　五条悟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悟，这是在他见过对方，最终在对方的攻击下狼狈逃走后得出的结论。
　　他也无从得到名为悟的少年的情报，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圣杯带来的阴影，自称为悟的少年似乎根本不曾存在。
　　直到他找到了肯尼斯——是的，他跟他的未婚妻还活着，在圣杯战之中伪造了假死逃离了圣杯战的两人竟然还活着！
　　很容易通过客观线索拼凑出一个结论，少年不仅跟他们一起行动，还救了他们的命。
　　如果仅仅是利用，完全无需做到这样的地步。
　　言峰绮礼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不能接受的，恐怕是自己的臆想跟现实之间的重大差异。
　　他以为找到了自己前进道路的领路人，却发现对方所走的并非他所以为的那条路。
　　他想切实的证明自己在圣杯战所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妄，因此才劫持了肯尼斯跟索拉。
　　对他来说，如果少年没有来，他杀了这两人，将会是非常愉快的体验，那会证明他的臆想是正确的，那个人的确是神送来给自己的启明星。
　　如果少年来了，当着少年的面杀死这两人，也会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虽然会证明他的臆想是自身错觉，但是也同样证明了少年依然是神送给自己的礼物，毁掉对方重视的东西，让他充满憎恨又不甘的被夺走一切，自然也会给自己带来至高无上的快乐——很明显，这也是神的一种启迪。
　　言峰绮礼甚至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如果有机会能杀死少年，他的灵魂可以获得升华与救赎。
　　如果无法做到，那就让对方痛苦而又愤怒的记着这一刻，记着自己对于他人的命运无能为力，记着是谁夺走他的快乐——想一想，真是一个不错的再会场合。
　　这让神父不由想起被自己背叛的师傅远坂时臣，后续收尾的相关人士来得太快，让他错过亲手杀死老师的珍贵机会。不过没关系，可以将那当做一个预留在未来的小乐趣，到现在，远坂时臣还为了经常能控制他身体的无名人士而胆战心惊，每日生活在恐惧之中，这样的未来对时臣老师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错失了什么的空虚感将他占据……到底那是什么，他无法分辨。不过他有预感，如果能知道那是什么，他肯定能够解决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与迷茫，从‘神’那里获得属于自己的答案。
　　……
　　…………
　　飞机降落，在机场打开手机，没有收到任何电话跟短信的悟子不禁皱眉。
　　按道理哪怕联系不上骸师祖，弗兰师傅也应该替他联系上兰堂才对，但是截止到现在为止没有收到兰堂的任何信息。也就是说对方并未收到弗兰师傅的通知——联系被阻断了？哪怕他能联系上弗兰师傅，情报还是传递不出去？这难道是魔术师的手法？
　　悟子所想没错，魔术士的干扰手段是一种‘结果论’，根据干扰方式不同，效果不同。很多时候你不知道原因，就是各种‘偶然’发生让你的情报无法传递出去。这一次发生的偶然是刚刚获得他联系的弗兰小朋友突然落水发烧了，现在还在高烧中神志不清，自然也无法传递情报。悟子不清楚情况，但他猜到了自己可能没有援兵这一事实。
　　他有些紧张，随即又觉得他的紧张来的毫无道理。明明从前他也经常一个人执行任务，面对危险，以前从未紧张过，为什么现在反倒紧张了？
　　是因为牵扯到人命吗？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类似保护人的任务了。如果只是击杀敌人与破坏，再简单不过。正因为要对抗自己并不熟悉的魔术师的力量，又牵扯到认识的人的性命，他才会这样紧张。
　　“到了，我们可以去那边打车，我查过攻略。”
　　看到灵幻大师，悟子又安心了许多。
　　“好的，灵幻大师！”
　　灵幻新隆摆摆手：“别连你都这么叫我，那也太让我羞愧了，我们都这么熟了，叫我灵幻就好。对了，你认识的魔术师是外国人吗？我们这样什么都不准备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像他这样插队的是不是带点伴手礼，好比吃的东西更现场的人比较合适？
　　悟子获得提示，立即点头：“您说的没错，我们的确应该做一些准备！”
　　然后六道悟子就带着灵幻新隆，先打车到了附近的一处隐蔽地点，从中直接购买了很多军火，不仅自己装备完毕，还给灵幻新隆装备上。
　　灵幻新隆：“……？！”
　　原来还要场外领取道具的吗？这个假枪可真重，不过的确听说国外的假造枪很重视质量手感，一定很贵吧，他可不能弄丢……了？
　　很凑巧卸下了弹夹的灵幻大师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子弹，默了。
　　“到时候灵幻大师不要出手，我知道您很厉害，但对方是魔术师，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效。不过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利用使魔之类的进行袭击，所以您还是拿把家伙在手上。”
　　“啊……？”
　　目瞪口呆的灵幻大师错过询问的机会，就见悟子跟武器商人沟通了一下，就从另一个地方弄来一辆车，开车的是一个肌肉壮汉，胳膊上还带着纹身那种很恭敬冲他们点头。
　　悟子带着灵幻新隆上车。
　　……不，等等？
　　灵幻大师汗如一下，心想这难道是整人秀之类的现场？现在已经进入节目环节了？很有可能！好像听说俄国的通灵节目就有Bomb的样子，这些老外有时候真人秀玩得很过火！
　　自我安慰了一番的灵幻大师依然脸色惨白，他已经隐约感觉不太妙了。
　　“大概跟您说一下比较好，这次的对手言峰绮礼是来自教堂的代行者，代行者就是给教堂干脏活的，你可以把他当做暗杀者。如果仅仅是暗杀者也好办，问题他是魔术师，懂得一些魔术师才懂的伎俩。按道理要采用魔术礼装才能对付他这样的人，但很可惜目前我手头没有那类武器，也来不及去调遣。”
　　“他目前挟持了另外两名魔术师，肯尼斯老师跟索拉小姐，肯尼斯老师魔术回路被破坏，又坐着轮椅，因而无法自行脱逃，索拉小姐又是女性，一旦被控制，他们单凭自己难以离开。”
　　说着悟子非常娴熟的给自己装备上了短刀跟枪，还有一些其他的武器。
　　“是对方找的是我，由我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在此期间我用幻术掩护您，请您找机会带着他们撤离。哪怕只带走一个也好，剩下的交给我。”
　　灵幻新隆：……
　　灵幻新隆：…………
　　我想问，能否倒带回到坐飞机的时候，我们重来？
　　……离特级过咒怨灵降临此世还有13小时。


第328章 信仰冲突
　　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
　　六道悟子带着灵幻新隆来到被魔术笼罩, 掩盖成咖啡厅的研究所入口之前，已经用幻术给灵幻新隆打了一层掩护。他本来有些担心幻术对魔术手段无效，但在两人成功通过研究所入口之后, 悟子又意识到, 对方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可怕，魔术也绝非万能。
　　又或者，这里是肯尼斯的研究所, 肯尼斯本人也许能够通过魔法阵感知外敌, 但中途截胡的人未必能获得完美的权限。
　　灵幻新隆跟着六道悟子下车的时候就后悔了, 但在看到悟子在台阶处差点踩空时, 他最终还是跟上来。
　　不知什么缘故, 悟子的视力似乎出了问题, 聪明的社会人很快注意到这一点，并意识到这会对接下来的情况造成多大的不便。
　　按道理寻求警方帮助才是更好的主意，但从悟子能面不改色弄来军火这点看，或许他有无法这么做的理由。再加上魔术师什么的, 似乎跟他以为的不一样，应该是超能力者的一种, 类似这种情况警方其实无法提供太大帮助。
　　……该死，如果不是时间太过紧张还跨国，他真的希望能联系上MOB, 对付超能力者当然是MOB的能力更为保险。
　　被赶鸭子上架的灵幻大师掏出手机后，并不意外的看到手机没信号。
　　……没办法, 走一步算一步, 遇到危险, 就以全力以赴的姿态逃走！之后想办法联系上英国的超能力者, 打不打得过不一定, 逃跑我们可是专业的！
　　对自己逃跑能力充满自信的灵幻新隆这样坚定的想。
　　其实他倒也没想错，悟子本人其实也没对灵幻大师抱有太大的信心——没错，他很崇拜灵幻大师，但他也知道，灵幻大师仅仅是灵能力者啊！灵能力者能解决亡灵，恐怕对魔术师是没办法的，专业不对口。但灵幻大师的机智沉稳给了他一种安心感，类似明知道看恐怖片的时候有别人在也未必能帮你，但知道有人跟你一起总比你一个强。
　　当两人来到现场，都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就连六道悟子都不得不承认，言峰绮礼这个男人在塑造恐怖气氛上非常有天分。
　　吊在吊灯之下，滴着血的女人。
　　流着泪被困在轮椅上，被迫面对女人的男人。
　　还有坐在阴暗之中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在桌上如幽灵一般的男人，一双黑暗又麻木的双眼，犹如看不到其中的灵魂。
　　唯有在他们进门之后的那一时那一刻，男人的双眼之中终于涌现生命力。
　　“你终于来了。”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最终站在六道悟子面前。
　　哪怕是被无视的灵幻新隆都忍不住汗流浃背，被这过于沉重又可怖的压迫力所震撼。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距离这么近，言峰绮礼确认这才是他想见的人，之前自己怎么会弄错？太可笑了。全都是他的问题，竟然会认错人，明明他们之间的差异那么的明显。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当他傻吗？魔术师跟咒术师一样，谁知道会利用名字整什么奇怪的法术？将名字交给不认识的陌生人这种事，ME拒绝啦。
　　“如果一定要一个称呼，在里世界也有人叫我‘全知者’。”
　　虽然，这个名号是在十八年后比较流行，在这边的世界几乎没人知道。
　　“全知者……”言峰绮礼流露出难以压抑的狂热，“果然我在等的人就是你！”
　　“在说什么鬼话，这位大叔。”悟子冷漠道，“看着哈桑的份上准备稍微听一下你怎么说，结果你还来劲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给你三分钟解释，我没有那么长久的耐心。”
　　悟子说着偏了下头，似乎只是少年的桀骜不驯一般。但灵幻新隆很快意识到这是暗示自己从侧后方绕过去，看能否解救人质。
　　被吊起来的人质太显眼了，就算解救，也应该在对的注意力被引开，或者灭了灯之后。灵幻新隆敏锐的注意到室内其实很昏暗，大约是明火还是有安全隐患，这里虽说是魔术师的研究所，但还是使用了电灯，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有吊灯。
　　……要找到电闸，并且想办法弄断吊灯的锁链。
　　灵幻新隆满头大汗的想，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口袋之中之前被塞入的枪，开始很缓慢小心的沿着墙壁横向移动。
　　言峰绮礼似乎真的没有注意到对方，杀手的确对人的气息敏感，但有悟子的幻术存在，模糊了他的感知，再加上灵幻新隆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什么力量都没有，这种程度的存在跟六道悟子这个超强的超新星站在一起，在言峰绮礼的气息感知中犹如巨大的太阳旁边有很小一只昆虫，实在难以分辨得出。
　　“在从前，我仅仅是麻木的活着。直到我参加圣杯战，察觉自身以他人的痛苦为喜乐这一事实。”
　　身为神父的男人，明明做尽罪恶之行，还是毫无罪恶感的男人，竟然如同虔诚的教徒一般向对方祷告。
　　“神给了我启示，那启示就是你。而你却跟我所想的不同，哪怕入侵了圣杯系统，也没有利用圣杯跟英灵做任何事，而是就此消失了。我想知道——你在另一边的世界看到了什么，得到了怎样的启示？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存在会生活在他人的影子里，与无所谓的凡人玩愚蠢的过家家，而不是更肆意自由的释放自己的本性？”
　　吉尔伽美什是那种人，言峰绮礼很清楚，无论是生为而人还是成为英灵，肆意妄为就是英雄王的本性。那么被他认定做友人的这一位，为什么会隐藏在五条悟的身影下，非但没有彰显自身力量为所欲为，反而甘心做一个他人难以寻找到痕迹的影子？难道，像他们这样的人的本性不该是以他人的痛苦为喜乐，神给他们的启示不是顺从本心寻找心中的极乐，难道命运让他们相遇只是让他看到明珠蒙尘，炙日被阴影遮掩，让他觉悟忍耐自身欲望的苦行自始至终都没有尽头？
　　“我不知道你从何得出这样的结论，又产生何种愚蠢的误解。”少年冷声道，“我的选择，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出自于自身的欲望。我没有为谁而忍耐，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压抑本性。这就是我，他人没有资格对此评头论足！”
　　也许他没有察觉，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难以避免的流露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冷酷与蔑视，这种感觉到神奇的与最古英雄王的狂傲与孤高相重合。
　　其实他自身本无此意，他只是想表达，‘你特么的算老几哪来的资格哔哔老子的决定？’这种概念的意思罢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理解！”
　　言峰绮礼发自灵魂的质问。
　　“我干嘛要你理解？”少年的耐心已经用尽，“我只会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在此期间，无论是谁让我不开心，我会让他全家不开心。”
　　悟子没心情再跟对方废话了，他已经意识到，这家伙的精神可能不大正常。不要跟蛇精病讲逻辑，他们没有逻辑。如果你理解他们的逻辑，往往你也成为其中一员了。
　　“你不该对我庇护的人出手，”
　　六道悟子抬起手，将死气火焰灌输入戒指内。
　　“是你选择了成为我的敌人，其他的，无需理由。”
　　那时候，六道悟子是想利用死气火焰的属性转变来作战。
　　他曾学过如何将雾属性的死气火焰转换成其他属性，也就是说，从原理上他甚至能模仿沢田纲吉的X-BURNER！
　　不管对方是魔术师还是什么其他的，就算魔术之外的攻击无效，冰冻让对方无法行动总没问题，这是悟子做出的推理跟判断。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输入指环之中的死气火焰没有被立即转换为大空火焰，而是如同注入一个空瓶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入了某个‘其他’的地方。
　　他微微皱眉，难道没有六眼，连死气火焰都会失控？他的身体对六眼的咒术依赖性竟然这么强？
　　正在困惑之际，吸取了磅礴能量的美杜莎之发产生了异变，它上面的蛇发浮雕突然变大了，而且还拥有活性，不停的涌动着！紧接着穿着中世纪女性裙袍的美杜莎的身影浮现，她的头发如同蛇一般在空气中游动，形态极为渗人可怖！
　　【——Ahhhhh！！！！！】
　　灵魂尖啸！
　　悟子有些惊讶，虽然这的确是美杜莎在轮船事件后获得的能力，但一般都是他选择使用美杜莎，并需要这项技能的时候美杜莎才会使出来。这一次，竟然是美杜莎主动出现并给予敌人攻击！
　　使用一样武器进行攻击，跟武器自己判断出需要出击进行攻击，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也同样意味着美杜莎的自主意识跟活化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言峰绮礼，维持惊讶的姿态石化了！
　　没错，真的变成了石头！攻击模式竟然变化了，听到她声音的人会被石化！
　　等等，为什么灵幻大师没事？
　　悟子惊讶地看到灵幻大师耳朵上塞着的高密度耳塞，这不是飞机上提供给乘客睡眠用的耳塞吗？
　　没错，灵幻新隆曾经见识过悟子利用美杜莎放的灵魂尖啸，虽然他不知道悟子的能力，但在看到美杜莎身形的时候，他果断做了两件事，扭过头不去直视美杜莎，以及立即拿出耳塞全力塞入耳朵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快速精准，如果他这样的人有言峰绮礼这种程度的战斗力，恐怕圣杯战的获胜方是谁都很难说，该说世界果然公平，没有人能真正的全能吗？
　　当然，他不知道，光这么做可能无法抵抗石化，毕竟那近乎诅咒之力，单单堵住耳朵恐怕也无法简单抵抗。实际上他能毫发无损，是有其他的原因，但此时他还不清楚那个原因。
　　本来，六道悟子如果六眼正常发挥，也该知道那个原因，可惜他此时无法使用六眼，因而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灵幻大师自身的实力——不愧是灵幻大师！似乎这句话就能解释一切！
　　肯尼斯跟索拉也被石化了，索拉甚至因为突然石化重量突然增加，骤然从吊灯上落下来！
　　灵幻新隆慌忙去接人，他对石化的能力了解不多，但从常理来推断石化状态碎掉后等恢复之后岂不是成了碎尸？绝对要避免摔碎啊！
　　他已经做好自己被砸的心理准备，冲过去准备自己去做肉垫——然而他没有被砸到，瞬移过去是少年已经单手扶住了下落中的石像。
　　“不要紧吧，灵幻大师？”
　　灵幻新隆松口气：“没事，辛苦了，慢点放下来别把石像弄碎了，否则恢复的时候会有麻烦。”
　　——太好了，这样一来就没事了吧？原来一点都不危险嘛，这么快就解决了。也是啊，超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实力决定一切，还是悟子更强一些。灵幻新隆内心开心的想。
　　……离特级过咒怨灵降临此世还有4小时。


第329章 意外的援兵
　　然而就在此刻, 言峰绮礼身上的石化正在快速退却！
　　“快走！”
　　悟子随手将索拉的石像丢到肯尼斯石像所在的轮椅上，两相碰撞发出一声钝响。灵幻新隆看到肯尼斯石像的衣服上出现裂痕后，惊出一头冷汗, 他火急火燎的推着轮椅往外狂跑！
　　灵幻大师内心很清楚，虽然说出来很丢人, 但他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人质带走，正如他开始所说的一样。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 他就可以立即向英国的超能力者预警叫来帮手！
　　灵幻大师简直将轮椅开出飞机起飞前的速度, 结果没注意到台阶，轮椅上的石像直接飞出去！
　　“啊啊啊！！！”
　　灵幻大师手忙脚乱去接, 两个石像二选一之下, 短短几秒钟他决定去接女性石像。一来女士优先, 哪怕是这位男士恢复之后肯定也同意他这么选, 二来女性石像的重量应该会轻一点，大约不会一口气把他压死, 顶多砸个骨折之类，如果是男性石像恐怕接住之后他也会原地吐血难以行动, 那样最终谁都救不了。
　　“对不起！”
　　他内心向男性石像道歉, 二选一的选择是他做的，对不起，他只能救一个, 请您成佛后不要变成怨灵来找我！
　　就在此时, 男性石像浮在空中, 女性石像也相同, 灵幻新隆没有感到那股本该将自己砸出骨折的力道, 因为两具石像全都浮起来了！
　　灵幻先是一惊, 随即露出惊喜的笑颜。
　　“Mob！你怎么会在这里！”
　　灵幻新隆的内心非常清楚，超能力者们真的不是超人，他们只是有特殊的能力而已，很多时候他们也会因为自己的特殊能力烦恼，甚至会因别人赋予太多期待而产生压力。正因如此，当Mob选择灵异研究之外的行业，他实在难以开口阻拦。幸好还有期望以普通人职场步入社会的芹泽作为他的副手，解决了他人手短缺的压力。
　　很多时候他都尽力跟芹泽两人去解决问题，顶多再加上其他想在他这里工作实习的孩子们。每个人都完全可以选择自己想选的职业，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是自己的决定，绝不是靠天分来决定一个人的未来，这是他自己的生活经验，也是他一直以来言传身教想告诉这些孩子们的事实。
　　所以此次来英国，身为他助手的芹泽知道此事，Mob甚至完全都不应该知道，他在自己所选的行业正在做公司职员，按道理不该在此时此刻像个救世主一般突然出现。
　　可他还是出现了。
　　这就是他的弟子，世界上最强的超能力者，真实世界如同超人一般的男孩了。
　　“师傅你下飞机之后就失联了，英国那边打电话给芹泽先生，芹泽先生又找到了我。”
　　其他的超能力者不像Mob那么离谱，瞬间移动范围能直接跨国，气息感知范围甚至可以笼罩一个国家。
　　“失联？我明明发过短信……”
　　灵幻怎么可能做不讲礼仪的事呢，他下飞机的时候就试着打电话跟对方联系，由于占线，他发了个短信说明自己已经落地，且准备跟朋友一起行动，大约晚些去旅馆。结果他打开手机一看，短信都是未发出状态。
　　“哎？这是什么灵异事件，我明明看到它发出了……难道这就是之前悟子所说的魔术干扰？”
　　“魔术？”
　　Mob有些困惑，他之前听过咒术，也是从师傅口中，现在怎么又出来一个什么魔术，会变出鸽子的那种吗？
　　“总之你当很厉害的超能力者就好，就跟西方哈利.波特那样类似的设定，敌人是属于那一侧的人。”
　　一说哈利.波特Mob就懂了，他将石像叠放在轮椅上，看向刚才师傅跑出来的方向。
　　“我过去看一下情况，师傅您先带人出去。”
　　“不要勉强，你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战斗手段，总之比起获胜重要的是保命，一定要注意安全！”
　　灵幻迅速推着轮椅往出跑，一边跑一边叮嘱自己的徒弟。
　　“知道了。”
　　Mob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感到很安心。其他人因他的能力强大，都期待他能够肩负一切，唯有师傅，会对他说不想战斗的话逃走也没关系。喜欢平凡生活的他，选择会在这种时候直面敌人迎战，就是为了守护像师傅这样的人。
　　*
　　言峰绮礼已经利用代行者的特殊武器黑键，与手持咒术短刃的悟子格斗了一阵。
　　悟子此时特别后悔，自己总是一拖再拖，没有立即听从阿诺德先生的建议去系统的学习格斗。
　　显然跟他这种凭借力量跟速度，毫无章法的格斗不同，言峰绮礼的格斗方式更系统化技术流，明明他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竟然隐约被这个手持黑键，有着刺客风格的代行者所压制。
　　此类的战斗风格是悟子之前从未经历过的，面对专业级的对手，令他的脸上跟手臂上都挂了彩。
　　言峰绮礼心中却在赞叹，竟然能在跟他格斗之中不断学习成长，不愧是英雄王所欣赏的友人及对手！如果给少年时间成长起来，自己恐怕完全都不可能触摸到对的衣角。可惜啊可惜，时间，这一次站在自己这一侧！
　　只能说，这个神学恶徒真的很被神所爱，偏偏是在悟子无法使用六眼的时候与其对战。如果悟子能够使用六眼，那么不说攻击性的术式，单单是瞬间移动都能将战局颠倒！
　　另一个问题就是悟子完全没想到言峰绮礼如此难缠，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还是有些小瞧了区区人类代行者，他以为会有时间进行英灵召唤，但无论是什么魔法都有启动的时间，攻击速度极快又非常危险迅猛的代行者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幸运的是代行者并不想杀死他，只是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否则他的双眼，脖颈，太阳穴，早该遭受针对性的攻击！对方仅仅攻击他的肢体部分，对他来说已经相当走运。
　　战斗的难点在于除了技术差距之外，少年不仅没有六眼辅助，他目前的视力连普通人都不如，完全是凭借感觉进行战斗！此等不利环境下，双方能够维持僵持已经实属不易。
　　“啊，你的眼睛看不清？”
　　在连续又猛烈的攻击之后，神父注意到了他的弱点，随即露出一个有些阴森可怖的笑容。
　　“你——”
　　神父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脱手而出甩出黑键之中的两根！
　　锋利的长刃在急速飞行一段距离后突然停滞在空中，如同科幻电影之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一个顶着锅盖头发型的年轻人此时正抬起右手，用神奇的能力控制黑键，令其悬停在空中！
　　紧接着年轻人挥动了一下手，不仅黑键被强风吹回去，就连言峰绮礼都突然遭遇到莫名力量攻击，被强行吹飞！
　　但娴熟于应对任何情况的代行者迅速顺着力道后跳一步，又压低身体重心，双手交叉抵挡于前方，两脚扎入地面留下深深的拖痕！
　　Mob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不用超能力的情况下挡住他的攻击！
　　——无效化能力！
　　悟子立即意识到，无论是解除美杜莎的技能，还是抵挡住Mob超能力攻击的恐怕都是某种魔术手段，他迅速回忆当时石化时候解除的位置，是从颈部附近开始——悟子立即一步上前贴近对方，看清对方颈部上挂着刻有奇怪纹样的项坠，一手用食指中指勾上项坠猛地一拽将其扯断，另一手握拳直接送入代行者的胸肋部！
　　“咚！”
　　言峰绮礼结实的挨上了这一击！
　　Mob瞬即明白过来，立即发动能力控制住对方的行动，将中了一拳之后还准备反击，已经再度举起黑键的言峰绮礼固定在发出攻击的姿势上！
　　悟子抬脚就是一个侧踢，紧接着狂风暴雨般拳打脚踢，将神父狠狠揍了一顿！
　　中途他还抽空抬手擦了下自己脸庞的血，结果感到微微的刺疼。他之前太经常使用反转术式，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疼痛了。
　　悟子心中异常的惊奇，这个神父真的有够厉害。原来言峰绮礼的战斗经验如此之丰富，自己不用六眼竟然会差点干不过？只能说世界太过广大，总停留在一个地方会眼界窄小，忘记自己实际没那么强大这一现实。
　　但是一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少年就恼火不已，他狠狠将无良神父揍了一顿。
　　“够了，他已经无法行动，不要再打了。”
　　Mob已经看出后续悟子的殴打只是在泄愤，忍不住出言阻止。
　　他其实也能用超能力制止对方，但对于那位神父，他不敢分心，生怕自己用力太轻或者太重，造成不好的结果。
　　六道悟子停下动作，他放下手，对方的血从他的手指关节滴落。
　　“抱歉，我只是……有些后怕。”
　　在此之前，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他已经太久没有因为守护什么与他人对战。
　　哪怕在乌鲁克的时候，自己输了也有他人顶上，世界不会因少了自己一个而毁灭，他仅仅是想尽力帮忙，大多数时候，他参加战斗的时候没有此等心理压力。
　　而这一次，认识的人，熟悉的人，其性命被一个罔顾人命的家伙玩弄……一想到如果自己失败，灵幻大师可能会遭遇类似索拉身上发生的事，六道悟子内心有些失衡。
　　他竟然对区区一个普通人类产生了惧怕这样的情绪，就在刚才，如果Mob没有中途介入，他会不会因大意而失败？只要一想到自己失败的可能性，他就后怕不已。
　　对手并不算多强大，如果他召唤了英灵，胜负只是瞬息之事。
　　但强大与否不代表胜负，正如强大的魔术师肯尼斯败于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一样，他差点犯了同类的错误，败给自己对他人的轻视与傲慢。
　　他不仅仅因言峰绮礼不是英灵而轻视对方，在更早之前，他也轻视了体术的重要性，明明阿诺德先生很早以前就曾警告过他，他却没有将自己的弱点重视起来。那并非不可改进的问题，只要他更用心一些去重视，今天的一切本不该发生。
　　Mob听明白了他的意思，Mob自己也有过同类的遭遇。有时候力量强大不代表无所不能，他也曾怀抱着强大的力量，差点未能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没关系，谁都有那样的时候，我们不是无所不能。”Mob说，“师傅曾对我说，能力也仅仅跟一个人的性格的一部分，是一种特性，不会让你变得多么特殊普通。就跟有人擅长跑步，有的人擅长游泳一样，是属于我们的一样特质。无论有没有它，我们都仅仅是普通人，你跟我都一样。”
　　所以失败也好，惧怕也好，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说完，Mob伸手指向悟子的身后。
　　“说来，那个类似恶灵一样的存在是什么？看起来似乎要失控了？”
　　悟子微微一愣，回过头。
　　——离特级过咒怨灵降临此世，还有20秒。


第330章 与骗子的约定
　　沙滩。
　　大海。
　　海水轻柔拍在岸边, 带来一缕缕的薄砂，海浪轻轻卷着你的脚，又悄悄退回，周而复返。
　　站在海边赤着脚的少年看向海面, 似乎有那么一瞬没能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之后, 他看到有人沿着海岸线, 踩着海水交界之处朝他走来。
　　那是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正踩着水走过来。海风吹来的时候, 她伸手按住随之飘荡的裙角, 同时抬头看向他。
　　少年看向她, 没有再移开视线。他走过去, 伸手轻触她的脸。
　　冰凉的触感。
　　明知道这不可能是真实的，一切都是虚幻，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
　　“我,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终于看到了你的样子。”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也不应该是他多愁善感的时候, 可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在这个精神为主的世界，人的内心无可隐瞒，那些愚蠢的, 大人才有的虚伪跟掩饰，不存在于这个场景虚假，却又没有任何可能去隐瞒与欺骗的世界。
　　少女张开双臂，朝上倾身, 她向他做出邀请。
　　少年回抱了她, 他依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
　　他终于看到了她的样子。
　　在他们相遇, 共同度过十年岁月之后的今天，他终于看到了美杜莎的相貌。
　　实际上，美杜莎不是她的名字，她没有名字，因为没人记得。
　　就连名字都没有的亡灵，自然也没有过去，同样也没有脸孔。
　　他们初遇的时候，她只是一抹痛苦的执念，就连自己存在的原因都显得有些虚幻，她渴望爱——可是爱，又是什么样子，怎样的形状呢？从来都没见过的东西，她真的能找到吗？她只是牢记住死亡时的痛苦，不甘心被母亲遗弃的怨愤，如果母亲对父亲的强烈执念是爱，那她也渴望同样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如果能获得爱，她是否能不再被舍弃？
　　【你……不要我了吗？】
　　她问。
　　在此之前，她很少说话。唯有在他们初遇的时候，他曾听到过她的声音，那甚至可能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少女临死前的悲鸣，留在戒指的记忆。
　　哪怕看起来像人类，她的本质都是咒物。
　　跟彭格列指环那类寄宿了精神体的咒物不同，那种情况下指环只是媒介，精神才是本体；而美杜莎之戒——是由少女对爱的执念与死亡时的痛苦所形成的咒具，也就是说，她的本质只是一枚戒指。
　　所以她也的确是美杜莎，因为她不是无名少女，而是少女的一部分作为原材料所制造出的咒物。
　　如此一来，她没有相貌也有了另一种解释，也许不单单是没人记得少女的相貌，更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人类，自然也无法想象身为人类时候自己的相貌。
　　那么，此时的相貌，就是她自己给自己所定义的外表，出自她自身的渴望。
　　——沉默陪伴少年漫长岁月的咒具想要表达自己，无论是用语言，还是用形象，她渴望少年‘看到’她。
　　【明明从一开始使用我就好了，但是你没有……你不想再要我了，你希望能尽量不再使用我来战斗……你不再爱我了吗？】
　　正因为一直以来作为他的精神防御，她比谁都更接近少年的心灵，她就寄生在少年的灵魂之中，安静的守护着他的心。
　　我爱的人啊，我深爱的人，你是否……已经想要离开？
　　明明约好了，我们会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就算一无所有，我们还有彼此。
　　可你却，不再需要我了吗？
　　少年十指微扣，他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
　　可是他难以说出口，在精神的世界——在他与她的心灵之中，他们难以对彼此说谎。
　　真的一次都没想过吗？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过的话，为何顺其自然的接受Giotto提出的要求，利用特制的盒子隔离美杜莎？真的没有为了根本从未获得过的他人的爱，想着留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因而不想再依赖地狱指环？
　　他背叛了她的爱。
　　从很早以前，他就不再坚守诺言。
　　甚至在更早之前，与她定下约定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样的关系无法维持到真正的永远，可他还是说了那样不负责任的谎话。
　　他只是……那时候，他只是希望她不再独自一人哭泣。
　　“我不想离开你，也依然爱你，虽然与爱情大约不一样，但是你对我一直都很重要。我只是，不想再依赖你。对不起，我……比起与你同行，有了更重要的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懒散的他开始主动寻求变强的途径？
　　从何时起，他不仅期待变强，还渴望尽量减少自己的弱点。
　　如果是为了活下去，仅仅是为了战胜命运活下去，明明有更轻松的方法，就像师祖所说的，就像D所说的，尽量去利用身边的力量，巧妙的利用他人就好。他们也都喜欢自己，愿意为了自己而战。
　　但他一直以来还是没有这么做。哪怕一再被提醒，一再被警告，他还是不断的独自面对危险。
　　“我……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们。我想要变强，就不能继续依赖外物，包括你，美杜莎。”
　　【——可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他们谁都不在！】
　　【那些围绕你的人，他们只是希望从你身上索取！他们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守护你！没有！】
　　少女激烈的反问道，这才是她真正难以忍受之事。
　　不是自己被背叛，而是她最重要的人，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帮助。
　　在他手术的时候，她希望有谁能握着他的手对他说不要怕，没关系。
　　可是没有人，没有。
　　在他面对危险的时候，她希望有谁能不顾一切代价前来帮助他。
　　可是没有人来，谁都没有来。
　　在他面对敌人，不得不做出生命的抉择时，她希望有人能在其他人跟他之间，永远选择他。
　　可是没有。在强者与弱者之间，人人都理所当然选择了救助弱者。
　　之后，就在那个时候——她感受到了他的真心。
　　唯有到了逼不得已的危急时刻，他才选择‘不得不’去使用美杜莎，因为他不想依赖她，因为他，想离开她。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又有谁会毫无代价的爱你？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跟那些贪婪只希望索取的人类不一样，我不需要你的回报，我只是想像现在这样爱着你。为什么就连这样都不可以？
　　“抱歉，美杜莎。比起被人守护，我更希望能守护他人。爱是付出，也是索取。”
　　少年说道。
　　“又或许……刚才说的一切全都是借口，我仅仅是想实现自己自私的愿望而已。也许就连获得被爱机会也仅仅是借口，我大概，只是想单纯找个理由，成为一个更让我自己欣赏的我。比起爱别人，我可能更爱自己。”
　　因为他已经看过了！看过更广阔的世界！
　　也见识过更强大的那些人们，见证过强大的真正姿态！
　　他知道了怎样做会变强，就会情不自禁想要去尝试！
　　不想依赖他人与外物，也仅仅是他想挑战自我的借口，他终究还是一个不可一世又嚣张狂妄的五条悟！
　　他想活得更自由也更自我。
　　他会喜欢什么，关注什么，但那应该成为他的牵绊而非束缚。
　　他可以去留恋什么，但不该过分依赖。
　　“我总是一再差点失败，这让我难以容忍，尤其在我明知有可以解决的方法时，我无法当做看不见。”
　　如果过度依赖六眼，就增强体术，不能容忍失去六眼就陷入困境这种结果。
　　如果过度依赖他人，就独立作战，不能容忍孤身一人之时难以将敌人击退。
　　如果过度依赖咒具，就学会不用咒具的其他作战方式！
　　他可以失败，但不该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无视自己的弱点。
　　“不是我不再需要你，美杜莎，我只是不能允许自己太过依赖你。”
　　对不起。
　　他只是太过贪婪又狂妄。
　　对不起，没能遵守约定，谁让他是个比起爱，更加渴望力量的蠢货。
　　也许，只是也许，在有能力也有机会的情况下，他的确希望能获得更多。
　　但现在，他还是——
　　“我还是，想要变得更强，我不想总在他人的帮助与扶持下前进，不是我不再爱你，只不过……我其实是一个更自私又愚蠢，相当无药可救的笨蛋。”
　　……
　　…………
　　Mob感到突然膨胀覆盖周边的咒力之后，本来想要利用超能力进行攻击！他曾经应对过很强大的恶灵，知道这种可怕的感觉代表着危险与诅咒，而且往往会附身他人，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他必须立即想办法制止！
　　但是，他的动作停止，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少年伸手抱住了那个奇怪的恶灵一般的存在。奇异的事发生了，蔓延开的负面情绪没有再继续扩散，而是维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凝固，似乎之前那种不详气息也缓和了许多。
　　Mob最终放下手。他耐心等待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等待，又想等到什么结果。但过去的经历告诉他，‘恶灵’，也不都是纯粹的邪恶存在。也有对人类感兴趣，在与人类在不断接触与相处之中建立了亲密关系的奇怪恶灵，他自己就曾遇到过不止一个。
　　最终，那蛇发怪物一般的存在形象碎裂，周围的诅咒气息也跟着浓缩汇聚，最终化作一枚形状有些奇怪的戒指。
　　少年抬手接住下落的戒指，动作看起来竟有些轻柔。
　　“……是你的朋友吗？”
　　Mob问。
　　少年展开手看向戒指，随即回头冲他笑了。
　　“嗯，最好的朋友。一再原谅了我这个大骗子，我啊，果然还是无法轻易放手。”
　　就算终有那样一日，现在我也只会紧紧抓着她，无论前往世界的任何的角落，都会牵着她的手。
　　——美杜莎之发，经后期鉴定，已确定升级为特级过咒怨灵。特性：范围性麻痹、石化、精神攻击。经判断，需特殊观察与监控保管。长期监控及保管者：六道悟子。


第331章 后续处理
　　肯尼斯跟索拉被袭击, 关押那么长时间，魔术师协会跟死了一样毫无动作。
　　结果言峰绮礼一落在悟子手上, 魔术师协会就立即动作了, 通过咒术师协会联系上他们，表示要引渡回这位代行者。
　　“啊，看不起人也该有个限度。”
　　悟子火大了, 明显的欺软怕硬！肯尼斯老师因圣杯战事件被看不起了，所以他跟索拉的生死也没被当回事。言峰绮礼却是在代行者之中非常有威信的存在，所以引渡什么的都是借口, 他们就是想捞人！开什么玩笑，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 能踩着他的底线蹦迪还能把人捞走？梦里什么都有。
　　于是悟子毫不犹豫将胆敢提出这个提议的信使给揍了顿。
　　结果时钟塔那边就非常聪明机灵的派出了韦伯跟梅尔文。
　　韦伯且不提, 让他来应该是为了能接应受伤的肯尼斯跟索拉——不管肯尼斯再怎么生气再怎么不想理会韦伯, 他都是肯尼斯的学徒，埃尔梅罗家族现在唯一能使用的魔术师力量了。其他人不是靠不住就是未成年，唯有经历过圣杯战还存活的他, 不仅在魔术师世界争取了立足之地，此时也最适合代表埃尔梅罗家族, 也可以作为肯尼斯的亲友前来接应他跟索拉。
　　选梅尔文的原因太简单了, 梅尔文当初帮过六道悟子，虽说他出手帮忙是因未来的他跟弗兰的交情，但现在的他还不认识弗兰，等同在蹭未来的他的人情——有点绕，总之这是最不可能被悟子拒绝的人选。
　　“初次见面, 我是韦伯的朋友——应该算朋友吧？或者说是他的出资赞助人更准确？”
　　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的梅尔文冲悟子打招呼。
　　“其实我也是受人所托, 顺利的说服你, 我能获得一些资源跟好处, 办不成也没关系，所以你随意就好，仅仅将我当个传话筒就可以。”
　　不愧是梅尔文，很懂得如何说话。
　　“不过我的个人建议是无论怎么处理都别拖着，立即出个章程然后迅速执行，我再传递回去。只要不算太过分，对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背靠咒术师协会，他们也会掂量着是否值得为那个男人与你们为敌。”
　　——也就是说，如果太过分的话，时钟塔还是会出手，而且到时候估计会从协会的高度来进行下一步操作了。
　　悟子听懂他的暗示。
　　“等肯尼斯老师跟索拉小姐醒来，让他们本人来做决定好了。如此一来就是魔术师内部的事，我想你们那边也没什么好多嘴的。至于我这里，我会向圣堂教会那边提出资源补偿要求，请安排他那边的人跟我的人后续对接。”
　　如果这是五条悟，会一口咬定不交人，然后把人扣住给自己干活，或者干脆一点解决掉也无妨。
　　但是跟五条悟不同，六道悟子更冷静也更现实，说实话，言峰绮礼给他造成的麻烦没有大到必须以死赎罪的地步。再加上这个糟糕的神父在圣杯战的时候，的确对自己也不算太坏。言峰绮礼是暗杀者的御主，当时等同于放任了悟子跟暗杀者的暗中勾结，才让悟子有机会入侵圣杯系统达成自己的心愿。
　　神父这次袭击悟子，可以说是因精神问题所造成。悟子虽然不赞同精神病可以完全不负法律责任，却也觉得不能完全不体谅对方的精神状态。所以哪怕经过极为危险的对战，在他内心之中依然没有给对方判死刑。
　　如此一来，为什么不用神父去换钱换装备？他之前就在考虑给加托内搞一些魔术装备事，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另外，神父的体术非常之专精，而且还是暗杀流的专精，能让这种武术大师落在他手上的机会太少了。
　　悟子内心可以接受的底线，是让神父免费被他揍，不是，教他体术一段时间，让圣堂教会大出血给他装备资源，之后也同样让神父与去跟肯尼斯跟索拉协商如何补偿他们——当然肯尼斯老师要怎么搞言峰绮礼就不关他的事了。不过根据现状来推测，埃尔梅罗家族的各种情况都相当糟糕，说不定拿了圣堂教会的把柄会是个重起炉灶的好机会。
　　“啧啧啧，比起一时火大干掉对方解气，还是优先考虑进行资源置换，看来Me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悟子知道自己能这样想，是因为他跟肯尼斯老师以及索拉小姐的关系就是稍微友好同行过的人而已，如果言峰绮礼真的伤害到他重要的人，他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后续悟子让接到他通知之后匆匆赶到的兰堂接手，兰堂对魔术师跟魔术师的礼装还算有所了解，置换资源的时候不会被对方当冤大头。
　　兰堂捏了捏拳头：“请放心，首领，全都交给我解决，我会让您满意。”
　　悟子汗颜：“呃……留条命，他现在是用来交易的珍贵资产。”
　　“明白，我会叫上晴属性的人，呵呵呵。”
　　前.法国间谍头子应该对刑讯挺擅长，但是代行者应该也经历过专业的抗揍培训，这波是专业人士的内卷吗？悟子有点想知道后续，又有点不想知道。
　　不过很快他不用纠结了，因为灵幻大师跟Mob来找他了。灵幻大师先是介绍了下自己的徒弟Mob——不愧是灵幻大师，多么强大的超能力者！要不是Mob当初介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悟子立即郑重感谢了两人，表示他们在英国的费用自己会全出。
　　灵幻大师笑起来：“那样就太见外了，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再说，救人需要什么利益交换？帮助你是我跟Mob自己的意愿。如果可以，希望你在英国有认识的人照顾一下我在英国朋友，他也是超能力者，刚刚开业做生意，一无所知很容易被骗。其实我这次来英国是帮他出谋划策，我想如果你愿意帮助他，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悟子鼻子有些发酸：“灵幻大师，您简直是天使！”
　　Mob认同的点头，哪怕灵幻大师有很多缺点，好面子又贪小财，给员工的工资太低等等，他依然是最好又最善良的师酱。
　　是的，Mob不愿意继续给师酱打工的原因之一的确是他想不依靠自己的超能力来赚钱，但其实更大的原因，还是师酱给的工资太低了！芹泽能接受，是因为芹泽自己就有充足的老本，芹泽还算比较有钱。由于之前坐了太多年的家里蹲，不太懂如何跟外界人接触，这份工作对芹泽来说比起挣钱，社会实习跟精神治疗的比重更大一些。
　　但那过于低廉的工资，对于一个要挣钱来补贴家庭的大学生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为了生活，Mob选择去薪水更高的大公司找工作。
　　当然，这也不怪师酱，因为Mob知道灵幻师傅本身接工作的报酬就很少。跟那些黑心的灵能力者不同，他问有钱人要的多，问穷人要的少，有的时候甚至只收农民的一些水果作物当做报酬，自然也没办法付出太多的工资给自己的助手。这是灵幻师傅让人欣赏的地方，但是作为一个有家庭的人，比起理想主义，Mob还是选择出去挣钱。
　　不管怎么说，灵幻师傅对于Mob来说都是人生之中最重要的道标，听到有人认同夸奖自己的师傅，要比感谢他自己更让他心中愉快。Mob跟悟子交换了联系方式，悟子又承诺会让认识人照顾英国这边超能力者的生意，双方很友好的道别。他们还约定回国之后去他们所在的城市吃个饭什么的，以后也可以多联系。
　　“接下来，就是我真正的战场了！”
　　六道悟子擦把汗，因为自己偷跑出来参与到危险的事里，已经在电话能打通的时候被轮番轰炸过了！从五条悟跟夏油杰到加托内的大家再到彭格列那边，都一一来电询问情况，并对他不听话乱跑的行为予以指责！他相信，自己从英国回去会立即遭到关禁闭待遇！恐怕在他的六眼恢复之前，不会让他四处乱窜了！
　　悟子小心翼翼看向不远处正跟英国女人搭讪，看起来吊儿郎当却没让他离开自己视野范围的伏黑甚尔。
　　——似乎也没有逃走的机会，他就要被压回去接受三堂会审了吗？
　　不、不过还有点时间，他可以先编台词，争取不会被教训得太惨！反正他们也没办法顺着电话线来打他！
　　“Kufufu，你现在想的是，反正离得远，你还能争取点时间编瞎话吗，六道悟子？”
　　——！
　　————！！！
　　额额额额！！！
　　悟子吞咽一下，他缓慢的回过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自己师祖的幻术实体化。
　　“不，不是，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对师祖说谎，哈哈，哈哈哈哈！”
　　他知道，师祖一定非常生气！
　　因为年轻版本的师祖似乎一直觉得自己冠上他的姓氏很羞耻，尤其悟子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太过恶搞完全是女性的名字，所以叫他的时候从不连名带姓！会像这么叫，肯定是非常的生气了。
　　但这能怪他吗？明明是师祖自己没有回应他啊！他能精神联络上弗兰师傅，证明当时精神联络是通畅的，是师祖自己没有立即回应他才导致后续问题。
　　“为什么，你总是生我的气。我怎么做都不对，是你说不要太依赖你跟美杜莎，我这次谁都没有依靠，独自解决了问题，为什么你还要怪我？”
　　少年的一对蓝眼饱含委屈的看向对方。
　　“你讨厌我吗，师祖？因为我真正的师祖不是你，却借用这个借口死皮赖脸的跟着你，你感到厌烦了吗？”
　　……
　　…………
　　轮回六道的男人，再次接受考验！
　　……我果然还是因为作孽太多了，遭到因果报应了吗？他想。


第332章 用魅力战胜师祖！
　　喵斯拉表面可怜, 内心处于兴奋状态。
　　——在被质问的时候倒打一耙，卖可怜换取对方的同情心，此乃六道悟子逃避挨打的秘籍是也！
　　事实上证明在逃避挨打上, 孩子们总会无师自通！果然这招声东击西成功堵住了师祖那张一开始气势汹汹前来责问的嘴！
　　如果有尾巴, 现在悟子喵喵的尾巴肯定高兴的卷起来啦！看师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这招相当成功, 只要乘胜追击，师祖就会落荒而逃，加油，胜利就在眼前！ヾ(^W^)??~
　　你说什么？真男人怎么能装可怜出卖色相呢？出卖色相算什么, 只要能不挨打，这些全是小Case！利用自己身边的一切资源跟技能达成目的才是真绝色, 师祖教的！
　　“我联系师祖的时候，师祖也没有搭理我, 我以为是因为师祖想让我自己来处理, 现在我处理好了，为什么非但不夸我, 还要反过来责怪我？”
　　说到这里, 倒是真的有些真情实感了。悟子还是有点怨愤他师祖不接他精神联系, 幸好这次只是小事而已，万一下次遇到什么大事呢？竟敢不接他的精神联系，师祖大笨蛋！
　　“我没有……Kufufu, 之前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想让契约者受到影响, 所以当时切断了所有契约者与我之间的联系。”
　　六道骸说着侧过头, 似乎对于自己承认了自己的‘弱点’感到不好意思。
　　——装可怜大法反击！现实证明, 猫猫的师祖不愧是师祖, 果然这招上他才更炉火纯青！明明是因为当时由于其他原因精神动摇太厉害, 不想被任何契约者察觉到才那么做，被他这么一说，仿佛是因为执行手术造成了负面影响才不得不如此！
　　“是因为我的手术吗？师祖现在怎么样，真的没问题了吗？应该让彭格列再给师祖净化一下比较保险。”
　　果不其然，悟子立即联想到了轮回眼，还以为轮回眼出了什么问题又被污染了。这回担心愧疚的变成了悟子，他非常担心师祖的精神状态。
　　六道骸那不存在的良心被小针扎了一下，但疼痛的时候又挺酸爽。怎么说，装病装可怜换猫猫贴贴，似乎也不是不……
　　……冷静点，不要一头扎进深渊！
　　轮回六道的男人再次提醒自己，他跟未来的那家伙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重要的事要一再强调！
　　他深吸口气，又吐出。
　　“……该死的，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少年有些莫名的看向自己的师祖，不太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最终，六道骸下定决心，拖拖拉拉不是他的性格。他看向眼前的少年——又长高了，是啊，他本来就不是多么小的孩子，哪怕总是师祖师祖的叫他，他们实际上，就身体而论也仅仅相差一岁而已。
　　“我不是你的师祖。追根究底，你的师祖是那家伙，根本不是我。”
　　他说。
　　悟子愣在当场。
　　他没想到六道骸竟然真的这么对他说。他的心冻结了，原来……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吗，我……我……？
　　“作为你的引导者需要对你客观又冷酷，正如你说的，我一直都希望你不要依赖于我，或者依靠任何存在，不断磨砺自己提升实力，唯有这样，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没有人能永远保护你，唯有你，能守护你自己。”
　　看到少年一副几乎要掉下眼泪的样子，他终究还是心软了。男人伸出手，轻轻触及少年的脸——让人惊讶的是，那并非虚幻的触感，而是带有人类体温的真实的身体。
　　在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血肉之躯时，少年愣住了。
　　他赶来了，就在这里。
　　来英国的飞机好好几个小时，而且不是当天就有，也就是说……其实他一直都在，只是没有使用六眼的自己看不见，也没有察觉到。
　　啪得一下，心中似乎有什么炸开了，原来这竟然又是一次考验，原来，这个人，从始至终都跟着自己，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守护自己，一直忍着不出手，只为见证他的成长。
　　“我没有办法再继续指导你，对于你，不知觉间我投入了太多的私心。”
　　做为指导者，必须对学生更加冷酷，否则无法令其成长。
　　可他对这孩子灌注了太多的感情，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一直继续安静的陪伴他成长。
　　“师祖是觉得，想要帮助我的想法，无法让我独立成长吗？”
　　少年抬手抓住他的手，轻轻的握着他——没有轻到能被随手抽开，一种正好能握住对方，恰到好处的力道。
　　“那不是令人开心的事吗？这说明师祖已经开始认可我，将我当做同伴。难道我不能作为师祖的同伴，与师祖并肩作战？在我需要的时候师祖来帮我，反过来也一样。难道说，只有彭格列的大家才有资格成为你的同伴，我不行吗？”
　　少年牵着他的手，很自然的贴近他追问。
　　“我当然知道师祖跟我真正的师祖不一样，我这么称呼你，除了想要一个特别的，只属于我的称呼之外，最重要的是……我想要成为那个特别的人。跟库洛姆师叔还有犬跟千种他们不一样，我们相识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我才想反复的提醒你，希望你将未来的牵绊也当做我们之间的牵绊，来维系我们之间的联系。”
　　少年的五指不知何时已与他相扣，少年的脸上也浮起带点狡猾与恶作剧意味的笑意。
　　“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共同回忆。如果不想让我叫你师祖，就想一个属于你的，想要被我呼唤的名字？”
　　当他贴近你，你的目光无法不为之转动；当他呼唤你，你总会不由侧耳聆听；当他略带笑意的低头看向你，这样询问你的时候，你到底又该作何回答？
　　“还是说，你希望我像十代目一样，直接叫你……骸？”
　　——！
　　————！！！
　　轮回六道的男人，落荒而逃！
　　没错，他跑了！化作一团雾消失了！
　　六眼还没完全恢复的少年，当然找不到他的位置。
　　悟子没有感到失落，相反，他超开心！
　　“吔！我赢了！我赢了师祖哈哈哈！ME已经是无敌的了！”
　　少年叉腰，放声大笑！
　　不仅逃过一劫，避免挨打，还成功直击要害，对骸师祖还以颜色，这简直是飞跃性的进步！大概是因为在乌鲁克见过更多劲爆的，让自己思维开阔了好多，我赢了！
　　此时此刻，喵斯拉对于自己的可爱程度，终于有了一个不得了的了解，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甚至对自己的损友夏马尔多了好几分认同感！
　　这种事就是，作为旁观者觉得太不应该了，做人不该没有底线，但——
　　“但是放在自己头上，仅仅牺牲底线就能赢得全面性胜利让别人丢盔弃甲，那我完全可以——啊。”
　　脖子附近被刺了一下，悟子低头一看，原来是挂在脖子上的美杜莎之发上面的小蛇咬了他一口。
　　“嘶，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会啦，我怎么会那样做，我又不是吉尔哈哈哈~谁让师祖太逗了，一不小心就演变成这样，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成功，等他反应过来会回来打断我的腿，啧啧，不过能赢一次也不错了，值得永久留念。”
　　悟子赶紧拿起戒指摸摸小蛇们，安慰心情暴躁的好朋友。
　　“不过你不觉得有趣吗？明知道师祖很认真的在烦恼，还是忍不住捉弄了他，我果然是个坏孩子。”
　　不知何时，伏黑甚尔走了过来。
　　“呵，你这小鬼，某种意义上还挺天赋异禀。要我教你几招吗？”
　　咒术界头牌第一牛郎这么询问道。
　　这是一个不是为了讨生计，纯粹为了兴趣做兼职牛郎的专业小白脸，他也不想的，但大家就喜欢贴钱包养他，唉，谁让他太能干了，各种意义上。
　　最近因为他的亲生儿子一再找茬坏他生意，令伏黑甚尔泡妞指数直线下跌，造成他的钱包很烦恼。
　　在发现悟子很有小白脸天分之后，他突然想到，如果伏黑惠知道这家伙真面目会是什么表情，想象一下就有意思。
　　“还是不要，应该反过来你跟ME多学几招才对，比起来你，难道不是ME才更像人生胜利组吗？”
　　纯黑Mafia表示你这种中途出家的还不行啦，这方面应该你跟我学才对。但凡你有我十分之一，现在也不会依然无家可归被亲儿子当人间垃圾。
　　“切。得意什么，你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像你这样玩很容易翻车。请我喝酒，我就给你一些不足称道的小建议。”
　　不，你都准备教我什么，难道你不该是教我体术的吗，但看起来你准备教我别的意义的体术，真不怕被兰堂直接解除状态送你归西的吗？
　　虽然六道悟子很想这么吐槽，但，他有那么一咪咪的心动。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原因，他的崇拜者里男的居多！虽然不是什么真的渣男海王想跟别人比较，但为什么，除了美杜莎跟雪莉之外，他似乎对女孩子的吸引力非常有限？为什么，明明十代目就又吸男又吸女，难道他是随了两面宿傩？显然不是随了五条悟，五条悟的粉丝都是颜粉，但凡熟悉这个人，都会想打死他。
　　嗯，倒不是他花心想多些女粉，主要，一个男人竟然女粉数量不如男粉，让他有些微妙的受打击。而且美杜莎最近很活跃，他还是多学两手哄女孩的手段比较好。
　　伏黑甚尔显然就是个非常讨女人喜欢，也善于调动女性粉丝积极性的专业人士。
　　“虽然不太感兴趣，但反正还有时间，随便听听也无妨。”
　　少年故作矜持道。
　　就是请喝酒而已，他自己不喝就好了嘛。
　　……不要向奇怪的进化路线一冲到底！
　　“不行。”有只手搭在悟子的肩膀上，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孩子，还是未成年。”
　　啊，这？！
　　至今六道悟子不知道自己身后人的表情，但他看到伏黑甚尔非常识相的冲对方点下头，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叛徒！


第333章 踩线跳踢踏舞
　　出现在这里的是个意料之外, 又情理之中的人——织田作之助。
　　意料之外是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别说是出国，就连离开横滨的时间都很少。情理之中是悟子出了这么大的情况，消息灵通的太宰治不可能毫无表示, 就算自己一时因为横滨的混乱无法脱身, 也会想办法让可以信赖的人，好比织田作亲自查岗。
　　没错，这个没恢复健康就四处乱跑乱跳的猫猫, 已经失去了大家的信任，必须亲自找人看着才行！
　　“嗯, 好久不见，作之助。”
　　悟子有些汗颜的跟对方打招呼, 虽然名义上是他下属，面对作之助他还是没来由的紧张。对于作之助，目前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对方一脸温和的说要测血糖, 然后拿出针来扎他！就算是为了限制他的甜食摄入量，也不该用这种手段, 太可怕了，简直都成为他的心理阴影！再加上刚来这边的世界举目无亲的时候，是作之助提供了住处, 于是织田作之助在他这里有一些很玄妙的家长威严。
　　“酒量不好，就不要跟关系没那么亲近的人去酒吧。”果然老父亲又来了长辈式叮嘱, “不，哪怕关系熟也要多注意。”
　　于是织田作之助又讲述了下酒吧常见的捡尸套路, 什么跟酒保联合一起给客人下药什么的都太常见了，哪怕只是正常喝酒, 不小心喝多了躺尸, 被人捡走酱紫酱紫的都很常见, 甚至有一条产业链，有人在网上预定要什么要的‘尸’，会有专门的捡尸人去捡。
　　熟人就更麻烦了，因为别人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会以为你们本来就是情侣，被对方带走也不会阻拦。
　　悟子震惊：“作之助你怎么这么懂？”
　　如果说这些的是太宰治，他不会惊讶，正因为是织田作之助，才更让人有一种反差感。
　　织田作叹口气：“我以前也曾尝试去酒吧打工过，见到过太多这样的事，后来酒吧待不下去，别的工作也做不了，才接受太宰的邀请去了港口。”
　　太宰治在一开始知道织田作因为做杀手，之后不想再杀人，于是被过去的阴影所纠缠的时候，就曾邀请过他加入港口。
　　哪怕信任太宰，织田作还是纠结过那么一下，他尝试过很多正常的工作，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好。身为杀手的他没有太多社会常识，总会因这样那样的原因犯错，而遇到一些事，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可能光明正大出手帮忙，他的本质又让他无法对其完全视而不见，因此总会产生种种矛盾跟冲突。好比在织田作看来，如果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他未必要介入，因为你不清楚他们的情况跟前提因果，也许是仇杀报仇，也许被杀的是坏人。但有的事，好比对妇女儿童出手，他就没办法忍了。
　　“作之助竟然在英国，是太宰先生让你过来的？”
　　悟子连忙岔开话题，其实他也有点奇怪织田作来的太快，正如之前所说，来英国的飞机再快也有个时间，织田作不该这么快赶到，或者说，如果知道消息后立即能赶过来，那太宰先生本人早来了。恐怕是织田作过来更快一些，所以才是他来找自己。
　　“嗯，之前在欧洲跟编辑和出版社洽谈签约，来英国很快。悟子，其实……斯佩多以我的名义出版了一本书，里面有个角色跟你很像，一个女装少年。”
　　说到这里，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啊，难道说，我搭档用我身体写了你的黄文？太尴尬了，而且有打小报告的嫌疑。但是，既然斯佩多敢写，就应该不怕被人看到不是吗？不说清楚，怎么能让悟子提高对奇怪的人的警惕心？
　　“他原文的内容写的很过分，我改过一些，没想到被出版社看中。内容很受国外出版社欢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作品还是出版了，抱歉。我已经尽量修改得不太那么的……”
　　悟子死鱼眼。
　　女装少年，D那家伙是将当初他们穿越过去的事写了出来？不会连他最大的黑历史橘子事件都写了吧？这个混账，见他一次打一次果然不冤枉！竟然宣扬他女装骗人的黑历史！
　　“最初他应该是因为兰堂写诗集给你感到嫉妒，谁想到他会写出这样的……但说实话，除了那些部分之外还真写的很好。对不起，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能多注意一些，或许你觉得他是虚幻的，但他的感情的确真实无伪。我虽然觉得他不至于那么做，但还是担心你因此受到伤害。”
　　织田作之助认真的看向少年。
　　“不要紧啦，反正D那家伙没有实体。”
　　悟子终于听明白织田作想表达什么意思了，大概是D那家伙又似是而非的说什么想要他身体之类的，雾属性就这点不好，喜欢故意调.戏别人还总在撩起火的边缘试探小脚脚，啧啧。
　　……嗯？
　　同为雾属性的悟子吐槽完D，自己内心感到一种强烈既视感，他回顾了一下之前自己吓跑师祖的事，觉得……很好，ME果然是地地道道的雾属性，这没什么问题，基操。
　　“他虽然没有实体，但是他有契约者。”
　　身为D目前关系最紧密契约者的织田作之助说道。
　　……嗯？
　　……啊？？
　　悟子这才意识到，这个人，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对他说这些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才总是刻意躲开我？”
　　织田作之助的沉默已经是一种答案。
　　悟子露出有些无可奈何的笑容：“唉，你这人可真是。一开始让你跟太宰先生一起行动，的确是考虑到D的危险性，太宰先生能够克制他。但后来已经证明，身为契约者的你无法困住他，他的灵魂简直是自由过了火，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限制他。”
　　“既然如此，你做你自己就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没必要被局限在横滨，局限在太宰先生身边。当然也没必要因为害怕躲着我，我从不畏惧任何形式的挑战，若是失败，只能说明我自身太过弱小。”
　　织田作之助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才恍然注意到比起上次见面时，少年又长高了许多。是啊，他眼中的少年不会永远都是少年。他想起曾经十五岁，任务失败身无分文的自己，被当做嫌疑人关在警局吃的咖喱饭，自此改变了他身为杀手的一生。少年总会长大不是吗？
　　“其实你比我更信任他。”织田作感慨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但，这跟那是两回事。你对身边的人太没有防备了，我建议，你还是看一看这本书。”
　　织田作其实一开始不想的，因为这同样也是他的黑历史，他真的不希望让正主看到自己写，不，修改的踩线文学。但是他已经察觉到，这孩子好像完全没意识到D另一种意义的危险性！如果不让他亲眼看过，绝对会粗心大意被对方占便宜！不可以，唯有这个不能忍！
　　老父亲属性觉醒的织田作，仿佛生出自己穿越时空，现在他就是那个公爵本人，眼前是他不省心的女装儿子的既视感。不行，果然他还是不能容忍这样的发展！谁敢动他崽子他就打断谁的腿！
　　悟子不解的眨眨眼，但还是双手接过织田作之助递过来的一本书。看到书名《他们不得不说的激情岁月~心~》的时候，他已经生出微妙的不详预感。
　　“啊，我会仔细研读。”
　　织田作之助忍了忍，还是没能说出还有网络版，网上有修缮前的网络版这个事实。太黄了，不行，那个不能让未成年人看到。说起来都是斯佩多的错，怎么能这样YY身边的人，太过火了！
　　由于伏黑甚尔离开，织田作之助只能顺手接管悟子的安全问题。其实拥有强大战斗力的六道悟子完全不需要保护，但世事难料，就像言峰绮礼的事，发生之前也没人想到区区一个代行者能将六道悟子逼到那样的地步。在发现悟子其实有些近视，现在竟然看不清周围的东西还四处浪，老父亲露出不赞同表情，硬是拉着悟子去测了视力配了次抛型的隐形眼镜。
　　一来戴隐形眼镜不明显，不会暴露他的视力出了问题，二来这只是临时性造成的短暂时间视力不好，等恢复之后就不用戴了。当然任何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去任意一家店买，灵活度更高一些。
　　悟子想要反对的决心，在织田老父亲的可怕气势下缩了，没、没办法，先暂时戴着好了。
　　“有度数的美瞳也有，太宰之前说过你喜欢COSPLAY，不想试试其他款美瞳吗？”
　　“嗯，也不是不可以啦~”
　　悟子立即被打动，选了一套七色调色盘类带度数的美瞳，满足了他COSPLAY向的收藏癖。
　　“这个的颜色好接近艾琳娜的瞳色，哎嘿，我再找顶假发，然后去质问D为什么写那本小说好了。”
　　“艾琳娜？我记得那好像是——”
　　“嗯，是D还活着的时候的女朋友啦，怎么了？”
　　“没什么。”
　　织田作之助，觉得保护青少年儿童的责任沉重的砸在自己的肩头上。
　　也许，有时候，或许真的不能怪斯佩多，哪怕是他也有一瞬不免产生这样的想法。


第334章 一只猫的鱼塘会发生
　　回国的时间是次日晚上, 因而他们还有近乎一天多的时间。
　　除了配隐形眼镜之外，悟子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拉着织田作之助逛街了。你看，难得买到罕见的彩瞳, 不应该顺便找找看假发吗？假发也买到，欧式风格COSPLAY专用裙装就该也来一套。既然到了女装区, 化妆品怎能不来, 能免税！说起化妆品，就想起来要给五条悟妈妈带一套色号齐全的大牌润唇膏。
　　既然连五条悟的份都买了, 怎能不讨好一下自己的专属医生雪莉小姐姐，给她买一款稀有的包包？要知道很多英国名牌包在国内价格可是翻倍到难以想象, 而且经常断款买不到包！就算能买到也很多是假包，能便宜买到真包的时候为什么不买包？而且除了送雪莉，还可以多备几个，难得他有可以压缩携带的空间装备, 当然要利用起来！
　　于是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成为采购之旅, 就连织田作都给孩子们买了一些特产跟玩具做礼物, 还给太宰治买了一条围巾，据说是用来搭配太宰的风衣的。
　　买完东西回到酒店, 六道悟子开始搞事情了。
　　他先用能精神束缚的特制锁链把织田作绑起来，之后自己装备上金发美瞳加欧系裙装, 一手拿马鞭，一手拿那本名字奇怪的可疑的书, 开始COS女王PLAY逼问织田作。
　　“现在, 说，为什么要写奇怪的书？你的良心不疼吗？”
　　被绑着跪在地上的织田作, 以仰视角度看着踩在自己胸口上那只脚, 他觉得, 自己的良心的确在疼。
　　“……不要光着脚，会肚子疼。”
　　悟子恼火：“别打岔！这不是为了不OOC吗，按道理应该穿高跟鞋，但那玩意儿太难穿了。”
　　既然COS了就不该用幻术，幻术没有COS的灵魂懂吗？
　　“最低限度穿上袜子。”
　　织田作退步。
　　悟子表情一变：“原、原来你更喜欢丝袜PLAY吗作之助！”
　　织田作：“不，普通的袜子就好。我想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如果是询问我书的事，完全可以好好说，没必要绑着我。”
　　而且，为什么要穿女装，还拿着鞭子，太迷了！
　　悟子：“我这是在尝试召唤D，最近他一直都没冒泡，所以我想着如果这样他或许会出来。”
　　最可怕的是织田作之助想了下，竟然发现这种奇怪的诱捕计划竟然真有可能成功！
　　但，不可以！老父亲拒绝配合！
　　“不准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召唤他，绝对不可以！”织田作之助倒吸口冷气，“幸好他前一阵在其他时代跟人对战后精神力不足，无法随意出现，不然你这种召唤方法真的把他叫出来，后续一定会出问题！”
　　悟子挥舞小皮鞭的手顿了顿：“不会啊？按道理他看到艾琳娜装扮肯定会忍不住冒泡，之后我再指责他，等他生气想要动手的时候，我再顺势揍他一顿，让他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样的处理按道理应该很完美？”
　　悟子认为COSPLAY艾琳娜是踩着冬菇妖怪的底线蹦迪，会让冬菇妖怪非常生气才对。毕竟这关系六道悟子骗过年轻版斯佩多的黑历史，谁被揭黑历史都会羞耻的吧？
　　老父亲果断摇头：“不，他不会懊悔，相反他会非常兴……兴高采烈。”
　　啊，为什么自己该死的懂了斯佩多的兴奋点，他不该懂的，都是那本书污染了他的思想！涩情文学，简直恐怖如斯！
　　“哎？我还以为会是个惩罚他的好点子。”
　　“听我的，千万不要这么做。你要这么做，他会另一种意义的很想要对你动手。”
　　织田作之助再次觉得，真的应该让悟子好好把斯佩多写的那本书看一遍。不要太过高估那个人的下限！竟然还说什么是‘惩罚他的好点子’？相信我，如果是这种‘惩罚’，那他绝对会忍不住！
　　两人正在学术意义讨论COSPLAY对人性冲击的问题时，突然门开了，一个汗水淋漓的服务生背后，走进来一个琴酒。
　　“啊。”
　　织田作跟悟子不约而同看向琴酒，随后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很难以解释。
　　织田作之助被锁链绑着，六道悟子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手里还拿着皮鞭，顺便一提，还没穿袜子！
　　背景，竟然还该死的有一张双人床，毕竟是酒店。
　　琴酒：“……。”
　　琴酒面不改色走进来，顺手将门关在自己身后，然后眉毛都没动一下，极为利落的掏枪，上膛，指向织田作——的下半身。
　　“我还以为，你是那帮什么守护者里唯一的正常人，没想到你也到了这一步。不意外，有那样一个附身类契约者，难免会被精神洗脑。没关系，我现在就一劳永逸解决问题，不会要你命，反正你也不怎么用得到。”
　　“冷静点，琴酒，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等，请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再说现在用不到不代表未来一直用不到，请不要替我擅自决定！”
　　……结束这场骚乱稍微花了一些时间。最终悟子说服了冷酷无情的杀手，保住了织田作的下半身幸福，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再次证明，陪首领开心玩耍，是有可能是要付出终生幸福的，要极为小心把握界限！
　　折腾完都晚上十一点多了，琴酒是被雪莉派来看押，不是，确保悟子平安回去的保镖。悟子心中叹气，看来自己再不回去，就会有人源源不断的过来，还是别太浪，早点回去好了。
　　在琴酒的坚持下，悟子的房间被升级成套间的那款，原因就是琴酒要就近盯梢。
　　“什么嘛，ME又不是罪犯，至于这么紧盯着吗？”
　　被松绑的织田作跟琴酒的表情有志一同的表示，至于，非常至于。未成年人在外面浪，真的太需要家长监视了，否则你不知道他能干出点什么！
　　悟子：好过分，呜呜呜！
　　虽然确认了斯佩多的确不在线，却牺牲了他珍贵的自由，都是那家伙的错！
　　其实悟子早有怀疑，当初他就发现斯佩多魔镜上面的划痕变多了。现在想来，斯佩多魔镜已存在百年有余，恐怕这才是魔镜本来的模样，平常看起来的崭新外表是被雾属性火焰笼罩之故。
　　这么想来，斯佩多竟是连维持魔镜的伪装的力气都没有。想必他所积累的能量在穿越时空，以及后续与彭格列家族其他成员交流时消耗掉了。考虑到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救他，悟子实在难以对斯佩多太过苛责。
　　没错，这就是六道悟子拿他没办法的原因。那家伙的确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恐怕未来也不会消停，但他对你的帮助也同样切实存在，如此尽心尽力到近乎倾其所有的程度，令你很难将这些一笔勾销，在他犯错的时候完全不做考量。
　　“原来是这样，这恐怕就是Giotto当初的感觉。”
　　悟子有些明白了，不是初代对斯佩多特殊照顾，而是这个男人的确有获得特殊待遇的价值。
　　杂七杂八的想着，悟子睡着了。
　　结果一入睡，他就在梦里见到了冬菇妖怪。
　　“Nufufu~就这么想见我吗？我可爱的小BOSS~”
　　冬菇妖怪笑得甜腻到让人毛骨悚然。
　　“真可惜啊，偏偏是在我精神力尚未完全恢复的时候，”斯佩多意味深长道，“呵呵呵，等我好了之后立即去找你，我亲爱的首领。”
　　说完之后，这家伙还很画蛇添足的补充了一句。
　　“不要听织田作的，他什么都不懂，你之前的安排就很好，我非常向往被你狠狠的惩罚~”
　　悟子：……
　　悟子：…………
　　作之助说的竟然一点都没错，他低估了这家伙的下限！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别人扮艾琳娜。”
　　记得当初在初代的时空，他COS埃琳娜的时候这只冬菇不是还跟他闹脾气，拒绝给他提供攻略少校的秘籍来着？
　　“Nufufu，如果是你的话完全没关系，我亲爱的BOSS，只要是你，什么样的装扮我都完全可以~”
　　六道悟子，不寒而栗！
　　可、可怕！这个冬菇妖怪怎么越来越奇怪了，有点毛毛的感觉！
　　男人抬手触及他的脸，哪怕是在梦里，依然有极为接近真实的触感，这就是雾属性强大幻术师的可怕之处了，他可以轻易的混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
　　“哪怕我现在没有实体，我也可以证明给你，虚幻有虚幻的好处。没有实体的话，根本不用考虑什么道德心跟罪恶感，也不需要在意年龄的界限。反正一切都是虚幻的不是吗？你瞧，只是一个梦，醒来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
　　在内容越来越不对劲的时候，隔空飞过来一个三叉戟，直接戳在冬菇妖怪的后背上。
　　悟子：“啊。”
　　猫猫吞咽一下，猫猫悄悄后撤两步。
　　“Kufufu，不要脸的老不死的东西，快从他的梦境中滚出去！”
　　一张怒火中烧的脸映入眼帘，悟子从未见师祖这么生气过，果然师祖跟D性格极为不合！
　　斯佩多若无其事的拔掉自己背后的叉子，轻蔑冷笑道：“呵，嫉妒的男人可真够丑陋，在别人交谈的时候插话，一点礼貌都没有。你只是比我先认识这孩子而已，否则的话他怎么会成为你的契约者？命运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如果有，他一定不会选你。你只会带给他痛苦的回忆，我就不一样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非常快乐。”
　　少年的求生欲令他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不要相信他师祖！
　　于是，那两人毫不意外的打起来了！
　　六道悟子当机立断逼迫自己醒来！他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找出美杜莎戴在手上，才长出口气。
　　“这两天请陪我睡，美杜莎，这段时间请务必不要让任何人进入我的梦境！”
　　被女人包养的Mafia少年怂怂的恳请道。
　　“我果然不能没有你，美杜莎！请救我狗命！”
　　美杜莎之发的蛇发轻轻拍打一下悟子的手指，似乎在安慰他，又好像是大姐头在对他说‘真拿你没办法’。
　　少年悟子第一次对自己的人际关系处理方式反省，他不禁想起了夏马尔因为脚踏一千多条船而上了好几个国家通缉令的传闻。
　　也许，他当初真的不该采取夏马尔关于人际关系的建议，唉。


第335章 与过去谅解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六道悟子彻底享受了一把领袖级待遇——他被琴酒跟织田作两个人押着，不是，监视, 不是，就是总之你懂的方式护送去机场，避免他中途跑路。
　　——你们怎么能这样想ME, 人与人的信任在哪里？
　　织田作：“啊，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你看, 也就一眼没看住吧，你就跑英国了。”
　　病号还四处乱窜，简直绝了，在眼睛好之前，远行禁止！
　　琴酒什么都没说，琴酒只是将更新版本的数据指环交给了他，从指环中仿佛传来了来自雪莉的愤怒。
　　悟子：……ORZ对不起。
　　你别说，左青龙右白虎，有俩非常Mafia味道十足的男人保驾护航，还挺有那感觉的。最让悟子惊奇的是，给他们开车的竟然是伏特加！伏特加, 你竟然还跟着琴酒大哥吗？也、也是啊, 就连贝尔摩德都被琴酒拉着跳槽了，更别提他的长期司机伏特加了。
　　这再次说明了大哥对于自己人的确是好的没话说，只要你被他当做自己人, 那是有什么好事都会想着你带你飞。
　　“您好，Boss, 我这就带你们去机场。”
　　伏特加有些紧张, 之前他没有直接跟小BOSS接触过, 都是间接听大哥描述，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他要表现得好一些。
　　悟子有些恍然若失，是啊，这个世界的伏特加跟他不熟，不是教了他电脑技巧，看他闷给他讲笑话聊天，天天给他科普各种社会常识的那个人。
　　悟子有些失落的跟着大家上车，伏特加更紧张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小BOSS心情不好，果然是今天他戴的墨镜不好看，让人看起来太黑里黑气？小BOSS名义上开的是正规公司，他果然应该准备一套能出入正式场合看起来像点正派人的墨镜？
　　沉默了一路，就连反应迟钝的织田作都感到气氛凝重，最终他拿出一包坚果投喂小BOSS。坚果糖分不高，但是油脂较大，稍微来点应该还可以。
　　“伏特加，我有一个朋友……跟你的性格很像，因为我的缘故他住院了，我一直都没敢去探望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是你，会期望我去看你吗？”
　　琴酒闻言微微皱眉，却没说话。聪明如他立即联想到当初自己被技能控制下所经历的那些小世界，他以前就奇怪了，为什么明明只是类似的幻术的错觉，BOSS却好似将那当做真实世界一样对待他，按道理现实中他们并不认识。在接触到彭格列拥有跨越时空的技术时，他已经心中隐约有预感，现在的感觉，更像另一只靴子落地，一直悬在心中的谜团获得了解答。
　　在另一个世界，BOSS的确见过他，也经历过幻觉之中的那些事，所以才会对他另眼看待。尽管那并非他本人，却也是他琴酒会做出的选择。
　　他应该感谢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给自己了一个不错的机遇，虽然，很多时候他觉得现在的组织根本算不上是Mafia，更像某种可疑的偶像粉丝团就是了。只不过这个偶像的粉丝也好敌人也好，都能力强大到可怕，要护卫他的安全需要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才行。
　　伏特加没多想，他觉得小BOSS可能看他是新人，想让他放松点所以找个话题聊天。你看，一路上这么沉默，他也有点觉得尴尬不是吗？
　　“我吗？如果是我……先看是什么原因受伤吧，如果是任务中对方失败造成我受伤，那我肯定很生气。咳，当然如果是我本人，为BOSS您受伤是我的荣誉！”
　　伏特加用后视镜见到大哥脸色不好，赶紧调整说辞。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因为很倒霉的认识我，仅此而已。”
　　伏特加断章取义：“明白了，是被牵连报复了吗？那跟BOSS您根本没有关系，是对方的问题。只能怪我不够强，所以才被报复成功了，如果是大哥肯定会反杀对方。”
　　……可是你大哥也被牵连且没能成功反杀。
　　悟子跟琴酒陷入迷之沉默。
　　“总之，跟您没有关系，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原因随便迁怒。不过，”说到这里伏特加忘记琴酒的威胁，代入自己后有些感慨，“假如是我被牵连，虽然不会责怪对方，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愧疚完全不来看我，我才会生气。”
　　“……咦？”
　　悟子眨眨眼，为什么？
　　伏特加傻呵呵笑道：“我都为他挡刀了，说明是自己人，这么重要的人情当然要他未来还啊？假如他躲着我不敢见我，岂不是把我当外人？这才更让人生气，我付出这么多，他竟然想撇清关系，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咳，当然要看对方是谁，如果是BOSS您肯定不用还，为您挡刀是我的荣幸！”
　　悟子忍不住笑了：“嗯，说的也是。”
　　是啊，一直以来逃避的都是他自己。
　　其实无论是琴酒也好，伏特加也好，他们都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正如琴酒当初在幻境之中所说，无论选怎样的未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存活下来的就是强者，这就是他们的理念。
　　也许，六道悟子一直以来害怕的，所逃避的，不是去见他们之后被他们埋怨怨愤，而是害怕他们真的毫无怨恨，自己却无法为他们做任何事。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应该为对方复仇，可他没办法那么做。那些，出自六道骸的迁怒，六道骸难以容忍同为人体试验受害者的悟子竟然因对方的照顾，对敌人产生了信任与依恋。在琴酒跟伏特加的恩情，与师祖的愤怒之间，悟子最终还是妥协于后者。
　　但，这件事一直都是少年心中的一根刺。哪怕他们是真正的坏人，他们真的对自己很好，给他了一扇看向世界的窗口。
　　“如果去探望，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呢……”
　　悟子喃喃自语道。
　　伏特加认为是BOSS继续询问自己，于是心很大乐呵呵的回答道：“当红偶像的门票或DVD，签名海报之类都可以，啊，还有电脑，只要有一台笔记本，哪怕住院也不无聊。”
　　少年喃喃道：“笔记本……但是手已经受了伤，无法再用电脑了。”
　　伏特加反驳：“没有这回事，我听说现在新出了语音控制软件，安装上之后照样可以使用电脑。我只是喜欢玩电脑，又不是专业靠这个吃饭，只要能用电脑就好——啊，不好意思我说的是我自己，如果是BOSS的朋友，最好还是问一问对方的想法。”
　　“呵。”
　　琴酒竟然难得笑了。
　　难得这笨蛋聪明了一回，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说中了要点。没错。就算受伤又怎样，就算动不了又如何，只要他还活着，他一定不会甘心就此一动不动做个废人。如果断了腿就用手，如果断了手就用牙齿，只要还活着，他们这种人，只要活着就还不算输。
　　“明白了，谢谢你，伏特加。”
　　去看看他们吧，等眼睛好了就回去看看他们。就算无法行动，应该也有辅助行动的专用设备。到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师祖总该消气了，不会再阻拦自己去看他们。如果师祖一定要阻拦，他也会正面说服师祖。
　　“跟我不用客气，BOSS。”
　　傻人有傻福的伏特加开心回答，他有预感，自己未来的职场生涯说不定会呈现上升趋势？
　　飞机上无聊的时候，悟子拿出织田作给他的那本小说开始翻看。
　　看完之后，他满头问号。
　　“这不是写的还挺不错的？作之助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好像D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这不就是借用原型的同人二创的感觉嘛，很多作家都喜欢这么做，把周围认识的人的性格外貌借鉴一下，放到故事里。这完全不算什么吧，一看作之助就没玩过COS，COS团还有那种直接把认识的人做原型画BL涩涩的漫画呢！这才算哪到哪啊。
　　对梦女梦男文学还算有点了解的悟子，觉得这大概就是文化差异，对圈外人来说可能这个刺激比较大。但在圈内人来说，这种真的是最低程度的玩梗而已。一般这种玩梗，你借用形象性格可以，但不能太精确到个人，尤其是经历过的事，要有当事人许可才能写，否则算披露隐私。
　　但D写的这些，很多是D自己经历过的加工了一下，所以连侵犯隐私权都算不上。在悟子看来，用了一个跟他相似的角色真的不算大问题。至于有女装少年跟少校谈恋爱的桥段，连妄想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比较恶意的玩梗。以那个男人的性格，故意写个跟他类似的角色，然后在写得非常暧昧让人疑神疑鬼再正常不过了，甚至可能故意写成这样让他看。
　　没错，不要把正常人的思路套在D的头上，精神体徘徊于人间近乎百年的老妖怪思想早不正常了。就跟当初亲他眼眶，然后自己变成魔镜让他戴一样的思维模式，这种程度仅仅是斯佩多式的过火调戏，真的当回事你就输了。
　　但是对连女朋友都没有的织田作之助来说，这些可能就特别过火了。
　　不，不是的，别以为这货是真对我有什么意思，他就是这种性格而已，他心中排序第一艾琳娜第二彭格列第三Giotto，区区不才在下连前三都没进入呢。
　　悟子合上书，轻叹口气。
　　当非常严谨的人遇到没有底线的人，难免会有这种误会。没关系，未来时间会证明一切。
　　少年闭上眼，安心的等待着飞机降落。
　　——大家，我回来啦~！


第336章 番外：未曾结束之战
　　“你是, 傻子吗？”
　　日复一日的挑战狱门疆，甚至不惜舍弃肉身都想离开——如果舍弃肉身，那么他便与诅咒无异, 那么他还要怎样摆脱狱门疆？
　　那时候, 其实吸引宿傩的不是五条悟的强大——或许说, 主要原因不是五条悟的强大, 而是这货过于无厘头的行为让他产生了好奇心。
　　“哈？”五条悟对于这个在狱门疆里陪自己打发时间打过几次的诅咒没好脸色，“你个诅咒你懂什么, 不帮忙就滚。”
　　这回轮到宿傩无语了：“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想杀你的好吗？”
　　五条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在我决定舍弃肉身的一刻起我就是诅咒了，我死都不怕还怕你这个大头鬼？”
　　宿傩：“这不是还没舍弃吗, 新鲜着呢。要不你的身体给我, 我带你出去。”
　　五条悟：“切，梦里什么都有，竟然窥测人家身子, 老色棍。”
　　宿傩：“……。”
　　毫不意外，这是五条悟第一百零一次讨打。
　　最惊人的是，这货竟然在狱门疆内也依然在不断的成长！两面宿傩注意到这一惊人的事实时, 就意识到了, 狱门疆可能关不住五条悟。
　　只要五条悟还活着，不, 应该说只要五条悟这一意识还存在, 那么他就会不断的成长变强, 那么狱门疆迟早对他不再是阻碍。
　　宿傩觉得挺有意思, 要说唯一的遗憾之处, 就是在狱门疆之内的自己并非全盛状态, 而五条悟, 同样，这个恐怖的男人竟然依然在力量的成长期！
　　但，他能够成长是因他还活着这一事实。
　　身为亲身经历者的两面宿傩非常清楚，活着与死了之后的状态完全不同，有着切身肉身的时候，要更容易进行学习跟成长，大约是活着的肉身跟尸体到底不同，两者对诅咒有不同的促进作用，更重要的是，‘活着’本身就是一大动力。
　　哪怕身为诅咒之王的他，也不免被‘死亡’这一状态所束缚，无法自由自在的活动于现世。那么拥有切实的身体存在于世的‘活着’的执念，自然也会成为诅咒的一部分。
　　“喂，你这家伙想活着出去吗？”
　　两面宿傩问。
　　……
　　…………
　　现实世界，两面宿傩睁开眼，他很快区分出那并非现在的自己的记忆，而是处于遥远时空之中的某个自己的强烈意识。
　　“呵，是这样啊，狡猾的小鬼。”
　　宿傩轻笑出声。
　　“你这种耍赖皮一样的赢法可不算数。”
　　才痛快的打过一场，现在咒力不足有些虚弱的两面宿傩看向六道悟子，忍不住嗤笑道。
　　“我尚未获得全部的手指，而你也没有达到成长期的高峰，借用使魔的力量可不算数。”
　　刚刚靠英灵一轮宝具轮欧再加自身全力以赴成功坑了宿傩的少年正在得意洋洋，他插着腰，摇头晃脑得意道：
　　“怎么不算数，英灵是我的，赢了就是赢了，难道你跟安倍晴明打的时候他的式神不算他的实力？我不管，我赢了，啦啦啦~我活下来了，啊哈哈哈哈！我果然是无敌的！”
　　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让宿傩没有继续攻击，这感觉怎么说，想揍一顿这臭小子，又不想打死，甚至还期待他的继续成长。啊，有后嗣就是这种感觉吗？
　　是的，现在两面宿傩非常深切的感受到，眼前的人不是五条悟，而是某个有着对方外貌跟极为接近的能力，继承了对方一部分，极为类似的存在。
　　如果是五条悟，是不会使这种小聪明，五条悟更渴望正面与他交战。如果是五条悟，也不会在能杀死他的时候仅仅是击败他，给自己留下个祸患，五条悟做出判断跟进行战斗时从来都干脆利落，从不拖沓。如果是五条悟……
　　……怎么会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炫耀自己‘无敌’，然后一副求夸奖的表情？求他，这个自己的敌人夸奖他的成长吗？
　　也许，从严格的意义来说，那个世界的宿傩的法术从一开始就失败了，因为这不是五条悟。
　　两面宿傩不由这样想。
　　“你的确变强了。”
　　“……哎？！”
　　真的被宿傩夸奖了，少年反而有些扭捏。
　　“那、那当然啦，人家一直都很努力，嘿嘿嘿~”
　　宿傩彻底无奈了，就算夸了你，也没必要开心成这样吧，笨蛋一个。
　　“但远远不是你能达到的极限，哼，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臭小子。下一次会杀了你，六道悟子。”
　　说着，宿傩闭上眼，让自己的寄宿体的意识浮于表面，自己浅回意识的深层休息了。
　　他的宿主没扛过之前高强度的对战，哪怕换麻由美到外面，结果还是麻由美陷入昏迷。
　　仿佛两面宿傩从不在意麻由美的死活，又仿佛，他根本无需在意麻由美是否遇到性命安全，因为活着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继承者。
　　“哎？”
　　六道悟子茫然的挠挠脸。
　　“他到底是想骂我还是想夸我？”
　　五条悟从空中落下来，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宿傩爸爸他好严厉嘛，对他来说这绝非结束，在你能独自对抗他之前，我想他还是会不断的挑战你。如果你不想浪费掉所有的令咒，也只能最终与他面对面，所以最终你还是需要强到足够能独自对抗他。”
　　六道悟子气鼓鼓：“什么嘛，好不容易人家能摆脱生命危险，能不能把不孝爹永久封印在时间尽头啦？”
　　“不孝爹？噗！哈哈哈哈！”
　　笑点很低的五条悟又被逗笑了，他抬手摸了摸悟子的头发，真可爱，不愧是我儿砸！
　　“没关系，他打不过我，我是无敌的，你只要尽力就好。”
　　说起来家长之中总有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莫非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呵呵，哈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是在跟诅咒之王变相在养一个两人的孩子，五条悟笑得都要炸裂了，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不愧是我，别说是生孩子，就连养孩子这一成就都达成，养出一个可爱又强大的小崽崽，我果然无所不能！
　　“伯父。”
　　刚刚结束战斗状态，从天之锁状态重新汇集形体的恩奇都走过来，很恭敬的跟五条悟打招呼。
　　“对了对了，这是我的朋友恩奇都！还有一个臭屁鬼，他太臭屁了，如果找他帮忙会嘲笑我个没完，所以这次叫的是恩奇都，晚上我准备叫臭屁鬼出来一起喝酒。”
　　五条悟惊讶：“你说的另一个人也是英灵吗？那样不会又浪费一条你的令咒？令咒不可再生，除非你等打通圣堂教会的关系。”
　　目前英灵对于六道悟子来说是护身符，有英灵存在，尚未成长起来的他不会被两面宿傩立即杀死。就这么舍弃一条令咒不可惜吗？
　　“没关系啦，你刚才不是说了，宿傩爸爸还是会给我点时间的，啧，虽然不想要这种生命的倒计时。与其浪费在渣爹身上，不如先用来跟朋友喝酒。”
　　五条悟没说什么不要多喝酒，你酒量跟我一样不行之类的风凉话，他只是很开心的笑了。
　　“悟子长大了，交了很多厉害的朋友呢。”
　　悟子叉腰：“那可不是！”
　　“好啊，玩的开心，不要闹太大，哈哈哈，如果要打架尽量找块人少的地方。”
　　“为什么要默认朋友见面一定会打架？ME又不是战斗狂！”
　　于是六道悟子立了个FLAG。
　　在吉尔伽美什被召唤出第一秒，他就毫不客气的准备开宝具。
　　幸好悟子反手给他一个The Only World打断了他的读条。
　　什么玩意，别把宝具当做跟久别友人打招呼的手段，那些建筑物都不要钱吗？其他被卷入的人真被一波带走，也太冤了吧！
　　被另类强制冷静的吉尔加美什终于知道了这不是圣杯战，而是一种临时召唤，所以如果他开宝具只会缩短在现实世界的时间而已，没有太多意义。
　　然而吉尔加美什就在不开宝具的情况下，赤手空拳把悟子揍了，恩奇都非但不帮忙还围观嗑瓜子，简直太过分了。
　　“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为什么？你这混蛋，根本把当初跟恩奇都的约定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是吗？”
　　“还说啊！明明最初是你，是你造成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无限套娃循环因果！”
　　在三岁跟三岁半又开始撕逼之时，恩奇都跟匆匆赶来，一脸菜色的辅助监督解释不是新的敌人是自己人，请对方妥善照顾宿傩的宿主麻由美，并恳请对方消除现场魔力痕迹，避免魔术师协会或者圣堂教会的人找来——咒术师这边应该有相应的咒具。
　　辅助监督一脸菜色，他唯一庆幸的是，跟五条悟比，六道悟子最起码还记得放下帐来隔绝，否则真不知道他该如何处理后续问题。
　　“你是傻瓜吗，鸡尾酒那种人工调配的东西怎么比得上天然酿造！我之前在现世喝过，一点都不好喝，一股药味！”
　　“你是没喝到好喝的，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哈，一个没酒量的处男竟然大言不惭说自己能调酒？”
　　“你说什么？有本事你不要喝！”
　　“我不喝怎么能验证你的确不行？”
　　“呸呸呸，谁不行，你才不行！”
　　听到两人的争论已经从到底喝什么酒歪到奇怪的地方，恩奇都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这两个家伙，再过千百年也不会变。”


第337章 番外：走向全新未来
　　“新时代, 最新型的游戏模式——全息游戏风靡全球！”
　　“卵型营养仓——‘茧’，在经历发布会，收购重组, 重新上市，到现在新的发布会在游戏迷们的期待之下开启, 终于在大家期待之中问世！”
　　【鼓掌声。】
　　“新一代的茧解决了曾经的安全隐患问题, 且主要供货方为军方与医疗领域，游戏只是它的一个副产品。由于茧的现任投资者是一家宠物用品公司，也常被行内人调侃负责投资的人最初只是为了讨好喜欢玩游戏的老板【场下爆笑】, 没想到这东西就这么火了……当然只是玩笑话, 全息游戏的前景任谁都能看到，愿意砸钱接手一家全息游戏公司，肯定是因为老板高瞻远瞩的看中了这个市场。”
　　【小声议论、赞叹。】
　　“不过，现在明明主营业务收入来自茧的开发跟运营，该公司还是不忘初心的投入大笔金额在宠物用品上，据说最近还跟动物园合作提供一些智能管理技术, 看来公司老板是坚定不移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呢。”
　　【再度爆笑。】
　　“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茧’的代言人——克丽丝.温亚德女士发言！”
　　【欢呼，鼓掌！】
　　……
　　…………
　　介绍过产品之后，走到后台的淡金色长发美女正准备去补个妆，就听有低沉的声音轻声道：
　　“做的不错, 贝尔摩德。”
　　美女瞳孔紧缩, 她略带紧张感的侧过头, 看清来人哭笑不得的用拳头捶了他一下。
　　“真是坏心眼, 还故意用假声吓我, 都说过不要叫我以前的代号, 会应激反应啦~”
　　“噗, ”银发少年轻笑一声后摘下墨镜，用一对清澈的蓝眼看向她，“明明是你坏事做多，做贼心虚。你看琴酒，我都一直叫他琴酒，从没叫过他本名，他都习惯了。”
　　克里斯笑个不停：“对他来说，哪怕换了个老大，依然在工作状态嘛~”
　　说着她很顺势走过去，用手挽着对方的胳膊一起往前走。
　　“甩掉你的保镖一个人偷跑可不是好习惯，亲爱的Boss。”
　　少年偏头啧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根本没必要跟着那么紧。”
　　克里斯：“谁让小BOSS你总会被莫名其妙卷入一些奇怪的事件，说到底，你的本性就更喜欢刺激跟冒险的事，你要比悠仁更像琴酒带出来的。”
　　虎杖悠仁，现在是六道悟子的保镖，但很遗憾的是在学校里是好兄弟好朋友的悟子，一到外面就把他甩开自己浪里白条，总让悠仁很头秃。好孩子从来不会埋怨无良的上司，反倒认为是自己学艺不精，于是专门拜琴酒为师，进行了一系列追踪与反追踪相关的培训。说实话，以他现在的水准，去专业机构混分工作都绰绰有余，但还是会偶尔被自己的无良老板甩开。幸好有数据指环定位，虽然由于悟子可以进行瞬移，空间移动太频繁造成数据有延迟，只能事后感到，但总比完全找不到人来得好。
　　“说起来不是已经研制出了能恢复衰老机能的药物？”悟子岔开话题，“克里斯不准备用吗？”
　　果然提到这话题，轮到克里斯吞吞吐吐了：“啊，这个啊，这个不着急，反正药就在那里不是吗？”
　　是的，人性就是如此了，如果完全没有这个药，完全无法衰老，会让人痛恨自己变得不像人类。但有了退路之后，让你一下子放弃青春永驻，又有谁能立即说OK没问题？女性还是难以放弃美貌永驻的魅力。
　　“再说药物要向那丫头申请，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难以接受。”
　　药物的研究开发人是宫野志保，她的双亲就是最初从事相关实验的人，贝尔尔摩因自身原因，对他们有着很深的怨恨，最初组织覆灭之后她没有立即加入加托内，也与此有关。除此之外，因为琴酒的关系，她们还有一层都是琴酒前女友这样的微妙关系，因而她不能容忍自己在雪莉底下打工。
　　琴酒显然也知道此事，后来琴酒凭借自身实力不断升职加薪，获得一定地位，终于不用时时刻刻向雪莉汇报，琴酒才联系的贝尔摩德。
　　按道理这属于员工的个人恩怨，做公司老板的不要介入太深才对。但加托内不是纯粹的公司，六道悟子概念之中的家族老大，就是类似彭格列十代那样的大家长。做家长的，不会对家人之间的矛盾不管不问。
　　“我不会说什么上一代的恩怨不要附加给后代这样空泛的话，不是亲身经历者，难以对你感同身受。”少年诚恳的说道，“但是，克里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再是贝尔摩德了，比起过去，多看看未来不好吗？或许你曾因为自身的经历，错过了很多，但太过在意那些过去错过更多就得不偿失了。我更希望你能享受现在的生活，更喜欢现在的你自己，所以，也请对你自己好一点。”
　　克里斯微微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意大利男人可真是……就因为你是这样的性格，才更让人担心你的安全问题，可不要让小朋友因为你的缘故被扣工资哦？”
　　说着她冲不远处挥手，看到她的虎杖悠仁连忙也举起手挥动两下，领着另一个不认识的男孩朝他们跑过来。
　　“可算找到你了，不要离开我太远啊！”
　　就连抱怨，悠仁也丝毫没有真正埋怨的意思，更像友人之间的吐槽。
　　少年轻笑耸肩：“抱歉，突然想起今天是发布会，过来看一眼。”
　　悠仁：“不要把这么重要的事完全忘在脑后，在最后一秒发现赶不及然后用瞬间移动自己跑过来好吗？”
　　少年双手合十：“抱歉，这次比较赶时间，原谅我这一次，悠仁。”
　　虎杖悠仁不为所动：“已经是一次又一次了，你在我这里完全没有信誉可言。琴酒大哥很生气，专门雇了一个跟我轮班换岗的，就是这一位，两个人的话机动性更强。”
　　六道悟子汗颜：“简直跟看守犯人一样，还竟然带轮班？”
　　随着虎杖悠仁一起来的少年，连忙向他打招呼，准备鞠躬，却被虎杖悠仁拦住。
　　“等一下，握手就好，我们加托内是国际化的企业，我们的老板是意大利人，主要活动区域是法国欧洲英国跟意大利，岛国这里只是他经常活动跟居住的一个点而已，所以还是这样打招呼更合适。”
　　说着虎杖悠仁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势示意，跟他一起来的少年连忙效仿，悟子点头表示赞同，还是好基友了解他，于是他也伸手跟对方握手了一下。
　　“这个位置的茧子……你擅长用剑？”
　　对方惊讶：“没、没错，我叫灶门炭彦，擅长剑道。”
　　说实话，灶门炭彦的理想工作是去动物园来着，结果某日打抱不平的时候，偶然被一名银发男子看到，对方推荐他来做保镖。一开始他还想推却来着，但对方听说他的理想是去动物园工作，喜欢动物的时候，突然表情很微妙，之后说建议他来先面试一下再做决定。
　　在见到自己的前辈虎杖悠仁的时候，炭彦已经动摇了，他跟悠仁前辈很谈得来，想象一下跟悠仁前辈在同样的场所工作，他觉得一定是非常好的工作体验。结果现在亲眼见到自己要保护的对象，他的内心，真的动摇了！
　　——猫！好像白色的大猫猫！
　　灶门炭彦，内心凌乱，虽然他最喜欢的动物还是懒猴，但，猫，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枪械怎样，能上手吗？他应该还是学生，学习允许兼职工作吗？”
　　“枪、枪械？！”
　　灶门炭彦内心更凌乱了，莫非自己来了不得了的地方？
　　虎杖悠仁连忙道：“他还未成年，应该没有拿过枪，琴酒大哥说会让他加入公司的保镖培训课程。炭彦，做保镖是要持枪的，如果等成年再办理证件太赶时间，所以公司内部会采取培训措施，但由于你没有持枪证所以在外不能携带枪支。当然，如果遇到极为危险，危及生命的情况，可以问有枪的同事或者犯人手里借用后进行自卫反击。”
　　炭彦变成了豆豆眼：“哦？啊，这、这样的吗？”
　　提起这个，虎杖悠仁就感慨良多：“总之不要小看这份工作，我们的BOSS有很多商业敌人，都想要他的命。而且由于他是很强的咒术师，有很多诅咒师也想要他的命。”
　　炭彦的两眼转圈圈：“诅、诅咒？”
　　虎杖悠仁连忙道：“这个回头再说，Boss您觉得他怎样？”
　　悟子关注的是另一个点：“你的剑道是随便学的，还是有流派？”
　　炭彦连忙道：“是有流派的，我所学的剑法叫呼吸法。”
　　悟子：“哦哦哦，呼吸法！跟我第一次玩的那款RPG里的流派听起来好像！”
　　炭彦苦笑：“您说的是《大正的心跳之旅》吗？那个的剧本是呼吸法流派之中的一个流派的朋友写的，他说他希望更多人知道呼吸法，所以当初写游戏剧本的时候就写进去了。”
　　“竟然真的存在呼吸法？我们去公司的训练场地，我要看看你的剑法！”悟子激动，“真实的呼吸法，YES！我能学吗？能在剑道之外的地方应用吗？”
　　炭彦笑了：“可以去我家的道场，没关系，您当然能学。能不能用在剑道之外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只要喜欢就可以去学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呼吸法的学习跟训练的确有一定禁忌，一些危险的练习方法会缩短人寿命，但仅仅是普通的入门级别应该没问题。
　　“太好了，我最近正想加入某个武学流派研究一下。不必特别精专，就是想对这方面更规范系统的学习，我自身的格斗技不太成系统。”
　　最后演变成悟子跟悠仁还有炭彦去炭彦家的剑道馆切磋，他们早把发布会什么的忘在脑后了。
　　看着少年们远去的身影，克里斯犹豫一下，最终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雪莉吗？我想与你见一面，你什么时候方便？”
　　她看向熙攘的人群与热闹的会场，最终展露笑颜。
　　“嗯，好的，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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