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飞鸟》作者：戚橪
简介：受视角：

那天大雨倾盆，高贵清冷的女人站在富丽堂皇的别墅外。

而我坐在黑色的轿车里。

雨淋在她身上，真狼狈。

我笑着想。

我从车上下来，撑着伞朝她走过去。

“你觉得，现在的你，配得上光鲜亮丽的我吗”

“姐姐。”

_

攻视角：

我的母亲带来了一个小女孩。

她说：怀安，这是妹妹哦，要叫妹妹。

那女孩一张纯情无辜的脸，小小年纪就有美人的风范了。

是个美人胚子，像天使一样的小美人。

天使。

我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然后毫不客气的嗤笑。

“野种。”

_


伪骨科

_

阅读须知：
攻宠受
攻不洁，受也不洁（可能攻比受还好点？）
非典型追妻火葬场，也没怎么追（都还不知道是谁的火葬场，可能根本就没有？）
人设仅为参考，请以实物为主谢谢( ＿ ＿)ノ｜壁
大波狗血扑面而来∪?ω?∪

_

作者依旧碎碎念：
这篇稿存的我好痛快，想先搞这篇了。
感觉文笔hold不住长篇
我怕我最后崩人设了Σ(っ °Д °;)っ



锲子


我的母亲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在我十六岁那年。



_



名为母亲的那个人带着笑走过来，她蹲下身子将一个女孩推到了我的面前。



她很开心，连带着对我说话时语气都染了笑意，她说：



“小安，这是妹妹，要叫妹妹哦。”



_



她要让那女孩叫我姐姐，她要我们姐妹相称。



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我的母亲依旧是那么令我讨厌。



小姑娘抬起头，只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个美人，天生的美人胚子，像天使一样的小美人。



那家伙有着一张纯情无辜的脸，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大美人的风范了。



我笃定她未来会有一张足以勾人心魄的脸。



后来事实证明在这一点上我的猜测精准无比。



_



天使。



我肆无忌惮的用直白的视线打量她的脸，唇瓣里最后吐出的，是毫不客气的嗤笑：



“野种。”



_



我的母亲甩了我一个重重的耳光。



我抬眼看到了那个泪眼汪汪的小姑娘，于是更加放肆的大笑起来。



笑得我半边脸都疼死了。



_



我听到自己发疯般的大笑。



“没人要的流浪狗。”



是你，也是我。



_



“我是谁？”



“季怀安。”



“你白痴啊？谁问你这个了？”后来我翻了个白眼，又问，“你是谁？”



“纪眠玉。”



“我是你的谁？”



“你是……你是我姐姐。”



“对，我是你姐姐。”



季怀安是纪眠玉的姐姐，从她来到我家的那一刻起就谁也否认不了不是吗？



_



“看好了，纪眠玉，看好了。”



长大的我笑着看向身下的人，恶劣又幼稚的问，“我是谁？”



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我对她从来不缺宠爱和逗弄。



“你是季怀安。”她倒是一点都不犹豫，是知道说别人的后果吗？



这样一个谎话连篇的人，她是真心的吗？



“对，我是季怀安。”



“眠玉，还记得吗？我是你姐姐。”



“现在在你身上的人是你的姐姐，怎么样？这么一想是不是很兴奋？”我笑了，然后把她的脸硬掰过来。



我强迫她看我，我也看她。



她说出口的爱，是真的吗？我可以相信她留在我身边的誓言吗？



她侧过头，想避开我的手。



她说：“不。”



我满不在乎的松开手，然后去抚她的脸，我看着她，恶趣味十足的压下身，在她耳畔说：



“可是……我很兴奋啊。”



管她呢，反正我不会让她走。



我喜欢我们现在的关系，破碎又虚幻。



_



“眠玉，回到我的身边吧。”



是最蛊惑人心的低语。



季怀安是最毒的美酒，是戒不掉的毒罂粟。



明知她的爱是病态的牢笼，依旧让人心甘情愿的给自己套上枷锁。



_



拥有白色羽翼的鸟儿逃离牢笼，展翅高飞。



墨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背叛的影子，脑海里不断回放爱人离去的背影。



薄情的小姑娘，你不会逃得太远的。



_



我的爱人。



我就在你的身后。



在我选择重新关住你之前，自由的高飞吧。



_



我放任你在外的一切，因为你最后只能回到我的身边。



眠玉……



我忘恩负义的金丝雀。



你是我的飞鸟，终会回到我的身边。



_



吾爱，回吾怀抱。

--------------------

尽管可能没人看，我也还是要把阅读须知写在前面。

阅读须知：

0.人设仅为参考，请以实物为主，我不是很会写人设（这一点标红！！！）

1.攻宠受！攻宠受！想要看攻因为别人虐受是不可能的！

2.攻受双不洁！两都很渣（攻可能比受还好点）

3.非典型追妻火葬场，没有什么道歉什么的（倒是可能有囚禁( ＿ ＿)ノ｜壁）而且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所以这个妻不一定是受哦。

4.大波狗血扑面而来！这篇我觉得可能是有点狗血的∪?ω?∪

5.无脑爽文，毫无逻辑思维，看个乐（反正我写的挺乐。）

6.角色三观非作者三观，作者喜欢这种类型，但作者三观很正，是遵纪守法好学生(?ε｀；)



这章是以季怀安的视角为开头的，可以算是序章。

没有大纲全凭感觉的我：我对我的存稿很不自信-_-||

文笔不够放飞自我的我：我对人设也不是很自信-_-||



不过我感觉这章就已经算是我的大纲了╮(￣▽￣)╭



哇哦(?◇?)！这章字数刚好857诶*罒▽罒*






# 吾爱






第 1 章


听说季家的大小姐有洁癖。



_



你能忍受你的伴侣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嫌弃你的模样吗？



即便是在那种事上，她的手上也依旧不离那双白色的手套。



_



大厅里灯火辉煌，无数男男女女汇聚在一起嬉笑，拥抱，接吻，包括某些不为人知的隐晦事件都在这里一览无余，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多了几分放/浪的含蓄，可以初步预想到回到房间后卸去一起羞涩的风景。



103包厢里宁静温馨的气氛与外面热闹非凡的大厅形成对比，突兀间有人出声打破包厢平静。



如同不知事事的大小姐永远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可惜会来这里玩的人本身就不会是什么纯洁无瑕的白纸。



这个地方吧，与其说是酒吧，那倒还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求/欢现场，据说只要是在这里看上了眼的人都可以发展出个一夜情，不论男女，在这里甚至连人数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这里就是这么个地方，双方或是多方都同意那么自然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出了事这个酒吧向来不管，这可都是在来之前就提前签了协议的，但你要是想要在这里强迫他人……



那可就别怪保安赶人了，敢来这里的，谁还没几个背景。



综上所述，印香酒吧不愧为有钱人寻欢作乐的第一首选。



_



“眠玉。”大小姐开口。



坐在103包厢沙发上占据主位的是一个容貌与这里极其不符的女人，她漂亮精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误入红尘的天使。



她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清纯圣洁的美，与这里昏黄暧昧氛围格格不入的美，是任谁看到她都得感叹一声的美人，纯天然的清冷型大美人。



“唔……”



半倚在沙发深处的女人只是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慵懒闲适：“小鱼儿，有什么大事让你非得在这个时候扰我的清梦啊？”



这人的态度太漫不经心了，好像就没有什么事能引起她的兴趣一样。



不过虞谙韵深知怎么让她精神起来，她兴致勃勃的开始分享自己听到奇闻趣事：“你知道季家的那个大小姐吗？那位可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大美人。”



讲到这，她顿了一下，她看着纪眠玉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才再次接下去：“我听说那位今晚也来了。”



纪眠玉来了点兴趣，好笑的挑眉：“怎么？你想泡她？”



“当然，她可是我们圈子里公认的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特别特别有钱的代言人，”虞谙韵白嫩的小脸都激动红了，“据说只要跟了她一次后半辈子就都不用为钱而发愁了。”



她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击一下，更何况那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纪眠玉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抬起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艳色的唇上狠狠碾过，然后对在她一摊手，随意地拿起桌上一杯昂贵的红酒放在唇间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将其置于手中摇晃。



她对虞谙韵比了个wink，戏谑的冲她一笑，眉目间却是礼貌的温和：“我也很有钱啊，跟我一次不比跟她好。”



“你？”虞谙韵上下打量着她，脸有些发烫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眼神飘忽，她掩饰性的轻轻咳了一声，“你是不错，可是跟你的话一次就至少要一个月。”



“怎么？跟我委屈你了？”纪眠玉闻言只是挑了下眉继续看她，把酒杯放下后单手托腮，不在意的笑着，调侃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依旧盈满温柔。



纪眠玉那双万分符合自身气质的柳叶眼上抬着，这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一向是她颜值的加分相，漂亮到了极点，那是神明的恩赐。



她的脸太出色了，出色到有个情人曾经这样对别人评价过她：



“在我和纪眠玉交往的那段时间里，她温柔起来时眼中只有我一个人的样子完全就是在犯规，简直可以直接要了我的命，让我想立刻就死在她那份虚假的爱意里。”



她那副样子真的是太容易让人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无法自拔了。



_



“你别给我瞎撩，找别人去。”虞谙韵翻了个白眼，拒绝接受这次过分明显的假意邀请，“你真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当心我忍不住扑倒你。”



纪眠玉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那你就扑呗。我都这样暗示了，你竟然还不扑，定力真好。”



虞谙韵的嘴角抽了抽：“真那样了咱俩谁扑谁啊？我是个枕头公主好吧。”



纪眠玉笑着不说话。



“发/骚了就赶紧给老娘滚出去找别人去，外面有一堆人等着被纪大小姐你上，我就算了。”虞谙韵对着门使劲戳了两下，撇嘴，“你太温柔了，我怕上瘾，到时候分的时候不得哭死我。”



哪怕是身为这人好友的她也怕，怕哪天就像过往的无数路人一样，清醒的溺死在这份明知虚假的爱意里了。



一旦爱上过这样的人，就真的再也不可能走出来了。



谁还会有一双比纪眠玉那双更美更摄人心魄的眼睛呢？



不会再有了。



纪眠玉的眸子，是唯一被天使眷恋过的红尘。



_



“有道理，我等会就出去。”纪眠玉在虞谙韵无语的目光中赞同的点了点头，得到了对方一个深刻的白眼，于是叹口气看着她，听她继续吐槽。



“你每次都非要玩什么月抛，咱就是说，就不能一夜情吗？”虞谙韵越说越来劲，情绪到了恨不得把恨铁不成钢几个字刻脸上，“这样不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小渣女。”纪眠玉收起自己平时狩猎时常用的眼神，无奈的冲她抬了下下巴，轻轻的笑着，“我这可是负责任的交往。”



虽然没有一次是超过一个月的，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无缝衔接，不给一点空窗期的交往，但她真的算是负责任了。



他们自己走不出来她能有什么办法呢？明明在约之前就已经跟他们说过可能的交往时限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了是玩那就大胆的好好玩嘛。



虞谙韵不屑的切了一声：“你那些明明都只能算是情人。”



这倒确实是。



“季家的大小姐叫什么名字？”纪眠玉只是但笑不语，她淡淡的开口，终于问出了今晚第一个与季大小姐有关的问题。



“啊？”虞谙韵皱着眉想了想，然后说，“这个我是听别人说的，在我的印象中她好像是叫做……”



“季怀安？”



_



“季，怀，安。”



暖昧模糊的背景好像给她口中念出的这个名字也添加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纪眠玉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时故意将语气放得极轻极缓，她眉眼温和，听起来似乎是在念着非常珍重的心爱之人的名讳。



笑意混杂着爱意一起从薄情人的口中吐出，夹带着无限的温柔，不失暧昧，引人沉沦。



这就是独属于纪眠玉的魅力，醉人于爱海。



_



虞谙韵觉得自己的姐妹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不认识季怀安，这一声里饱含的爱意听起来可不像是作伪，震惊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也是你的月抛情人吗？”



虞谙韵听到自己问的是情人而不是爱人，在她的潜意识里纪眠玉这样的人是不会真心实意的爱一个人的。



薄情的小姑娘，生来就不该为任何人停留。



反倒是不信邪偏要执着于她的爱慕者不少。



“不。”



纪眠玉的声音里始终含着笑意，那双向来情浅的眼里此时却多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她应该算是……”



“我的月抛爱人。”



很好，现在应该在珍重和爱人上再加一个重要的词了。



就加上一个同样特殊的一一久别重逢吧。



_



你是我所珍重的，是我久别重逢的爱人。



纪眠玉难掩复杂，却不可避免的被勾起了儿时的回忆，儿时于季家，和她一起长大的回忆。



_



我是在自己十五岁那年才来到季家的，此前季家的女主人一直将我秘密圈养在她名下的一个郊区别墅里。



嚯，还挺有金屋藏娇那味。我看着这比我居住的别墅还要漂亮辉煌的房子忍不住咂舌。



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这家的孩子，但是我眼前的人绝对是。



我眼前这个因为辱骂了我而被自己母亲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女孩肆意的大笑着。



“没人要的流浪狗。”



嫌恶轻蔑，她是这么看着我说的。



这么说可真是令人伤心，她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过也情有可原。



我重新低下头，眼里满是泪花，嘴角却忍不住牵起了一抹笑意。



我可不会去为一个陌生人伤心



她的母亲心疼的抱着我一个劲的安慰着，根本就不去管刚刚被自己打了的亲生女儿，也不在外人面前给她留一丝面子。



那一整天，我再也没有抬头看她，将一个胆小怕生的懦弱妹妹扮演到极致，却在她上楼回房时大胆的仰视她，用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比着口型无声的对她笑：



你不是也跟我一样吗？



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我，那么嚣张又那么明艳。



_



季怀安，我最亲爱的姐姐。



我们不都是没人要的流浪狗？

--------------------

季怀安跟别人上床要不是带着白手套的，要不就是看着他们自己玩，她平时也喜欢带着。
纪眠玉就是真的上了，虽然是当上面的那个真的上了，她还可能跟情人玩得比较狠。
不过她俩第一次都是彼此的
综上所述，好像受比较渣？？？（bushi

接下来都是回忆杀。
回忆杀都是是以纪眠玉为视角的第一人称，可能也有是第三人称的。
然后等回到现在就又是第三人称。
主要是想写第三人称发现没有第一人称写的好。

写着写着突然发现这人设有那么点双疯批的味，可能是因为长篇百合我就喜欢两个疯子互相吸引的感觉。
有这种文吗？我要去看看(?﹃? )


第 2 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任何人都看得出季夫人铁了心要让纪眠玉进门，除了季怀安。



又或许……她只是单纯的想给自己的这个母亲，添堵？



_



我进了季家的门。



还是那种名正言顺，风风光光的，上了季氏族谱的进门。



看来季怀安的冷嘲热讽，季怀安的不乐意根本就连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更可怜？



我亲爱的姐姐。



_



餐桌上，我暗自用打量的目光看向埋头扒饭的季怀安。



十六岁出头拥有正常成长经历的小姑娘就算再怎么成熟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情绪完美隐藏，毕竟她的生活可不像我的那般步履维艰。



我想了想昨天的事，又在脑海里补了一句：或许不像我的经历。



我惯来会看人的脸色，这次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份讨厌之情几乎都要溢于言表了，就差写在脸上了啊，我亲爱的姐姐。



如果不是眼神不可以杀人的话，我估计都要被这个姐姐杀死一万次了。



不过谁让我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季家女’呢，还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这么一想，她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只要这么一想我就会觉得好嫉妒好嫉妒，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凭什么她可以明确表示出自己的不满？我可是连真正的性格都不能显示出来。



我低下头藏起自己怪异的目光和带着弧度的嘴角，听听，这个女孩叫我野种呐……



难道我不就是吗？



我不想再抬头，于是就披上了内向的皮盯着自己面前的饭碗，我会这么做必然是基于自己不动筷子也不夹菜也饿不到自己情况下的选择，我可不会因为一味的迎合季夫人的要求而过度的委屈自己。



左右季夫人的筷子不断的在菜碟和我的碗之间穿梭，饿不着我，她当然也不可能饿着我，不可能饿着我这张和自己年少时所求不得的心上人称得上神似的脸。



只要我不做出与那人性格过分ooc的行为，单凭我这张脸季夫人都可以满足我的一切要求一一包括说服季先生让我成为季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这么无理取闹的请求。



我正这么想着，无意间抬头时恰好撞上了一双阴沉冷漠的眼睛，那是季怀安的眼睛。



我不知道那是一双什么类型眼睛，但我能看出来，她的眼睛绝对不跟我的眼睛同属温和类型。



那双眼睛锐利凌厉，给季怀安带来了属于攻击性的美。



我对之一笑，将心底迅速升腾起来的恶意压下去，无辜的与那人对视着，‘和谐’的氛围直到季夫人开口才被打破。



季家的餐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这会儿却出奇的安静，季夫人边给我夹菜边让我多吃点，她说我太瘦了，她说我是她们家的孩子。



她称我为我们家的心肝。



我们家……



嗯。



这话说的可真是令人恶寒，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恶心谁，而且一点都不顾忌自己亲生女儿的感受，果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母女爱。



我眼角一抽，心里不可抑制的涌上了一抹幸灾乐祸的情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更加阴沉的季怀安以及面带诧异却意外的好像并不反感的季先生。



季夫人这话是真不讨人喜欢，尤其是不讨某位大小姐的喜欢。我貌似怯弱的低着头，心思却没放在饭桌上。



这个姐姐似乎有些蠢？这副样子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讨厌我，又或者该说，她好单纯？



我天马行空的想着，在季夫人的筷子又一次落在我碗里的时候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单纯小女孩专属的乖巧笑容：“谢谢妈妈。”



这个笑容还是我根据季夫人白月光年少时拍下的照片练习了好久才得出的完美微笑，那么多遍的练习，我绝对不可能出然后差错。



果不其然，季夫人看到这个笑容一下子心情高涨，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盖不住，这样我接下来做的事她应该是不会生气了。



“姐姐也吃。”



我拿起筷子迅速的夹了一个香芋丸子不给季怀安反应的时间，我把它放到了她的碗里，对她扬起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未长熟的柳叶眼微弯，眼里带着最为真诚的笑意直直的闯进对面人的眼里。



这可是我上桌以来动的第一筷，我真是个爱护姐姐的好妹妹。



我歪着头，属于孩子的童真目光就这么落入了季怀安的眼里，在她阴暗冰冷的瞳孔里我看到一个天真无邪的影子。



那是我啊，是假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原来是我的我。



于是我嘴角噙着笑，就那么毫不掩饰的看着她说：



“眠玉喜欢姐姐。”



非常非常的喜欢。



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句话原来是真的。



_



我这个人生来就知道我这双眼睛有多漂亮，这是我通过观察得出来的结果，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的，我的眼睛就是神明对我的偏爱。



从小到大，我用这双柔情似水的眼睛获得了无数优待，无往不利，任何人都会因为我的这双眼睛和这张脸而对我更加宽容，不论男女，例外只有季怀安一个。



在少时，我用这双眼睛谋利同情和喜爱，而在成年后，我用这双眼睛捕获爱情和性/欲。



不论是成年前还是成年后我狩猎猎物的手段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享受别人对我的宽容，一如成熟时期的我享受在床上居高临下俯视别人因为羞涩或是其他原因而涨红的脸时所获得的征服欲一般。



就是可能那个我更喜欢在某些时候把人看得羞的抬不起头，在掌控欲得到满足后才会施舍般的进行下一步。



这是个怪得不能再怪的恶趣味，我很清楚自己是个怎样讨厌的人。



我也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这件事从来没有得到过否认，所以我喜欢，我不屑于掩饰自己热烈直白的目光，偏要对方承受不住自己眼里直白的爱意才会收敛。



毕竟我从来都渣的明明白白，就算是辜负真心的人最终要吞一万枚银针也死不悔改。*



_



虚假的爱意同样可以让人为之疯狂不是吗？



纪眠玉玩弄人心最重要的筹码之一就是自己天生出彩的相貌，谁能想到拥有这样一张无害的脸的女人其实是个游戏人间的感情骗子？



_



就是可惜季怀安这人跟我一样铁石心肠，我现在暂时没有看到她为我而脸红的模样。



我就这么目不转睛的对季怀安笑着，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她的眉眼。



漂亮的，精致的，冷的。



她是与我截然不同的美，季怀安从小就是一等一的高冷美人，我相信她的脸一定会成为我最偏爱的长相。



我于是率先收回视线，低下头敛去了脸上残余的笑意，难免也会有些不爽。



我第一次在与人的对视中落了下风。



我咬了咬下唇，漫不经心的用手握着筷子扒饭。



“姐姐也喜欢眠玉吗？”我是这么问她的，刻意的偏头，刻意的微笑，单纯无害的期盼，就这么精准无误的被对面的人纳入眼底。



“不喜欢。”



而她是这么回答我的，冷美人低下头去，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再分给我一丝一毫，我觉得她后面的这句话其实是一语双标：“我不喜欢吃这个。”



哈，还真是毫不客气。



“还有，”我看着她把我夹的丸子用筷子狠狠一戳甩在了桌子上然后恶狠狠的抬头看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是你的姐姐。”



唔，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稍一扬眉，这个姐姐也太直白了，看来就算没有我的针锋相对，她都能把自己作得很不讨人喜欢。



“对不起，姐……季小姐，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这个，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我假装受惊般的低下头，泫然欲泣。



她这么说的后果就是季夫人发火了，勒令她回自己的房间，这个结果不出我所料，不过倒是有一点令我惊讶。



我隐晦的抬眼瞄了一眼位居主座的男人，季先生是季氏集团现任掌舵人，季亦杨这个名字，不管是在商业还是在家里都是一样的有威严。



如果他想要维护自己的女儿，那么季夫人一点都不可能这么明显的针对季怀安，但是那个人刚刚竟然是这么说的，他说：



“小安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给你妹妹道歉。”



都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喜欢我了，还要以姐妹称呼我们，真是生怕她不隔应，这个家庭还真是奇葩，原来是个连父女爱都没有的家。



我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季夫人的衣角，声音比蚊子还小：“没关系的，不怪季小姐，肯定是我自己犯了错季小姐才会这么不高兴的。”



我搞不懂为什么季先生没有帮季小姐，自己的妻子带回来一个与她白月光长相如此相似的孩子，季亦杨看起来竟然还很开心？



我看了看桌上各怀鬼胎的三人，以及用心不良的自己，在心里感叹。



奇怪的家庭，但是意外的适合我。



_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我不是断肠人，但是夕阳确实西下了。



我身穿睡裙，赤着足站在季怀安的门前，我伸出手敲响了她的门。



门响三声，没人应。



我听到了拖鞋打在地板上的声音，那声音在门口停住了，我跟屋里的人隔着一扇门沉默着，我都能想象到那个老是冷着脸的姐姐站在门口的表情。



先是疑惑然后是犹豫，接着该是烦躁和一一



厌恶的。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她的门？那当然只有我这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的妹妹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故意发出要离开的声响，于是门开了，里面的人不出意料的冷着脸，连看我的眼神都是冷的。



“进来。”



“怎么？”我站在原地没动，于是季怀安一手拉着门也没动，她面露不耐，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想进来？那你就继续在外面待着，我可提醒你，父亲他可不喜欢有人夜晚在房间外到处闲逛。”



我倒不像她那般不爽，我注意到她看我光着脚的时候抿了下唇，就对她露出了一个乖巧妹妹的笑容：“谢谢季小姐。”的心软。



原来季小姐是个这么容易心软的孩子吗？



原来她是个表面上都跟我怎么不对付了，还是会对我这个妹妹心软的孩子。



这样心软的人，这样有着明显破绽的人，我在心里无声的吹了个口哨，比她白天时可可爱多了。



我跟在她后面走进房间，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寂静走廊扯了下嘴角，我顺手关上了门。



比起不对付的讨厌，我这个人更喜欢心软的迁就，我享受别人对我的宽容，更爱讨厌的人为我改变自己的认知，这个姐姐就很有挑战性。



我亲爱的姐姐啊，你是我心仪的第一个猎物。

--------------------

引用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中的诗句。

作话下面有第一版。

小剧场：
纪眠玉：可惜了，她是我姐姐。
季怀安：可惜了，她是我妹妹。
我：没事，反正最后当情趣了。

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过于喜欢描写纪眠玉的外貌了，一到写她们俩长相的时候我就有点停不下来，上瘾了！

说真的，没有大纲的我现在全凭感觉在写，已经不想管人设了。
另外，补一句，季怀安小时候还是很好哄的。
带*号的是我在网络上看到的句子，出自网络。

这个其实不是我写的第一版，我写了两三章后发现写的眠玉过于温柔，季怀安也过于心软了，于是就被我给pass掉了，而且连剧情都改了。
其实可以对比一下那版好？（其实我喜欢第二版）：

　　季怀安的冷嘲热讽没有任何意义，我最终还是入了季家的门，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季二小姐。
　　
　　可惜了，他们不会对外公布我的存在。我咬着筷子想着。
　　
　　季家的饭桌上风雨欲来。
　　
　　十六岁的小姑娘再怎么成熟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心思完美隐藏住，至少我就能感觉到一股很浓烈的杀气，如果不是因为眼神不可以杀人我怕是早已死于万箭穿心了。
　　
　　我低着头想，这姐姐好笨，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不喜欢我。
　　
　　我既不说话也不夹菜，只是默默的盯着自己的那碗饭发呆，左右季夫人的筷子不间断的在我的碗里落下，饿不着我。
　　
　　“来，妈妈的小芋圆要多吃点，你看看你，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季夫人边给我夹菜边同我说话说，那话里的关怀属实是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拜托你亲女儿还在对面想用眼神杀死我呢。
　　
　　嗯。
　　
　　我轻轻咬着筷子，抬头对这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乖巧微笑：“谢谢妈妈。”
　　
　　真是一点都不顾忌自己亲女的感受啊。
　　
　　“姐姐也吃。”我快速夹了一个香芋丸子放到对面的季怀安碗里，未长熟的柳叶眼微弯，抬眼看着她笑。
　　
　　这还是我今天上桌以来的第一筷子呢，我可真是个尊敬姐姐的好妹妹。
　　
　　“眠玉喜欢姐姐哟。”
　　
　　我歪了歪头，天真无邪的童真目光于是就精准无误的落入季怀安眼里，我嘴角噙着笑，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
　　
　　“姐姐也喜欢眠玉吗？”
　　
　　_
　　
　　纪眠玉这个人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这双眼睛生得有多美，无论是成年前还是成年后她都喜欢用这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的眼睛看，成年后在床上居高临下的样子更是能把人看得面红耳赤羞得抬不起头来。
　　
　　从小到大她都用这双眼睛和这张脸获得了无数优待，无往不利，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因为这张如天使般纯洁的脸蛋而对这个看似无害的美人更加宽容些。
　　
　　纪眠玉知道自己很漂亮，所以她从不屑于掩饰自己热烈直白的目光，偏要让对方先脸红心跳才稍感满意。
　　
　　可惜季怀安这人铁石心肠，也可能是脸皮太厚，总之纪眠玉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人脸红的模样，从小就是。
　　
　　她们长大后，哪怕是在床上，不管她怎么勾她，撩她，季怀安都是那么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每次都是纪眠玉自己先觉得没意思的收回目光，这总让她认为此人无趣极了。
　　
　　更重要的是，那人还敢甩了她！
　　
　　虽然一开始是她先抱着玩玩而已的态度耍她的，但是甩人跟被甩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好吧！
　　
　　说句实话，她很不服气！
　　
　　事实证明，瞎撩总是会翻车的。纪眠玉对此深有所感。
　　
　　火葬场就是这么展开的，虽然也不知道是谁的火葬场。
　　
　　_
　　
　　当然，我现在还小，肯定还想不到以后的事，不然我怕是想要掐死现在的自己。
　　
　　我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季怀安笑，还有闲心抽空打量她的眉眼。
　　
　　漂亮的，精致的，冷的。
　　
　　啧啧，小小年纪就是一等一的高冷型美人。我率先收回目光，咬住下唇，内心难免有些不爽。
　　
　　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可正是爱美的时候呢。
　　
　　话说回来，我从来就没有在容貌这方面输给任何一个人，我的脸几乎可以说是满足了我所有的虚荣心，就季夫人的表现来看，她也不可能在物质方面亏待了我。
　　
　　当然了，也不能说我的相貌输给了季怀安的，只能说她长得真的非常合我的审美了，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我都喜欢这种高冷型长相，不论男女。
　　
　　我对高冷美人真是有着天然的好感呢。
　　
　　我低下头专心扒饭，不再去看她。
　　
　　可惜了，她是我的新‘姐姐’，不然我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_
　　
　　我用余光注意到她把那个香芋丸子夹出来扔到了桌上，顺便听到了她阴沉沉的话：
　　
　　“我不喜欢吃这个。还有，我不是你姐姐。”
　　
　　这样说真的好蠢。
　　
　　我拿筷子的手一顿，头低的更狠了，我咬着下唇，眼里闪烁着点点泪花，却没有流出来。
　　
　　“对，对不起，姐……季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喜欢吃这个。”我抿了抿被咬的通红的嘴唇，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没回我，可能也是因为没机会回我，因为季夫人发火了，真是意料之中的事呢。
　　
　　“你不爱吃就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碍你妹妹的眼。”
　　
　　真没意思。
　　
　　我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百无聊赖的听着我的‘母亲’训话，都说了不想当我的姐姐还硬是要把我称呼为她的妹妹果然是一点母女爱都没有呢。
　　
　　这也太没心机了点吧。我看了眼季怀安明显愤愤不平的表情又一次想要叹气。
　　
　　我这个新姐姐到底是太蠢还是城府太深呢？
　　
　　看起来倒像是那种我都不用刻意针对就能自己把自己的好感动给败完的傻白甜呢。
　　
　　哦，除了长相，她长得可不像傻白甜。
　　
　　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换个人我就更喜欢了。
　　
　　_
　　
　　要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就是一副很讨厌我，完全不能接受我这个妹妹的模样，我才不要搞什么姐妹相争的戏码，这什么鬼破人设。
　　
　　真是的，这戏看的我都想撑个头转个筷子了，可惜不能，小白兔人设暂时还不能丢。
　　
　　现实版的豪门塑料姐妹啊。小说看多了的我眨眨眼，恍然大悟。
　　
　　真要这么想的话，我不就是那个，作死的恶毒女配？哇哦，这么想倒是有点意思，虽然简单的有点无聊。
　　
　　说起来，她那个据说是远在外地无法赶回来的哥哥会不会比她更有意思一些呢？
　　
　　既然要恶那当然是要恶得更彻底一点了，都已经得罪妹妹了，还怕得罪哥哥吗？
　　
　　“小安先回去休息吧。”威严冰冷的男声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我瞥了一眼坐在主座上的男人。
　　
　　啊，是季家的家主啊。明明从一开始就在看我们三个演，却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呢。
　　
　　奇怪的家庭。我想着。
　　
　　不仅在一开始没有帮自己的女儿，还在这个时候顺从妻子的意愿把亲女儿赶回了房间呢，而且还让我这个妻子带来的野种进了季家的门。
　　
　　没有一点□□。
　　
　　_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我不是断肠人，但是夕阳是真的西下了。
　　
　　我现在正站在二楼第三个房间的门口，嘴角抽搐，面露无奈。
　　
　　是这样的，我刚刚敲了三遍门，屋里还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我不信里面的人没有听见，但是那人就是不肯给我开门。
　　
　　我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之下还是打算明天再来。
　　
　　鬼知道这个别墅里是不是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这都还没到晚上呢，就连一个人都没有了，整栋房子都安静的不像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座空房呢。
　　
　　在我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感到担忧的时候，身后的门终于开了：
　　
　　“你进来。”
　　
　　我闻言扭头，转身就看到季怀安一手拉开门，现在正定定的看着我的样子，那双眸子冰霜密布，这句进来听起来像是在说去死。
　　
　　我：……
　　
　　有本事你别开门。
　　
　　说实话，我感觉自己的右眼皮好像跳了跳，然后就不是那么想进去了，可是我站在原地不动，她也就不动，就站在门口那么看着我，那目光像是要把我活刮了。
　　
　　我一时有些沉默，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
　　
　　哦，对。她还催我了。
　　
　　“不想进来？那你就继续在外面蜗牛爬。”说着还就要关门。
　　
　　我心一颤，这不是蜗不蜗牛爬的问题，是她这门一关以后估计都对我再也没什么好脸色了。
　　
　　说真的，我还是挺喜欢她这张脸的，她要是天天用这张脸对我摆脸色，想想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小忧伤的。
　　
　　所以说，她这张脸到底是为什么没有长在别人的脸上呢？
　　
　　这张脸要是换个人该多好啊，这样我就更喜欢了，真可惜。
　　
　　_
　　
　　可能是我跑的太急了，不，还是应该怪这家伙在房间里垫个什么劳子的地毯，我是被毯子拌的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起来然后又摔了。
　　
　　倒霉死了。虽然摔在毯子上也不是很疼，但是……
　　
　　我泪眼汪汪的撇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季怀安，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才12岁就要这么费力的演戏真是……
　　
　　人生疾苦。
　　
　　眠玉不满，眠玉委屈，所以眠玉要装哭。
　　
　　果然还是该怪她的。我撇了撇嘴，站起来。那家伙是真的一点都没有要扶我的意思，也是一点姐妹情都没有。
　　
　　我好像听到她笑了一声，然后就真的听到了一声带着调笑的声音，就三个字，差点又把我给吓回地上。
　　
　　“小芋圆？”
　　
　　我虚假的眼泪被惊得直接缩回了眼眶，我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坐在床边稳如泰山的季怀安，嘴角那可真的是一阵抽搐。
　　
　　“不喜欢我这么叫你？进来了就过来坐呗，站那干嘛？”
　　
　　她又看着我的样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我抬了抬下巴，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语气很符合她的人设，说出来的话很她的崩人设。
　　
　　我：……
　　
　　我：？！？！
　　
　　这家伙被气疯了吧这是？


第 3 章


“来找我干嘛？”季怀安坐在床边，她抬了抬下巴，看我赤脚踩在毯子上也不吭声。



我抬头看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姐姐虽然性格上有些傻白而且不甜，但是她的长相倒是一点都不傻白甜，高冷的长相，令人头疼的性格。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季怀安的脸都是我最喜欢的，当然了，如果换一个人的话我会更喜欢也说不定，就好像季夫人只喜欢我的脸一样，我也只喜欢季怀安的脸。



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季怀安也在看我，她也在看着我的脸，我还听到她带着戏谑的笑意问我话：



“嗯？姐姐的小芋圆怎么不说话了？”



纪眠玉：“……”



疯了吧这是？



我听到这句称得上是调侃的话语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脸上的表情可能因此而变得有些扭曲了，至少这个表情它不是季怀安喜欢的反应。



我看到她眯起了眼盯着我好一会，才讽刺的笑我：“怎么这个反应？刚刚母亲叫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吧？”



“我们……不熟。”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嘴角抽搐的开口，所以别这么叫，很渗人。



“不熟？”季怀安挑了挑眉，这个动作由她做起来是真的好看，“刚刚你在饭桌上是怎么说的？好像是，眠玉喜欢姐姐？”



我默了默，这确实是我说的，但是是不是真心的，我不信季怀安是真的看不出来，她一定不像刚刚在饭桌上表现出来的那样。



我知道的，我看出来了，她聪明，但她不屑于伪装，她跟我不一样。



她指了指我，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怎么现在姐姐叫你就是不熟了？别拘束啊，在饭桌上不是一个挺乖的妹妹吗？怎么现在怕了？”



“季小姐也说了是在饭桌上不是吗？”



我也笑，跟她不同的笑，一个倍受宠爱的小姑娘被姐姐伤透了心后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应该是会故意说反话气人的吧。



因为从小就被偏爱的人不怕被人讨厌，他们有恃无恐，有资本任性妄为。



“明明是季小姐你不让我叫你姐姐的，我说不熟有什么问题吗？我可是在遵守季小姐说的话啊。”



我笑着说出阴阳怪气的话，毕竟我现在是一朵纯洁无瑕的小白花啊，怎么能听出季怀安的言下之意呢。



“装得倒是全套。”她又一次嗤笑出声，然后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肆无忌惮的打量了我许久，才继续说，“不过你长得确实漂亮，如果你不是我妹妹，我应该……”会挺喜欢你那张脸的。



未尽的话再明显不过，季怀安当然不可能喜欢我这个要跟她抢东西的外来妹妹，那么她自然就是喜欢我的这张脸了。



那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当然如果这张脸的主人换个人就更好了，换个人我会更喜欢的。



正因为不喜欢对方，所以才可惜了这么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人是自己的姐妹啊。



_



我低下眼，视线落在了自己赤着的脚上，地板的温度隔着毯子按理来说是传不到脚上的，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冷。



唔……不是很想站着了呢。



“眼睛最漂亮。”一阵沉默过后，季怀安是这么评价的。



我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我在心里想。



“谢谢姐姐。”我冲她弯起眼，难得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自来到季家以来第一个真正开心愉悦的笑，“姐姐的也是。”



季怀安眯着眼，她别过头哼了一声：“你倒是嘴甜，难怪我那个母亲能那么的喜欢你。”



“可我最喜欢的是姐姐啊。”



当然是不可能的，我的笑容扩大，真实的表情就再度染上了虚假。



我小心翼翼，挣扎着快速瞄了她一眼，露出尴尬又有些羞涩的反应：“所以姐姐，我有些冷了。”



季怀安再次哼了一声，对我的话不置可否，她的目光往下看去，最后也停在了我的足上：“冷？”



看到我点点头，她就嘲讽的开口了：“那怎么不穿鞋？都敢半夜来我房间了，还怕我父亲知道吗？”



“现在才傍晚。”我纠正她的话。



“傍晚？”季怀安笑了一声，她的下巴朝着窗外点了点，冲我比了个手势，“你看看外面的天色像是傍晚？”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屋外黑压压的一片，阴云密布，在这样的阴雨天里既没有星星也不会有月亮。



窗外下雨了，真的很黑。



啊……我抿唇，垂着眼想，是我最讨厌的夜晚，我讨厌黑夜。



“只是现在天黑了而已，我刚来的时候还有太阳呢。”



这次是季怀安先收回了视线，她放松的倒在了床上，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个被遗忘的问题，她举了举手臂，语调闲适的问我：“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季夫人并没有认真的向季怀安介绍我这个可能要一辈子与她姐妹相称的人，话说回来，她这么做是因为不重视季怀安呢？还是不重视我呢？



哦，好像是前者的几率更大呢。



许是因为我半天没出声，季怀安还催了我一遍：“不想告诉我？那你希望我以后怎么叫你？小芋圆？妹妹？还是说……”



“你希望我叫你，”季怀安的声音很好听，带点冷，但是少女时期里嗓音自带的那点冷又很容易被其中的笑意驱散。



“眠玉？”



_



“嗯……纪眠玉，”眠玉这两个字从季怀安嘴里吐出来蛮好听的，我犹豫了一下，放轻声音，“我叫纪眠玉。”



“既然是亲口问的本人，那么就请姐姐一定要好好记住这个名字哦，不然眠玉可是会伤心的。”



星星点点的笑意从眼里亮起。



我是谁？



我是你妹妹。



我是纪眠玉。



_



“哪个季？”季怀安挑了挑眉。



我对她问的这句话表示理解：“你放心，不是你那个季。”



“是……绞死自己的那个纪。”我想了想，开了个小玩笑。



季怀安：“……”



她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是绞丝旁那个吧，我知道了。”



“你也算识相，”季怀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我站在原地看她，没听到我走过去的声音季怀安也不恼：“不是说冷吗？干嘛不过来？怕我吃了你？”



我就笑着走过去了，站到了她的面前。



_



我在注视着季怀安放松闭眼的样子时动作顿了顿，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催促下坐了过去，被单上被重力压出几道褶皱，我侧着头看向躺在身畔的少女。



我坐在床沿，而季怀安躺在我的身侧。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竟然让我一时升起了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跟她现在的姿势可以让我借用高度居高临下的打量这个比我高出了近半个头的少女，可惜这份探究的目光很快就被逮住了，虽然我并没有怎么掩饰它。



季怀安猛地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我的手腕，借势往后一扯我就整个人躺倒在了床上，而她就这么面不改色的躺在旁边细细的看着我的眼睛。



“眼睛很漂亮。”她又重复了一次先前的评价。



我于是也重复道：“你的也是。”



这个躺在我身侧的人有着一双熠熠生辉的黑色眼睛，比我见过的任何人的眼睛都要漂亮，它们是同一对昂贵耀眼的黑钻石。



_



“我是来找你道歉的哟。”我说。



季怀安闻言点头，她应该是明白我在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的，但是她看我的目光非常的一言难尽：“你好好说话。”



“我就喜欢这么说话。”我眨眨眼，无辜又乖巧，然后突然翻身伸手抱住了她。



她刚刚都拽我了，礼尚往来，我不该抱一下她嘛？



“……松手。”



“我不。”



“……”



我注意到季怀安的眼角抽了抽，伸手把黏在她身上的我扯了几下……没扯下来。



“你的胆子是不是变大了？”她额上的青筋好像都气得要暴起了，当然她还是尽力在软语气了，就是没什么用，“你是想要勒死我？”



我不回话，把头埋在她胸前，嗯……软乎乎的，事实证明抱着美人姐姐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十六岁的小姑娘也早该发育了。



“纪眠玉……”



季怀安突然沉默的叫了我一声，我抬起头看到了她复杂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怕黑不想走了吧。”



答对了。我的表情替我回答了她的问题，季怀安无语的看着我：“那你之前这几年怎么过的？”



“以前在丽苑的时候我是跟保姆睡的，这几天我是跟季夫人睡的。”我松开她，坐起来自上而下的看她。



丽苑是季夫人让我居住的别墅区，在我来到季家之前，我都没怎么出过丽苑的大门，倒也不是我自己不想出去，而是季夫人很少会允许我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这样啊，那你就找母亲去呗。”季怀安语气认真的建议我。



我也认真的否定了她的建议：“我不敢。”季先生今天回来了，打扰人恩爱，我怕被打。



“我不打算留不熟的人过夜。”季怀安再一次认真的告知我。



“姐姐。”我真诚的看着她，“你刚刚因为我说我们不熟生气了的。”做人不能这么双标。



季怀安：“……我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我：“这不是一个好习惯，改掉吧姐姐，我们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季怀安：“……你给我闭嘴。”



_



“so？”季怀安大概可能是被我给气笑了吧，“你这是赖上我了？非要留下？”



我真切的点头，她笑得更扭曲了：“那你就留下呗，别后悔。”



她狠狠的走进浴室，然后又恶狠狠的关上了门。



不愧是季家的大本营，房间里竟然还配有专用的浴室。我挑眉，有些惊讶与季怀安的决定。



嗯，比我想的还要心软啊。



我坐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淋水声心情愉悦的哼着歌。



口是心非的姐姐啊。



嘴硬心软。

--------------------

长大后的纪眠玉：还是小时候好骗呢，又蠢又可爱的姐姐我都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长大后的季怀安：……确实很蠢（＃－.－）

说真的，这么一写，我发现纪眠玉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每句话都是装的诶ヽ( ￣д￣;)ノ
性格也是装出来的，不过她是真的喜欢瞎撩，从小就是╮(￣▽￣)╭
真实性格还是看看第一章吧，跟虞谙韵对话时应该就是她的性格了???

我其实本来是写的季怀安九岁纪眠玉六岁的，后来想想也太小了，就改成了季怀安十五岁，纪眠玉十二，再后来想想就纪眠玉这个心机十二有点不太现实的样子，所以就又改成了十四岁ヽ( ￣д￣;)ノ

以下是第一版：

　　“过来啊？怎么？怕我吃了你？”
　　
　　可能人都是善变的吧，反正我觉得季怀安绝对学过川剧变脸，明明刚刚在饭桌上还对我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呢。
　　
　　我小心翼翼的挪过去坐到她身旁，间歇抬眼瞄她的表情。
　　
　　带着笑意的，毫无变化的表情。
　　
　　啊～真是好没有意思的表情呢。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别人宠着自己，惯着自己的样子。我低眉顺眼的坐在她身边，抬头对她讨好的一笑。
　　
　　看到我坐在了她旁边，季怀安淡定的上下扫了我几眼，然后抬手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脸：“小芋圆怎么这个表情？母亲可也是这样叫你的啊……我记得你当时不是这么个样子的。
　　
　　见我不开口，她又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眠玉？”
　　
　　“我们……不熟。”我斟酌了下措辞，犹犹豫豫的开口，所以别乱叫称呼，很渗人。
　　
　　季怀安闻言只是挑了挑眉，说真的，她做这个动作真心好看，高冷女神瞬间变得有些，咳，有些拽。
　　
　　她面不改色的继续盯着我，手上动作倒是改成了双手拉我的脸：“刚刚在饭桌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眠玉喜欢姐姐？怎么现在姐姐叫你就是不熟了？”
　　
　　我：……
　　
　　哦，那您的口风改的可真快。
　　
　　“不是你自己说不是我姐姐的吗？怎么能怪我呢？”我阴阳怪气的向她翻了个白眼，委屈的撇了撇嘴，摆明一副生气模样，“我是喜欢姐姐啊，但是姐姐不领我的情啊。”
　　
　　季怀安没看出，或者说没拆穿我的小心思，她放松的往后一倒，整个人就陷进柔软的大床中，对着我满不在乎的说：“你是我母亲领回来的，还要抢我的位置，我不喜欢你不是很正常？”
　　
　　“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你没什么威胁了。”她顿了一下，撇了一眼我要哭不哭的死样子，哼了一声，“娇气包，爱哭鬼。”
　　
　　“要是你不是我妹妹的话，我应该会挺喜欢你的，长得确实很漂亮。”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顺便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未干的眼泪还挂在眼角，楚楚可怜。
　　
　　耶，恭喜挑战者达成成就一一
　　
　　傲娇姐姐的傻白甜妹妹。
　　
　　_
　　
　　我跟季怀安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呆了一会，然后也不知道她是哪个筋抽了，非要发疯。
　　
　　温热的体温自手腕处传来，我的手是冷的，她的手是热的，她拉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我整个人就摔在了她旁边。
　　
　　我睁开眼看到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正一瞬不错的盯着我看，她又一次捏了捏我的脸：“长得挺漂亮，倒也不怪别人喜欢你。”
　　
　　“可我最喜欢姐姐呀。”我握住了她的手，讨好的对她笑。
　　
　　她哼了一声把手抽出来了，坐起身子自上而下的打量着我，我也就半撑起身任由她打量，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无辜，我知道它还很虚伪。
　　
　　“眼睛最漂亮。”季怀安评价道。
　　
　　嗯哼，我就当她是在夸我了，我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嘛。
　　
　　“谢谢夸奖。”于是我露出了自进这个家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回她，“你的也是。”
　　
　　“你倒是嘴甜。”她翻了我一个白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没说错话。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嘴甜一点怎么了？
　　
　　要知道撒娇的女人可是最好命的哦。
　　
　　我不想理她这句，就坐直身子问她：“你从刚开始就知道敲门的人是我了吗？”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季怀安很明显不想搭理我的话，自顾自的问我。
　　
　　“我不是说过了吗？”
　　
　　她看白痴一样看我：“我说的当然是全名，不然你想要我叫你什么？小芋圆？还是……眠玉？”
　　
　　“唔……”
　　
　　我从床上站起来看她，这样的姿势让我足以借用高度从上到下的打量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在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个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少女了。
　　
　　下一秒，我张开手，毫不犹豫的把季怀安整个扑倒在床上，双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下一刻，轻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我嘴里吐出：
　　
　　“纪眠玉……姐姐，我叫纪眠玉哦。”
　　
　　不知道自己探究的目光有没有被她逮住呢？我觉得我应该已经藏得够好了。
　　
　　你说对吧？我亲爱的怀安姐姐呀。
　　
　　_
　　
　　季怀安眼角抽了抽，伸手把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撕了几下，没撕下来。
　　
　　她头疼按了按眉心：“你给我下来。”
　　
　　“不要。”我笑嘻嘻的，把她抱的更紧了。
　　
　　“你……”她很明显无语了，好半天蹦出来一句，“你本来找我什么事的？”
　　
　　我闻言就坐好了，乖巧的看向季怀安：“给你道歉呀。”
　　
　　季怀安：“……你好好说话。”
　　
　　“我就喜欢这么说话。”我眨眨眼，满脸无辜。
　　
　　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小秘密，我这个姐姐啊，不止是傲娇，而且，她还容易对我的撒娇心软呢，很可爱的秘密。
　　
　　我听到她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小声的念着我的名字：“纪，眠，玉？”
　　
　　“是的哦。”我点点头，这个名字很好听不是吗？
　　
　　她看了我一眼，问：“哪个季？”
　　
　　“不是你那个季，你放心。”我对此表示理解，想了想又说，“是绞死自己那个纪。”
　　
　　季怀安：“……绞丝旁那个对吧。”
　　
　　“对哦～姐姐好聪明啊～”我笑着逗她，很有意思，逗她好像比针对她有意思多了诶。
　　
　　季怀安：“……”
　　
　　“天快完全黑了，回去睡吧。”她看了看天色，语气里却没有关切，“我可不打算留不熟的人过夜。”
　　
　　意思是熟人就可以留过夜了？我笑眯眯的，不经意间瞅到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表情一僵，真的天黑了啊。
　　
　　我抿了抿唇：“我可以留下来吗？”
　　
　　“为什么？”她顿了一下，没拒绝也没同意。
　　
　　“我怕黑。”我说，“以前我都是跟保姆睡的，现在没人陪我。”
　　
　　季怀安疑惑的皱眉：“找你妈妈去啊。”
　　
　　“嗯？”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她的妈妈，是季夫人。
　　
　　“我不敢。”怕季先生气到打人。
　　
　　她哼了一声，说我胆小鬼。
　　
　　我只在意她到底让不让我留下来，这代表了她对我的初始印象和对我现在的好感，关乎着我以后在她心里的地位。
　　
　　讨厌跟别人一起睡的你会不会为我这个妹妹破例呢？
　　
　　真期待你的答案呢，怀安姐姐。
　　
　　_
　　
　　“胆小鬼。”她这么说着，“你怕黑？”
　　
　　我啊了一声：“是啊，小时候被阿姨拉着看鬼片嘛，就，怕鬼，一个人呆着一个特别大的房间里也会有心悸的感觉。”
　　
　　我想要博取她的同情，但是这些倒是真的，我确实怕黑也怕鬼。
　　
　　“你叫她阿姨？要是被她知道你可不好解释。”季怀安嗤了一声，“不用顾忌我的感受，你平时称呼她为妈妈那就叫她妈妈呗。”
　　
　　我笑着，决定还是不告诉她我平时一般叫夫人而今天称呼为妈妈主要是为了气她。
　　
　　“那就留呗。”季怀安貌似不经意间同意了我留宿的愿望。
　　
　　嗯，心很软。我惊喜的望向她，她哼了一声进了浴室，不愧是季家，房间里都自带浴室的。
　　
　　我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坐在床上心情很好的哼歌。
　　
　　嘴硬心软的姐姐啊。
　　
　　口是心非。
　　
　　_
　　
　　自那之后，我就一直跟季怀安同睡一个房间外加同睡一张床。
　　
　　我倒是比较好奇为什么这栋别墅的两个主人知道后竟然没有管我跟她的亲近，对此我还觉得挺出乎意料的。
　　
　　而在我询问过季怀安之后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
　　
　　或许有了答案。
　　
　　季怀安看着我哼了一声：“爬我床的时候你不怕，现在倒怕了？胆小鬼。”
　　
　　“他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亲近，别说我们睡一张床，我们就是滚到一起他们估计都懒得理，只要我们。”
　　
　　呃……不是很靠谱的答案。
　　
　　我：……
　　
　　谁要跟你滚到一起去啊？
　　
　　不过这大概也证明了她应该不是很讨厌我，讨厌的应该是我是她妹妹。我躺在季怀安身侧，看她闭着的眼，安静的面容想着。
　　
　　她对我其实……也挺好的了。至少她这一个月都没把我给扔出去。
　　
　　_
　　
　　还记得第一天晚上……
　　
　　“我睡姿不太好，你别建议呗。”我躺在她床上非常诚恳的说。
　　
　　她从手机里抬起头睨了我一眼，挑了挑眉：“我想也知道好不到哪去，你给我注意点。”
　　
　　我点头。
　　
　　结果当天晚上我整个人都攀到底是她身上，把她捆得死紧，据她所言，我差点把她勒死，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怀疑我其实是想借此谋杀她。
　　
　　我对此表示十二万分的冤枉。
　　
　　次日清晨，一整夜没睡好的季怀安看着我，嗤笑说：“……你是真的睡姿不好。”
　　
　　我吐了吐舌头，凭借自己的花言巧语再次成功蒙混过关，然后第二天晚上继续挂她身上。
　　
　　_
　　
　　我摸了摸鼻子表示我也很无奈啊，这又不是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之后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小心虚，因为我知道自己确实是喜欢抱着东西睡的，这样睡的舒服嘛，没办法，只能委屈一下我爱的怀安姐姐了。
　　
　　对此毫不知情的季怀安表示无语：……
　　
　　啧，突然就后悔留她下来了。


第 4 章


最后后悔的当然不可能是我了，我这一个月都睡得蛮舒服的，倒是季怀安看起来一副似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的模样。



“我t……纪眠玉！你这个睡姿也有点过于不好了。”季怀安咬着牙把脏话咽了回去，她怒瞪着我，看起来真是非常想把我给掐死。



我小声嘀咕：“对不起嘛姐姐，我也没想到自己的睡姿会这么不好。”就当是不知者无罪了。



“你没想到？”季怀安又一次被我气笑了，“你d……你跟别人睡了也有十几年了，你会不知道？”



“我就是比较喜欢抱着东西睡。”还是整个人挂身上的那种抱，但是这种捆着她睡的故意程度真的不多，也就百分之六七十左右了。



季怀安表示呵呵：“幸亏马上就要开学了，不然我这个季家大小姐怕是要英年早逝。”



_



好吧，睡觉这个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自从季怀安同意我留下来以后，我跟季怀安就一直处于同睡一个房间，同睡一张床外加同盖一床被子的关系。



我心里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这栋别墅的两个主人知道这件事后完全没有管我跟她的亲近，先不论季先生，单就季夫人来说，她应该是会对此很不满的，并且会严厉拆散我跟她，或许？



但是那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一起用餐时也没人提起这件事，对此我还觉得挺意外。



而这些疑问在我询问过季怀安之后终于有了答案。



呃……



或许有了答案。



当时的季怀安从书里抬头看着我冷冰冰一笑：“爬我床的时候你不怕，现在倒是知道怕了？胆小鬼。”



“他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们亲近，别说我们俩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就是滚到一起被当场捉奸在床他们估计都懒得理。”



不是很靠谱的答案，或者说，非常不靠谱的答案。



我：“……”



谁要跟你滚到一起去？神经病。



不过这大概也证明了她应该不是很讨厌我，讨厌的应该是我身上她妹妹的这个身份。



我躺在季怀安身侧，看她闭着的眼，难得不那么尖锐的模样时这么想。



季怀安对我其实也挺好的了。



至少她竟然容忍了我一个月而不是直接把我扔出房门。



_



就只说第一天晚上。



“我的睡姿不太好，姐姐不要介意好不好？”我躺在她床上非常诚恳的提醒她。



她从手机里抬起头睨了我一眼，挑着眉赞同的点头：“想也知道好不到哪去，反正你给我注意点就行。”



我点头，也不知道我这个姐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逆反心理。



那天晚上我整个人攀到了她身上，把她捆得死紧，据另一个当事人所言，我当时差点把她给勒死，以至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怀疑我其实是想借此谋杀她。



我对此表示十二万分的冤枉，也就是把抱的枕头改成了人而已，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次日清晨，一整夜没睡好的季怀安看着我，打着呵呵：“……你是真的睡姿不好。”



我吐了吐舌头，凭借自己的花言巧语成功蒙混过关，然后第二天晚上继续挂她身上。



计划通。



我看着季怀安气黑的脸摸了摸鼻子，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虚，可是看着她明明就很生气但是依然选择忍着惯着我的感觉真的很好。



对此毫不知情的季怀安表示无语：……



突然就后悔留她下来了。



我跟季怀安本身就是同龄的小姑娘，又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个多月了，每晚的同榻而眠，每晚的彻夜长谈导致我和季怀安的关系几乎是以坐火箭的速度变好。



我都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偶然会纵容我小性子的小姑娘了，只是有些。



反正就从同睡一张床的这件事来看，季怀安似乎要比季夫人都要惯着我，因为季夫人有的时候甚至会经常不满我抱着布偶或是枕头入睡，季怀安却会允许我抱着她入睡。



明明是很不喜欢和别人同睡一张床的人呢。



嘴硬心软的姐姐。



口是心非。



_



不过季怀安说错了一点，季夫人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就比如现在，她来找我聊新学校的事，顺势也说了嘴这事。



“小芋圆，妈妈看你现在和小安的关系挺好的，也不知道你乐不乐意跟小安去同一个学校，你刚来，你姐姐可以照顾照顾你。”季夫人的表情显得局促不安，我稍微有些拿不准到底应该回答她些什么。



乐不乐意？



如果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的话，我应该是想要……



“妈妈，我乐意的。能够跟姐姐在一个学校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我惊喜又乖巧的笑。



“这样啊，你们姐妹俩现在关系这么好，妈妈感到很欣慰。”勉强的，牵强的笑容，明显的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过她话题转的很快，倒也没对我发脾气，“小芋圆跟小安都能相处的这么好，想必以后跟小问的关系也不会差。”



小问？季问安吗？那位季家大少爷？



我没接这话，倒是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季怀安的反应，这幅难看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好歹也是她亲哥。



“怎么？季问安他打算要回来了？”季怀安扯出一抹笑来，弧度浅到让我都难以分辨她心情的好坏。



“是啊，这么多年了，小问他终于打算回来了。”季夫人对季怀安这副样子见怪不怪，她不在意这个女儿，于是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感叹，“我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小问了，也不知道他现在长得有多高了。”



季怀安闻言脸色有些奇怪，她复杂的看着掩面而泣的母亲，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转：“他走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怎么不干脆一辈子都别回来了？”



“季怀安！那是你哥哥，这是他的家！他当然要回来，他必须要回来！”季夫人怒瞪着自己的女儿，语气严厉到有些刻薄的意味。



我注意到季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她的表情阴沉沉的，冷笑着讽刺：“他走的时候倒是没见您有现在这么激动，这是把儿子都要回来了才开始后悔了？我觉得您还是收着点脾气比较好，别到时候儿子刚回来就又逼走了女儿。”



我现在可以确定季怀安跟季问安的关系不好了，当然，她似乎更讨厌自己的母亲，该说季夫人这个妈妈当的不太够格吗？



“季怀安！我教给你的教养呢？这就是你跟你母亲说话的语气吗？”季夫人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妹妹就算了，你们毕竟没相处当长时间，可小问呢？他可是你的亲哥哥！”



“您难道就只喜欢纪眠玉和季问安吗？可这不公平，我明明也是您的孩子。”季怀安的脸色古怪起来，语气既像是质问又像是悲伤。



我扭头看她，还在丽苑的时候，我经常听季夫人提起过她有一个怎样令人省心令人骄傲的儿子，却每次都会在末尾叹一口气说与之相比，自己的女儿是多么的令人不喜。



我曾经也好奇过为什么季夫人会如此讨厌季怀安，甚至连季先生都不怎么站在季怀安这边，那可是他们的亲女儿。就算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他们看起来也很喜欢季问安。



这中间是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本来这么想着，思路却骤然崩断，我猛然回神，对自己刚才的举措感到难以置信。



我为什么要关心她？



是这家人害的自己还不够惨吗？



六岁那年我被迫与父母分离，之后被要求按季夫人的需求成长，被强制剥夺天性，被刻意篡改人生，我不可能不介意这些啊。



他们难道害得我还不够惨吗？



还真是跟她睡了一个月脑子睡抽了。



_



我就像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我的人生如同被选定的剧本，结局美好与否都与我无关，因为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曾经也不是没想过要逃离这里，但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每次离开都会被再度抓回。



然后呢？



我会怎么样呢？



我会被保姆带回别墅里那个没有一点光的房间里。



我讨厌那个房子，我讨厌那间房间。



那间房里的窗帘永远紧闭着，那间房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再后来，我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乖巧懂事，怯懦又充满童真，这不是我，可我太清楚这是谁了。



人人都爱她，人人也都奢望她的爱。



季夫人希望我是她和她的孩子，我就会在她要求的时候叫她妈妈，就好像我本来就没有父亲，就好像我本来就只有两个母亲。



童真的小姑娘已经死在了永不见光的房间里，活下来的是乖乖听话的完美傀儡。



没必要把这些看得那么重



我已经很惨很惨了，我才十几岁，我还是个小姑娘，所以我想我有权利任性的恨这些人，有权利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这些人全部视为我的仇人。



可是，那对兄妹呢？



他们口中的季问安知情吗？



或者说同样被他们所不喜的季怀安呢？她又对此知情吗？



如果季怀安她对一切都不知情的话，那么我也该恨她吗？



我是否应该一视同仁，是否应该对她秉承不知者无罪这个道理呢？



_



吵闹的声音就在我的耳旁，我却有些听不真切了。



在意识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与季怀安同床共枕的第一个晚上，在我昏昏欲睡时，我曾经听到了一个轻柔的，属于少女的声音。



季怀安在我耳的畔轻声说了句什么，听不真切，也不记得具体内容了。



我抬头看向正在质问着季夫人的少女，她似乎有所察觉的扭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正好对上我探究的目光，她再次开口对我说了句什么。



那是我这一个月来才熟悉的嗓音。



于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回响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你真的很像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怪不得母亲她会喜欢你。”



哦，我想起来了。



所以这个人她应该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们果然都是知道的。



既然这样的话……



凭什么要我同情她？



应该由她来同情我才对。



毕竟我比她更有理由叫惨。



不是吗？

--------------------

十五岁的纪眠玉：谁要跟你滚到一起啊！
二十岁的纪眠玉：……其实也就五年而已。


第 5 章


我是该说这位季先生来的及时呢，还是说季先生不愧为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人物？



季亦杨是有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气势的。



季怀安母女在明嘲暗讽，我都觉得季夫人要不顾母女情份动手了，季先生是这时候才卡着时间点到客厅来的。



在茅盾全面爆发的时候才这么准时的出面来调节……



果然这个男人刚刚一直都在旁边看戏。



还真是很难想象，这位在商圈所向披靡的男人也会拥有这样不靠谱的属性。



我看向季亦杨，他正满面心疼的将季夫人揽入怀中，小声的安抚她过激的情绪，这一眼就让人觉得这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夫妻，就是不知道这份心疼里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思考，因为这就是个没有爱的，虚伪的大家庭。



我听见季夫人向丈夫哭诉女儿的不懂事，我听见她说季怀安太过顽劣，听见她说那个孩子既不喜欢哥哥也不喜欢妹妹。



季怀安神色莫名的笑了，她在哭声中反问自己的母亲：“谁说我既不喜欢哥哥也不喜欢妹妹了？我明明只说过不喜欢季问安，母亲可别冤枉我。”她淡淡的嗤笑着，冷漠又鄙夷的神色浮现于美丽的面孔。



两位苦情戏的主演从戏剧化的闹剧中抬起头，季夫人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她气得说话时的语句都颤颤巍巍的：“只是不喜欢小问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这句话很难理解吗？季问安那家伙不是也不喜欢我？”季怀安满脸不在乎的摊手，好像自己说的话不过是些再平常不过的事，就像是在说‘你吃饭了吗？’一样。



她的视线先是在季夫人和季先生身上流转，最后停在了我的身上，向我投来了意味深长的一眼，然后季夫人的视线也紧接着落了过来。



季夫人先是重新审视季怀安，似乎对于她话语中的意思无法接受，然后她扭头望向我，悲戚又无助的可怜目光。



我：“……”



怎么我老是被卷进这种奇葩的家庭伦理剧？



我看向害我被公开处刑的罪魁祸首，恰好她也在看我，眼里是明目张胆的恶劣笑意。



“意思就是，我很喜欢眠玉这个妹妹。”季怀安带着虚假的劣质笑意圈住了我身上，我怎么不知道她还会睁眼说瞎话？“您也觉得她可爱且漂亮吗？我曾经好奇过您为什么会喜欢她，但现在我不好奇了，因为我觉得全世界都该喜欢她。”



我冲季怀安扬下眉梢，在心里冷笑她祸水东引的拙劣手段。



那么一点的好感非要说成没有我就不行的样子；明明只有一分喜欢我，却偏偏要说成有九十九分爱我。



恶心。



人都是双标的。



但我也一样。



所有虚假的情感都让我觉得反胃，我也一样。



“能被姐姐喜欢才是我最大的荣幸。”



她太假了，就像我一样。



“我也很喜欢你。”



她不爱我，也像我一样。



我笑容灿烂，轻颤眼睫，我重复自己的话，低着头不看任何人：“我也很喜欢姐姐，不然就不会想要和姐姐一个学校了。”



“眠玉？！”



季夫人很不高兴拔高的音量彰显了独权者的不满，她不可置信地走到了我的身前，同时神情激动的拽住了我的胳膊。



当然疼，皮肤的青紫会反应我此时的痛苦。



幸运的是我没有被季夫人抓太久，季怀安伸手抽出我的手腕以更大的力度把我扯到了她的身后。



季怀安的语气很冷，冰冰凉凉的，淬了毒一般的眼神，活像是被抓得手腕生疼的人是她一样，她定定的看着季夫人，无视那束恼怒的目光：



“母亲，我恳请您记住，您的小女儿不是廉价的布娃娃，她是个瓷娃娃，您太用力了，她是会觉得碎的。”



这句话很令人感动，但我还是希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能先把我给放开，对比季夫人这种普通人的力气，她这个从小练武术的女生的力气不知道要大多少。



“眠玉……”季夫人的目光丝毫没有被季怀安的分走，她依旧紧盯着我看，声音悲切，这副样子真像我是她出轨的爱人。



很奇怪的比喻，仔细一想又还挺形象。



我突然想起来在场的还有一个人，他的神色很正常，除了有些高兴的眼神，我没来得及去细究这份高兴是为何，因为旁边那两个女人又重新将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她们两个爆发了下一轮的口角纠纷，我实在搞不懂这两个在平日里那么优雅高贵的女人一一季怀安不一定，但季夫人一定是的，结果一遇到对方就总是闹得不可开交。



她们不像是骨肉相连的母女，反而如那命中注定的宿敌。



“您可别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父亲还在旁边看着。纪眠玉，”这次，季怀安不再给季夫人开口的机会，她转身看向被藏在身后的我，命令的语气一如既往，“跟我走。”



季怀安扯我上了楼，而我顺从了她，没有做出然后反抗的动作。



她握住了我的手，我没有挣扎。



在台阶上，我只要一低头就可以窥见季夫人眼底的愤懑；只要一握手就可以触摸到季怀安的维护，焦躁粗暴，不适合小姑娘。



我前面的人给我留下一个急躁的背影，她不放慢速度，她不体谅我，她带我远离一起该死的烂事。



刚刚我也是这么被她护在身后的。



那只空落落的右手下意识的蜷缩，什么也没有抓住。



我垂着眼跟着她，近乎冷漠的思索她做出这一切的原因。



怎么。难不成像所有的那些蠢货一样被我的样子骗了？



……



真想不到这个姐姐竟然还是个这么圣母心爆棚的人。



…………



估计随便哪个人在她面前装个无辜卖个惨她就心疼了。



………………



无聊。



所有的一切都是。



_



她真的被我骗住了吗？



我真的能骗得了这个人吗？



_



房间里，季怀安坐到床边，就像一个月前我来找她时那样，她看向我，莫名的复杂，然后她笑了一声，她感叹发生的一切，像道出我的心声：“令人意外的回答，我还以为你会反咬我一口。”



“不会，你在护着我，我也没那么傻。”我笑得纯真，却意外的不是很想在她面前继续当个什么都不懂的，过于愚蠢的傻白甜，“而且，我不认识季问安。”



虽然比起了解你，我倒是更了解季问安。



“在我眼里，姐姐就是最好的。”



尽管姐姐的哥哥似乎要比姐姐优秀。



“我最喜欢姐姐了，姐姐对我最好了。”



随便哄哄应该就能信了。



毕竟她不会拆穿的，所以只要演出几分真心就好了。



“纪眠玉，你喜欢我就是因为我这一个月来对你好吗？你这喜欢人的标准也太低了。”季怀安以睥睨的姿态看我，这样的质疑如同把我贬入尘底。



这张脸上真的好看。



这个人也是真的漂亮。



可我果然还是很讨厌她。



我讨厌别人贬低我的喜欢，因为这是唯一我可以自主选择的东西。



“当然不是。”我乖顺的笑着，把所有的反叛和狂妄吞咽下肚，“我喜欢姐姐自然是因为姐姐这个人本身。”



“当然姐姐说的肯定也有一部分原因了，有谁会不喜欢别人宠着爱着自己？”



“我也喜欢。”



我比所有人都更渴望被爱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哪怕一份完整的，毫无保留的爱。



连我的双子，那个和我共享童年的人，他会有朋友，他会有妻子，他也会在不远的将来热烈的去爱着别人。



_



你为什么爱我？



是因为我美丽的外表，还是因为我温顺的服从？



幼小的金丝雀放肆的质问着主人，她从未得到过解答，于是她再也不会问出这些玩笑话。



_



父亲永远最爱母亲，他爱她，胜过一切，比过所有，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为这份伟大的爱牺牲的。



我们都承认他们是彼此相爱的，我们都知道他们太爱彼此了，所以其他人在他们的生命里不被允许存在。



我很惊讶，因为埋藏在我稚嫩皮肤下的，竟然会是对那两个赋予我新生的人的恨。



在我们诞生之前，母亲希望有一对乖巧懂事的双胞胎，她希望我可爱俏皮，我可以是娇气的，我也要是懂事和乖巧的，而他是优雅的，他是多才多艺的，他是忙碌且疲劳的。



我同情他，后来发现我更应该同情我自己。



父亲无比的爱母亲，所以我们永远都要迎合母亲的喜好，所以我们的人生失去了名为选择的东西。



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对我们人生的指指点点，讨厌他们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讨厌他们自顾自的否定我的价值。



谁会希望在你以真性情与父母相处，被回报的是充斥着无奈的遗憾：



“没关系的，其实眠玉已经很好了，你想想，别的孩子在这个年龄都没她这么听话的。”



“这么一想会不会好很多，虽然你不符合我们之前的设想，但是也已经不错了，你很好，只是不是我们想要的样子。”



“眠玉可以照着这个样子长大吗？妈妈真的很像要一个这样的女儿。”



你们为什么压垮我的天性？你们为什么决策我的人生？



是因为第一次为人父母所以不懂教育？可那为什么要对迟玉'网开一面'呢？



是因为迟玉完成了他们的预期吗？



可凭什么我们要按你们的剧本而活？我跟迟玉是他们的人偶娃娃，我们的人生都是一场大型的傀儡戏。



可是凭什么呢？



这么不在乎我们的话，完全可以拒绝生下我们，得来的新生如此痛苦，痛苦到让人只觉得毫无意义。



我在四岁学会看人脸色，我迎合讨好着亲生母亲的喜好，我乖巧，我懂事，她希望我撒娇我说着甜言蜜语，我哄着她，我甚至‘奉承’她。



我恨这个世界，恨它最终扼杀了'我'。



我有一对相爱的父母：



过分傻白甜的母亲，一味沉溺于想象的母亲，不允许现实有一丝不符合自己设想的母亲。



极度严厉的父亲，淡漠除爱情外一切情感的父亲，对爱人倾注全部爱的父亲。



在这样美好的家庭里，我们是没人爱的孩子。



_



我被季夫人带到了丽苑，那时我六岁。



她不允许我离开家门，可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疏忽，我又怎么会失去自由？



父亲会安慰母亲的，他会说我是自己不小心走丢的，他会说是因为我太小了，他会说不怪她。



母亲是不会有错的，就算有也该被轻易原谅，所以我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



我知道的，事实如此。



明明是母亲嫌我小碍事而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可到头来依然会是我的错。



或许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就在抗议着，难道我不该恨吗？难道我连怨恨的权利都不再有了吗？



我无法变成正能量满满的孩子，这样扭曲又阴魂不散的童年从未放过我。



以至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让我恨得发疯！



我就是恨他们，我恨季夫人，恨我的父母，我恨他们只爱彼此，我恨他们爱我又不是那么的爱我。



_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唯我所爱的呢？



还有谁是我渴望从那里得到爱的呢？



_



“你一定要永远爱我，只爱我。”



_



十五岁那年，我来到了季家，我见到了你。



我的姐姐，我遇见了你。



“姐姐，永远爱我吧。”



就像父亲永远爱母亲那样。



现在，此刻，这一分这一秒，我是这么对她说的。



_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那时候的我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记得了。



大概是想效仿我不合格的父母，大概是渴望获得一个人全部的爱一样，大概是想要拥有这个跟我一样可悲的，跟我同处不见光日的人全部的爱。



无论是什么感情，友情也好，亲情也罢都无所谓。



我只是想要为她所爱，为此我不介意成为她的爱人。



_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一直也爱着姐姐。”



我享受被爱，但我不信我还会去爱别人。



我依旧过着木偶一般的生活，新的家，依旧令人厌恶的作呕。



我还是讨厌这个家，但是，这个现在坐在我眼前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不是因为脸，而是因为她跟我真的好像。



从一开始，她就是跟我一样的，在这个家里，只有她于我而言是不一样的。



或许我们也没有那么喜欢对方，但我们认为我们喜欢。



我不知道我们的灵魂是什么做的，但是你的和我的，是一模一样的。*

--------------------

带*号的是引用了英国艾米莉·勃朗特的小说《呼啸山庄》里女主凯瑟琳对她的保姆奈丽说的话，我看的版本的原话是这样的：“我爱他（指希斯克利夫），并不是因为他漂亮，而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不论我们的灵魂是什么做的，他的和我的是一模一样的。”

我在这里要做一下纪眠玉为什么会说她和季怀安相像的原因，因为我感觉可能写的看不是很出来，就先总结现在写了的章节，更深入的在后面继续补充。

我想写的季怀安是一个很狂妄很自大的，她很目中无人的，不考虑他人的感受，不屑于伪装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她会恰到好处的对纪眠玉心软（可以说只对纪眠玉动恻隐之心），所以她们有了很多交情。
而季怀安心软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她看出来纪眠玉很像自己了，纪眠玉是跟自己一样，这个我在后面应该会有一点季怀安的视角专门写到（我其实都没存完稿，马上就要断更了╮(￣▽￣)╭）。
纪眠玉骨子里其实也是一个很高傲自大的人，她伪装着自己，随意的在心里对他人评分，居高临下的打量季怀安，成年后也是肆意玩弄别人的感情（虽然一开始会事先说好自己不会动真心）。
因为自己的脸，纪眠玉有一种很强烈的优越感，她是有一点觉得没人长得比自己好的那种，但是她会承认季怀安长得美，她会因为季怀安的颜值而心动。

我感觉这些都足够说明她们对对方其实是很特别的了。吧？

应该是能看出来一点的吧？我的文笔不太够。

下一章回归现实，第三人称。


第 6 章


暖色的灯光笼罩着沙发上女人温和的眉眼，纪眠玉这么对虞谙韵说：



“她是唯一一个只爱我的，也被我所爱的。”



她是唯一一个，被我爱着的，同样也是爱我的。



爱我之人为我所爱。



因为她是我的爱人，所以我心甘情愿，做她的飞鸟。



是我自己把我自己锁在了爱的囚笼里。



_



纪眠玉不是特别的喜欢热闹，但是她也并不建议热闹，不过今天的情况显然就不一样。



“哟，今天这外面可真是热闹过头了。”纪眠玉打开包厢门，挑起眉笑了一声，“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事吧？”



虽然印香平时也是那般热闹非凡的模样，但是这些人如今显然更加激动兴奋，身为这里的老板娘，纪眠玉认为有必要稍微意思的表示一下自己浓重的‘担忧’之情。



虞谙韵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呢，不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你那旧情人来了，这一个个的听说那季家的大小姐来了时的模样真的跟打了鸡血似的，老兴奋了。”



“她向来很受欢迎。”纪眠玉笑着说，“任何时候只要有她在，她就总是吸引到目光最多的那个，不管是男人的目光还是女人的目光都一样。”



有时候也会觉得，那个人真是招蜂引蝶到让人心烦啊。



“你不也一样？他们听说你来了的时候的反应也不比现在的差啊。说起来，你这是要去哪啊？找季怀安吗？”虞谙韵困惑的看着纪眠玉。



纪眠玉舔了舔牙，笑着说：“不，我只是依你的话，出去狩猎罢了。”



“卧槽！你竟然要去找别人睡？！”虞谙韵满目震惊，“那你这爱的也太廉价了吧？就这！就这！”



“是啊～就这。”纪眠玉先是拖长了调子，然后干脆利落的关上了门。



这之后，纪眠玉才敛去了自己脸上残余的笑意。



爱季怀安吗？



当然是爱的，只是对于有些事情不是特别的在意罢了。



更何况……季怀安的情人可是不比她的少，她才不会在分手期间还傻乎乎的为了她守身如玉。



左右她们现在不是也还没重逢嘛～



_



灯火通明，纪眠玉的审美很好，印香装修的也很漂亮，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富丽堂皇，给人一种这个地方就是拿钱堆出来的感觉。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普通人根本就没钱在这种地方消费一个晚上，就算你有钱，也要满足各种奇葩的条件才能进入这里，就比如说：已婚人士谢绝入内这一条。



纪眠玉沿着墙壁的边缘慢慢走着，她静静的旁观着舞池中间肆意接吻拥抱的人们，观赏着他们隐晦又大胆的动作。



这里是一切欲/望最好的满足地，不过大家都还是要脸的，自然不可能直接在大厅里就直接玩起来，纪眠玉这个老板娘也不会允许，不然就全部乱套了。



所以这里的二楼就是包厢，往上就全是高等的套房，只要钱到位，绝对满足你的一切合法的需求。



也正因为大家都是有钱有颜的人物，在一夜情后大部分都会选择发展一些感情，互相赠送对方一些心仪的礼物，有些实在是太合胃口的甚至会考虑家族联姻。



仔细一想，这种双方都有一点交情的，都对对方有一点好感的联姻不比那种一面也没见过就半强制性的联姻要好？



当然了，还有一些是一夜情后直接散伙的，不然这里就可以直接从酒吧转行成月老庙了。



_



而现在，纪眠玉就在往柜台那边靠近，她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询问服务生：“季家的大小姐定套房了吗？”



本来按照规定客人的行踪是不能透露给其他人的，但是谁让她是老板娘呢，偶尔行驶一下特权的感觉也不错。



再说了，她也不会问别人都信息，反正季怀安知道了是肯定不会对她生气的。



服务生闻言停下了手里擦洗酒杯的动作，他抬头看了纪眠玉一眼，随即恭恭敬敬的开口：“纪小姐，季大小姐定了607号房。”



虽然纪眠玉这次不是公开来玩的，但服务员总不至于认不出自己最顶头的上司，这里的一把手，毕竟她来玩的次数真的不在少数了。



“谢谢。”不过他倒是也聪明的没有直接点名她的身份，纪眠玉满意的点点头：“回头找你的领班说一下吧，可以加工资了。”



“谢谢小姐。”



印香的工资可不低，为了保护客户隐私这里的员工都是签了隐私权的，相应的，工资也格外的高，本来平时就有消费可以拿，这下子又可以多赚不少，服务员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嗯。”纪眠玉应了一声，她笑着冲这个年轻人眨了眨眼，说，“记得替我保密哦。”



得到对方的保证后，纪眠玉心情不错的打算往电梯的方向走去，然后走到一半就被拦下了。



半路拦下她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他端着一杯香槟，分外绅士的弯下腰将手里的酒杯朝纪眠玉递过去：“晚上好，这位美丽的小姐，我看您现在似乎还没有伴的样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请您喝杯酒，顺便邀请您跳个舞吗？



“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还赶时间，没有打算陪人的意思。”纪眠玉只是摇了摇头，礼貌而疏离的笑笑。



她这边将拒绝的姿态摆得明明白白的，那人边男却依旧分毫不让的挡在她的前面，坚持不懈的推销自己：“不过是一杯酒的时间罢了，我相信优雅的小姐是不会拒绝像我这样一位绅士的。”



纪眠玉：“……”



真就无语。



_



注意到眼前人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纪眠玉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反思中。



难道还是因为她长的太过清纯了吗？这怎么种事情都能遇上？这人难道是真的以为她看不出来这杯酒是加了东西的吗？不是，这不科学啊，她都到这个地方来了，怎么还会有人以貌取人啊？这不科学啊！



“真的非常抱歉，这位先生，我现在真的很急，如果您再不让开的话，恐怕我会采取强硬的手段让您离开这里。”纪眠玉猛地沉下脸色，冷声说道。



对面自缢绅士的男人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看上的猎物并不是自己认为的那种单纯无害的小白兔，但他其实也丝毫不担心，无非是一只会炸毛的，有点见识的小猫罢了，就是不知道抓起人来会不会疼呢？



单凭她这张脸，他今晚冒得任何风险就都值了，况且这样的人肯定是要面子的，等到事成了之后，绝对比他的嘴还严。



他这么想着，一改刚刚的绅士模样，话语强硬：“我也觉得非常抱歉呢，亲爱的小猫咪，我今天啊，还真就非您不可了。”



“酒我接下来。”纪眠玉不慌不忙的拿过了他手里的酒杯，她垂了下眼眸，接着重新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手，我也替您接下了。”



手从身侧快速伸出揪住了那人的中指用力向后掰扯，男人一时不慎惨叫出声，霎时间风度全无。



纪眠玉是笑着的，她手上的力气半点不减，只要这个跪趴在地上的人有一点反抗的架势，她就更用力几分。



她小时候被季夫人半挟着学了武，长大了为了和季怀安待在一起又是练了一段日子的武术，她的力气可不小。



而且这个男人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娇养出来的纨绔子弟，真打起来可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她。



在听到手中的骨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和男人徒然升高的喊叫后纪眠玉终于松了手，她低下头，带着笑意的嗓音依旧是那么的动听：



“我说过了，我会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的。”



然后抬起头，可惜的叹了一口气：“本来你这杯酒倒是有可能会帮我一个大忙，所以我原先是不打算这么凶的。”



“毕竟也有些不符合我现在温柔知性的形象。”



她扫视了一圈附近的人们若有若无的目光，歉意的对他们笑了笑后又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男人：“没办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话就是突然让我觉得非常的不痛快了。”



“不痛快到把我今天一整天好不容易的好心情全都给败光了，真是令我非常的……不爽。”纪眠玉狠狠的用高跟鞋踩上男人的腿根，语气阴沉，“我现在就觉得非常非常的生气，生气得快要发疯了，真想请您永远的远离这里。”



她扭头对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保安指了指地上的人，复又温和平静的笑了起来：“把他给我丢……把这位先生给我扶出去，带到医院里，一切的赔偿和费用全部由我来承担。”



“顺便请让黑狼去帮我查查这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嗯……把那些东西打包送给我吧，如果他乐意的话，麻烦他帮我挑选一部分送到这人，比较敬重的长辈那吧。”



“帮我通知他们一声，‘稍后，我会亲自前去，好好的，拜访一下他们，为我今天的所作所为诚恳的道歉’。”



这里的人职位上从大到小都称得上是纪眠玉亲自培养出来的心腹，又全都签过除保密协议外的另一份工作协议，连保安都是她特意找来的可靠的退伍兵，非常可信。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吩咐完这一切，纪眠玉又重新扭头看向那个男人，着重补充说明，“我希望以后这个男人以后不会在印香里出现了。”



“所以，我要在此恭喜您一声，您已经成功的登上印香的黑名单了。”



_



在男人被彻底带走前，看着他愤恨的神情，纪眠玉淡淡的提醒他：“我们这里都是有监控的，虽然我平时一般不会查看，但是如果您希望的话，我也是可以将监控一起打包送给您父母的。”



“我相信以我的背景是可以压下这一起事情的，反正这件事不管怎么样，对我的影响都不会很大的。至于您，我不敢保证。”



“也不知道先生的父母是否知道先生平时所做的事情。我想应该是不知道的。”



纪眠玉侧了一下头，她几乎是贴着那人的耳根子在说话，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显得这些威胁的话语似乎都再正常不过了。



她一面垂着眼用白色的手绢擦拭自己好看的手指，一面轻言细语的和这个男人说着话，她有些头疼的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觉得我的脾气很好了。”



“但我还是想在此奉劝先生一句，这件事的后续，您还是不要管了，让这件事变成一场单纯的，两个年轻人之间过于年轻气盛的口角纠纷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如果您之后做的事让我不满意的话，那么我会再次选取更加强硬的手段，让您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您的那些，姑且先说是‘罪证’吧，我会在下次送给您的父母。”

--------------------




第 7 章


“如果可以，我是真心不想跟任何人结仇。。”’



纪眠玉笑着说完了，就不再去多看男人的表情了，她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想是不需要再废过多的脑子来理解了。



纪眠玉扶额对着保安挥了挥手，话语中流露出了自己的些许疲惫：“行了行了，我已经说完了，你们赶快给我把他带走，我现在看到这个人的那张脸就头疼得慌。”



“下次让人进来的时候还是多用点心吧，也亏是他这次遇见的人是我，不然我们印香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说着，纪眠玉闭上眼颇有些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一睁眼就发现几个人还站在自己的面前半分没动，她就这么保持着不解的神情与自己的人大眼瞪小眼。



纪眠玉：“？”



“你们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其中一个保安有些犹豫的开口，他指了指自己手中被纪眠玉刚刚递过来的酒杯询问：“那个，小姐，这个怎么解决？”



“这杯酒我来处理，你们先带他去医院。”纪眠玉看了下那杯酒，想了片刻后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冲他们点了点头。



于是保安们就架着疼得直不起身的男人走了，走之前不忘还添一句老妈子般的话：“小姐如果实在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通宵对身体不太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点给我去干活。”纪眠玉的眼角抽了抽，在人走远后才低下头吐槽，“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跟我妈似的，我当初都是些什么看人的眼光啊。”



说完她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没有任何异样，就像是普通的酒一般。



无色无味的药于这里的人而言并不难寻，像这种非要别人喝下的酒纪眠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有问题。



这种药如果双方都同意的话，倒是可以当作一个不错的情趣，但是如果不同意的话……



那就不太好了，就比如刚刚那个男人就惹得她非常的不高兴。



不过……



纪眠玉一面继续朝电梯走去，一面细细思索着，在走到电梯口附近的时候，她叫来了一个服务员，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把空了的酒杯放到了对方的托盘里。



“把这个杯子拿去消毒。”她挥退了服务员，快步走进电梯按了个六楼。



电梯有节奏的，缓慢的上升着，中途倒是一次都没有停过。



_



叮咚。



电梯门应声而开，纪眠玉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现在身上发生的变化，有些热，也有些心烦。



她今天没穿裙子，这时已经初步有些热得要命的感觉了，她啧了一声，随手解开了一颗衬衣最上层的口子，顺便不忘随口感叹一句这药效发挥的可真快。



纪眠玉扶着墙有些踉跄的往前走着，另一只手不停的给自己扇着风，还没到自己想找的房间，另一个套房的门就先打开了。



啧，麻烦。



那里面的人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状况，伸手扶住纪眠玉就想把她往自己屋里带，时不时的还伸手摸摸她的胳膊，暗示的意味可谓是非常明显了。



纪眠玉抬眼扫了一眼今晚第二个不知好歹的人，长得非常不错，是平时她都不介意来一晚的人，不过她不是特别喜欢在别人那里做受，她不喜欢那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太没安全感，可惜大部分来找她的都是希望来上/她的。



可能还是因为脸的缘故？她明明有一米七三多呢，这在女生中可算得上是高的了。



纪眠玉有些不耐烦的甩开握着她的手，狠狠的蹬了回去，向前走了几步就被人用力扯回去了。



那人把她拽进怀里，在她的耳边吹出一口气来。



艹，也真够恶心的。



纪眠玉难得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可能是因为药效实在惹得她心烦吧，冰冷的感觉令她留恋，但是如果她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那她估计早在当年就被季家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平时印香里这种人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出一个吧……怎么今天她就一下碰到俩呢？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影响到印香的口碑吧。



“滚。”



纪眠玉猛地回头把自己的胳膊从那人手里甩开，她的左手手探向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蓝色牛仔裤口袋里，她摸到了一个比那个男人的手更加冰凉的物体，一个锋利的可以轻易划破皮肤的物品。



如果这个人再不放手，那么她将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手里的这把刀捅穿他的手掌……



_



“不好意思。”



“我的妹妹喝多了，我是来接她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外加熟悉的动作。



纪眠玉整个人被捞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女人柔和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手上的动作一顿，刀又从手中滑落回去。



这句话似乎比刚刚春/药带来的效果还要强烈，引得她的心脏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



刚刚还死握着纪眠玉的那只手被季怀安狠狠向后掰折去，她一手揽着纪眠玉的腰，另一只手还抓着那人的胳膊，而纪眠玉就看着她带着白手套的手发呆，本能让她控制不住的直往季怀安怀里钻。



不经意间她看到了季怀安身后惊得脸都变形了的女人，看来她就是她这个姐姐今晚的女伴了？那么她这算不算是截胡呢？



这种时候还有闲心的纪眠玉想着，被季怀安抱住还是挺舒服的，季怀安也是个软乎乎又香喷喷的女孩子啊。



“行了，你也别像只发/情的猫儿一样往我怀里钻了，喝了那种药还敢来找我，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季怀安解决了人，就低头对小姑娘说话，顺便像身后的女人表达了歉意就带着人走了：“哦对，你肯定是来找我的对吧，不会是去撩别人的吧？”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就……我也是会有些生气的。”



走了一会后她又叹了一口气：“眠玉，别这么死黏在我身上，你这样我都走不了路了。”



“我不会抱你的，好好走路。”季怀安拍了拍她揽着的腰，轻声哄着。



纪眠玉现在整个人都不算太清醒了，就算她还清醒，她也不想听季怀安的话。



她直了下身子在季怀安耳边轻轻喘气：“怀安，我热，我不舒服。”



“活该。”季怀安锁上房门把她丢在床上，坐在床上俯身看她，在随意的丢弃了自己不常离身的白手套后身上替她解衣服。



床上已经不是少女时期的小姑娘不舒服的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的，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活色生香。



活/春/宫，季怀安沉下眼神：“别乱动。”



纪眠玉自然不是真的完全不清醒了，她的自控能力很强，她还是有意思能够自行控制自己的行为的，不过嘛……



她就是更喜欢看季怀安这般样子，从很久以前她就喜欢这么撩拨这个长在她审美上的女人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攀上季怀安的肩膀与她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手缓慢的在她的背后游走，撩拨她与自己一同陷入让人疯狂的情/欲里。



“我说，怀安啊……”纪眠玉总是很喜欢这么拖长调子叫她，通常显得眷恋且无奈，现在更多了一丝暖昧，“你要上能不能快点上啊，我都把自己送到你床上了。”



季怀安动作一顿，冷笑一声压到她身上，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脖颈，满意的听到身下人的闷哼，舌尖上舔，尝到了尖齿上残留的血腥味。



“自作自受。”



_



季怀安的手指并不像纪眠玉的手指那样属于纤细好看型的，而是根根分明的，强劲有力的，比起女孩子纤细美丽的手，她的手更像的是令女孩子心仪的那种男友手。



长，而有力。



这是纪眠玉的评价。



_



季怀安会弹钢琴。



在这种时候，纪眠玉猛然想起了这件事。



_



钢琴是一个很优雅的乐器，很多大家千金多少都是会一些的，纪眠玉和季怀安当然也不例外。



关于钢琴，她们的老师曾经还说过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但是纪眠玉会的不多，自谦点说的话，她顶多只能算是略通一二，只会些皮毛而已，季怀安过往一度认为比起钢琴，她学得更好的，更有天赋的应该是语言的艺术。



纪眠玉的手和她的脸一样的像件精美的艺术品，看起来就觉得赏心悦目，不过她弹得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纪眠玉的琴音连贯，技巧性高，可惜演奏者太过于吝啬了，始终没有在任何一首弹奏过的曲子里倾注自己的一分感情。



无论是需要多么高超的借口才能完成的曲子她都能轻松完成，这是她的天赋，但是就是让人觉得没有自己想要的意思。



季怀安看她弹琴的时候总是评价：看起来赏心悦目，听起来极其无趣。



相比之下，季怀安就弹得好多了。



属于看起来跟她一样赏心悦目，听起来却也同样悦耳动听的那种。



_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琴上时轻快灵活，总是给人带来愉悦的感受，就像现在一样，这双手不论做什么都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纪眠玉突然发现了以前很少注意到的事情，季怀安这人竟然有四颗虎牙，尖尖的，有些疼，但是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的漂亮。



或许是血液带来了同等的药效，又或许是季怀安本身就是这样的风格，她动作狠绝，尖锐的唇齿咬在纪眠玉的身上。



纪眠玉的唇上，脸上，她纤细的脖颈，漂亮的脚裸，白皙的小腿……都见了血。



意识模糊间她听到了季怀安愉悦的笑音，她感到有冰凉的肌肤贴在了她滚烫的唇上，她听到了魔鬼的诱惑，诱使着她去品尝血管中快速流动的腥甜液体。



_



“咬吧，宝贝。”



“再用力点，狠狠的咬下去吧。”



“就像我咬你时那样狠，然后在这里烙下自己的标志吧。”



_



我听到魔鬼这么说了，于是我也就这么做了。



渐渐的，我的嘴里也多了一丝铁锈般的味道。



_



季怀安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手腕放在了纪眠玉的唇边时，她心情很好的蛊惑着那尖利的唇齿刺破自己的肌肤。



就像是吸血鬼一样，就像是吸血鬼只有互相舔舐爱人的血液才能存活那般，她们也在这个夜晚吞咽下了属于对方的血液。



_



纪眠玉，你是我的飞鸟。



只要你飞回到我的身边，我就可以平复自己对人世间的所有欲求和妄想。

--------------------

下一章又是回忆，第一人称。
这算是一篇插叙性的文章吧，不知道我hold不hold住。


第 8 章


次日清晨面对事后的时候，季怀安头一次觉得干这种事情有些过于麻烦了，她无奈的看着自己满身痕迹的‘妹妹’，有一说一，她以前可从来没管过情人的死活，现在一点帮忙清洗的经验都没有。



但是又不能放着这丫头不管，季怀安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事，她刚刚，应该没有太粗暴吧？应该，大概，可能是……没有的吧。



顶多也就是咬的狠了些。



“唉……”季怀安烦躁的简直想来跟事后烟，她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半躺着把纪眠玉黏在脸上的碎发拨开，露出了下面那张熟悉的，漂亮的脸。



看着自己妹妹的脸，季怀安的心情又变好了，她愉悦的哼笑着说：



“我说过了，你总会回到我的身边的。”



“只有在我这里，你才会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况且……”



“纪眠玉……”



季怀安垂着眼，有些得意的低笑了一声。



“除了我，还有谁会接受这最真实的你。”



没有人会像我这般爱你宠你了。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会除了自己就只爱你，把你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呢？



没有了，纪眠玉，没有了。



只有我是永远爱你的存在。



_



我跟季怀安的感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变质了呢？



我也不知道，又或许是因为……



我们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天生就该是对方的。



_



上次季怀安同季夫人恶性的争吵最后也没有让她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还让她成功得到了跟我一同上下学的机会。



“还是在同一个学校了啊。”季怀安坐在车上欣赏着风景，她不无感叹的说着话。



我点头：“我也没想到妈妈竟然会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季怀安将给风景的注意力分给了我一分，“我早就说过了，不管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好是坏他们都不会管的。”



我能感觉到季怀安的心情应该是很不错，她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学校的。



下一秒季怀安的话就解了我的疑惑：“我都好久没见到我的那些朋友了，这么久不见还真是有些无聊了。”



我不知道季怀安说的朋友是谁，也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得上她重要的朋友，因为感觉像她这样的性格似乎不是很能交到朋友的样子，虽然平时对我挺好的，但就是感觉她有些太过目中无人了一些。



“嗯？不说话了？”季怀安有些疑惑的把全部心神放到了我的身上，“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车子快到了，我说：“没有。我只是不知道你的朋友是谁所以无法插话罢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朋友，你想知道他们的事的话可以问我。”季怀安耸了耸肩，不甚在意的回答。



我摇了摇头，说：“算了，感觉这样不太好。”



“哈？前几天向我索取爱意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胆小，所以那天果然是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东西了吧。”季怀安挑了下眉，我得承认季怀安确实比一般的人要更加的懂我。



可惜我没来得及开口车就停稳了，她下了车，我再想说话，一开口声音就被另外两个大我一些的女学生给盖住了。



她们亲亲热热的跑过来叫季怀安，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跟着她身后的我：



“啧啧啧，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安安，我说你这一个多月过得怎么样啊？”



季怀安哦了一声，摊手道：“还不是就那样，被我那个母亲给气得头疼呗。”



“啊勒，你这话说的你们倒不像是母女像是仇人了。”其中一个女生笑着打趣，我看了她一眼，那是个单是看起来就很娇气的大小姐。



另一个的五官就跟季怀安的差不多，都是属于比较锐利的那种：“这次又是什么了？你母亲又拿你跟你那个哥哥作比较了。”



我想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更大的概率因为是因为我来了这个家，所以季怀安才会觉得不痛快吧。



“是啊。”季怀安笑了一下，她好像才发现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我，于是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了身边，“走吧，带你去看教室。”



“诶？这是你哪个亲戚家的孩子吗？难道安安你终于也遇到了小说里面那种穷酸亲戚嫉妒大小姐的剧情了吗？”娇气的大小姐一瞬间眼睛都亮了，看着我的目光不可谓是好奇，我一时有些无语，还真是季怀安会有这种跳脱性格的朋友。



“不是。”季怀安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她笑着把头放在了我的肩膀上，看起来同我非常亲密，“这是我的新妹妹。”



是那个高冷的孩子先说话了：“季叔叔有个很喜欢的私生女吗？没听我爸爸提过啊。”



季怀安笑了：“依旧不是。她是我母亲亲自领进季家的。”



“董，董董董阿姨的私生女？！”看起来有些娇气的那位惊得话都说不全了，“董阿姨的私生女进了季家的门？？？”



真是满分的想象力，全猜错了。我在心里腹诽在这俩看起来很靠谱实际上不靠谱的人。



季怀安：“……不是，只是是我母亲带来的而已。他们非要我称呼妹妹罢了。”



于是那两个女生就一齐皱眉，再看向我的目光里就全都充斥着不喜。



我有些无趣的看着她们的目光，因为背对着季怀安所以就不加掩饰的用着自己天性傲慢的眼神看人，这已经称得上是在挑衅她们了吧。



“安安，不是我说，你母亲也太无语了吧，怎么能让她来你在的学校啊！这不是明摆着在讽刺你吗？还有她怎么也好意思来！”娇气的大小姐显然更沉不住气，她来了，就证明季怀安还没有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受季家重视。



没意思的两个女孩子。我想，我的姐姐和她们不一样啊。



季怀安是不屑于伪装的，她是放肆的表达自己所有的情感，而她们是根本无法伪装自己的情绪。



没有想要在她们面前伪装的想法。我看了看他们怒火中烧的神情，太易怒了，也太好骗了，没有成就感。



我于是回头，淡漠的等着季怀安的解释。



故意这么说害得我惹人厌，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_



这样都不反驳啊。季怀安有些失望，想要撕下这个妹妹装出来的那层羊皮怎么就这么难呢？



明明就是跟她一样的人啊。



_



她神色复杂的回看了我一眼，对自己的两个朋友脸色不是很好的说：“涂瑶，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真千金，假千金，什么意思？季怀安你又不是没有看过小说！你不知道啊？你是真不怕她抢你的家产。”涂瑶简直要气死了，她走过来恨不得把季怀安从我后面拽出来。



我想，这是个毫无礼仪教养的大小姐，应该是家里很受宠的孩子，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任性妄为，口不择言了。



“不关你的事，你也别整天管我的事了。”季怀安语气有些冷也有些不高兴，“她为什么好意思来？她是我妹妹，她凭什么不能来？”



“我母亲做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我也不需要你们迁怒于她。”



涂瑶和季怀安另一个朋友显然被她的话惊到了，但是季怀安没说什么别的话，扯着我就走了，路上的语气都不太好，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因为那两个人生气。



“这里应该就是你的新教室了，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吧，我帮你解决。”季怀安指了指房间，脸上都是无所谓。



“哦。”我应了一声，“你对你的朋友那么说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不是很重要的朋友，我没有朋友，也不是很需要。”季怀安说。



我说：“他们看起来对你很好。”也只是看起来。



季怀安看着我一眼，忽的笑了一声，她压低嗓音在我的耳畔说：“别忘了，纪眠玉。”



“是你向我索取唯一的，只给你一个人的爱意的。”



我只是满足了你的需求而已，不管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既然我们的灵魂如此相似，给你也不是不可以的。



_



“而且……她们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季怀安双手抱胸，颇有些冷嘲热讽的意思在里面，“这么针对你可不只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季家的家产。”



“她们因为当初幼稚的时候选择与我交好而得罪了季问安，我是季家唯一的女儿，季家的家产不可能没有我的份，但是你……”她指了指我，继续道：



“你的存在威胁到了我，何况我的母亲非常的‘喜欢’你，所以她们不敢保证有了你，她们再从我身上的利益会不会抵得上她们得罪季家大少爷的损失，毕竟我跟季问安的关系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差。”



“这里的人背后都有自己家的产业，他们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利益最大化，在这里，没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你做朋友的。我早就习惯这里的规则了。”



季怀安淡淡的说着，刚刚的两个人其实是她曾经很要好的朋友，也是曾经真心交往，她对她们是这样的，她们对她也是这样的。



“我跟涂瑶还有牧芙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不过那也只是曾经了。”季怀安的表情习以为常，“现在我们之间的友情多多少少都夹带了一下利益。”



“我不反感这个，毕竟你对我的感情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不过……”



“你跟她们那种可以随时反水的不同，在你在我母亲面前选择了我而没有倒向季问安那家伙的时候，你所有的利益就都跟我挂钩了。”



“这令我很高兴，当然最令我高兴的另有原因。我就不告诉你了。”



纪眠玉你清楚的明白所有后果，你不是权衡过利益了吗？可你还是选择了我，利益至上的人做了一个可能利益最小的决定本身就很令人心动啊……



更何况我们是如此的相像。



季怀安扬起一抹微笑，她看着我的眼睛时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在高兴。



“说真的，我真的很希望能同你好好相处。”



“这一个月里，我总是想我们怎么能这么合拍呢？你这么想要为人所爱，而我就恰好爱多得都不知道该给谁了。”



“你做什么我好像都不反感，因为我们连思考的方式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这么目中无人的人啊。”



“可是为什么偏偏就看见彼此了呢？”



“纪眠玉，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的适合我呢？”



“纪眠玉，你会是神明对我的恩赐吗？”



_



眠玉，再也没有人比我们更适合对方了。

--------------------

我觉得这个时候季怀安应该还没有爱上纪眠玉吧，应该只是喜欢，不过一个特别目中无人，连父母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人的喜欢也是很重的了。


第 9 章


“这位是新来的同学，还请大家好好相处哦。”年轻的老师把我推到众人面前。



我能看到他们排斥的眼神，中间甚至还夹带着几道恶意的目光，看来新的班级也不是一个很好的班级呢。



又或许……是因为季夫人特意把我安排在这样的班级里也说不定。



是想把这作为我不听她话的惩罚吗？无聊的把戏。我无视众人朝我投过来的视线，径直走到了空着的座位上。



整个班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外来者，只有我一个人既没有同桌也没有同伴。



_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就是我被盘问的时候，我的同学带着轻视与傲慢站在了我的桌子前，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勉强分给这几个女生一分精力。



无聊，竟然是因为脸的原因。



满眼的轻视，嘴里还说着什么绿茶啊，心机婊啊之类的话……明明一句话都还没跟我说过呢，竟然会只因为我对一个男同学笑了一下，就说我装可怜博取异性的同情。



哦，据说我笑的的人是这其中一个女生的前男友，好像还是这个班里地位挺高的一个女生的。



哈？这才多大啊……大家都在这种时候谈恋爱吗？还是一个班的，难道分了也不会觉得尴尬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这里的千金少爷其实都是些自恋狂吧。我就算要博取同情也不需要博取这些没有脑子的人的吧。



能让我披上无辜单纯的皮的同龄人可从来都只有季怀安一个呢。



这就是为什么讨厌来上学啊。



被家族舍弃的人，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引起家里的注意力，低下的点子，生来就抽到下下签。



我看他们的目光甚至染上了些许的怜悯。



这样施舍般的同情真是让人火大的很，我知道。



“你tm这是什么眼神？你瞧不起谁呢？能被家里人丢到这个班里的不都是被人看不起的私生女吗？你跟我们有什么区别？”站在我面前的女生狠狠地掀翻了我的桌子。



我改变主意了，这个班很有意思。



“我跟你们当然是不同的。”



不同在我本来就不是季家的孩子，不同在就算我在原先的家里也一样是出生就在罗马的存在。



他们，会是我跟季怀安更进一步的完美棋子不是吗？



既然是可以跟季怀安挂钩的事情，那么我倒是不介议多付出一些代价呢。



_



我纵容他们欺辱我了几个星期，倒是并非完全没有反击，就如同第一天他们掀翻了我的桌子，我走时没有将桌子扶起来，那么自然也就没人会帮我扶。既然



第二天被掀倒的桌子就被我们的班主任看到了，他们当然不怕老师，因为没人会管的，这个班的老师对于学生之间互相的排挤欺辱并不在意，但是我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我早对他们说过了，我跟他们是不同的。



就算季夫人再如何生气，看到我被同学排挤欺负，怎么也会想起我母亲当年的情况的，当初她没有保护好我的母亲，是父亲救母亲于水火之中，这也算是我父母相爱的一个重要契机。



她想要补偿我母亲，但是她又嫉妒我父亲，所以她要让一切在我的身上重演，然后让她最不喜欢却有着最像自己的脸的女儿来保护我。



嗯……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季夫人会让季怀安练武了吧。



但是为什么要让我也跟着季怀安一起练呢？是为了分别我与母亲的不同吗？



季夫人心疼的我的脸，所以啊，他们被老师严厉批评叫了家长，让在家里本就低下的地位雪上加霜了呢。



真倒霉啊，遇上了我。



_



放学的时候，我和季怀安并肩行走在校园的路上。



“今天过得怎么样？”季怀安问我。



我说：“还可以吧，老师温柔大方，同学们也待我很好。”



“有多好？”她又问。



我说：“可以让我称得上好的程度。”



在请家长事件后自暴自弃的将全部的怨气发泄在我的身上，那可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不过我昨天被他们抢走的作业故意错了那么多题，他们现在应该被老师家里人骂的恨不得杀了我吧。



估计就是在今天，季怀安就能亲眼目睹这一幕了。



“哦。”季怀安的语气不辨好坏，“是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有东西砸在了我的后脑勺上，冰凉的液体顺着玻璃渣从脑后滑下，我跟季怀安一时都愣在了原地，我看到了她猛然睁大的双眼，嘴角牵起一抹不明显的痕迹。



看吧，你心疼了。



我当然知道砸在我身上的是什么，也知道是谁做的，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把我砸死，这玻璃杯之所以会碎估计是因为之前就被他们摔过发泄过怒火了。



估计是没摔碎，所以才有机会砸在了我的身上。



管他呢，反正季怀安不知道。



季怀安还特别担心的看了看我身上有没有伤口，然后她扭头，看见了我们身后几个大笑的女孩子。



季怀安冷笑着：“这就是你说的很好？”



“我也没说所有人都待我很好啊。”我无辜的眨着眼。



季怀安冷着脸拿出了一包纸巾扔到我身上：“自己擦！我要被你气死了。”



“嗯，谢谢姐姐。”



纸巾顺着头皮擦下，然后染上了鲜红的印迹。



我顿了一下，大概知道季怀安为什么会生气了。



竟然见血了啊……明明我觉得不是很疼呢。



_



出了校门到车上后我跟她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有司机看到我浑身湿淋淋的样子有些担忧，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又碍于什么没有开口。



季夫人和季先生今天都不在家，他们俩总是不知道再忙些什么的，季先生就算了，连季夫人也是。



“纪眠玉。”



我的身上还是湿漉漉的，而季怀安站在门口看我，她身后的大门紧紧闭着，保姆出去买菜了，一时间诺大的别墅里只有我们俩。



她叫住了我上楼的脚步，进了厨房，不一会她手上端着一杯水走出来了。



“他们有这样做过吗？”季怀安走到我面前，脸色阴沉沉的。



嗯？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热的水淋在了我的身上，我下意识的闭眼，听任水流过我的全身。



季怀安把水从我的头上淋下，这在我的意料之外。



这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但是我身上的水上是温的，不烫也不冷，甚至驱散了原先冰水带来的寒冷，就是水碰到伤口时稍微有些疼。



当然也只是有些而已。



“他们有这么做过吗？”她问我，我没回答。



“纪眠玉。”



这次我应了一声，她就又问我在我的眼里毫无逻辑的问题：“我是谁？”



我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一字一句的回答她：“季怀安，你是季怀安。”



“你是白痴啊！谁问你这个了。”她翻了我一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又问，“你是谁？”



“纪眠玉。”



“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得有些犹豫，“你是我的姐姐。”



“对。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妹妹。”



季怀安笑着，好心情用拇指在脸上摩擦描摹我的眼廓，用力到按的我有些疼。



“纪眠玉，你给我记清楚了。”



“你姓纪，是季家的二小姐，不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你是我妹妹，所以就只能由我来欺负。”



_



你是我的妹妹，不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_



水声哗啦啦的，今天还真是跟水过不去。



“医生说你的伤口最好不要碰水，刚刚我浇你水的时候伤口疼吗？”季怀安帮我身上抹沐浴露，她握着我的脚裸问我。



她跟我一起全身赤/裸着站在水下，她让我坐在椅子上，她握着我的脚裸，我垂着端详这个看起来对我十分迁就的人。



共枕，共浴。



多亲密的关系啊。我想。



我说：“不疼，也就是一个小口子而已，不用这么在意的。”



“我担心你啊。”她说。



刚刚把水浇到我头上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关心我。



就算在我面前再怎么放软了性子，内里也是一样的粗暴啊。



_



伤口疼吗？



疼。



我疼吗？



疼。



那么你心疼吗？



你心疼。



没关系的，我们一起疼。



你心疼我，我就觉得不是那么的疼了。



_



目中无人。那时候我总是这么想她。



现在我也这么想她。



但她也确实关心我，就像现在，我只是动了动，她就知道我醒了。



_



“醒了？”季怀安正在梳妆台前化妆，“感觉怎么样？”



“你知道你现在对我说话的语气让我觉得非常的熟悉吗？”纪眠玉躺在床上，她的身边空落落的。



季怀安走过来坐在床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还行，你没像上次那样上完了就跑倒是让我觉得非常惊讶。”纪眠玉平静的评价，“技术比以前好多了。”



季怀安笑她也气她：“毕竟我也跟别人练了这么多年了。”



“哦，感觉还不错，就是咬得太狠了。”纪眠玉的情绪没什么起伏，有也不会让人听出来，“怀安啊……我身上可是现在都还在疼呢。”



季怀安挑了下眉，于是把自己的手腕也放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强迫她睁眼：“说我咬得很？眠玉觉得我手上的牙印又是谁咬得呢？”



那肉色的皮肤上有着一个尚还带着血点的牙印，让人一看就能知道这肯定是她昨晚的杰作。



啧。



“姐姐以前不是我留一点血都怕我疼吗？怎么现在倒是又喜欢咬我了，还真是善变呢怀安。”纪眠玉只看了一眼就又闭上了眼。



季怀安大笑出声：“说真的，眠玉啊。我现在的心情特别好，你提以前的事我就不跟你生气了。”



“以前是以前嘛……”



“现在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你这丫头啊，就不能对你太好了，等会就持宠而娇，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眠玉，我不在你身上打下属于我的印迹，万一……”



“你又跑了怎么办呢？嗯？”



“我都主动把自己送到你的床上了，你觉得，我还会走吗？”纪眠玉复又懒懒散散的睁开眼，睨了她一眼，仿佛在嘲笑她心里的不放心。



“那可不一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被圈养的金丝雀总是会忘恩负义的想要逃离曾经赖以生存的笼舍，这是为什么呢？”



“更何况，我的小鸟儿，曾经可是……”



已经跑过一次了。



_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的……



是爱人越走越远，将自己狠狠甩在原地的背影。



眠玉啊，利用完了姐姐就想走可不行。



你总会回来的，我也一定会再次抓到你的。



你是我的飞鸟，最终就只能降落在我身边。

--------------------

依旧是现实和回忆穿插，下一章是现实。

我现在人学校，存稿用完了，只能到学校手写(??益?)
如果不是因为学校非要让我们一周只放一天，周六才能回家，我觉得我应该是能够日更的吧。明明现在才，算了年龄还是不说了
唉╯﹏╰周六下午回来继续更
在此道个歉，非常抱歉


第 10 章


纪眠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床上半撑起身，因为腰软还差点没摔回去，季怀安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这就要起吗？时间还早，不打算再睡一会？”不过这女人转眼就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自作主张的样子，“不睡的话就起来，我给你上妆。”



这种完全不给人商量的机会的语气简直和少女时的任性妄为一模一样，真是的，给人一种没什么变化的感觉呢，竟然还觉得有点怀念。



纪眠玉看着她无语凝噎，又有些失神的用手抚上她的脸，季怀安就自然地握住了这只温热的手，自然的在她手的手心处蹭了蹭。



纪眠玉挑眉：“你还说我，你自己现在不也像只猫吗？”



“我是猫，你就得跟我一样。”季怀安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这么多年了，感觉你根本就没变过。”纪眠玉对她这种性子有些无奈又无可奈何，“说起来，怀安啊，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跑了吗？”



“你还敢提当初？”



纪眠玉莞尔：“为什么不敢？错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行，你说。”季怀安好心情的笑了一声，好整以暇的对她行注视礼。



“我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怀安，这一点你最清楚了吧。”



“……”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关起来呢？”纪眠玉有些难过的看着她，“我最不喜欢被人强迫做一件事，而你就非要用我最不喜欢的方式对待我。”



季怀安定定的看着她，最终还是说：“所以我放你走了，不过眠玉，你知道的。”



你知道你总会回到我的身边的。



“你总是这样的自负，”纪眠玉笑了，“但是你说的也没错，兜兜转转，最后我还是会选择你的。”



即使你也是我想要逃离的梦魔里刻骨铭心的妖鬼。



“怀安，你知道吗？”



你是我记忆里刻骨铭心的妖鬼。



但是谁让我拥有跟你一样的灵魂，天生就该在一起呢？



_



季怀安轻靠着她的手，闭眼道：“你真是仗着我现在心情好什么都敢说了。”



“眠玉啊……”她话锋一转，带着感叹和惋惜的纪眠玉比当初感觉成熟的脸，“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以为，如果我想的话，我抓不到你吗？”



不过是不想又一次违背你的心愿罢了。



纪眠玉抽回自己的手轻笑：“姐姐要是想的话自然可以轻易找到妹妹的行踪。毕竟姐姐可都把，”她停了一下，晃了下眼神还是继续说下去了，“可都把哥哥给拉下神坛了呢。”



“现在的季氏难道不完全是姐姐的一言堂吗？”她对季怀安眨了眨眼。



虽然季家现在明面上的掌舵人依旧是季问安，但是只要是内部高层的人都知道的一一



季问安早就已经被自己的亲妹妹给架空了，如今的季氏总裁，也不过是季怀安的挡箭牌罢了。



或许也正因为他是个被人利用的‘傀儡君主’，才能这么放松天天和他那个小白花下属上演你追我我找你的戏码吧，毕竟决定性的大事他都没什么话语权呢。



季怀安笑：“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众所周知，争鸣的总裁可是我哥哥，我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落魄大小姐而已。”



真是自然啊，否认这件事否认的，就好像……



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够这么轻易的拿捏住争鸣高层的把柄，这么轻易的败坏了季问安的名声还是因为当初她在背后帮了不少的忙呢。



纪眠玉冷哼一声，板着一张脸瞪她。



“你别这么看我，”季怀安叹气，“不是我不想戳破这层纱，只是……”



“只是我实在是对当年的事情感到生气，虽然我也知道我们两个人都有错但是，”她走回梳妆台前又停了停，然后生硬的移了个话题，“反正你也睡不着了，起来换衣服吧，裙子我给你放那了。”



纪眠玉就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了，那是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花样精致，衣料看起来就很名贵，就是款式是高领的。



……所以你是在我的脖子上啃了几口？纪眠玉感觉自己的眼角狠狠一抽，有些头疼，她身上的印子不会几天都消不了了吧？



她软着手把衣服拿到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胳膊上的吻痕，行了，她能联想到昨晚的惨烈了，就看这情况，她估计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这个姐姐其实是属狗的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好像都特别喜欢咬得狠狠的。



纪眠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有些无奈：“我说怀安啊，你把我给上了诶！第二天竟然都不服侍我一下的吗？你这样会影响我当下方的事后体验的。”



季怀安：“……能帮你处理事后就不错了。”还服侍？想都别想了。



纪眠玉举了下手：“可我手软。”



季怀安：“我还手酸呢，自己穿。”



“啊～”纪眠玉摊手，自己换上衣服，啧啧道，“真不划算，我上了那么多的人，可只给你一个人上。”



季怀安现在不是很想搭理她，但又不想像以往对待那些情人那样冷着纪眠玉，只能开口：“过来，我给你化妆。”



纪眠玉坐在床上半天没动，她就又催：“快点，我只给你三秒的时间。”



纪眠玉嘴角抽了抽，她缓了缓还在酸痛的腰，在季怀安一言难尽的目光下有些踉跄地走了过去。



感受到她的视线后，纪眠玉：“……”



看什么看，这还不是你昨晚的杰作。



_



季怀安把纪眠玉拉到了椅子上做好，然后打开新的化妆盒，一点一点，亲自从洁面开始慢慢给她上妆。



季怀安手上的动作不停，专注细致，纪眠玉也不乱动，配合的乖乖坐好，任由她随意摆弄。



季怀安的手臂上下晃着，装饰丝带松松垮垮的缠在她手臂上，时不时滑落下去露出白嫩胳膊上尚还清晰的牙印，这个角度，纪眠玉甚至能够看见季怀安裸露的肩膀上某些长度不一的抓痕。



什么嘛……她突然觉得既然裙子都已经是高领的了就不要在露肩了好吧。



也是在这个时候，纪眠玉才注意到季怀安身上的是跟她同款的一条裙子，除了颜色一条是鹅黄一条是青蓝外，其他的至少得有八分相似，连季怀安今天画的妆似乎也是更显清纯的类型。



不会吧……



季怀安不会给她弄了个情侣一件套吧？她故意的？



纪眠玉淡淡的瞥了一眼季怀安因为妆容而明显柔和了不少的五官：“这个妆，姐姐是想要跟我更有妻妻相吗？”



彼时季怀安正打算给纪眠玉本就够红了的朱唇上色，乍然听到一直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开口，她手一抖差点涂歪了。



她有些不耐烦的拖长调子‘嗯’了一声，末尾的音调上扬，语含威胁，她伸手把纪眠玉的头扶正扶端：“别乱动。”



纪眠玉甚至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些许谴责的意味，就在季怀安拿起梳子的一瞬间，她再次开口了：“怀安，可以先停一停吗？”



“又怎么了？”季怀安手上拿着梳子站在原地看她。



“我坐累了，腰疼。”



季怀安：“……忍着，我很快就好了。”



“你也不用打扮得这么认真，又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纪眠玉微微一笑，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一直这么坐着不动很累的，而且，腰会更酸。



_



季怀安将她乌黑亮丽的长发大体顺通后随意的拢在手心里，动作轻巧的绑了一个普通的低马尾，过于寻常的发型与过分精致的妆容格格不入却又与其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纪眠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漂亮！比她平时还要漂亮不知道多少倍。



季怀安并没有选择在她那自骨子里透出来的美感上刻上几笔，而是细细模糊的描摹轮廓将之放大到极致，最好的显现出了纪眠玉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清纯唯美。



季怀安看着她怔愣的样子问：“喜欢吗？”



“喜欢。”纪眠玉抿唇笑了，任哪个女人都是希望自己可以漂漂亮亮的的，“再说了，我有说不的权利吗？我想我该说姐姐不愧是珠玉的首席化妆师。”



季怀安弯眉一笑，顺着她的话说：“亏得你还记得，我的费用可高了，多少人请我帮忙化妆我都不化呢。”



“你这丫头竟然还敢嫌慢。”她四指松握，曲起的食指轻轻敲了敲纪眠玉的额头，“本来还打算再给你弄个发型的。我可只对你一个人这么用心过。”



“那可真是荣幸啊，不过怀安，你这样对得起珠玉一年上百万的年薪吗？”纪眠玉笑着打趣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季怀安稍扬眉梢，她趴在椅背上低头掐了一把小姑娘的脸：“你觉得那几百万的年薪对得起我季家大小姐这个上亿的身份吗？”



纪眠玉耸耸肩，刚一打开就被满屏的未接来电怼了一脸，点进去细看全是虞谙韵这姑娘的，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侧过头等着季怀安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太吵了，烦人。”季怀安咳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把她给拉黑了？”纪眠玉眯了眯眼，对她这么做稍微有些不满。



“我没有！行吧，”感受到纪眠玉盯着自己不放的目光季怀安叹了口气，她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动作，快速道：“我就是把你的手机关机了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老是插手你的事，没拉黑她。”



纪眠玉看她真诚的样子，半晌后垂着眼皮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她？”



季怀安定定的看她，黑色的瞳孔里只有面前人的影子，她徐徐开口：“因为你很喜欢她。”



而我不喜欢她，我嫉妒她。



_



季怀安移开眼，印香套房的房间便入了她的眼，视线最后停在纪眠玉略显敷衍的发型上：“本来打算给你弄个丸子头的，那样可能会更好一些，不过你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清楚的知道这人只是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波动先一步服软的纪眠玉没有开口戳穿她，只是徐徐的呼出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们到底是谁都过不去心里的那倒坎，若只是情人，那么她们彼此必然是对方心里最特别的一个，但要是想像她对虞谙韵所说的那般，成为对方的爱人的话……



如果她们谁都不肯低头的话，那估计还有得熬呢。



_



横在她们之间的裂缝无法忽视，无法修补，更无法忘怀，提出来也不是，淡忘更不行，就这么越裂越深。



直到几年前季怀安松了口才止住了扩大的脚步，开始缓慢的愈合。



就如同被无数人掌控的仿佛提线木偶般的童年始终是纪眠玉摆脱不了的阴影，她总会在午夜梦回时于梦中无数次的重蹈当年的覆辙，那件事也是季怀安心里拔不出来的刺。



一遍又一遍的刺穿心肺，于是整颗鲜活跳动的心脏千疮百孔，鲜血淋漓，最终勉励愈合伤口也显得那么无用。

--------------------

下一章再次是回忆。

很好，回家一天就码了这么点字，明明在本子上写了十几面了。


第 11 章


季怀安心里那根刺大概是在我们大学的时期，我亲手扎进去的。



彼时我们一个二十一岁，另一个将要满二十二岁，我们最美好的十年才刚刚起步就已经错过了对方五年的光阴。



_



“眠玉，清雅！你们看看这个！”



我的其中一个舍友兴高采烈的把自己的手机举到我的面前，另外一个同在宿舍的女大学生也凑了过来。



上了大学后我就不再离季怀安那样近了，我已经从她的房间里搬出去了，我们也都各自有了真的朋友，没有了季夫人的暗箱操作，同寝的人与我相处的真心挺好的。



我看着屏幕里跟别人一起散步，跟别人一起谈笑风生，跟别人一起相处的那个人有些晃神。



我不再像以前一样处处受人掌控了，我不是只拥有季怀安的爱了，我是高兴的，但是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令人高兴。



总感觉身边少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少了些什么呢？



我把注意力放到自己面前的手机上，那上面是学校的一个论坛，论坛里的内容是季怀安。



那屏幕上是季怀安，但又不像是我认识的季怀安，她好像跟我认识的那个人有哪里不一样，但又完全相同。



李依伊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便点进了其中的一个，我粗略的扫了一眼那个论坛的名字：



【扒一扒那些年我们学校长得超漂亮的校花校草之间不得不说的粉红色气泡！】



我怎么记得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好像是……



季怀安？



_



李依伊的手指上下滑动着，屏幕里的页面也不停的交替着，于是熟悉的人就以不熟悉的姿态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别人的眼里季怀安，现在却在看到了别人眼里的季怀安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



张清雅喜欢周孟钰，我知道，李依伊不知道，我看出来了，李依伊没看出来。



女大学生就这点不好，自己的心思虽是细腻此时却完全藏不住，我能看出来她整颗心都扑在了那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学长身上。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论坛里的照片，她看的是周孟钰，我看的是季怀安，她的嫉妒对着季怀安，我没有嫉妒。



我才不会因为别人眼里的季怀安嫉妒。



别人眼里的，跟周孟钰一起组织校园活动的季怀安，同周孟钰说说笑笑走去食堂的季怀安，与周孟钰一齐在校园小径上闲适聊天的季怀安……



别人眼里的，是我不熟悉的，是不在全心全意注视着我的季怀安。



真奇怪，这很正常。



我和季怀安对视时眼里看到总是不只有对方的，我们看到了对方身上的枷锁，我们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欲/望，我们看到了对方心里的野心……



这么多的东西总是一齐出现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如今却同以往不大相同，以往她的眼里有许许多多的物，唯独只有我一个是人。



虽然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自己于对方心里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权利，自由，地位，金钱……



这些那一样不比对方重要太多了呢？



只不过是恰好被对方放在了一个特殊的，一个独一无二位置，或许在将死物全部攥着手里后我们终会对对方说一声：



你最重要。



在这人世间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里，除了我自己，你最重要。



_



如今不过是我呆的那个位置里进了别人，便觉得有些挤了，而我留给她的房间，始终是空的还没有允许除她以外的旁人进去过。



比季怀安更渴望爱的是我，比季怀安待旁人更温和的是我，明明这一桩一件都摆明了先接受别人怀抱的人应该是我，如今却是她。



那上面的人很扎眼，可我又清楚的知道那是假的。



我心里没什么感想，只是捂住胸口的时候隐隐能够感受那里涌动的不甘和被触犯的尚在震怒的独占欲。



不过她对季怀安有着怎样的想法，都想要独占她，这份独占欲从初次见面时便已初露头角，此时却好像在叫嚣着‘吃了她吧’‘吞了她的灵魂’。



要将她的骨头都吞咽下肚，这样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就都是你的了，永远都是你的。



看啊，多么可悲又卑劣的情绪，



明知是假的我也无法将其中的苦楚咽下，非要翻来翻去含着唇舌间苦自己个痛彻心扉。



_



“季怀安真的好漂亮啊。”李依伊的声音打破沉默，她马大哈的性格不大能看得出我和张清雅的情绪波动，“不愧是校花，看起来就跟周孟钰那么般配。”



张清雅勉励笑了笑，我仍旧是那副浅淡的微笑，温和不失疏离，我觉得保持这样的距离最好，毕竟一句话叫距离产生美。



喊了一嗓子的李依伊突然回神，用乍然反应过来的模样又同我道：“我们眠玉也很漂亮，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参加那什么无聊的活动，一定不会输给季怀安的。”



我们眠玉？季怀安都还没这么唤过我呢。我笑着摇摇头，敲了敲这个比我大几个月的女孩的额头。



“谢谢，依伊也很漂亮。”翻回床上继续八风不动的看书，间或调侃她几句，“只是下次再这么说，你恐怕要被喜欢那家伙的人撕碎了哦。”



我接着低下头去，手上的书页翻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于是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情，也去翻了那个论坛。



翻着翻着心情便又好了起来。



李依伊是一个理智的cp粉，给旁人展示自己心情时不大好意思用虚假的糖精去腻人，所以那些照片里的季怀安是真的。



我翻着论坛，她们不了解季怀安这个人，所以这些是假得不能再假的季怀安。



就拿同人文来说事，季怀安是季家大小姐，她不可能因为旁人的一点小恩小惠就面红耳赤，不会仅因为校园暴力就在生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肋骨，露出的软弱。



她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目中无人的。



她是跟我一样又不那么一样的。



这是季怀安，但不是我的那个季怀安。



我还是更喜欢我那个，我带着她：她是在我的灵魂里。*



_



关于校园暴力，我其实是深有感触的，所以便着重细看了一下这篇同人。



才看到一半，我就乐不可支了。



里面有一段是这样的，让我深刻感受到了，这是假的：



〖季怀安这个跟他同届同系的搭档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如今却像是刺猬收起了尖刺一般，疲惫打破了刻印于精致五官上的凌厉。



这般柔弱无助的模样该是季怀安会有的吗？



周孟钰将将打完一场球赛手上端着一杯水，此时他却愣愣的站在原地，忘了喝。〗



季怀安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吗？



不会。



她只会露出狼一般狠辣又凶猛的眼神，如果可以她会抡起手上的东西狠狠砸回去，即使当时不敌也会在事后明里暗里，疯狂的报复。



或许还会连着看见的人一起折磨，理所当然的让自己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像狼一样张牙舞爪，像猛兽一样凶狠的才是季怀安。



不计后果，放肆张狂的。



那才是季怀安，那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季怀安。



_



季怀安是一个同我认识的所以女性都不太一样的女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除了我，好像从未有人与她相似过。



她的高傲多过自谦，她的目中无人多余彬彬有礼，她的不可一世远甚温柔知性。



季怀安不屑于伪装自己的天性，而我恰好太擅长伪装这些了。



就是我现在也不大伪装了，人心哪是我可以随意揣摩的呢。



褪了幼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换了一张更加温和自然的皮，估计也觉着没什么意思了。



我离经叛道，开了个香/艳十足的酒吧。



我任性妄为，回归原生家庭后依旧与那个女人厮混在一起。



我傲慢无礼，争鸣和珠玉的资产都要分上一碗羹。



我自恃清高，将父母所有的愧疚与那么丁点微弱的爱玩弄于股掌之间。



任何生恩养恩好像都在那几年无悲无喜的日子里于心里磨了个干净，唯独遇到季怀安时波澜不惊的生活才又有了那么点起伏，平静如水的心里好像又起了那么些许的涟漪。



我活得不太像个重情重义的人，大概也不太像只潇洒洒脱的鬼。



季怀安觉得我像什么呢？我不太清楚。



在她的眼里，在季怀安的眼里，我到底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人类，还是只跟她一样却固执的披了层羊皮误入羊群的兽狼呢？我也不太清楚。



我不清楚的那些我也不想去弄明白了。



至于我心知肚明的……我也不想否认。



她想撕下我的皮，我知道。



她恼怒我的伪装，我也知道。



她喜爱我的灵魂，我还是知道。



我不是不可以卸下那些虚伪又拙劣的伪装，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是半拢着灵魂的衣衫站在她面前的。



欲盖弥彰，给足了人遐想的空间。



从一开始便是我在引诱她，我的灵魂在同她的灵魂说：



快来，掀开我脸上的面具。



让我露出你的面孔，让我长伴于孤狼的身侧。



快来，来撕下我的这层皮。



让我同你一同死去，让我同你一齐葬入地底



_



伴随着复杂情绪而来的，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场不大能称得上是梦的美梦，梦里的一切皆是我原以为已经被自己遗失在心房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回忆。



梦里的内容依然是高中时的事，梦里的人依然是季怀安，这么多年自以为自己忘了心脏却依然在恋恋不忘的人也是季怀安。



_



大姐姐呐，大姐姐。



卸下爱的妆，落入爱的陷阱。



_



小姑娘啊，小姑娘。



玩忽职守，泄露那心房入口。



_



那日恰是个阴雨天。

--------------------

带*号的依旧是《呼啸山庄》里的句子，凯瑟琳死前说的：“那不是我的希斯克利夫，我还是要爱我那个；我带着他：他是在我的灵魂里。”

下篇是回忆中的回忆。

我觉得就我这更新速度还是周更吧


第 12 章


夏天的雨尚未落下时空气里便总是像现在这般闷热烦躁。



我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咬着笔有时也在除了印染的题目外白纸一样干净的试卷上写下几个数字或是字母。



不想写。



反正这个班没几个人会写。



看，这不连一个上晚自习的都没有。



我把作业往位兜里一塞，收好后百无聊赖的用右手托腮望向窗外。



雨还未落下，人也还未来。



每多过一分钟我就要多叹一口气。



今日要下雨，还会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季怀安又偏偏不想要司机来接，临分别前她特意嘱咐我等她来接，她带的有伞。



可是左等右等，别的人都走完了，上晚自习的都安静了，就是不见人影。



卑劣的骗子，尽数骗走我的时光。



我理好资料起身出了教室，我还是决定自己去找那失信的人。



我绕过静悄悄的教室，屋里是安安静静的学子，我走下空无一人的楼梯，弯折间是寂寥的落寞。



我左等右等等不到她的人，左找右找也找不到她的人。



所以季怀安人呢？



让我等着，自己不来？



我往校门口走，这样她出来了，一眼就能看到我。



她若不来，明早儿也能一眼就看到我。



_



我的路途寻到一半，终止于楼道拐角。



不用等她了。



我找到了违约人。



季怀安手上是不知道从哪个教室里顺出来的椅子，她把那椅子举起来又落下来，狠狠落在了一个人身上，而那人旁边是其他倒地不起的人。



又狠，又稳，一点不心软。



那是用尽全力的怒不可遏，我看出来了，有那么一瞬间，我这个姐姐是真的想就这么打死这个人。



被打的人身上套着白色，可我认出来了，是我的同学。



季怀安打的，是于我该称之为霸凌者的人。



我听不见他们的闷哼声，我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怎样，我个人认为该是晕了，可又想着，被那么打，或许是死了。



但是季怀安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她不会把人打死的。



死了，就要请季家出手帮忙处理，而季怀安不只讨厌季家，她还更讨厌像个孩子似的求大人帮忙。



瓢泼大雨在此刻落下，带起雾蒙蒙的水汽，雨水卷着石阶，荡起白莲。



_



站在季怀安身侧的人是涂瑶，她大张着嘴，竭力让自己收住了喉间的惊惧。



“你疯了？”半晌她才悄声怒斥。



也是直到她开口，我才注意到原来阴暗的角落还藏着一个人，涂瑶站在最阴处没有动手，而季怀安站在光最盛的地方却下了最狠的手。



她睥了涂瑶一眼，淡笑出声：“你慌什么？难道以涂大小姐那通天的竟然处理不好这种小事？当初也不是没做过类似的，比如：纪眠玉？”话尾语调上扬，带了些威胁的意味在其中。



“你！我凭什么要帮你？”涂瑶骤然拔高的语调暴露了自己内心的不平衡，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了，她跟牧芙两人太过易怒，真要逗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涂瑶冷笑着：“你知不知道这些事情被你哥哥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会送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牢狱之灾！”



“我知道，所以我带了你没带牧芙。”季怀安神色淡淡的，她身上什么都给人浅淡的感觉，笑是淡淡的，清凉的气质是淡淡的，就连轻视人的眼神都是淡淡，“牧芙也就看着比你冷血了些。”



旁的没什么用。



“你会为了权益做我的帮凶，而牧芙一一她始终狠不下那个心。”



季怀安继续道：“这样的人不适合这个学校，也不大适合我们这个圈子。”



有的人适合普通的富人家庭，而有的人……要成为跟至亲至爱之人拼个你死我活的畸形产物。



在这一点上，我跟季怀安又是一样的了。



“你知道？”涂瑶听着她的话气笑了，“你知道还敢这么做！”



她抬手指着季怀安，怒形于色：“我告诉过你了，我们三个早被绑在了一条绳，让你做事前先想一想，让你收着脾气再三思考。我可不想未来赢的人是季问安，你，肯定也不想。”



“我三思过了。”季怀安惬意的靠着墙上，空寂的大地上她的话格外清晰，“我做的事，是我三思而后行的结果。”



我听见她说她很认真很认真的想过了，又听见她说：“但是他们欺负了我妹妹。”



一道惊雷狠狠劈下，心跳因此吓得漏了一拍。



_



“妹妹？欺负？季怀安，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全部的经过吗？”涂瑶说着摇摇头，自己否认了这个说法，“你知道，不然你不会带我来。怎么？如今有人当着你的面欺负你就生气了？”



“你能给她的也不过是施舍般的同情罢了。”



“你在这里装好人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涂瑶睨着眼，那眼里有同季怀安如出一辙的轻蔑。



“季怀安，你的喜欢，你这样的人的喜欢，又能有多重呢？”



季怀安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确实知道，涂瑶的言外之意她也懂得一一



当初的事根本就不只是季夫人默许了的，也是她默许了的。



所以在涂瑶和牧芙暗地里帮着欺负小姑娘的时候她全当自己不知道，她在等小姑娘自己来找她，她也只是想要看看，在小姑娘心里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特殊。



她在想，她能不能通过这件事让小姑娘露出跟自己一样的恶呢？



现在想来，或许，在薄情人眼里利……大概总是要大于爱的。



_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下了然。



若是季怀安半点不知情，我才该惊讶呢。



就像我装可怜一样，她的不作为也不过是不同的谋利的手段罢了，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相反，我很高兴，因为，我最后也没去找她。



那么我想，她的这份喜欢，还是有些重的。



因为我赢了。



因为在这场对弈里，季怀安头一次认输了。



_



“毕竟是我唯一的妹妹。”想了许久，季怀安也就只从那张好看的唇里憋出来个唯一二字。



“妹妹！妹妹！妹妹！”涂瑶被她的执迷不悟气到翻白眼，我都怕她气晕过去，“你要为了那妹妹去死也别拉上我们！”



“为她去死……”



季怀安细细琢磨了一会儿这四个字，片刻后笑了一声：“倒也不是不行。”



我在拐角处惊讶的挑了挑眉就听她继续道：“不过，那似乎于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啧。



我嗤笑一声。



不解风情的人，坏了这清秀雨景。



_



涂瑶再开口时言语间冷静多了：“你真要喜欢那丫头不如好好养，没准哪天她身上价值就翻倍，不过也不用倾注太多的心血，不然到时候怕是回不了本。”



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我这个当事人听的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倒也不怎么介意，可季怀安介意。



她介意的，旁人就说不得。



她说：



“她不是商品，她只能是我的妹妹。”



我的妹妹，我的。



_



……



我从梦中醒来时，天还黑沉沉的，天地间一丝光都没有。



她说的那句话我记了如此久，梦了无数次，却总是没有当时的那份高兴与欢心。



我伸手捂住心口，不甘心又意难平。



原来我直到现在才懂得，原来我直到现在才明白



一一季怀安这个人，连爱意都是那样淡淡的。



当初说的好好的，最后还不是要把我明码标价的送给别人？



有的时候还真是想问问那个人：



既然说了，又为什么不做到呢？



既然想了，又为什么不承诺呢？



既然护了，又为什么不护一辈子呢？



_



负心人，不娶何撩？



_



梦里的事往下衍去便是我与她四目相对的尴尬模样。



我注意到涂瑶脸色微变，季怀安也轻轻蹙眉，那清冷的眉眼着盈着浅淡的惊讶。



我们四目相对，谁也不开口，涂瑶也安静的离开了。



季怀安垂下眼打量着我的表情，想来是想以此来推断我在这里站了多久，又等了多久。



季怀安看着面前少女模样的人，揣了许久大致清楚了些。



被听到了，她的心声。



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呢？



不管是商品还是妹妹都无所谓。



她的，就只能是她的。



就算是商品，也只能由她来这么说她，别人都不行。



她的妹妹，只能由她来接管，最后也只能由她来决定出处。



_



我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季怀安这人又瞎琢磨了些什么，只能对她无辜的眨眼，开口解释自己在这的缘由。



“你太慢了。”我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



季怀安就这么估量着听了我的话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最后缓缓舒了一口气，她四指松散的握起，食指弯曲在我的额上敲出一声声响来，清脆好听。



我下意识捂住了地捂住被打过的地方，悄咪咪抬眼看她。



“小姑娘等的不耐烦了？”



季怀安自喉管里哼出声不明显的笑意，她把我的手拨开，食指曲着的第三个指关节又再次于我的额上落了落，有感觉，不是很疼，也没有声音。



这句话话尾拖长调子上扬着，不知是我太过敏感还是怎么的，我从其中听出了似熟睡的猫儿初醒时的，慵懒的笑意。



季怀安半阖着双眸，她语气说不上有多好，但我觉得应该也称不上有多坏：“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该改。”



她复又闲散的问我：“小姑娘啊，你说，眠玉又听到了多少呢？”



“不是偷听，眠玉全听到了。”我笑眼弯弯，“怀安，你要罚我吗？”



不是偷听，是你自己没发现我。



我全听到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季怀安唔了一声，细细想了会，哼了笑出来声，再开口时便压住了嗓子。



我听到她说的话了，那句夹着雨声，风声的自言自语被我听到了，于是弯了眼能感受到被她牵动的情绪。



_



季怀安说：“怎么办呢？好像也确实拿你没办法。”



那就随便你了。



_



“直接走还是管管？”我问她。



“管他呢，反正涂瑶会管的。”季怀安将刚刚随放在墙角的黑伞拿在手中晃了晃，把我拢到伞下，对我一扬下巴命令我，“走了。”



我就听话的跟着她走了，她伸出手来，我们就十指相扣。



然后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拉的离自己更近，把我带的快要贴上她，她轻轻的开口在我耳侧说话，她说：“别总站得离我那样远，不到一会儿我们就都要成落汤鸡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是故意被她这样虚抱在怀里的。



我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热，应该是红了。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侧头隐晦的瞪了她一眼。



_



看吧，季怀安果然是卑劣的骗子。



花言巧语，骗走了我的心。

--------------------




第 13 章


雨落下，我与季怀安同撑一柄伞。



夏天的雨，空气里并不冷反而有些闷，我能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36℃多一点的体温，那是属于人的体温。



季怀安身上好像是暖的，又或许是清凉的，好像是舒服的，又似乎没有那样叫人舒服。



我紧了紧被她扣住的手，是称得上有些冷的温度，像那溅落在我的胳膊上的雨，又像是无数次过手的水。



那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些烫呢？



我用空荡的左手抚上心口，在那里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着，只是不知缘何乱了先有的节奏。



_



季怀安低头看我，有发丝垂落到我的脖颈间。



“怎么了？不舒服吗？”话里是不易察觉的，浅淡的关心。



我摇摇头能够蹭到她的脖颈，这是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毕竟我们只有一柄伞。



季怀安身材高挑，我也比同龄的女生稍微高了那么些许，在两个同样都一米七以上的女生眼里这把伞委实是有些不够用了。



为了尽可能让我们两人淋湿的地方少一些，季怀安的右手握着我的右手，她左手执伞左臂揽着我的肩膀，这确实是一个半环抱似的姿势，走起路来也不是特别方便。



我抿住唇抽了下手，季怀安就满心疑惑的握回来，那表情真是茫然失措到极致：“到底怎么了？眠玉，你总是什么都不肯明说。”你总是什么都要让人猜。



“可是眠玉啊，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一点一点的分析你的举动用意呢？”



是错觉吧，我貌似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委屈的意味，这么想着，我侧眼看了一眼季怀安端着平平淡淡的眼神看我的样子。



啧，装都不能装全套，学得一点也不像我。



我抿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所以姐姐是想听我说实话吗？”



季怀安看着这张笑靥如花的脸轻轻转了转伞柄：“你说。”



“刚刚我的心跳漏拍了，现在你握着我，我的心跳又抢拍了。”我笑着回头，用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看她，“怀安知道我生命的节奏为什么会紊乱吗？”



“……”



“你的心也在跳，跟我一样的节奏，你也抢拍了。”



“……你还是闭嘴吧。”



“潘老师到时候肯定要骂你的，她会说啊，你又不好好练习她规定的曲子，又陪着我去疯玩。”



季怀安切了一声，不爽的低头将脸凑到我的脸旁，她抬高了声量的暴露不满：“净说瞎话。”



“啧，我可没瞎说啊。”我把全身大半的重量都压到季怀安的身上，把头靠在她的心口，“不信，你自己听听？”



“扑通！扑通！这一声又一声的声音啊……”



是乱了节奏，脱离乐谱的心跳。



_



猎物与狩猎者一起跌落用粘腻的蜂蜜编制出来的天罗地网，惹了一身花香。



“怀安，我今天很开心。”



我突然这么说着，然后甩开了她的手快步跨进雨里，回过身来任由雨水，放任雨水，希望雨水能够将我心中刚刚萌发的名为爱的欢喜洗劫一空。



可惜，温顺轻柔的水帘终究抵不过那气势汹汹的烈火。



“是非常非常的开心。”



雨毫不顾忌的把我浇了个透心凉，却也毫不吝啬的催生着我心里的花。



_



“纪眠玉。”季怀安沉着脸看我，真是好凶好凶的样子。



“嗯哼。”她阴沉沉的唤我，我笑嘻嘻的应她。



我一点也不怕她，仍旧笑盈盈的，白色的校服湿漉漉的黏在自己的身上



季怀安于是一肚子的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耐烦的扬了扬眉梢：“你要是感冒了，就给我自己睡去，我可不想被你传染上病毒。”



我嗯了一声，无所谓的冲她张开双臂整个抱住了她，于是我们都被迫停下了步子，雨水就这么自然的打湿了她干净整洁的白衣裳。



“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高兴。”我抱着她，埋首在她脖间闷声说话，“真的。”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喜欢一个人。



季怀安，你是第一个。



_



在遥远的儿时，母亲总是开心而满意的说父亲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可是于纪眠玉而言，于我而言，我更喜欢的，是利己主义者因为我可以不再坚持利益最大化。



季怀安选了一个不那么好的选项，权衡利弊后她发现这于自己没多大的好处，可是季怀安还是选了这个本来根本不应该存在的选项，不只一次的选了。



这是为什么呢？



帮我，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差劲的决定啊……



季怀安把伞移开了一点，轻啧一声：“不听话的坏孩子。”



_



“你一会儿真的要感冒了。”季怀安抽出空着的右手摸了摸怀里人半湿的发，轻声叹气，“眠玉一直都是个很娇气的孩子啊。”



明明也没有认识多久嘛，怎么可能那么清楚的知道我的身体情况。



相反我可是非常了解姐姐你的呢。



我笑了一声松开她，跟她一起并肩走在雨里，我慢悠悠的晃着，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早已湿透了的长发。



我看到行人独自举着伞小心翼翼的避开雨水的模样，伞下的灵魂是空荡荡的影子。



我看到路人抬手挡雨，奋力狂奔的样子，早被浸湿的灵魂透露出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还看到身边把伞刻意往我这边倾的季怀安，明知道我早已湿透却还是要执意为我遮雨，于是自己也被这夏雨洗澈，和我一起。



她在我身旁，她和我一起。



“怀安。”



我同她说：



“我们也是一个人。”



但我们的灵魂既不会是空荡荡的，也不会是孤零零的，因为我们这个词本身就象征了我和你。



这个词不止代表了我，还代表了你。



我们是我和你组成的，只有两个人的我们。



_



等到家的时候我跟季怀安两个人已经不出意外的湿透了。



我站在客厅里，季怀安站在门前，我们俩都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这可是阵雷阵雨。



季怀安冷笑一声，她脸色不虞，唯那双清亮的黑色眸子微垂不辨喜怒：“满意了？”



“满意了。”我轻笑点头，“姐姐你肯陪我疯一场，妹妹我感到不胜荣幸。”



“啧啧，这会子又不叫我怀安了？”季怀安咂舌两声，随意的点了点浴室，“去洗个澡，别真的感冒了，照顾你很麻烦的。”



“你不洗吗？”我问她。



季怀安说：“你先去洗，我再去洗。”



我哦了一声，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拿了衣服进了浴室，不一会便从那里面出来了淅淅沥沥的喷洒水声。



季怀安同样古怪的看了眼浴室，转身上了楼，不一会也进了另一间淋浴室。



_



等我穿着鹅黄色睡裙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袭蓝裙坐在桌边单手托腮刷着手机的季怀安，还有桌对面上一碗热腾腾的汤圆。



季怀安的头发干了快一半了，我洗澡一向很慢，起步一小时。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在季怀安的对面坐下却没有立刻就开始吃汤圆，反而说：“以前没见过你穿这件衣服。”



“新买的，你喜欢的话我再买一件款式差不多的送你。”季怀安说话时头都没抬，手指不停的上下刷着，一眼都没有正眼看我。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就是以前没见你穿过蓝色，现在突然看你穿了，突然觉得蓝色很配你而已，你穿这身很漂亮。”



真的，这身衬得季怀安皮肤更加白皙，气质更添清冷淡漠，有我喜欢的美感。



“是吗？”季怀安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把视线从手机上摞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我一直都不大喜欢蓝色，这条裙子买错颜色了。”



我咬着汤圆听她说：“我嫌麻烦懒得退，所以才一直把它放在衣柜里吃灰。”



“那怎么今天穿了？”我咽下一口芝麻汤圆，轻声问。



季怀安静静的看我：“勉强算得上是心血来潮吧。”



“嗯？”我挑挑眉。



她说：“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这条裙子觉得很像今天这场雨。”



“汤圆好吃吗？”



_



汤圆好吃吗？



是好吃的。



糯的，软的，芝麻馅的，而且是季怀安亲手包的，是季怀安亲手煮的。



我喜欢吃芝麻馅的汤圆。



我为什么知道这个汤圆是季怀安自己包的呢？



是保姆告诉我的，季家的大小姐会在深更半夜从熟睡人的身边起身，翻到厨房里倒腾面粉和水。



不过我睡的其实也没有那样死就是了。



我咬着汤圆，感受这份甜味。



芝麻馅的，也……勉强算她细心吧。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个也是季怀安自己煮的嘛……



这个倒不是保姆告诉我的了，她也没那个机会告诉我。



我看了看季怀安手上的红色印迹，在心里悄悄感叹了一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哪那么会做饭啊，这痕迹一看就是被开水烫出来的。



唉，看来我这个姐姐的生活技能不行啊。虽然如果是我的话我根本就不敢把汤圆丢进锅里。



_



我用带着笑意的双眼望向季怀安说：“好吃。”



然后弯了一双柳叶眼，柔了眉目，左手撑脸右手举起汤匙将汤圆递到季怀安的唇边，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姐姐也吃。”



就好像初见时那样，我将汤圆给季怀安递过去，只不过这次饭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只不过这次季怀安她吃了。



季夫人偶尔也会对我提提关于季怀安的喜好的，在提起季问安的间歇。



所以一一



季怀安喜欢吃香芋丸子，我知道。



季怀安不喜欢吃汤圆，我也知道。

--------------------

关于纪眠玉说喜欢利己主义者为自己放弃利益这一部分我写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前面季怀安也这么想过。
然后等我写完了翻回去一看，看到季怀安心里想的话突然就心情很微妙，有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对我笔下的爱人竟然真的心灵相通了的感觉。

裙子也是，写完想起来的，怎么就写了蓝色和鹅黄色呢？明明有很多的颜色，写那章的时间跟这章隔了这么久了，偏偏就写了她们俩重逢后季怀安准备的颜色的裙子。
好像无意间就对上了，突然就觉得我之前随手一写的颜色有点微妙了。
然后我就写了关于裙子的这段对话，衍生了一个为了你，穿我不喜欢的颜色的裙子的剧情，然后它又恰好和我原先想写的吃汤圆，为你吃我不喜欢吃的东西那点对上了。

我现在心情有些复杂，有种被自己家的孩子秀恩爱了的感觉。


第 14 章


“姐姐也吃。”



我抬手舀了一枚汤圆递到季怀安唇边，季怀安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就又低下头看手机去并没有咬。



我眨眨眼，她没说话，我就端着一张笑脸耐心的等着她的动作，有好长时间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我看着她，也不觉得手酸，只是静静的思考着季怀安刚刚叫我先去洗澡时我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一一



季怀安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感冒吧。



我一直在这么想着，想到澡都快洗完了才勉强忆起了童年因她母亲而受到的一系列的委屈和恨，才堪堪想起自己最开始的初衷是要引得季怀安对我产生爱而不是让自己对她产生爱。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直到现在我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左右，季怀安也不过是‘好像’知道那件事而已，再没有确凿的证据前……



我看着面前热乎乎的汤圆和这个一声不吭的人想：



我是可以不去恨她的。



_



季怀安盯着这勺递到自己面前的汤圆时是有些犹豫的，她这是第一次下厨，连材料什么的都是自己弄了许久的，虽然很费了一番功夫，但是到底还是她第一次下厨，味道也不怎么好。



她当然不可能自己做的东西一口都不尝就拿出来给纪眠玉吃，总要知道熟没熟。



咬下去的时候她可以确定熟了，而且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



既有属于芝麻的甜味，也有属于糯米的粘稠口感。



季怀安张嘴将递到面前的汤圆这个吞进了嘴里。



跟她自己尝的时候味道一样。



“汤圆好吃吗？”



坐在对面的小姑娘摆着一副无害的模样问道。



“……嗯。”季怀安看了她一眼，敛了神色，半晌又补了一句，“好吃。”



小姑娘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季怀安就也轻轻笑了笑。



其实一点都不好吃，哪怕是她自己做的她也无法接受。



因为，



她不喜欢，她很讨厌汤圆的那种味道。



看着小姑娘的样子，季怀安笑了：“你倒是很像这汤圆。”



“嗯？”



切开来看，都是黑的。



不过季怀安看着小姑娘脸上不知真假的茫然，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嘛……



她觉得还是小姑娘自己以后慢慢回忆更有意思，说出来？那多无趣啊。



_



在剩下的时间里，我没再语出惊人的问季怀安一些千奇百怪的问题出来，只是安安分分的吃着自己碗里的汤圆，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虽然对于姐姐的爱，我很满意，但是这份爱来得也太多了，真心有些受不住，这姐姐下次能不能换一个别的方式呢。



我不想成天叹气，就只能把心里的长闷憋了回去，竭力做到面不改色的吞下了最后一口糯米，腻得人心里发慌。



我抬头，季怀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此时正单手托着腮一瞬不错的盯着我看，也不知道她保持这个姿势看了我多久。



“眠玉。”季怀安见我抬了头，半垂着眼，终于慢悠悠的开了金口。



“嗯？”我也学着她的模样托腮，不过双手支撑起下巴，也不似她那样神色莫辨，而是挂着独属于清纯少女的烂漫笑容，“姐姐怎么了吗？”



季怀安语气复杂，她侧了侧脸，轻轻笑了出来：“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觉得好笑，什么啊……



平日里叫我纪眠玉的时候那么凶，那可真真是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怎么叫眠玉的时候又这么温柔了，换个称呼跟换了个似的。



我难得感到无可奈何，真稀奇：“姐姐想怎么叫眠玉，眠玉都会喜欢的。”而且不是已经在她面前这么自称过那么多次了吗？



“哼，油嘴滑舌的丫头，”季怀安在心里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其实……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叫你小芋圆的，就是有些幼稚。”



我：“……这个就不用了，我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的。”



季怀安的表情凝滞了一下，我感觉她看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奇异的困惑，她难道觉得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很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呢？我也很奇怪，因为如果她知道我跟季夫人的关系的话，她就不应该对此感到奇怪，毕竟我的母亲，叫萧瑜缘呢。



嘁。我在心里讽刺的笑了一声，季夫人一直都是个痴心妄想，执迷不悟的女人。



而我，并不打算对季怀安解释。



我为什么要给她解释呢？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更好？



她没动感情的时候知道的越少，动了感情之后再知道就会更心疼的。



就像是……她问我‘汤圆好吃吗？’一样。



季怀安的意思是：好吃，就还给你做这个，不好吃，那就换别的做。



我也没去不识好歹的去揭穿她。



有些事情嘛……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去扫正在兴头上的姐姐的兴好，虽然……



她不久才扫了一次我的兴。



我是知道的，这个姐姐在面对重要的人的时候总是容易心软，面对别人的时候就不是，冷血无情这四个字可以贴脸上。



就算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的选择了面前的这个人，我骨子里的自私自利还是改不掉啊，总要在这个害我失误的人身上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才行。



我不解释，精准的踩了一次雷的季怀安估计也并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她有好一会儿都没开口。



季怀安在等我先开口，我现在颇有些无语，斜眼看她一眼后徐徐开口：“我最亲爱的姐姐啊……”连人都不会哄。



我没说别的，就这一声。



季怀安终于大发慈悲的收回了自己明晃晃带着端详意味的视线，她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对我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声是感到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问了我一句简直称得上是调笑的话语。



“以后再叫。”我没忍住，粲然一笑，笑出了声。



季怀安大概是看我反应太大了，有些看不过眼，又问我：“以后是多久以后？”



我蹙眉细细考虑了大概三十秒，对她说：“以后当然是很久很久的以后了。”



“啧，说了跟没说一样。”



“总会到以后的嘛。”



……



_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游哉，辗转反侧。*



啧，季怀安可算不上淑女。



_



其实也没有很久。



翌日高阳悬空，我站在季怀安对面冲她点了点头算是一个礼貌的问好，又对着她身边的周孟钰温和的笑了笑：“学长好。”



我可以肯定，周孟钰他不认识我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二百，他对我说了一声学妹好算作回应，就跟季怀安继续往前走。



至于季怀安这个当事人之一呢……



她全程低着头，看也没看我一样，仿佛在聚精会神的想自己的事情，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觉得有些不爽，老实说，我确实还没有完全从昨晚那场梦里走出来。



那是最真实美好的昨天，一经想起，便割舍不下又难以释怀。



更何况季怀安这个人梦里梦外两幅面孔，平时也就罢了，我都可以做到习以为常，可是如今突然忆起往昔，我也变得有那么些许的贪心了。



你想想，曾经有个人对你那么温柔那么好，如今那个人却对你漠然置之，置若罔闻，这换谁忍受的了呢？



况且，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翻车，翻车的理由也让我难以接受，因为错的人不是我。



是的，直到现在，我也一直觉得，高三毕业那年暑假发生的事，错的人分明就是她季怀安。



现在我还没叫委屈呢，她在那气什么气啊。



再加上我现在身上还有着李依伊她们给我的任务呢，可不能就这么放他们两个跑了。



我的脑海里思绪万千，现实中季怀安他们也不过是刚刚走到我身边，我陡然伸手攥住了季怀安的手腕。



这双手我曾经握在手里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温柔体贴的虚握，从不出格，这次却是不容置喙的紧紧拽住了她，卯足了力气，迫使季怀安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这一向是她对我时才会出现的情景，如今却地位转换，我变成了那个粗暴的‘掌控者’。



我的思绪百转千回，出口的却不是该要说的话，而是一句迟来多年，几乎快要烂在了心里的称呼。



以后再叫。



我说：“怀安。”



季怀安的手僵了一下，她转身居高临下的看我，又是借着比我高的身高。



我松开了她，露出一个完美的笑脸：“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小姑娘有个聚会，你要来吗？她们请我来邀请你跟我一起参加。”



“你希望我参加吗？”季怀安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挑起眼皮看向这张熟悉的脸，“不说你的朋友，你希望我来参加吗？”



“我当然是希望的了，不然怎么会由我来邀请你呢？”我莞尔而笑，不明所以的看她。



季怀安没说话，应该是在思量最后的决定，她一直没说话，我就等了她一会，决定还是该主动出击，不然人怕是拐不来了。



“怀安是不想来吗？”我看她为难的模样善解人意的苦笑一声，却按着她的手腕借力弓起身子凑过去，贴在她的耳边缓缓吐出一口湿热的气流，脸上表情泫然欲泣，压低了嗓音，“也给我个面子吧，就当是行行好，我爱的姐姐。嗯？”



说完，我收好动作理好情绪，眉眼失落，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我看到季怀安顿了一下，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谁说我不想来了。”



她冲我颔首，对我露出了这些年第一个笑容：“我来。”



我瞬间笑靥如花，放开她后又对着被无视了许久的周孟钰提醒：



“对了，女孩子们的聚会，学长你要来吗？学妹建议你还是别来的好呢。”

--------------------

忘写了，选自《诗经》

很好，昨天早上起来冲了个葛粉，不出意外的失败了，不是，它为什么不变成糊糊啊(╥ω╥`)
做成了白色的汤
这厨艺估计是废了，我要从此告别厨房了。


第 15 章


印香里，包房里，季怀安走了，纪眠玉端坐在梳妆台前。



歌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纪眠玉手放在台上没动，她在想季怀安走前说的话。



像她那样的人，也会有嫉妒这种不自信的感情吗？



纪眠玉拿起手机，电话那一头传来虞谙韵的声音：“你……”



“不用担心了，我昨晚跟季怀安在一起。”



“你跟她……”



纪眠玉淡淡的打断对面人的话，她抬头，镜子里是一张熟悉的脸，她的脸，那脸上却有着连她本人都觉得陌生的神色。



这样冷漠的神色出现在这样温柔的面孔上，纪眠玉觉得稀奇极了，她伸手在镜子上滑过，勾勒出那张脸柔和的轮廓。



镜子里的人唇瓣开合：“我喜欢她。”



静默许久的电话里传来柔和夹着细细难过的女声：“所以在长久的友情和短暂的爱情之间，你做出了和我不同的选择是吗？”



长久的友情和短暂的爱情，你会选择哪个？



纪眠玉笑了，这是在很久以前她问虞谙韵的问题。



当时的虞谙韵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会，然后用自己独特的少女音回答：



“爱情嘛，虽美好却易逝，我当然是选择长久的友谊了。”



友情有人选过了，于是，纪眠玉选了当初没能有幸被虞大小姐选择的爱情。



纪眠玉很坚定的对虞谙韵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可我爱她。”



_



大城市的夜晚里向来是灯火通明的，从来都不缺灯红酒绿的夜市，若是有那较真的人非要去琢磨的话，就会发现这黑夜，似乎比那白昼还要明亮耀眼些呢。



我喜欢这样的夜晚，亮丽辉煌，是有光的。



今晚的聚会，我是跟季怀安一起去的。



本来呢，我跟季怀安的关系在学校里是个谁也不知道的迷，谁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因此，我这次也是不打算跟季怀安一起去的。



季怀安的名下有一套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一厅，又恰好离我跟她的学校很近，是以平时有什么节假日我跟季怀安都不回远在他乡的季氏主宅，一般都住在那。



左右，季怀安和我跟季家人的关系都不好，哦，我是跟任何季家人关系都不太好，我俩也乐得不回去。



本来呢，按我高中时黏季怀安的劲头，这套房子是注定要有一个房间要被空置的，不过现在这样倒是刚好了，正正好好，我跟季怀安一人一间单独的卧室，谁也用不着去打扰谁。



等着季大小姐拉下脸来找我道歉多难啊，这不，我可是从高中毕业一直等到了现在呢。



我不去找她，她就也不来找我，好像把跟自己一同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当成了空气似的。



今晚是个例外。



为了今天的聚会，我特意回了季怀安这套房子一趟，没办法，我大部分衣裙和化妆品都放在这呢。



令我意外的是，季怀安今天竟然也回来了一趟，我就不可避免的和她迎面撞上了。



怎么说呢，看到对方，我们两个难免皆是一惊，不过我们之间的交集也就这样了。



……如果没有她威胁我跟她一起走这件事就更好了。我微笑。



_



我穿的是一件露背长裙，季怀安则照旧是一身蓝色紧身裙，就是裙摆长了些，有点像缩小版的鱼尾裙。



我还没进去换衣服呢，季怀安这家伙就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梳妆打扮了，我这个姐姐从小就在这些小女生喜欢的东西上显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每次我看到季怀安这么认真的折腾自己就觉得心情复杂，哦，那倒不是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认为这爱好简直跟她那张高冷禁欲，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我就不一样，按理来说，按性子，我才该是我们俩中更在意形象的一个，但其实，除非是在什么重大场合有专门的化妆师给我化妆，我平素里都是端着一张素颜的。



原因无他，两个字，我懒。



等我慢腾腾的穿好裙子出来，跟季怀安打一个照面，看到她那精致的妆容，我简直都要泪流满面了，这不非要我画个妆吗？



这认真的程度，自己不画个妆，到时候我跟她走在一起，顶着张素颜，我自己都觉得天理难容。



不过脸是可以挽救一切的，我相信我这张脸的素颜可以给自己撑起这个场子。



季怀安的视线在我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停留在我的后腰，眉心刻下一道划痕。



我感受到这人谴责的目光，满心迷茫：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动作慢了些吗？



季怀安收回目光，半弯下腰，长指牵住捆锁住我腰线的红缎带的一头轻轻一拉，松松垮垮系着的蝴蝶结顷刻间散开，两根红绳安安静静的垂于我的腿侧。



季怀安低着头掩着眼，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灵活的绕着圈，将红丝带翻转打结，不消一分钟，我的腰部就出现了一个繁琐复杂的蝴蝶结。



她盯着这蝴蝶看了半天，才再抬头用两手将我垂落的长发拨至耳后，然后又用拇指在我的眼尾重重一抹，将手上残余的，还没有来得及洗净的胭脂涂在了我的眼角。



我慢慢挑起眼皮。



红脂瞬间在素白干净的脸上晕染开来，宛如冬天雪景里骤然绽开的一朵的红梅。



红装素裹，我穿的是一条露背裙，那么就裙如其名，露出了自己的整个白净的后背乃至少许后腰。



雪白的长裙裹着女人已经丰满又苗条的躯体，红绳紧锁纤细的腰肢，白皙的腰肢，红色的磨痕。



白与红的对比，被指腹刻意磨红的肌肤透出若隐若现的情/色。



时隔多年，不再是少女同为女人的两个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就是这样盈满欲的场景，就好像是在诉说着早就变质的感情，充斥着欲，裹杂着爱。



这样的氛围，好像就该颠鸾倒凤，醉生梦死。



我想要你，解了这欲，歇了这爱。



我挑了下眉，绕过季怀安出了门，她跟着我出来了。



季怀安说：“眠玉。”



我步伐一停，立足原地等她。



她说：“别让我的期盼落了空。”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别让我的期望落了空。



_



望见我们，或者不如说是我，李依伊小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眠玉，你好慢啊，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张清雅慢了她一步，在她身后含笑着望过来，目光停留在我身后时，笑容凝固一瞬，怎么看都是在强颜欢笑，藏不住的敌意困在深色的瞳孔里挣脱不得。



人真的会对只见过一面的人就情根深种吗？



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想。



每次我见到张清雅对周孟钰执着的追求的时候我都在想。



答案始终是未知的，我也没有过多的探究欲。



比起张清雅若有若无的敌意，李依伊就真的有些过于神经大条了些，她挽着我往前走，她拉着我走进包厢，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季怀安这个大活人。



她一个劲的说着，一会儿是怎么现在才来，一会儿是蓬荜生辉，叽叽喳喳的，像一只没完没了叫着的小麻雀。



我看着难能吃瘪的季怀安有些想笑，又忍住了：“来的人可不止是我啊。”



“还有谁啊？你是最慢的那个了，你快点快点，別仗着自己长得美就磨磨蹭蹭的。”李依伊看也不看后面一眼，满心满眼自己的目的地。



我实在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



季怀安在后面咳了几下显示自己的存在。



季大小姐什么时候不是受万人追捧的，现在竟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所幸李依伊也没有瞎到那个程度，她略有惊讶的咦了一声，回身，很快就高兴起来，更高兴了。



“哇塞，季怀安诶，论坛主人公之一的那位学姐诶，眠玉，你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把她拉过来了。”李依伊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着星星，“你是怎么做到？是不是你们以前就认识啊？”



“呃……”



一大串的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呢？



最后是张清雅解得围，我们各自落了座，我没跟李依伊和季怀安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坐在一起，而是顺势坐在了张清雅身边的空位，那是一个离她们俩都不近的位子。



“我还以为你会和她们一起。”张清雅笑着向我举杯，自己先喝了一口。



我淡笑：“为什么不过来？我喜欢安静又热闹的氛围，你这里比李依伊那安静多了。”又比季怀安那热闹一些。



李依伊是我们系公认的交际花，跟男跟女都能打好关系，她这个人啊，性格大大咧咧的，人长得可爱又没有什么心眼，平常大家都很乐意和她来往的。



她此时正坐在人群中冲我招手，我笑着对她点一点头，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橙黄色的果酒。



“那她呢？”张清雅往后一靠，朝角落的另一边努了努嘴，“你们以前不认识？”



“唔，这个问题嘛……你跟周孟钰真的是一面之缘吗？”我扬扬眉，轻抿杯沿，酒没入喉，酒香却扑鼻而来。



张清雅的酒度数不大但于这个很少喝酒的女孩子来说也不小了，她脸红了估计也醉了：“牺牲真大。”



我抬眼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一下子就笑出来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柔和温婉的嗓音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听不真切。



“抱歉，但是我……”



“嘘。”



我倾身上前，食指抵住她的唇，唇齿上下碰撞，吐出连贯清晰的语句：“我并没有委屈自己。”



我侧头，与那人隔着人海对视了一眼，在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看到绚烂绽放的尘世烟火，于是心念一动，为这眼里的风景心神动荡。



“我又不吃亏。”

--------------------

终于！又更新了！耶！放假了！我又回来了！


第 16 章


这家小酒吧比不上我跟季怀安一起参加过的各大商业巨头齐现的盛大晚会，小女生之间的聚会热闹又喧腾，没有那么多透着束缚意味的舞会守则，放肆而自由。



季怀安平时是向来不肯关顾这种没有丝毫利益价值可谈的闲谈聚会的，嗯，所以我以一己之力拉低了季大小姐的身价。



季怀安也不是对这种小聚会看不上眼，换句话说吧，她对任何聚会都看不大上眼，这几年季家大小姐就没怎么出现在众人视角里过，整个一个低调的普通大学生，据说还有人说她毕业后要去什么公司应聘什么职业。



季大小姐，只凭自己的心意做事，多任性啊，根本就不打算管自己亲哥那摊子破事了，全都交给涂瑶和牧芙了。



这次的聚会是张清雅提出的，李依伊宣传的，季怀安是我请来的。



女人就这么百无聊赖的坐在喧闹的角落，我从中品出了几分寂寞的滋味。



那么我在她心里的喜欢，比起当初，到底是重了呢？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不那么举足轻重了呢？



_



“就这么唱歌喝酒多没意思啊？没人要玩小游戏吗？”李依伊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活动方式提议，她不知道我跟张清雅之间的约定。



我第一个给她捧场：“可以啊，正好打发时间。有谁想玩什么吗？”



最后女生们提出了各式各样的小游戏，张清雅也顺势提出了大冒险，没有真心话，单纯的大冒险。



说完，她急不可耐的扭头推搡了我一下，闪着杏眼巴巴的望我。



我在她的视线下缓缓挑眉，冲她摇了摇手指让她耐心点去，我肯定是不会做那只出头鸟的，于是就想向她八卦她与周孟钰之间的事。



不过这个话题显然不大好，我问完他们的关系，张清雅一句话没说，就开始给自己灌酒。



我：……



行吧，陷入爱情的女人总是脆弱的，我懂。



白净的脸被酒意熏的通红，我分不太清张清雅到底是因为激动过头还是因为焦躁不安而不停的饮酒，害的我也要不停的陪她喝。



“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一个人把自己弄得那么卑微呢？”我问她。



“你不懂，”张清雅摇头，“我不卑微的，他喜欢我的。”



他喜欢个球。我微笑：“你们是……青梅竹马？”



“不止。”



“哦。”我瞬间了然，“娃娃亲。”



张清雅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



是一个很俗套的狗血故事：



周孟钰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虽然不算是顶富裕的人家，但那也绝对比张清雅家里要好太多了。



本来呢，两家的父母都是高知人士，条件也想当，两家的母亲更是同寝的挚交，连怀孕都只相隔了半年。



不过周孟钰运气好，当初房地产经纪发展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周父敏锐的发现了商机，果断的跟风用夫妻两人的全部存款也做起了建材生意，如今也算是家底殷实。



张父则是踏踏实实的进了一家私人企业，工资年薪加起来也不少，日子过得虽然比不上越入豪门的周家，但也是有滋有味，多年来顺风顺雨。



唯一让两家父母头疼的就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恩怨情仇。



很显然，张清雅是把他们曾经的某一次笑言挂在了心上，一直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啧，狗血的情节来源于生活。我听着这个故事在心里感叹。



_



已经有三个勇士身先士卒，践行赌约了，虽然都是些小赌。



我想赌把大的，但是看着季怀安坐在那里八风不动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在心里嗤笑。



怎么可能做到让她毫无所觉？这句话从小就是，什么都可以看出来，不过她谁也不告诉，就这么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演戏。



我隔着虚空肆无忌惮的观赏饮酒的人，四指松捏着杯壁，软弱的力道会让人怀疑杯子会不会在那个弯道脱手而出，在地上碎成利刃。



窥视者与猎物的视线骤然相触，我一愣，手上力道一紧，杯子停止晃动后安安分分的待在手中，只有其中叛逆的液体凭借惯性挣脱牢笼。



没想到会被她逮住。我想。



我放下了杯子。



酒液倾洒，溅上了手心，蜿蜒至腕骨。



冰冷的液体贴着肌肤滑行，如同盘旋的溪流在白色的山坡上肆意奔涌，橙黄色的酒液滚过凸起的腕骨，在它逼向小臂，红唇里探出软舌，温热抵住了寒冷。



柔软的舌尖从多情人的嘴里伸出头，挑逗的顺着山路往上，热意攀越凸起停在了无名指的顶峰。



酒液入喉，味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我从包里拿出包湿纸巾擦手，刚被暖热的骨头重新被冰寒浸泡，然后抬眼在季怀安聚集的视线里莞尔而笑，挑衅的挑眉。



她看到了。



一一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动作，引诱鉴赏者点评。



张清雅闭着眼假寐，她现在只要一睁眼就是一幅醉眼朦胧的样子，我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打扰到我的计划。



又一首流行歌曲的演唱，室内的气氛达到了新一轮的高潮，每个人的眼里好像都多了那么几分醉意，朦胧之间我放下杯子走向了季怀安。



很奇怪。



当我走向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的时候，我好像把周围一切的嘈杂声也一起扔在了身后，我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季怀安是清晰可见的，我的世界突然之间就安静了，那里这有季怀安一个人。



这里静得出奇。我站在她面前想。



我的视线匆匆忙忙在她被酒水润湿的唇上一掠，着急忙慌中又投入进一双清亮乌黑的眼里，含在唇边的话倏地回咽，好奇心在这一刻占了上风。



如果当时我用自己的唇吻住这双唇，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听到她说出那么凉薄的话语了？



这不是我计划之内的事，却必须承认，这是曾在我脑海里闪现过无数次，是我意料之中的想法。



我突然想起了刚刚跟张清雅的对话，她说：“牺牲真大。”



我当时其实回的是：“或许吧。”



牺牲到底大不大，我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美人想，谁知道呢。



“眠玉。”



季怀安弯起那双我垂涎欲滴的唇，长睫低下，宛若颤动翅膀的蝴蝶一下又一下的轻颤，眼底是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酒精在这双眼里蒸腾起阵阵水雾。



她笑起来，眼波流转：“别站着了，坐下吧。”



坐我身边来。



_



我知道我跟季怀安都喝了不少的酒。



我看不清她看我时的样子，也辨出她这句话里笑意的真假。



我想或许是我醉了。



我俯身向前，腿在真皮沙发上压下一个凹痕，我抬手揽住季怀安的脖颈，跨坐在她的腿上，呼吸间能感觉到对方温度。



周遭的喧哗彻底褪去色彩，昏黄的灯光驱不散角落里的黑暗，人工的夜色便是最好的保护色，可以遮掩她们所有出格的举动。



我低下头，从柔软里品到了酒香。



背心有灼热的触感传来，被双手环住的腰肢带给了我以往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禁锢，侵略，掠夺，占有。



比起来时季怀安摩擦我腰间的痒，这次更多的是热，烫得人软了本就足够敏感的腰，变得气喘吁吁。



柔软碰上坚硬，是唇与齿之间无声的较量，疼痛伴随着铁锈味，鲜血其实是带点甜，像一颗血腥味的糖。



季怀安手心向上，修长的五指在裸露的背脊上游走，时不时的停下来轻轻敲击几下。



我用力挣开了这令人窒息的亲吻，趴在女人肩上平复自己的呼吸，亲吻的人显然不太怜香惜玉，我觉得自己都要憋死了。



季怀安没什么表情的低着头，只有手上不断磨搓着腰背的动作彰显出她对刚刚发生的事兴味十足。



我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木着脸在这人漂亮的天鹅颈上报复性的咬了一口，没破皮，只是留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牙印，湿漉漉的带着津液，暖昧又色/情。



季怀安从喉管里溢出一声闷哼，她淡淡的抬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怀里人的长发，从发顶到发尾，少见的轻柔温存。



我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艰难地直起还在发热的腰，和季怀安鼻尖贴着鼻尖，吞吐对方的气息，感受对方鲜活真实的存在。



因为缺氧而死机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起来，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诧异的挑眉笑了起来：



“怀安，你不会是……醉了吧？”



季怀安半阖着眼，她的手指在我腰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细品能感受出其中缓慢又错杂的节奏，像一个人用好几种乐器断断续续的演奏了一首曲子，一下又一下，一首又一首。



好半晌，季怀安才说：“没有。”



我笑得天花乱坠，慢又幼稚的重复：“哦，你醉了。”



“……没有。”



“有，”我用力点头，“我看出来了，我知道。”



季怀安沉默了一会：“那就醉了。”



_



我其实在无比认真的同你缠绵，但是如果你觉得我是因为醉了才会这样，那就当我是醉了吧。



因为我喝醉了，所以我可以做出任何惹你不高兴的事，然后在事后向你赔礼：



我喝醉了，你别当真。



酒后，人总会变得冲动又大胆。



因为我喝醉了，所以我想说我喜欢你。



因为我喝醉了，所以现在的我会觉得，利益至上，你是任何利益都比不了的。

--------------------




第 17 章


我不去想能否赢得爱情，



既然钟情于玫瑰，



就勇敢地吐露真诚。*



_



我在心里想了，季怀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应该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



所以在聚会前我就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要对她说，这个吻本身就不是纯粹的出于爱与欲的，于我而言，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约会。



我准备好了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但是此时，我看着季怀安，满肚子的甜言蜜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我本来应该问她：我的吻和你刚刚喝的甜酒哪个甜？



我本来应该笑她：姐姐竟然也会同自己的妹妹接吻。



可事实上我只说了一句话：“怀安，你亲了我。”



我一幅要讹上她的样子，季怀安竟然嗯了一声，大抵也是因为酒精上脑的原因，她没有反驳我话里的漏洞：是我亲了她。



她仰起头来，冷艳的五官在昏暗的墨色里变得模糊不清，柔和了原先具有攻击性的锐利，显得她有些乖巧。



她笑着，黑色的瞳仁里是暗紫色的灯光错杂交织出的满天星海：“你是想要我对你负责吗？”



我有些晃神，在看着季怀安的眼睛的时候，我可以清晰的体会到他们看着我的眼睛时的那种感觉。



那是清楚的沉沦，是放任的堕落。



“不是。”我咬了下唇，“跟我打个赌吧。”



“你想赌什么呢？”季怀安的笑容收了点，依然好看，腰上的节奏渐渐放缓，变出有些摸索的意味来。



她仰着头，定定的看我，不耐的同时却在耐心的等着我的后文。



我想要什么呢？



我想我的姐姐，我的心上人，我的爱与欲，陪我共度人生的游戏，陪我沉沦于欲海。



我说：“或许是谈个恋爱？”



谁先受不了对方了谁就输了。



“你喜欢我吗？”季怀安的神色显出一些怪异的复杂，她古怪的笑了一声，然后问我。



我同样奇怪的看了一眼她：“这很重要吗？”



这只是一个赌约而已。



我说过了，今夜是我蓄谋已久的约会。



那么这个赌约，自然也是我等待多时的战利品。



这是我早就答应过张清雅的事，我帮她把季怀安从周孟钰身边弄走，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那么，你想要的赌注呢？”



最后我选择了这个方法，我双手捧起季怀安的脸：“你要是输了，就不许喜欢上周孟钰。”



可是季怀安，只要你赢了，那你同样也不能再喜欢上别人了。



这个赌约季怀安要是输了，按照约定她也不能喜欢周孟钰。



她要是赢了，那她就更不会喜欢周孟钰了。



因为……



我用手指指尖往下，划过季怀安修长漂亮的天鹅颈。



你喜欢上我了啊，我的姐姐。



_



音浪越涌越嗨，在学校里循规蹈矩了好几个月的姑娘们好不容易集体出来玩一次，都兴高采烈，深更半夜也不见疲惫。



“哦，我知道了。”在满天的嘈杂里，季怀安垂了下眸，“你喜欢周孟钰。”



“什么？”我莫名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些没听清她的话，但又可以明白这人的意思，简直难以理解季怀安的脑回路。



“弯腰。”



这次我肯定我听清楚了，也照做了，虽然很不理解。



我俯下身，松散的发丝垂落到季怀安颈侧，在她脸上落下更浓的阴影。



我想起来，她是很漂亮的，她是我们男生女生都公认的校花。



我觉得她确实是一个美人，这么看的时候就更是了。



季怀安的皮肤很白，黑的与白的衬得她更白了，肤白貌美，明眸皓齿。



腰间的节奏骤然崩断，带着几分被冒犯了的恼怒，演奏者不耐烦地收紧了勒断了的弦。



我能感觉到季怀安掐我腰时的力道，也清楚的知道细长的十指一定在我裸露的肌肤上留下了不浅的红痕，短时间内都不会消下去。



季怀安抬头，唇齿狠狠撞过小姑娘的耳下，离开时磨咬着带下血与肉，留下红与伤。



“你！”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我抬起放在她肩上的手，指腹擦过耳后，手上血迹晕染开来，刺痛也终于缓缓的蔓延了上神经。



季怀安就这么姿势不变的坐着，她静静的看着我的动作，连神情姿态都没有分毫的改变，微笑的唇彻底被鲜血染上艳色，那上面有我唇里的血，也有我耳垂上正在滴落的血。



我都快要被这一出气笑了，她却往我的手上撇了下眸，突然的抿唇让鲜血均匀的润红了她的整个唇瓣，如同重新上了个更色的妆一般。



季怀安很高兴的笑了，又伸手用自己被磨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去抚我的下唇，起初，她的动作还算得上轻柔，后来就慢慢变得粗暴，力气也变得得大了起来。



唇上的热意越来越明显，摩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痛感再一次漫上心头，有血水滚落沟鸿。



季怀安看到血珠泌出才收回了手，拇指与食指互相磨碾，血迹晕染，她才满意的笑了一声，伸出手来放到我的眼前：“一样的。”



在和我手上同样的地方，那上面也是满目鲜红，我们的手上都染上了同一个人的血。



嗯，没错，都是我的血。



我不止疼，我还气，简直都要气死了好吗？！疼的人又不是她。



“姐姐有本事就用自己的血去抹。”我白了她一眼。



季怀安也不气，老实说，她的心情现在非常的好，她哼笑一声，认真的考虑道：“也不是不可以。”



“提要求的人如果是眠玉的话，我总是都想要答应下来的。”



我不说话了，就这么在她身上静静的坐了一会，暖昧的气氛消退，我跟她的酒好像也醒了不少。



季怀安又笑了，她松开制住我腰肢的手，在那里看了半晌，然后才掀起眼帘，手上动作快速的在我眼下一抹，她清醒着将手上的血涂染的我的眼角，盖住了那里原先绯红的胭脂。



我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她的身上：“姐姐这是酒醒了。”



“嗯。”



季怀安含糊的从喉咙里溢出一些细微的音节，她往退到了沙发里，背部紧贴沙发壁，同我拉开了半个人的距离，评价我们刚刚的行为，评价我的行为，道：



“水性杨花。”



_



“眠玉。”



季怀安突然轻柔的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下我耳上的伤口，眼里浮现出憧憬的神色：“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到你被人折断羽翼的那一天。”



“不过最好是我亲手满足自己的这个愿望，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剁了那个人的手。”



我突兀的大笑起来，吸引了一些离得近的目光，其中有震惊，也有不可置信，或许还有厌恶，恶心之类的吧，说真的，谁知道呢，反正我对于别人的看法从来不怎么介意。



“怀安，你总是能令我意外的。”



我终于从季怀安的怀里脱身，起身时看着她阴晴不定的神色继续微笑着转身。



震耳欲聋都鼓点声掩盖女人脚上白色细高跟鞋与地板亲密接触时无意间暴露出的行踪，有着纤细精致的脚裸的女主人一路顺风顺水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奢侈糜烂，纸醉金迷，温香软玉在怀。



所以这样的生活……



姐姐觉得，可还满意呢？



我慢条斯理的重新举起酒杯，于自己的位前，含笑着向季怀安做了个碰杯的动作，晃着杯中酒液再次将其中滋味一饮而尽，有些则顺着唇角浸湿了白色的衣裙，透出浅浅的情/色。



我知道自己向来很大胆，现在也不例外。



我挑衅的冲着季怀安微笑，向她勾了勾手指，无声的比了个口型：



来征服我，我就是你的。



说我水性杨花？



那么有本事，就来折服我。



有本事就把我从高高在上的枝头摘下来，让我这多艳丽的玫瑰心甘情愿的对你臣服，让这样一朵多情的花只属于你一个人。



折服我，一直到我枯萎，零落成泥，我都将会是你一个人的私人物品。



所以，我的姐姐，你敢吗？你能做到吗？



于是我又补了一句：



女朋友，我期待你来。



_



我讨厌被别人掌控。



但是对于独占欲极强的季怀安是例外的。



我讨厌季夫人那张清清冷冷的脸，也就顺带讨厌上了所有清冷长相的人，哪怕是以后都不肯同清冷美人谈恋爱。



但是对于跟季夫人九成九相似的季怀安又是例外的。



我曾无数次听到季怀安夸赞过我的眼睛。



我也对她说过无数次我喜欢你。



可是谁都知道，这是假的，这些都虚伪得不能再虚伪了。



我们互相称赞着彼此的容颜就是对对方最大的讽刺，而这些，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我相信如果让季怀安说出最想对我说的真话，那一定是：别笑了，虚伪做作，够令人作呕。



_



哦，对了。



我还讨厌别人口出狂言的想要我成为对方的菟丝花。



但是季怀安不一样。



我的姐姐，我期待你为我疯狂的那一天。



我期待你为我用尽一切手段的那一天。



_



如果我赢了呢？



那就再加一个要求吧。



什么？



成为我笼中的金丝雀。



_



我期待你来。

--------------------

选自汪国真的《热爱生命》

本来打算这篇是周六发的，但是我赶了好久都没写完。

最后只能提前到这个时间了。

_

@是你的阿雅：

可能有些太晚了，但还是希望你能听到来自飞鸟的祝歌。

可惜这篇有些短了。

521是个特别的日子，是世界都爱你的日子。

希望生在这一天的你永远被爱簇拥，愿你的人生繁花似锦，灿烂夺目。

最后，祝你生日快乐呀！(●???●)

_

5.22留


第 18 章


我不害怕任何艰难险阻，只是因为你会护着我，你会站在我的身边。



_



我其实甫一坐下就注意到了张清雅一言难尽的目光了，我挑了下眉：“怎么？你的酒这是也醒了？”



“差不多吧。”张清雅的含含糊糊的回答，又犹犹豫豫的发问，“在你跟季怀安，的时候……你们竟然真的……”



“我以为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的计划了。”我微微一笑，不需要解释。



张清雅一噎，她抿了抿唇：“我知道，但是你知道的，你的那个计划，我不太敢相信，因为那很不切实际。”



同性恋，就算是现在大部分人的思想都比较开放了，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接受良好的。



“但我还是请你，我求你帮我的忙了，因为我真的真的很想要周孟钰可以回到我的身边，在季怀安出现以前他明明对我很好很亲热的。”张清雅神色有些暗淡，“哪怕那时他把我当作亲妹妹，可是现在他……”



我难免笑得有些尴尬，周孟钰不会是突然察觉到了张清雅的感情所以才疏远她的吧，季怀安别是个幌子吧？



我说：“或许他真的是把你当成了妹妹呢？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希望你好。”



因为他知道他不喜欢你，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你的良人，所以他才不希望你在他一个人身上吊死一辈子，又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他才希望你这个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好。



“可我从小就喜欢他，这么多年来，唯一还没实现的愿望就是嫁给他，”张清雅知道自己不甘心，所以才会想要去争取，“眠玉，如果季怀安她不爱你。”



“没有这种可能，我并不喜欢她，我们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而且就算我喜欢一个人，我也不会像你那样只为了一个人就要死要活的。”我不太喜欢她说的话，语气第一次变得有些冲，也有些急。



张清雅自觉失言，只能自己干巴巴的道了个歉：“抱歉，我说话有点没过脑子，冒犯了。”



“没关系。”



心情不好，连着我整个人的态度都冷了下来，说话的口吻也冷冰冰的，于是我和张清雅之间二人的气氛瞬间冷场，直到我走前都没怎么缓和过来。



本来李依伊是希望我留下来的：“真的要回去啊？这都几点了，寝室早就宵禁了吧？你打算住哪啊？”



“我在这附近有房子，住处自然是不用你担心的。”当然，是季怀安的房子。我冲着李依伊一笑，“再说，我要是宿醉加通宵一晚上，你们明天估计都见不到我了。”



李依伊撇了撇嘴，意味深长的说：“那是因为你出来嗨的次数太少了，多来几次就不一样了，至少不会再只喝果酒都能把自己喝醉。”



“然后酒量练出来了，身体也垮了是吗？”我顺着她的话打趣道。



我意已决，谁都拦不住我归心似箭的心，我真心挺爱惜自己的身体的，也是真的受不了像她们这样整夜整夜的，李依伊她们熬几个晚上是没什么事，我估计就不好受了，就这宿醉，我明早起来估计都还要头疼一阵呢，真是，被养得越来越娇气了。



反正不管李依伊怎么软磨硬泡，我都非常坚定的要求会自己的房子里补个觉，最后终于从人山人海里成功脱身了。



嗯，坚持就是胜利，革命取得成功。



_



夜晚的大城市到底还是要比白日里静上不少，虽说灯红酒绿的酒吧里热闹依旧，但是不可否认，这一出来，我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酒意被风驱散，夏日里凉爽的晚风就是天然的解酒药。



不过，要是能一个人散散步，没有身边的人就更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姐姐怎么跟着我一起出来了？你完全可以在那里多玩上一会的，你不用陪我回去，我有那地方的钥匙。”



“我是跟你一起来的，自然也要跟你一起走了。”季怀安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同她们又不熟，没必要留下来，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可没有陪你一起走路有意思。”



“怎么会是一个人？我看李依伊那丫头就挺喜欢你的，你不摆出那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来，她马上就凑上去和你聊开了。”我善意的劝解她。



季怀安诡异的对我笑了一声：“你似乎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女朋友了，劝说自己的女友三更半夜不回家泡在酒吧里同别的女人饮酒闲聊。”



她顺手用食指卷起一绺我的头发：“眠玉，你可真大度。”



我：“……”



完了，当妹妹当得太习惯了，一时之间居然忘记自己的身份已经变成女朋友了。



“哦，对。还很心大。”季怀安看着小姑娘逐渐难堪的表情，在微量的酒劲的驱动下又兴致勃勃的补了一句，“眠玉，反差萌很可爱哦。”



我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那就无需再忍：“所以姐姐大半夜的陪我跑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讽刺我吗？如果这样看来的话，那姐姐这个新任女朋友做得也不怎么样嘛。”



“牙尖嘴利。”季怀安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幼稚的话题，“陪你回去是因为我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走夜路，毕竟我又不会因为只是出去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就头疼的起不了床。”



我：“……”



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怎么听起来就这么气人呢？这么弱智的怼人方式，季怀安你果然是脑子还没醒清醒吧。



“……你觉得，我们两个女孩子一起大半夜的走夜路和我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走夜路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我问她。



不都是女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走夜路吗？



季怀安慢慢思考了一下：“或许，被人绑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可以做个伴，不至于那么孤独绝望？”



我于是就难得非常真诚的对她说：“姐姐不太适合冷幽默。”



“是吗？可我是说真的的。”季怀安回我。



季怀安喝醉后的这个脑回路我是真的不理解，但我是真的大为受撼。



我：“……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两被人骚扰的时候，岂不是也可以做个伴？我又不是要跟你比到时候我们俩谁叫得更大声！”



“你的武术是白学了吗？”季怀安幽幽的看了我一眼。



我：“姐姐能这么说才是白学了吧，第一节课王老师就说过了，武术只能用来强身健体，不能防身。”



“那你的防身术是也白学了？”季怀安翻了个白眼。



我满脸无辜的一摊手：“是啊，本来当初季夫人说要好好学的本来就只有怀安你一个人啊，我学只是为了陪你而已。”



我懒死了，连弹钢琴的时候都懒得去和乐曲共情，就更别提防身术和武术这种累死人的高运动量爱好了，每次都是躲着季怀安身后混水摸鱼。



这么想着，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季怀安莫名其妙的扭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我们以前一起上课的事，”我翘起唇，甚至心情很好的哼起了歌，“那个时候只要我一躲到姐姐身后，老师他们就都拿我没办法了。”



“那时候，我只要躲到你身后就什么都不怕了，因为那时候姐姐永远都会护着我的。”我露出一个如孩子般幼稚的灿烂笑容，用单纯信任的目光同季怀安对视。



在那个时候，季怀安只是我一个人的姐姐，现在也一样。



_



季怀安很明显的一怔，明知道不应该顺着小姑娘的话被带动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忆起往昔：“哦，那时候啊。”



她笑了：“你那时候最难过的时候就是我扭了脚不能陪你上课，因为那样你就不能躲在我后面偷懒了。”



“我坐在旁边，你总是学完了就来找我哭诉‘老师好凶，还是姐姐温柔’，也不知道你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在哄着我。”



那时候确实如纪眠玉所说的一样，每次上课，认真学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小姑娘表现出来的娇气性格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一到烈日炎炎的时候就不肯跟着去上课，好像完全忘记了当初为了陪她一起留了不少眼泪，哭的梨花带雨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纪眠玉总是在那个时候控诉她：“早知道这么累就不学了，都怨姐姐，要不是因为姐姐，我才不会跑去学这个什么破武术呢。”



季怀安：“……我父母是逼着我学，也没人逼着你学啊，不是你自己那时候哭着闹着硬是说‘离了姐姐我就活不了’的吗？”



纪眠玉赖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边和季怀安抢被子边委屈巴巴的哭：“我什么时候说过了，姐姐冤枉人。”



“我为什么要学武术啊，反正有姐姐在啊。”纪眠玉终于从被窝里探出头，理所当然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反正怀安会保护我的啊，就算遇到威胁我也不怕了。”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了呢？”季怀安无可奈何。



纪眠玉摇摇头，坚定道：“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永远黏着姐姐的，当姐姐的狗皮膏药，让姐姐怎么样甩不开我。”



“一刻也不分开？”季怀安挑了挑眉，嗤笑她的虚伪，“眠玉，你在骗人。”



纪眠玉很轻很轻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我没有哦，姐姐要相信，眠玉这次没有哦。”



眠玉是季怀安的妹妹，也很想真的是唯一的妹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



不过，季怀安一定是纪眠玉唯一的姐姐。因为她保证。



_



我陈述了一个事实，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的真心。

--------------------

纪眠玉当初确实是想一直黏着季怀安的啊，她们两那时候关系好，后来出事了，就没那么好了。

毕竟是追妻火葬场（没怎么追和火葬场）和破镜重圆嘛，季怀安还是做了一些过分的事的（她自己觉得还好，纪眠玉觉得过分的事）

后面一点是第三人称，因为那是季怀安的回忆，所以纪眠玉是第三人称。

感觉这一章她们俩好幼稚啊，但我觉得小姑娘幼稚一些没什么关系！（我就很幼稚）

回忆里，我觉得纪眠玉十五，六岁娇气幼稚很正常！反正我爸妈就天天说我幼稚的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下一章就又是现实了，纪眠玉的原生家庭也终于要登场了！

_

唉，我爸生病住院打针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都说平时不要吃那么多垃圾食品了……

大家千万不要学我爸啊！


第 19 章


“会永远黏着我……吗？”



季怀安喃喃自语，却又很快冷静的反驳骗人的小姑娘：“不可能的，怕是有一天你会恨不得离我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再见到我。”



“如果有那一天的话，那一定是因为姐姐做了很过分的事。”纪眠玉笃定道。



季怀安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或许哪一天你恋爱了，就恨不得躲开我呢？”



纪眠玉表示自己很不理解：“为什么我谈恋爱了要躲开姐姐啊？难道姐姐你会把我吃了吗？”



“说不定会呢？”季怀安笑了，“我可不喜欢你喜欢上别人，不是说最喜欢姐姐吗？那你就最好永远只喜欢我。”



最好是这辈子都别喜欢上别人，一辈子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记忆中的小姑娘听到这句话后无辜的眨了眨眼，而现实中她面前的女人在听到她的问题后也是满面的茫然失措。



季怀安叹了口气：“算了，不难为你了。”



“对象和怀安的话，当然是怀安你更重要了。”我停下步子，打断她，“毕竟恋爱还可以再谈，可姐姐只有一个，不是吗？”



路上老旧的路灯顽强的闪着惨白的光，一闪一闪的，让人怀疑随时可能会陷入无边的黑暗。



我刹住脚后恰巧就停在了这灯光之下，白色的光将浓黑的影子拉得细长苗条，在白色的光圈里留下阴暗的黑影。



我当年就是这么对季怀安说的，自己也明白用相同的一句话去哄人会显得很没新意和真诚：



“但如果我的爱人是姐姐你的话，那么肯定就是爱人更重要了。”



“毕竟我也想以这个最为特殊的身份独占我从小就喜欢了的，从小喜欢到大的姐姐啊。”



自小喜欢到大，这样的牵绊够不够重呢？我不知道，但季怀安一定知道。



明明知道面前的女人对她说的每一个字，对她的一犟一笑都是计算好了的刻意为之，可还是会因为这些话语而心荡神迷。



季怀安想，纪眠玉的眼睛确实有足以让人沦陷的资本。



或者说，她原来也会因为姑娘的眼睛，有幸跌落曾被天使眷恋过的红尘。



于是她淡淡的讥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纪眠玉的虚伪做作还是在笑自己的心智不坚：“油嘴滑舌。”



惯会骗人的丫头。



_



季怀安总是能做出令她惊讶的事的。纪眠玉想。



当初她们酒后一起回家，相拥而眠一整晚，季怀安那家伙都温温柔柔的什么实质性的事也没干，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极其贤惠的做好了早饭，打扫好了卫生。



而现在，很明显她的姐姐几年没见长进不少，已经可以在事后清晨给自己收拾妥当后来她家了。



对，没错，是她的原生家庭。



反正晨起她们分别的时候，她可没有想过季怀安说的下次再见会来的这么快。



纪眠玉站在自己家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门口，穿着今天早上季怀安给她挑的高跟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



她胆子还真大。纪眠玉看着季怀安稳当当的坐在沙发上的样子眯了眯眼。



“眠玉。”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贵妇人惶恐的看了看停在门口不肯进来的纪眠玉，她快速的从位子上起身走到自己亲女儿面前，两指不安地搅在一起，她犹犹豫豫的开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女儿的脸色。



贵妇人低声对纪眠玉说：“抱歉，妈妈本来是想让你回来然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聚一聚的，但是今天晚上我跟你爸爸有个非常重要的聚会必须要去参加，所以我就想让季小姐来帮我化个妆。”



萧瑜缘顿了一下，快速的把剩下的话一次性吐完：“但是可能是因为这场宴会有些突然，我找她就也有些突然，所以季小姐说她，今天晚上可能没空，可不可以中午来帮我。”



“我又不太好意思让人家就这么饿着肚子回去，于是就让她留下来吃饭了。”说着，萧瑜缘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太好，“不过，如果眠玉你不高兴的话，我就请季小姐先回去了。”



说完，萧瑜缘才舒了一口气，但是当她看到纪眠玉脖子上露出来的一些红痕时又有点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没敢开口问一问女儿。



很奇怪，一个母亲，却在自己的亲女儿面前因为愧疚而表现了唯唯诺诺的样子。



“不用了，母亲。”纪眠玉善解人意的摇摇头，她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原来今天早上季怀安突然说她有事就是因为这个啊，“父亲母亲的事肯定要更重要一些，不用太在意我的想法，我没什么大问题的，那些事早就过去那么久了。”



她好脾气的一笑，垂了下眼帘挡住眼底藏不住的一丝黯淡：“只是没想到姐姐会突然来，所以有点没准备好罢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怪不得谁的。”



“不是，眠玉……”



“纪小姐会这么想还真是令我惊讶。”季怀安笑了笑，纪眠玉一愣，她没想到季怀安会突然插嘴，“毕竟我当初对纪小姐不是挺好的吗？”



季怀安又道：“不过如果实在是打扰到几位阖家团圆，我也可以争取腾些时间，傍晚再来。”



“那就麻烦季小姐了。”萧瑜缘就等着季怀安这句话呢。



“不用了，母亲。”纪眠玉善解人意的摇摇头，隐晦的警告季怀安，“季小姐，既然已经来了，总不好让你跑那么多趟。”



季怀安微笑：“不麻烦的，纪小姐。”



纪眠玉：“不了，我良心上过意不去。”



季怀安：“真的不打扰了。”



纪眠玉：“季小姐还是留下来吧。”



季怀安很快速的回答：“既然纪小姐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纪眠玉：“……”



季怀安你丫就等着我的这句话了是吧！



_



纪湘绵，纪家领养回来的二小姐，立下的‘丰功伟绩’数不胜数，最大的成就就是在高考前三个月偷偷溜出家门，留下一张纸条潇洒去了。



游山玩水时，带回了纪家失踪多年的大小姐，成功免去了被父母关小黑屋的惩罚。



现在，正值青春年华的纪二小姐遇到了此生最大的抉择，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姐姐，又看了看自己家的化妆师：“……”



所以，为什么，有朝一日，她还会经历这样的场景啊？



纪湘绵叹气，抬头就瞄到了母亲掩藏不住悲伤的眼神：“？妈，你怎么了？”



“想想啊，你说你姐姐是不是跟季小姐关系不太对啊？”萧瑜缘神情担忧，眼神忧郁。



纪湘绵：“......没吧，看起来不是很正常？”不应该吧，按理来说，她这个母亲应该不会敏锐到可以发现她们俩的关系啊？



“我是在想你姐姐以前是不是被季小姐欺负过，所以如今才会，和她这么别扭。”



纪湘绵：“......”她就知道！



“我觉得应该没有，我记得她们关系挺好的，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了，所以觉得有些尴尬吧。”纪湘绵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离家出走时看到的情景，笃定道，“肯定是因为这样，母亲别担心太多了。”



“可是......”



萧瑜缘欲言又止，纪湘绵打断了她的犹豫：“别可是了，母亲，饭真的要凉了，我们走快点先去吃饭。”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这个养母，说好听点是保留童真的单纯，说难听点，就是不切实际的懦弱，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对自己的亲女儿始终亲近不起来，到现在还对纪眠玉持有一种又敬又畏的态度。



纪湘绵向来对这个养母的态度嗤之以鼻，如果真的觉得内疚，就应该补偿她，而不是再找一个女儿。



茅盾又内疚的人，她的两个女儿，都不大喜欢她。



_



“母亲。”年轻的纪家掌权人对来人微微点头，礼貌的向萧瑜缘问好，接着便再次侧过头去听姐姐说话。



这是一个样貌俊美的男人，五官挺拔深邃，身材高挑匀称，让他在世家闺秀中间广收爱慕的除了这张过于出挑的脸，还有傲人的财富和光鲜亮丽的家世。



托儿时无数课程的福，纪迟玉从未沾染过任何不良恶习，年纪轻轻就接手了纪家，以惊人的速度成为了一位不可忽视的权贵新秀。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儿时的课程太多，萧瑜缘又要求自己的儿子每样都做到最好，纪迟玉总是没什么时间外出，每天往返于学校与家之间的那段算得上是儿时的纪迟玉唯一自由的时光。



他没什么朋友，与父母的关系也是貌合神离，跟曾经的同学也没怎么聚过会聊过天。



纪迟玉从没在人际交往上费过心，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过人际交往，除了姐姐，他跟谁的关系，都永远停留在了半生不熟的地步。



这就是为什么直到现在，纪家还没有一位年轻的夫人入门。



为此，纪眠玉没少对他打趣的感叹过：



“原来小时候那个会抱着姐姐哭鼻子的小男孩长大以后，竟然是一朵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啊。”



纪迟玉深吸一口气：“姐……”



“纪家的别墅哪哪都好，就是缺了位小娇妻。”纪眠玉笑着看向吃瘪的弟弟，“姐姐想喝喜酒了。”



纪迟玉：“……”



或许他有哪位商业伙伴要结婚了。



纪眠玉幽幽道：“你也老大不小了。”



及时把老字咽了回去的纪迟玉：“……”



“姐姐可比我要大，或许我也需要一个姐夫。”他看了一眼纪眠玉的脖子，又往坐在自己斜对面同父亲说话的人那瞅了一眼，不太爽的嗤了一声。



纪眠玉：“……”

--------------------

有没有可能，纪眠玉还没喝到弟弟的喜酒就先喝到自己的了。

很好，家人差不多介绍完了，就剩下父亲了。

纪迟玉，是不大喜欢姐姐被季怀安拐走的弟弟！


第 20 章


纪眠玉看了眼刚进来时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人，满不在乎的问纪迟玉：“家里有喝的吗？你知道的，我吃饭的时候总喜欢喝些东西，不要白开水。”



“我记得应该是有的，就是好像没有姐姐喜欢喝的牛奶了。”纪迟玉认真的回忆上次他回家时好像是有的，他不怎么关心家里的琐事，不太清楚母亲和妹妹有没有买，“不过，姐姐。吃饭时喝东西对身体不太好。”



“我知道了，知道了。”纪眠玉无趣的撇嘴，“不希望我在外面玩就算了，小迟连姐姐的这种爱好都要剥夺。”



纪迟玉：“……”



不要突然装可怜啊姐姐，你想我被妈妈撕了吗？



纪湘绵插话：“我买了牛奶，姐姐喝冰的吗？”



“不是很想要太冰的，虽然现在是夏天。”纪眠玉微笑。



纪湘绵点点头：“那我帮姐姐拿常温的好了。”



“谢谢湘绵。”



“不用麻烦纪二小姐了，”季怀安微笑着打断眼前姐妹情深的一幕，她自然的给纪眠玉夹了一筷子新鲜竹笋，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淡定自如，“我来的时候正好带了一箱你最喜欢的口味的，我觉得你应该更想喝那种。”



纪眠玉眨眨眼：“那就谢谢季小姐了。”



“而且，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喜欢吃自己家里阿姨做的这道菜，恭喜眠玉，现在你终于又能吃到了。”季怀安假惺惺的送上自己的祝福，“不知道跟我做的有什么不同吗？”



“嗯，也是难为王姨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的口味，毕竟湘绵似乎不怎么爱吃竹笋的样子，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纪眠玉温温和和的一笑，眼里却难掩落寞。



萧瑜缘看得心疼就岔了一下话题：“季小姐刚刚说，自己也会做这道菜？”季怀安可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父母不应该会逼着她做饭啊？



“不是，”季怀安笑着解释，视线却没有从纪眠玉身上完全收回来，“我是专门学了做个眠玉的，”她叹了一口气，“毕竟眠玉是因为我们才……我想尽可能的补偿她。”



纪眠玉：“……”



真假，是谁说的自己不会装的？



可显然季怀安在她家人面前演得挺开心，喝了对方给自己递过来的牛奶的纪眠玉表示自己可以心情很好的不去拆穿她。



纪迟玉抿抿唇，他看了看姐姐，又瞅了眼季怀安，心下了然：“这么听来，季小姐倒是跟我家姐姐姐妹关系不错。”



纪眠玉突然感觉她被自己喝的牛奶噎住了，她低下头，委屈地拽了拽弟弟的衣角：“小迟，我跟季小姐她……”



纪迟玉的话突然卡壳，他不满的哼了一声。



纪眠玉借着这个机会对季怀安投去歉意的微笑：“抱歉季小姐，迟玉他不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叫你姐姐。”



“不碍事。”季怀安听着这丫头虚伪的道歉忍不住磨牙，用眼神讽刺她：知道我不喜欢你当初还叫的那么欢。



她什么时候不喜欢纪眠玉叫她姐姐了，明明只有初见的那一次说了句重话，不算什么吧？怎么记仇到这个程度？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句话逐渐剑拔弩张，眉眼带笑的纪眠玉，冷漠切菜的纪迟玉，皱紧眉头欲言又止的萧瑜缘，眼露不满的纪亚舟。



纪湘绵缩了缩脖子全当自己不存在。



还是让季小姐自求多福吧，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工作。



第一次在纪家同纪眠玉相聚就被对方搞得在纪家两夫妇精心打造多年的人设几乎全塌的季怀安不慌不忙的开口了：“抱歉，眠玉。”



她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丫头不可能只因为昨天晚上她们睡在一张床上就不算计自己，这种能让自己在季家的生活显得更惨来博取自己亲生父母的愧疚与纵容的事，纪眠玉不可能为了季怀安放弃。



至于季怀安打算怎么洗白自己……纪眠玉可不管，季怀安是不可能拆穿她的，现在她的目的达成了，她就只负责看戏了。



季怀安当然不可能毫无准备的就来了纪家，只是想要在把自己从纪眠玉设计的谎言里摘出去又不用力过猛到把对方的谎言点破还是有那么一点难度的。



还真是她的好妹妹，真会给她找事做。季怀安磨了磨自己发痒的后槽牙。



“毕竟我母亲当初带眠玉你来的时候，嗯……你知道的，谁都不会喜欢你母亲跟别的男人的孩子。”季怀安微微一笑，眼神里带起些歉意，“不过没弄清楚就对你充满敌意确实是我的不对。”



“不过……”她把脸用没有拿筷子的手撑起，眼神无比温柔：



“你现在可是我最喜欢的妹妹，我其实挺喜欢你叫我姐姐的。”



“真的。”



假的，她在骗人。



纪眠玉在心里不屑的嗤笑，比了个口型：



昨晚是谁硬逼着她叫怀安的？



啊……季怀安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像是她呢。



_



纪家的这顿饭，纪湘绵觉得至少吃了两个小时，她吃得食不知味，其他人倒像是有多喜欢餐桌上这互相试探的氛围一样，一口一口真是慢条斯理极了。



“眠玉，”在萧瑜缘又一次笑着对女儿说话时，纪湘绵终于受不了了：“妈，我吃饱了，下午约好了要跟同学出去玩，我先走了。”



“诶？湘绵？”萧瑜缘一惊，还来不及拦就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已经急匆匆的拿上包出门了。



纪迟玉是第二个开口的：“父亲如果吃好了我们就去书房吧。”



本身，他今天回来一是因为姐姐，二就是为了跟他父亲谈谈公司的事，他刚刚默许这种没有意义的家庭聚餐拖长这么久，也无非是因为不太放心姐姐罢了。



季怀安刚刚倒是自己非常自觉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让纪迟玉放松了不少，虽然他也知道那里面都是参了水分的。



季家，季问安和季怀安，这两个孩子的关系是整个圈子里公认的不好，甚至称得上是恶劣的程度。



纪迟玉曾经在一次机会上遇见过季怀安的那个哥哥，与桌子上女人大概只有个一分相似的男人从大厅右拐角的楼梯上走下来，脸上是同他们如出一辙的虚假微笑。



在这种上流圈子的宴会里纪迟玉一向是很受追捧的，显然季问安也不差。



季问安将一走进这场聚会里，就有不少纪迟玉认识的不认识的投资人向前围住他，纪迟玉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无非合作和联姻的事。



可惜季问安是有未婚妻的，而那个未婚妻是他的姐姐，季家来路不明的二小姐，纪迟玉是知道他的姐姐一直都在季家的。



因为他就是一直帮着纪眠玉的那个黑客黑狼。



纪迟玉总担心他姐姐在季家会过得不好，于是就在网上联系了纪眠玉，但是很奇怪，他的姐姐似乎不像他想的那样，那么迫切的想要逃离季家。



在不久前，纪迟玉知道了理由。



跟在父亲身后的纪迟玉在楼梯口处回头一一



纪眠玉不想回到纪家的原因，是季怀安。



季怀安来心上人家里吃饭显然是不可能真的只带一箱牛奶来的，各种名贵礼物几乎是不要钱一样的再送。



纪家夫妇不知道她送礼的原因，他们的儿子却是知道的，为了他的姐姐，可是季怀安的钱是哪来的？



当然不可能是季问安给的，他没把季怀安赶出季家都算是他仁慈了。



那么……季怀安的钱是哪里来的？



看来这位季大小姐也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可怜啊。纪迟玉蹙眉，他想到了自己这些年对季家明里暗里的各种手段。



如果不是因为姐姐，他才不会去淌季家的这趟浑水呢。



所以他对纪眠玉说他的想法：



“姐姐不适合季家。”



不适合季怀安。



_



萧瑜缘喃喃自语：“怎么这就都走了？”



“确实已经吃了很久了，母亲。”纪眠玉颇为无奈的一笑，眼里的不耐烦被很好的用情绪掩盖住。



季怀安笑了一声：“萧夫人，我们也走吧，我去为您化妆。”



白色的手套拉开座椅，纪眠玉看着空无一人的餐桌和空荡荡的客厅轻笑：“还真是都走了。我该干什么去呢？没什么可做的啊。”



于是季怀安离开前说的一句话就这么轻飘飘的荡进了耳里：“去你房间等我。”



她补充说：“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们姐妹二人叙叙旧。”



萧瑜缘同意了这件事。



“不忙你的事了？”纪眠玉笑着反问，又趁母亲不注意口语道：



怎么？



昨晚没跟你叙好吗？姐姐？



季怀安闷笑了两声，也无声道：



没有。



记得等我。

--------------------

因为忙而匆忙又短小的一篇，唉╯﹏╰
发现自己这章漏了几个剧情点，补一下


第 21 章


“麻烦季小姐了。”房间里萧瑜缘冲关门的季怀安点了点头。



季怀安走向前来：“不麻烦的，萧夫人，您已经选好礼服了吗？需要我给您搭配吗？”



“啊，这个。”萧瑜缘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自己的衣柜，“我本来是选好了的，但是……”



季怀安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萧瑜缘接着说：“感觉可能会有点难以搭配。”



萧瑜缘一边说一边脸色有些尴尬的从衣柜里翻出来一条粉色的类似公主裙的裙子。



季怀安：“……您很有童心。”



萧瑜缘灿灿的笑了两声，她咳了下：“不是，这个不是我最后打算穿的。”虽然刚开始确实有些心动。



听到这话，季怀安承认，她其实是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的。



她毕竟不是专门学化妆这门手艺的，这只是她的个人爱好，试想一下，季家的继承人之一，不学如何管理公司，反而选择去给人当化妆师，想想就会觉得季怀安是疯了。



不过她现在在牧芙和涂瑶眼里确实也差不多是疯了，好不容易把季问安搬到了，她自己竟然不管公司的事了，手上握着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公司每个董事的把柄，惹得争鸣一度人心惶惶的，结果罪魁祸首一一他们的新掌权人，跑到了珠玉当化妆师。



疯了吧。



_



季怀安想，她看到萧瑜缘选的粉色连衣裙的第一眼就是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已经四十多的女人疯了。



她真不是专门的化妆师，很难把一个人化的像是年轻二十多岁变成一个青春期的小姑娘。



季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在无形中为她的工作升值了不少，有很多人追捧她，首先是因为她是季怀安，而不是因为她是珠玉的首席化妆师。



说真的，按实力来算得话，季怀安还真不能从一众专业人士中脱颖而出，所以她一点也不想要挑战一下高难程度。



萧瑜缘确实是长得美，从与她八分像的纪眠玉身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女人年轻时的美貌是何其的惊人，清纯唯美，确实很适合粉色的连衣裙，可惜那是以前。



时光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心软停留，它在轮转的表盘中漫步，只在人的眼角与鬓角留下自己路过的痕迹。



曾经的稚嫩美丽已经逝去，萧瑜缘就算保养的再好，也不可能同那些年轻的小姐们相比，更何况，当年因为女儿的事她还曾日日以泪洗面，满心的忧虑与愧疚都足以使一个人迅速的衰老。



萧瑜缘很明显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她凝视着这裙子有些出神：“这种裙子是我当初非常喜欢的类型。”



“算了，现在也不是当年了。”可很快她就自己摇了摇头，萧瑜缘从衣柜里找出来一条红色鱼尾裙，“我也不好意思穿上这个去跟你们年轻人说话。”



季怀安看了看那裙子：“萧夫人的眼光很好。”



萧瑜缘：“……啊哈哈，那还是要麻烦季小姐了。”



季怀安点点头，尽职尽责的挂上了自己的职业假笑，重复：“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



萧瑜缘：“……”



_



季怀安往化妆台前走，萧瑜缘难得的没有在这种时候看自己的手机，虽然她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她还是有些年轻人才有的手机瘾，平时都会捧着手机自己玩。



纪亚舟的这个太太，这么多年来什么改变也没有，虽然也没有长进，但是在豪门这么多年，被丈夫和儿子护得死死地，能一直保持自己的童心，易碎的梦到了现在都还没有碎。



不过，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福气呢？



连季怀安都得承认，萧瑜缘这个女人，确实有一个很好的命，她想要的东西是不需要去争取的，总会有人送到她面前，简直……简直就像是小说中命定的女主角一般，天生的人生赢家。



“萧夫人很幸运，您的丈夫和儿子都很爱您。”季怀安感慨。



闻及此言，萧瑜缘只是笑笑，眼里却浮出忧郁的哀愁：“很多人都这么觉得，我同亚舟自然是情投意合。”



“只是迟玉，”她停了一下，萧瑜缘摇了摇头，“迟玉他，大概是……不怎么喜欢我这个母亲的吧。”



“您为什么这么想呢？”季怀安好奇的询问，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



“迟玉他大概应该还是喜欢姐姐多一些吧，他们俩是双胞胎，从小关系又不像别的姐弟那样，反而格外的好，”这些萧瑜缘都是知道，她知道，她的儿子是敬她，却没有那么的爱她，“不过，这估计也是因为我们于他们而言实在不能算是一对好父母吧。”



季怀安扬了扬眉梢，她可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么多堪称隐秘的家事，萧瑜缘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湘绵她是我在福利院领养的孩子，那年眠玉离开我两年了，我实在是想她，这不，还给湘绵改了名字。”



“那么纪二小姐原先叫什么呢？”季怀安随口一问。



萧瑜缘皱了下眉，随后很轻幅度的摇了摇头：“过去很多年了，我还真记得不怎么清楚了，好像是有一个念字的吧？”



“这样啊……”季怀安了然，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萧瑜缘收养这个孩子，也只是需要收纳自己无处安放的情感的容器而已。



“季小姐跟眠玉关系似乎还可以的样子。”萧瑜缘闭着眼睛。



季怀安专心致志，一点也不分神：“嗯，我跟她以前就挺好的。”



“是吗？”萧瑜缘嘀咕着，“我其实是把自己对眠玉的爱与愧疚，以及其他任何的感情都给了那个孩子，也幸亏那丫头是个懂事的，没被我过分溺爱出一身坏毛病，对姐姐也很敬爱。”



季怀安忍了又忍，没忍住：“恕我直言，萧夫人您不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公平吗？”



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_



五岁的女孩子满心欢喜的来到了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她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疼她的，爱她的家人，苦尽甘来才换得了在孤儿院里一直奢求的亲情，可是这些都是假的。



纪湘绵大抵是倒霉了些，她的美梦如玻璃般易碎，她精心呵护，最后还是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散沙，曾经五彩斑斓的光线束拢，将她勒的满身是伤。



都是骗人的！



纪湘绵想。



所有的疼爱与温柔都是不属于她的，她是别人寄托过载感情的载体，是盗窃他人身份的小偷。



_



可对于纪眠玉，那就更不公平了。



萧瑜缘说，她把感情给了湘绵，她无法再面对眠玉了。



可是那些爱本来就该是她的，她应该是家里倍受宠爱的大小姐，而不是一个礼貌疏离的客人。



尽管纪眠玉没有期待过，可是季怀安还是觉得，该是她家小姑娘的，少了一分都是她家小姑娘吃亏。



萧瑜缘不能说完全知道季怀安的心理，但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我知道这样对不住眠玉，我把本该给她的爱给了别人，却没有办法收回倾泄出去的感情。”



季怀安不打算对这些事给予什么评价，倒是萧瑜缘主动提出：“季小姐知道我为什么今天絮叨了这么些话吗？”



“不知道。”季怀安这时候真的非常得坦率。



萧瑜缘笑：“因为眠玉她似乎很喜欢你。”



萧瑜缘说的喜欢，自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不过季怀安听到的时候还是好悬才没有面色扭曲一瞬。



“当然，她平时不怎么提到你，唯一一次还是希望你来我们公司当化妆师。”萧瑜缘‘不经意’间旧事重提，又问季怀安，“你对眠玉身上的痕迹怎么看？”



痕迹……



那自然是指那身遮了跟没遮一样的吻/痕了。



‘始作俑者’季怀安面不改色：“我觉得这是纪小姐的私事，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应该干涉太多。”



“果然，小年轻的思想就是不一样啊。”萧瑜缘感叹自己老了。



季怀安：“……”



萧瑜缘：“季小姐让我想起了一个跟你很像的友人，我相信季小姐已经猜到是谁了。”



季怀安：“…………萧夫人不会说的是我的母亲吧？”



萧瑜缘再接再厉：“你知道你很像你的母亲吗？”



季怀安：“………………”



她就知道会聊这个！



萧瑜缘有点小骄傲：“你母亲也是从小就很护着我，后来又有了我老公护着！我可是没怎么吃过亏！”



“哦。”没人护着，心上人还经常给自己使绊子的季怀安冷着一张脸。



只要她跟萧瑜缘谈心，萧瑜缘几乎每次都会突然把话题聊到这上面去，这些话，她感觉自己听了快不下十次了。



萧瑜缘又叹气：“你也该去看看她的。”



“您也知道，我同她没什么好聚的。”涉及到自己亲生母亲的事时，季怀安这个做女儿的一贯是颇为冷淡的，“她咎由自取，我不会去落井下石，当然也不可能同情原谅她。”



她到现在，一次都还没有去看过自己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母亲，甚至连去看望的念头她也可以说是一次也没动过。



萧瑜缘有些无奈：“她其实也就是，过激了些吧。”



季怀安突然抬眼，眸色深沉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美貌妇人：



“您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偏执的，不是吗？”

--------------------

萧瑜缘：骄傲jpg

暂时还追不到老婆的季怀安：哦。冷漠jpg

我终于又更新了！


第 22 章


萧瑜缘一愣，季怀安接着道：“有很多人猜测，我母亲真正爱的人是纪先生。”



“这不可能！”萧瑜缘眉眼间带着恼怒，“你母亲同纪亚舟根本就不熟！这都是她们的胡乱猜测！果然是一群长舌妇！怎么能这样败坏别人的名声呢？”



“她可差点毁了您的婚礼。”季怀安口吻冷漠。



“玉琳她……”萧瑜缘一僵，神情转为落寞，“确实做错了。但，她到底是你的母亲，总不至于真的害你的。”



季怀安眼底神色冷漠，萧瑜缘却是心情复杂根本没心思去注意这些：“她一个人待在那里总是会寂寞的，而且她那性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欺负，你到底是她的女儿。”



“您或许是跟母亲关系很好，但是别忘了，母亲她可是拐走了您的女儿的。”季怀安提醒她。



萧瑜缘张了张嘴：“她，她其实也没对眠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您跟她才是关系真的好呵。”季怀安这话就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了。



萧瑜缘尴尬的卡住话头，总算是想起来吃亏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了：“当然，玉琳她也确实做得不对，眠玉和你不原谅她也很正常。”



“您原来还记得她是您闺女啊。”季怀安感叹的算得上做作，持续输出，她可不喜欢别人欺负她家小姑娘，小姑娘她亲妈也不行！



萧瑜缘又是一噎，她到底是不好意思再在这个话题上跟人扯下去：“季小姐跟你妈妈长得确实是很像的，看你的时候还真有一种再看你妈年轻时的样子的感觉。”



“不过，你们两的性格多少有些出入，季小姐是更像你那个我不太熟悉的父亲吗？”萧瑜缘微笑，她本来直视镜子的目光终于稍微移了一下。



季怀安沉默了一会，才反问她：“或许他们两个，我谁也不像呢？”



“唉，”萧瑜缘叹气，口吻和眉梢间都染上几分怀念，“每次看到你和眠玉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是有一种看到了年轻版本的自己和你妈妈的错觉。”



季怀安点头：“那您这确实是错觉。”



萧瑜缘刚可是打算让纪眠玉吃亏，季怀安这个时候可不想委屈自己跟讨好，她本来就懒得在别人面前装什么乖乖女，可这是纪眠玉她亲爹妈，季怀安对他们还真不想像对她自己父母那样不客气。



哦，总之这家伙好歹还知道要在心上人父母面前装装。



不然……呵呵，两个同性想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经过家里人的同意本来就难如登天了，你还打算得罪对方的双亲？



季怀安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纪眠玉是跟父母不亲，但是架不住她是真跟那个亲弟弟要好啊！



而且纪迟玉那家伙可不太喜欢季家的氛围，估计也不怎么喜欢她就是了。



所以季怀安才打算把自己装得乖一些，可怜一些，嗯，反正他们家就她看起来最惨，私下里也确实过得最好。



装是装了，但是季怀安她，做戏不做全套，白装一上午，现在立刻就暴露原型了。



萧瑜缘：“……季小姐不是还希望同眠玉叙旧吗？这妆也化得差不多了，我同亚舟一会就要走了。”



季怀安其实已经完工有一会了，但是萧瑜缘确实是巴拉巴拉说了太多，她看了看窗外，意有所指：“也是，现在也不早了，两位可别去迟了，我对这些也算得上了解，去迟了总归是不好的。”



鬼得不早了，太阳可还在天上高高的挂着呢。



“正好我想提前一些走。”萧瑜缘微笑，“季小姐不如今晚就留一晚吧。



季怀安抿抿唇没答话，萧瑜缘又笑：“我看眠玉刚刚那样子，她应该是想你了，就是没好意思说。”



“那就先谢谢萧夫人了。”季怀安眉梢一扬，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纪眠玉可不一定会想她。



萧瑜缘瞬间开心得不得了：“季小姐不懂，我家那几个孩子不是话少就是不着家，你在，他们至少今晚都得留这。”



嗯，话少的绝对是纪迟玉，不着家的，呃……这个不知道是指纪眠玉还是指纪湘绵，当然，也有可能指了她们两个。



“不过我自己也还真是挺想留下来的，毕竟我跟眠玉确实好久不见了。”季怀安灿烂的微笑。



本来就算萧瑜缘不说，季怀安自己也是要像那丫头提的。



不过竟然有人‘主动’挽留……



那她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_



此时正躺在自己床上的纪眠玉可不知道这些大小事，她侧卧着身子，食指在亮起的屏幕上上下滑动着。



虞谙韵那家伙正在对她进行消息轰炸，内容无非就是关于她跟季怀安是不是真的要复合了之类的一大通。



纪眠玉正想着该怎么把人应付过去呢，就听到了房门‘吱啦’一声的开门声。



“起来，你躺着玩手机也不怕把自己的眼睛玩瞎了。”季怀安看向躺在床上玩的人玩笑道。



“我不。怀安，你这样真像是要给我当妈的。”纪眠玉也没扭头就嗤了一声，“我早成年了，视力没那么容易下降。”



季怀安：“你少乱造我的谣，到时候外面又要传我跟我妈抢男人了。”



“怎么？那些人到现在都还认为季夫人是喜欢我父亲？”纪眠玉扬眉。



“嗯哼。”季怀安不否认的点头，她耸耸肩，“这是在跟人聊天？”



纪眠玉：“对，我好无聊的不。”



季怀安挑了挑眉：“跟虞谙韵？她喜欢你，那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她是喜欢我的脸。”纪眠玉也学她的样子单挑起一边眉来，自己就不怎么介意了，“别生气了，怀安，天天揪着人家一个小姑娘不放可不好。”



她对着季怀安抛了个媚/眼，调侃：“再说了，天天吃醋可不像是你季家大小姐。”



“你说是不是啊？季安安？”



“嗯？”



纪眠玉这人一贯是喜欢拉长个调子笑着喊人名的，听起来就跟带了钩子一样，更别提，她这边刚喊完季怀安，那边还要再意味深长的‘嗯’一声，九曲八弯的，撩起人来真是一撩一个准。



所以说啊，纪眠玉这人要是真穿越到古代去可是做不成皇后的，她是有那张当皇后的脸，可没那个温柔贤淑的气质。



清纯的脸配上这娇媚的嗓音，再加上咳咳，不太好明说，懂得都懂，而且她也是真对那种事了解不少。



这么一看，她倒是挺适合做个祸国殃民的宠妃的，本来这家伙就是个娇气的，喜欢被人宠着。



_



“我吃醋，你才应该高兴呢。”季怀安抿了抿唇，她伸手掐住了纪眠玉的脸，笑，“我要是一点都不在乎你，你才是该哭了呢，纪娇娇。”



季怀安坐在她身边，捻起她身上的几缕碎发：“好奇我刚刚跟你母亲说了些什么吗？”



“无非就是关于季夫人的事呗，她当年那个不想找季夫人麻烦的态度可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纪眠玉闭着眼睛，她顺势抱住季怀安的腰往上一攀在她腰间蹭了蹭。



季怀安一僵，她伸手扒拉了一下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抬高了点声音：“纪眠玉。”



“嗯？干嘛？”纪眠玉懒洋洋的回应。



季怀安揉了揉眉心：“你还真是半点不知道礼义廉耻啊。”



“没礼貌。”纪眠玉眼也不抬，“你这性子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季怀安：“……你可真是会说话啊，纪娇娇。”



“我母亲说什么了？”纪眠玉可不想再继续跟季怀安讨论谁更不讨人喜欢，这话题听起来好幼稚。



反正她是觉得自己要比季怀安讨喜多了。



“哦……也没什么。”季怀安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自己手上的发丝，“她就是说我们俩看起来关系不怎么好的样子。”



纪眠玉：“所以姐姐这是觉得我们俩关系很好了？”



季怀安不置可否：“我跟你都躺到一张床上了，这关系还不好吗？”



纪眠玉送了她一个冷笑：“呵呵。”



“我是觉得你挺喜欢我的，”季怀安面不改色，“这不都主动来找我了吗？”



纪眠玉无语：“……你可要点脸吧，姐姐。”



“我说的可是事实。”季怀安弯弯唇，她心情真的很好，“你确实是自己飞回我的身边了。”



“眠玉，你知道的。”



你是我的金丝雀，是我的飞鸟。



最终也会自己选择光鲜亮丽的囚笼。

--------------------








# 飞鸟






第 23 章


我来到季家时，是在我六岁那年。



_



我跟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来到了这栋代表着权利与金钱的别墅前。



她是季家的夫人，我在她面前会叫她妈妈。



她很喜欢我这么叫她。



我对她的感觉很复杂，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我的母亲很喜欢她。



陌生的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自此，我与我的亲人一别数年，再也没有过相逢。



我总是不明白，既然我跟他们的身上留着一样的血，身处在同一个城市，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相见？我们为什么不能相逢？



后来，我知道了理由。



所以，我讨厌这个领我来这里的女人，她毁了我，可是我的父母也是她的帮凶。



以他们的权利，若是真的想要找一个人，他们会找不到她吗？



更何况，他们是认识季夫人的。



他们只是，单纯的不想费力气去找我罢了。



所以，我也讨厌他们。



_



丽苑是个很美的小区，这也是个很漂亮的房子。



如果不是因为整整八年里，我都被剥夺了踏出这个房子一步的权利，我应该也会很喜欢这个房子的。



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这里的人。



这里的保姆在季夫人面前对我很好，可是当这个房子里只有我和她的时候，她似乎又对我不那么好了。



她不敢打骂我，可是她也不会同我说一个字。



她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她不需要细心照顾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她会把季夫人给我的一些小物件要去给她的孩子，我要是不给，她其实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只是也不会再给我做饭了。



哦，我不会做饭，当然我也不学。



我的保姆敢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只要我模仿母亲的样子，别说是丢了些小玉饰，就算是我把房子点了，季夫人也不会在意。



可我在意。



我付出了代价等价交换来的东西就该是我的。



而且，在我在这栋房子里生活的这几年里，我可不想受委屈。



我特意选了季夫人来的前几天饿了自己几顿，然后我就如愿以偿的病了，低血糖。



我躺在床上对季夫人哭。



我才不会蠢到直接告状，我就透露了一点点的话头，这之后的事情得靠季夫人自己去查。



季夫人果然不负我所望，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得一清二楚，不管是不是她自己查的，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



在这期间，我就只小心翼翼的观察我保姆的脸色，季夫人当然能看懂我的眼神。



季夫人不可能换保姆，我算是她拐卖来的儿童，她不敢得罪人，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惩罚方式。



_



被敲打完了，我的保姆真是变得好安分呀。



我满心愧疚的对她说对不起，然后每次都主动把自己得来的小奖品分出一点点给她。



别人主动给的和自己强抢的可不一样，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瞧，我的保姆这不就对我更好了吗？



毕竟，她被罚又不是因为我告状，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对季夫人说，也就是隐晦的提醒了一点点。



我的东西，自然只有我想，别人才能要的去。



_



真有意思，这些年来，季夫人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我，今天竟然这么不低调的把我带回了主家。



今天，季夫人狠狠地扇了自己亲女儿一巴掌呢。



说真的，我很高兴。



打得真狠。



啊……好像是因为我呢。



好可怜哟。



哈哈。



我泪眼汪汪的看着那个肿着脸笑的女孩。



我不喜欢她，谁让她有一张我看着就讨厌的脸呢？



_



接下来的几年，我是安安分分的跟着季家大小姐得过且过的。



没办法，谁让我因为一时鬼迷心窍帮她说了句话，那样肯定是得罪了她哥的，脑抽了吧我。



真是，这下子是跟她绑定的死死的了。



唉。



生活不易，眠玉叹气。



其实我现在挺喜欢她的了，可我还是不喜欢她的脸。



我真是恨极了她这张脸。



我夸赞着她的眼睛。



如果她不像季夫人，我应该会更喜欢她的。



我要说这是一双冷漠的眼睛，很漂亮。



真是令人讨厌。



我讨厌一切像季夫人那样的人，清冷又孤傲，这样的人太过薄情寡义。



至少我遇见的这种人都是。



_



好了，现在，我对季大小姐的感情又变了。



人总是多变的。



我觉得不恨她真是自己人生中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之一。



我要报复她。



至于她问我为什么？



哦，果然是个狠心的人。



她不记得了，我却不能忘怀。



_



高中毕业那年夏天，我同她第一次参加了上流圈子的晚会。



有位年轻的掌权人来找她谈她哥哥的事。



那个人说，我可以帮你扳倒你的兄长，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站在季怀安的身后听他们说话，没人在意我的存在。



季怀安考虑着，我知道她心动了。



她问，是什么条件？



那个人说，让你身边的小姑娘每晚来KTV陪个酒就行。



她会同意的，我听到这个条件时就清楚了后续。



果然季怀安犹豫了一会，最终她同意了这个条件。



理智告诉我这没什么，季怀安不会亏待我的。



可情感上，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什么呢？



没什么好不甘心的。



只是我下意识攥紧空落落的右手，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抓不住而已。



_



隔了一天，我果真又见到了那位年轻的当家人。



只是喝酒，对吗？我问。



包厢里的人哄堂大笑，我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笑我愚蠢又无法保护自己。



真的只是喝酒吗？



当然不是。



季怀安不知道吗？



她知道，所以她在结束的时候来了。



那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我差点被人撕烂了衣服。



你晚点来就好了。我看着季怀安牵着我的手。



这样你就可以体验到跟我一样的绝望。



我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对她说了。



她的表情怔愣得很明显，然后变得很笃定。



不会有事的。她说。



她又解释，我会为你杜绝一切后患。



她总是很自信，这是一种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自傲。



我不说话，她就道歉。



她哄我，抱歉，我可以把我手上的股份让一半给你，别生气。



她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可我不喜欢。



_



季怀安太高傲了，如果真要喜欢一个人，还是不要喜欢她的好。



她把自己认为好的给我，她让我做她自己认为对的，她是喜欢我的。



她不会同我商量，她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她自信自己一定不会出错。



于是，她自以为是的对我好，自以为是的替我做决定，自以为是的掌控我的人生。



身为她的金丝雀，我讨厌她的自以为是，所以我要报复她一下。



_



我不希望成为她的傀儡娃娃。



我讨厌成为任何人的傀儡娃娃。



_



再见了，华丽的牢笼。



金丝雀选择成为了飞鸟，也最终成为了飞鸟。



请你记住，我亲爱的姐姐。



就算飞鸟回到了你的身边，它也还是可以再度飞走的。



是我自己收敛了丰满的羽翼，所以你才可以劝哄我进入预谋已久的牢笼。



我的人生，只有我同意，你才可以替我决定。

--------------------




第 24 章


爱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



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谈恋爱时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我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比某个完全不懂的人了解的要多，但是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两个问题。



我觉得直截了当的点也不错，不如……直接做/爱？



或者说，该怎样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意？



挺简单的。



在身体里，在血液里，在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中，在每一次紧密结合里，从骨子里透露出自己对对方与众不同的占有欲和执迷不悟的痴恋。



从每一次最亲密的配合里告诉对方六个字：



我正在爱着你。



至少，在这一刻；至少，在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一一我正在爱着你。



_



“你觉得我们谈恋爱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呢？”



初次听到这个问题从季怀安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很震惊，惊讶的难以言喻。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而是因为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姓季，名字叫怀安。



她是我唯一的姐姐，也是我唯一的爱人。



季怀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答案我在清楚不过了。



她一点也不温婉，更是一点也不俏皮，半点都不像一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独立是有，就是有些过头了，太过强势，强势到她的决定基本不和别人商量。



但是现在呢？



她这是在问我吗？



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于是我怀抱着欣慰的心情对季怀安说：“我也不清楚。”



季怀安：“……”



于是我又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季怀安了：“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姐姐觉得我们应该干些什么呢？”



季怀安：“……”



_



我虽然不太清楚别人是这么谈恋爱的，但是我有一个亲友团，我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咨询他们的意见。



张清雅：“互送礼物。”



这个可以，可以让季怀安送我。



李依伊：“二人世界。”



哦，约会啊，感觉有些奇怪。



涂瑶看着我冷哼：“当然是烛光晚餐最有效果。”



考虑到我确实跟她关系不怎么好，我很大度的原谅了她糟糕的态度，扭头告诉了季怀安。



牧芙细细思索：“先告诉对方自己的感情，交流交流吧，我觉得两个人想要长久最需要的应该就是沟通。”



很有道理，就是跟季怀安互表忠心这件事感觉有些奇怪。



最终我决定对这些提议全部持保留意见，不过这不耽误我跟季怀安一件一件的尝试。



就是好像最后每一项的感觉都不太好的样子。



_



关于互送礼物一一



“你有什么是特别喜欢的吗？”季怀安站在我们宿舍楼下问我。



刚把亲友团意见发给季怀安的我无语凝噎：“这种不应该是你来想吗？我告诉你，哪来的惊喜感啊？”



“是这样吗？”季怀安沉思，“但是我总要知道你喜欢什么再送吧？不然万一你不喜欢怎么办？”



我：“……那你为什么不能再过一段时间，等我把你可能要送我礼物这件事忘掉了再来问我？这样效果不是更好吗？”



而且你还问的这么直白，是个人都能猜出你是何居心好嘛？给我委婉一点啊！



“那我过一阵子再来问你。”季怀安点头说了个好，然后就转头走了。



。。。



等等，她走了？她就这么走了？我震惊。



更令我震惊的是，接下来的三天我都没有再遇见过她的人，发消息打电话她也不理我。



我：“？？？”



这是什么情况？我们现在不应该是刚表白完的热恋期，感情生活正如漆如胶的时候吗？怎么我姐姐就人间失踪了呢？学校里都不见她的人影了！



不靠谱！这个女朋友一点也不靠谱！



见不到季怀安的第一天。



我在寝室里控诉她的恶劣行为。



见不到季怀安的第二天。



我在微信上拿消息轰炸她。



见不到季怀安的第三天。



张清雅：“季怀安还没来找你吗？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我很郁闷的往床上一躺，半带嘲讽的回答：“没有。”



李依伊暂且还沉浸在初次知道我和季怀安在一起的震惊中。



李依伊：“眠玉，你真的跟季怀安在一起了啊？”



“嗯。”我恹恹的应了一声。



李依伊大惊失色：“天呐，这就是我当着正宫的面磕□□啊！我是不是还兴致勃勃的拉着你一起谈论了？！”



“是啊。”我的心情好一些了，笑盈盈的。



李依伊瘫倒到床上，就此谈话终。



在被‘冷暴力’三天后，我终于受不了了，跑到了季怀安宿舍楼下堵她。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很惊讶，我很生气。



“嗨！姐姐，”我对她说，“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



季怀安先是一愣，继而回答：“三天前。”



“所以，姐姐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吗？”我微笑，“怀安可是把我晾了三天呢。”



季怀安的眼神有些飘：“我不是说了吗？我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我：“……”



我深吸一口气：“姐姐给我准备礼物是为了什么？”



“希望你喜欢，哄你开心。”季怀安的眼神给飘了，但是回答的语速很快。



是先希望你能喜欢这份礼物，然后才希望能达到这份礼物的目的。



我：“……我现在就很不开心。”



季怀安抿了抿唇：“抱歉，我下次注意。”



“说起来，我的礼物呢？”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季怀安有些心虚：“还没准备好。”



我：“……”



_



关于二人世界一一



我跟季怀安并排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我左瞧瞧右看看，活像是从来没有来过大城市的土包子，季怀安就比我淡定多了，从头到尾，视线都要黏在我身上了。



在又一次扫视完四周后，我终于忍无可忍，却又不得不微笑出声：“姐姐，我发现今天这街上人真的好少啊。”



“我也觉得。”季怀安默了默。



我指了指从自己发梢处滚落下来的汗珠：“姐姐不觉得今天的天气有些不太适合逛街吗？”



季怀安：“……好像是有些热。”



“真的只是有些吗？”我微笑，每走一步都能够感受到热浪一股一股的扑面而来，骤然迎面吹起一阵风时，也是汹涌袭来的热海。



很好，骄阳似火。



xxxx年，8月27日，晴，万里无云。



季怀安：“……”



“好吧，是很热。”



“是非常！”



我在心底默默流泪。



所以我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脑抽了要把决定谈恋爱时都做些什么这种事交给季怀安这个情商欠费的姐姐啊！



“你，想喝水吗？”季怀安犹豫的开口，“我去买？”



“嗯，芝士奶盖四季春。”我热得不太想说话。



季怀安匆匆走了，一会又小跑到我面前，冰凉的水贴上我的脸颊，凉气一瞬间窜上了头顶：好冰！”



“嗯。”季怀安扬唇灿烂的笑起来，“这杯是我的，给你冰一冰。”



我从她手上接过没加冰的那杯和一个冰淇淋，季怀安自己的是一杯加冰的和一个雪糕。



“难为姐姐还记得我的喜好。”一口冰饮下肚，我瞬间心情舒畅了。



季怀安她说：“只要你说过的我都记得，感不感动？嗯？”



“挺感动的，其实我也就随口一说而已。”我凑过去在季怀安唇畔落下一吻，眉眼弯弯。



你看，我不需要特意嘱咐什么，季怀安是会把我随意的一句话记住的人。



她是最知道该如何溺爱我的人。



_



关于烛光晚餐一一



烛火摇曳，月光清冷。



烛光晚餐确实听起来就让人觉得非常的浪漫，只是……



“这个东西……”坐在我对面的季怀安拿刀叉拨了拨自己面前盘子上看起来就半生不熟的牛排，真诚发问，“真的能吃吗？”



我瞄她的叉子，又迅速移开眼：“是怀安非要自己做的，你给我做，我给你做，你自己提议的，没毛病啊。”



季怀安：“……那我也没想到你能做成这样啊。”



还是在她手把手教的情况下做成了这样。



反正这盘外焦内生的牛排已经充分证明了，我的厨艺基本是没得救了。



季怀安抿了抿唇，艰难的拿刀叉切下一块牛肉，很好，肉内还是鲜红鲜红的，我尴尬的咳了一声，默默的别开了脸。



季怀安：“……”



吃还是不吃，这真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按理来说，她应该吃了并给女朋友一个鼓励，但是这种情况，她吃了应该会被送走，好像不太可能鼓励到自己厨艺技能欠费的女朋友。



季怀安：“我……好像不是很饿，你吃就好了。”



季怀安都这么说了，那么身为罪魁祸首的我……当然是吃的非常开心了。



我吃的很开心，季怀安看着我吃的感觉也不错，她问：“你感觉我们今天约会的怎么样？”



我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肉，回忆了一下今天一天的全过程，委婉评价：“姐姐你不太适合谈恋爱。”



季怀安：“……”



_



关于交流沟通一一



“感觉还真熟悉啊。”我躺在床上感受着身边的热气，对热源淡淡开口。



季怀安似乎没有我这么没心没肺，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很僵，揽住我腰的臂弯也很不自在，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怀安，你也可以稍微放松一点，没必要这么紧张。”



反正以前都在一起睡过那么多次了。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要是放松下来会压到你，”季怀安在黑暗里开口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你，把胳膊拿出去。”



我两只胳膊环着季怀安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胸前，闻言我仰了下头，呼吸喷洒在季怀安颈侧时会回流一部分，两股灼热的气息相交，她的和我的混在一起。



“为什么？我不。”我轻轻一笑，“怀安，也可以抱我抱得紧一些，这样可以让我清楚的感受到你在。”



季怀安的手一僵，从无光的卧室里传来她清清冷冷的声音：



“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我眨眨眼：“当然。”



说句实话，我是有些期待她接下来会做什么的。



或者说，我期待我们能更进一步的结合。

--------------------

纪眠玉：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体验一下我说的恋爱方式？

季怀安：你还小。

纪眠玉：……

作者：不适合清新脱俗的谈恋爱，那一定适合强制爱（好评bushi）

_

这篇文于我而言真心好长！对我来说是长篇了！虽然看小说的时候感觉几十万字都不能算长篇，但是写起来是真的十万字就算长篇了啊。

想要把长篇写完还真是困难啊(?д?; )

长篇真是让我写的又快乐，又痛苦╯﹏╰


第 25 章


季怀安抱我的手骤然收紧了，她手上用力一翻，我就被她压在了身下。



我还从来没有用这个角度认真的打量过她，此时倒是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我一直想做的事了。



我再次抬起臂，这次环住了她的脖子。



我笑盈盈的抬眼看她的眼睛，我想在这双眼睛里窥视到我想要看到的情绪，可惜，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我看不透。



我总是看不透季怀安的，我看不透她，她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看穿我的一切把戏，季怀安虽不会伪装自己的脾性，但是她却可以很好的藏好自己的情绪波动。



但我了解她，她也了解我，她没有我了解她了解我，这是我高于她的一点，我太清楚她会做什么了，就像高中时我清楚她一定会用我去换去利益一样。



我跟她之间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但是却偏偏对彼此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这是一把双刃剑，刺伤她也重创我。



我对于她利用我是伤心的，但是却不介意，她给我的甚至让我都想把自己送出去。



但我当时还是很伤心，在明知道这么做很不错的情况下感到了伤心。



情感与欲望相互较量，权益是我的欲望，季怀安也是。



我分不清两者间谁更重要，季怀安也不可能分清。



就像一个人的爱与欲，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



因为爱，所以产生了欲。



因为欲，觉得玷污了爱。



可我享受这两者，所以我想贪心的同时拥有。



_



“在想什么？”



季怀安的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看着她‘嗯’了一声，以示疑惑。



季怀安俯压下来，凑我更近一些，呼吸打到我脸上时，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我身上这个人是鲜活的，于是思路又一次跑偏了。



季怀安掐了掐我的脸，她似乎是在叹气：“你真的很不专心。”



我抿抿唇，她抱着我往旁边一躺：“睡觉吧。”



我：“？。？”



“你……“我犹豫了一下，“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哦，那倒也不是。在你做我女朋友的第一天我就查过两个女生怎么做这种事。”季怀安亲了下我的额头，她是热的，但她的唇总是凉的。



落在额上的吻冰冰凉凉，很舒服。



我却只因她的话而满头问号。



季怀安给我解释：“总不能到时候真的做的时候两眼一摸瞎吧？我还是希望给你一个美好的初次体验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问她，这是临到阵前怯场了？



季怀安想了想，觉得得为自己正个名：“不是，没准备东西，怕你疼。”



我：“……你不是说你准备了吗？”



“我可没说过，我只说自己查过了。”季怀安一扬嘴角，“眠玉你很期待吗？”



“没……睡觉吧。”我的声音听起来可能有点生硬，惹得季怀安闷笑了好几声，她搭在我腰上的手伸长，灯‘啪嗒’一声灭了。



我的两手现在都缩在季怀安胸前，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时间僵着身子的人变成了我。



真无语。



很好，交流沟通半途变成了，呃……不太好说，睡觉！



_



阳光暖洋洋的，蓝色的床帘染上橙黄色的色泽，夏日的天气总是很晴朗。



我今天起的比季怀安要早一些，呃……应该。



我有个小癖好，就是喜欢在夏天开着空调盖棉被，我个人认为厚被子盖起来很舒服，但是好像我们昨晚忘记关空调了，手放在外面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我默默的把手缩回被子里，朝季怀安怀里又拱了拱，腰上的手收紧了些，季怀安清冷的嗓音里还带着丝初醒时的沙哑：“醒了？”



“你今天醒的好早，”季怀安把脸往我颈间蹭了蹭，印下一个轻吻，“昨晚明明睡得那么晚。”



“你还要再睡一会吗？”我‘嗯’了一声。



季怀安打了个哈欠：“一起吧，你也再睡会。”



我其实不怎么想睡了，但是季怀安的态度看起来挺强硬的，腰上的手勒得有些紧，我感觉有些别扭，她估计是不会让我起来了。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反正睡也睡不着了，我就这么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季怀安看，从她的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巴，稍微顿了一下，又挪到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真挺好看的。



我：“……”



季怀安突然也叹了口气，声音里的无奈挺明显的：“我睡不着了。”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问她。



季怀安：“某个人的视线太火热，我怕我再睡下去要被烧成炭。”



我：“……你别说了。”



有点小尴尬。



“有什么想吃的吗？”季怀安‘唔’了一声，算是应和了我的话，换了个话题。



我想了想：“汤包？”



季怀安叹气：“好麻烦。”



我：“……你嫌麻烦可以点外卖。”



“不健康。”



“……姐姐还是安静一些比较好。”



_



稀里哗啦的，冷水泼在脸上的声音。



我又一扬手，水声哗哗，我伸手扯下毛巾擦了把脸，夏天洗冷水脸的感觉很不错。



我不怎么用洗面奶，感觉每次洗都会进眼睛，辣得很疼，好在因为怕辣，所以一点辣味都不敢沾，我当初都没长过青春痘，现在就更不会长了。



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拿毛巾洗脸一样挺干净的，可惜季怀安就不这样认为。



“又不用洗面奶吗？”季怀安的表情有些好笑，目光半带不赞同半带无奈的。



我稍一沉吟，说：“但是那个想起来眼睛真的很不舒服。”



“你可以把眼睛闭上。”季怀安默然两秒。



我：“我知道，但还是会进水。”混着化学物质，特别疼！这是亲身经历！



季怀安微微一笑：“我可以帮你。”



我：“……”



七分钟后，我被季怀安摁着洗完了这辈子最麻烦的一次脸，整个人都被她洗木了，我面无表情的拉开椅背，看了她一会，突然扬唇微笑道：“姐姐。”



“嗯。”季怀安应了一声。



我笑：“早餐怎么办？”



“我做啊。”季怀安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坐到椅子上，摆出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所以早餐呢？”



“可能要等一会。”季怀安沉默。



我维持微笑：“好的，谢谢姐姐。”



谈恋爱，真闹心。



_



早餐……味道不错，季怀安厨艺很好。



明明以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我咬着筷子，在心里默默腹诽。



季怀安伸手在桌子上点了点，我回神伸手给她盛了碗皮粥，幽幽的叹了口气。



行吧，差点给这事忘了。



“我不想喝这个。”季怀安淡淡的撇了眼自己碗里的粥。



我：“……”



不想喝你为什么要做皮蛋瘦肉粥？我又不喜欢喝这个。



“要不你……”季怀安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就带了点调侃的意味在里面，“你喂我吧？你喂我，这粥应该会更好喝一些，我也应该会更喜欢一些。”



我：“……”那你这粥可真神。



我沉默着，我其实不大想给季怀安喂这个粥，因为之前她做的事确实很难让我再做跟小时候一样的事情。



我可以再次同季怀安亲近，恢复以往跟她相处时的态度，感受，但是很难再做出跟以往一样的事情还让自己心如止水了。



两次我都是带着目的接近季怀安，只是上一次的目的就是亲近她，而这一次……是为了报复她。



我迟疑，季怀安就那么干坐着看，她认认真真的等着，既不发呆也不打算再出声，就那么等着。



季怀安总是这样，她想做的事容不得别人商量。她总这样，我早就知道了。



于是我扬起微笑，对季怀安说：“姐姐这么说可真是，”我顿了一下，掩去眼里浮现的怪异，“令我受宠若惊啊。”



“为什么受宠若惊？你上次这么说还说得过去，这次这么说就不会了吧。”有点没良心。最后这句季怀安没说出来，怕小姑娘自己把自己给气死。



我敛了敛笑，默默给季怀安递过去一勺不讨两位大小姐的粥：“我开个小玩笑嘛姐姐。”中间发生了什么你心里真的没点数吗？脸呢？



“我没听出来，不过也是，毕竟妹妹的玩笑每次都很难让人听出来。”季怀安勾唇浅笑，陡然话锋一转，“不太好笑哦，眠玉。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我抬头，看到季怀安在很认真的看着我：“我对你的好，你不能把我对你的好当作很大的事一样觉得受宠若惊。”



“为什么？”我安静的听了，忍不住问她，可我知道她会说什么，可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就是想听这个人再对我亲口说一遍。



果不其然，季怀安满足了我的愿望。



她说：“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对你好，才是特别的。



我对别人好，别人可以觉得受宠若惊，那不行。



我对你好，你不能觉得受宠若惊，。



因为你是最特别的，你是独一无二的。



你要习惯我的好。



因为我只会对你好，因为我一直都在努力会对你好。

--------------------

趁着暑假努力更，马上要开学了,,?^?,,
就放了一个月(┯_┯)


第 26 章


我跟季怀安在一起腻了两天，回宿舍的时候就迎接了舍友们八卦的目光。



嗯，一，二……三？



还真是难得这第三位室友也在，她平时可不怎么待在宿舍里。



“我听说眠玉你谈恋爱了，快给我说说。”杨歌抬头，“早知道这几天我就该待在宿舍里了。”



也是够八卦的了。我把包放在桌子上：“上次我们去聚会你就没来。”



“哦，那天我在外面吃饭呢。”杨歌无辜眨眼，“去不了。”



李依伊幽幽道：“跟男朋友是吧？”



杨歌：“你这话说的，我不跟他还能跟谁啊？”



张清雅：“你说这话，你哥知道吗？”



李依伊呵呵：“就是就是，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秀恩爱死得快啊？我们现在打算严肃的谴责你。”



杨歌无辜脸：“可是……现在我们寝室只有你俩个还是单身了呀，眠玉脱单了啊。”



李依伊、张清雅：“……”



我：“噗一一”



张清雅、李依伊：“你笑什么笑！”有对象了不起啊！



“所以眠玉，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啊？”好在杨歌总算想起了正事，“到底是谁能降得住我们纪大美人啊？”



“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我纠正她的话。



杨歌表情诡异的扭曲了一下：“哦，同性恋啊……”



她对这方面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有张清雅和李依伊她们接受得好，但是想想这个同性恋是自己的舍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有点尴尬。



“嗯，”我全当没注意到杨歌的表情，毕竟也不能强求每个人都接受，“跟季怀安。”



“哦。”杨歌表情怪异，在她的眼里，一个女孩子另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本身就很奇怪了，更何况另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非常出名的人。



她回忆了一下论坛里的帖子，想了想还是劝道：“她，那你跟她要收敛点，你应该知道，呃……就是那个帖子，我怕你，太过火，那个，就是，你可能会被骂。”



杨歌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她思想有些保守，不太能接受同性相爱，但是她跟这几个舍友的关系又都还可以，大概是出于这份情谊，她还是很担心我的。



我笑笑收下了她的关心：“嗯，我知道，我们肯定不会乱来啊。”



我倒是想乱来，季怀安也不会同意啊！



场面一时间很沉默，杨歌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张清雅跑过来救场：“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你那天晚上不是看到了吗？”我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怀疑她是受打击太大，选择性失忆了。



既然还没做那种事，那么那天晚上的进度不就是最大的进度吗？



张清雅：“……”现在想起来了。



李依伊：“不是，那天晚上怎么了？我们不是参加的同一个聚会吗？”怎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是不是喝多了晕过去了？比我知道的还少的样子。”同样啥也不知道的杨歌对李依伊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诶！”她这么一说，李依伊可不干，“你连眠玉的交往对象是谁都还刚知道好不好？我可是知道好几天了！”



然后莫名其妙这两个人就吵起来了，从我和季怀安吵到了杨歌和她男朋友，嗯，最后单身贵族李大小姐被杨勇士一剑封喉（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败下阵来。



张清雅：“……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你们俩明明就半斤八两行吧？我才是这里面知道的最早，知道的最多的那个人好吧！



我默默的喝了一口茶杯里的水，在心里吐槽：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吵起来啊？说句实话，这个瓜你们全都没有吃全，都是一知半解的人就不要争谁是最清楚的那个了，还有谁能比我这个当事人知道的更清楚吗？



我觉得她们如果能听见我的想法应该只会回我一句话：听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当然了，她们听不见。



寝室争吵的最后结果是杨歌大获全胜，李依伊气呼呼的拉着我出门散步，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吐槽有对象了不起嘛！并且强制要求我闭了麦。



我：“……”行吧行吧，你高兴就好。



身为一所名牌大学，学校的大小路上都栽种了不少绿植，三米多高的大树一棵挨着一棵，绿化非常好，蚊虫也非常得多，每隔半个月学校里都要大规模的喷一次杀虫剂，不然人容易一出门就被蚊子抬走。



就这，如果不在身上喷花露水，你走一会就会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全是小或是大的红包包，反正我可不敢想李依伊那么果断，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等给自己全身上下抹上花露水又扎好各处领口后，李大小姐一边在自己穿着短袖的胳膊上抓来抓去，一边不耐烦的催促：“眠玉，你快点！这蚊子好多。”



“你真的不需要来点吗？”我把还剩一半的花露水喷雾递过去，诚恳的向她建议。



“不需要，走了。”



“……也行。”反正被咬的不会是我。



_



在树荫下散步确实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尽管不是在日薄西山的傍晚。



大部分的时候，我跟李依伊之间都是她说我听，不过，我今天出来也算是有事要说的。



林间一对小情侣在树下亲密的咬着耳朵，距离我们不算近，就是勉强能听到我们说话的距离，我脚步慢了点，落在李依伊的后面。



她回头时有些疑惑：“怎么了？你好像越走越慢了。”



“没什么，走久了难免会有些脚疼。”我微笑着摇了下头。



李依伊蹙眉：“这才多久啊。眠玉，你好娇弱哦。”



“嗯……”我犹豫了一下，对她说，“我其实，挺久以前就认识季怀安了。”



李依伊有些惊讶的挑起眉：“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不过，你们俩这算是……青梅青梅咯？”



我点点头，瞒下我和季怀安姐妹的关系：“对，所以我有些怀疑……”我的话头停了一下，不否认有些故意吊人胃口的嫌疑。



“你怀疑什么？快说啊。”李依伊急不可耐的追问，她是个急性子。



“季怀安，是不是不是季家的亲生女儿啊？”



流言蜚语，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杀人工具，因为它无形且不可控。



李依伊大惊失色，那样子看起来想捂我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被季家找上可就麻烦了，我们都是，不是，你跟季怀安是青梅，你家世应该不差，但就算不能算是普通人也不能乱说啊！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我也是听人说的，个人不怎么信，”我冲李依伊笑了笑，让她放宽心，“他们说是，季夫人和季先生对季怀安的态度，不太像是对待亲手女儿的态度。”



“这个倒确实，哪有人几年了都不过问自己女儿的。”李依伊点点头，这个她倒是赞同的，这么一想又觉得季怀安可能还真不是季家的女儿了。



但她又觉得那里不对劲：“但是季怀安跟季夫人长得很像啊？我在电视上见过季夫人和季先生。”



“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挺多的，豪门间的弯弯绕绕谁又知道呢。”我偏偏头，真诚的说，“反正我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季家的女儿。”



李依伊‘唔’了一声：“你还是在乎一下吧，免得被牵连进去，听说季怀安还有一个比她受宠特别多的私生女妹妹。你如果真想通过她家里那关可能会有些麻烦。”



“私生女啊……”我呢喃着这个词，“那还真是倒霉。”



李依伊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有一对情侣站旁边很久了，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真不得了。



“眠玉，走了。”她惊慌失措的拉起我的手加快了步子。



我疑惑不解的看她一眼：“怎么了？”



“你认识刚刚那个女生吗？”



“不认识，她怎么了吗？”



“我们学校有名的大嘴巴，任何事她听到了，不管真假，不管说出去会发生什么，她都绝对会当初传，烦死了。”李依伊抿抿唇，压低了声音说话，“我忘了，你不上不知道，下次说话还是注意一点吧。”



我神情带了些愧疚，有些犹豫的松开了她的手：“那要不，我回去问问她听没听见我们谈话吧，听见了，我要不给她一笔封口费？”



“没用，她才不会因为别人不让说就不说了，我们还是祈祷她没听见吧。”李依伊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烦死了，话说为什么这样的人都能找到对象啊啊啊！”



我心不在焉的安慰她：“没事，毕业后去同一个工作单位找，可能还更适合你呢。”



“嗯，谢谢了，我们回吧。”发生这么多事，李依伊也逛不下去了。



我‘嗯’了一声，后果是死寂的沉默蔓延了一路。



_



大概是因为李依伊出去一趟心情更糟了，连带着我也变得恹恹的倒在床上，张清雅和杨歌过来问发生了什么，我把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下。



杨歌的关注点是李依伊说为什么她没对象上，倒是我感觉张清雅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出来张清雅估计心里其实是有一个模糊的想法的，但是看到我脸上的担忧和愧疚不太像作伪没开口，我希望自己打消了她内心的怀疑。



最后拿出手机约季怀安今天一起吃晚饭，打算把这事提前告诉她一声，道个歉，顺便也让她提前做一下准备，免得到时候真受不了流言蜚语，自杀了（虽然不太可能）。



季怀安打了个电话过来，她问我：“去哪？”



我报了个西餐厅的名字，她沉默了一下，这家餐厅是我们当初没闹掰以前常去的一家，后来两个人就都很默契的不再去了。



她说：“昨天才吃的牛排，今天还要吃吗？”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道：“那就边走边吃吧，去小吃街。”



按季怀安的习惯和身价，她不怎么去小吃街，有点掉身价，也不太卫生，电话那头沉默着，似乎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又像是在四块钱拒绝的话语。



我叹了口气：“要不算了？”



电话那头没回话，过了好一会，季怀安说：“不用，去小吃街吧。”



她笑了：“毕竟你高兴就好。”



有那么一瞬间，心脏加速的跳动促进了全身血液的快速流动，这声笑好像是麻醉剂，我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扑通，扑通扑通。

--------------------

啧啧，我真心好期待分手戏


第 27 章


本来，我主动约饭，季怀安又乐得纵容，今晚的氛围应该挺不错的。



我们俩十指相扣在小吃街走着，走到现在也就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季怀安帮我拿着了，她没怎么吃过这些东西也不怎么喜欢吃这些，我跟她一样没怎么吃过，但是我挺喜欢吃的。



我觉得这些小吃味道很好吃，她觉得食材不卫生，以前看我吃的时候，眉头皱得感觉能夹死一只苍蝇。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要陪我一起吃，一个人吃还没有意思。



季怀安手上拿了一份章鱼小丸子，我手上拿了一根牙签，我吃一个，就给她喂一个，她一口一个，我两口一个。



一路上，我们其实没怎么说话，她大概是看出来我心情不太好，很安静，我知道她在等我先开口，但我目前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那就事。



“怀安。”我思来想去，先叫了她一声，也不能让这么难得的约会时光就这么溜过去。



季怀安咬下牙签上的丸子，她慢慢的嚼着，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的应我：嗯。”



食不言，季怀安大概是觉得在嘴里正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显得有些不雅，她只应了这一声就再没说别的了。



我好不容易开了口，肯定不想让气氛再冷下去：“我今天其实是有事要找你说的。”



她给了我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示意我继续往下说，她有在听着。



“我可能，不小心给你造了个谣。”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表情，雾气迷糊双眼，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还是落下了，我吸吸鼻子，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委屈，但还是带了几分哽咽，有些翁里翁气的。



“对不起。”我用那只相握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小幅度的晃了晃，用哭腔对她撒娇：“姐姐，我错了。”



“姐姐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季怀安表情顿了一下，她沉默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吃的太急了，有些烫，喉咙被刺得有些疼。



“你是造了我什么谣才能哭成这样啊？”她口吻无奈，我感觉手被攥紧了点，季怀安默然两秒，才用不太熟练的语气哄出声，“乖，别哭。”



“难得出来玩，不哭了好不好？嗯？”季怀安把手上用纸包裹的盒子扔到垃圾桶，终于腾出空的左手在我脸上擦去了眼泪。



她对我笑，调侃道：“你还哭的话，我就亲你了啊。”



“吻掉你的眼泪怎么样？”



“宝宝乖，不哭了。”



“纪娇娇？别哭了，我又不会生你的气，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凶过你了？”



“我都这么哄你了，你能不能别哭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哄人方式，谁教她的？在哪学来的？有些肉麻，而且也太不熟练了，至少证明了确实只哄过我。我在心里腹诽，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眼泪差点干了。



我最亲爱的姐姐啊，真是……连哄个人都不会。



“刚见面的时候。”我小声嘀咕。



季怀安：“嗯？”什么意思？



“你刚见面的时候骂我是野种，还记得吗？”我破涕而笑，因为季怀安哄了一会，现在反而胆大到有些想逗逗她了。



季怀安果然很无奈：“……我妈当时还打了我一巴掌呢，托你的福，那是我第一次被打的经历。”



都这么久了，还很在意这件事吗？季怀安在心里沉思，这么记仇的吗？真不好哄。



我终于噗嗤笑出声：“那不是很难忘吗？有没有觉得非常刻骨铭心？”



“……”可不，脸都肿了，疼死了，是真‘刻骨铭心’了好吗？



季怀安无奈的笑了笑：“是啊，那天也不仅仅只是我第一次被打。”



“嗯？”



“还是我情窦初开，第一次对一个刚见的人一见钟情。”



可不，难忘吗？



是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还觉得自己可以回忆起当时感受的那种难忘。



_



我沉默，大惊失色的看向季怀安：“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然后你骂我野种？！”



这件事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其实当时在心里觉得你漂亮的像是一个下凡的天使。”季怀安脸不红心不跳，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



我不了解，但我大受震撼。



这种态度真的是面对自己情窦初开的初恋的态度吗？



我因为这个意外离谱的事实而嘴角抽搐了两下：“那你之后的态度……”



“我对你已经是非常温和的了。”话音未落时就被季怀安打断了，她似乎料到了我想说些什么。



很好，她这么想，就说明了她对自己的性格有着深入的了解，至少非常有自知之明。我咬牙切齿的暗想。



“你刚刚说你那天是第一次被打？”话题转得很仓促，显得我很刻意，“是第一次被你妈，还是……？”



季怀安耸耸肩，对这种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应该是很私密话题表现出十足的无所谓：“第一次被打，我父亲没打过我，母亲平时看见我就来气，她不怎么关注我。”



“我父亲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季怀安还是第一次主动对我敞开心扉，以往都是我问什么，她答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就是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的两个孩子私下里的险恶心思和一些不入流的小动作，知道他们觊觎他的财产，知道他们跟他一样，都是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知道跟在自己身边十多年的助理是对家派来商业间谍，所以早早设下陷进顺势损害了对家公司的名誉。



知道季怀安和季问安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像是正常的兄妹那样和睦相处，还对这种扭曲的关系乐见其成。



甚至，季亦杨甚至对季夫人将我带回来都无动于衷，对于季夫人的每一个无理要求无条件服从，就好像……



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如同过客一般欣赏他们精心饰演的一场好戏。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妻子不喜欢他，甚至知道不忠的妻子到底爱的人是谁，不是纪亚舟。



“父亲一向很聪明，可是这样的人在与母亲结婚前几年，在别人眼里却是一个碌碌无为，游手好闲的人。”季怀安轻轻蹙眉，眉心堆起一道刻痕。



这件事我知道，季亦杨就像是一夜之间想开了一样，在某个再平凡不过的一天突然崛起，带领争鸣走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挽救了一个日渐式微的企业，从此事业突飞猛进，除了几个老牌豪门有几代人留下来的家业，再无人可比。



纪家就是A市的顶级豪门之一，不然就算是季夫人再怎么胡闹，季亦杨也不可能让有望继承整个家业的季问安与我定下婚约。



他似乎知道我一定会回到纪家，尽管我从六岁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跟家里人接触过，他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一个长年在外的女儿会得到纪家的重视呢？



还做出了一副，谁能娶到我，谁就有九成把握继承季家的架势，看季亦杨那样子好像也不打算一定要让季问安或是季怀安继承季家，反而有种要让我必须要成为季家女主人的趋势。



为什么？因为季夫人？那还真是个痴情种。



我突然发问：“毕业后，我不会就要立刻跟季问安结婚吧？”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吧？我算是季家的养女啊！哪个正常的家庭会让养女和亲儿子在一起的啊？！又不是童养媳！



“不会，太早了。”季怀安步子一顿，刚买的烧锅土豆差点被她扔了，她怪异的看了我一眼，“谁跟你说你要嫁给季问安了？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谈恋爱吗？”



语毕，她眯了眯眼，威胁的提高嗓音，她一字一句的说：“嗯？给个解释吧，纪娇娇。”



我沉默，完了，想事情想的太认真了，忘了现在季怀安是我的女朋友了。



“……你亲戚跟我说的，他们都很笃定。”



季怀安上下打量我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没继续问下去：“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我摇摇头，“吃撑了。”



季怀安又吃了一口土豆：“你根本就没吃几口。”



这些小吃很多我都吃过了，买来也就是尝尝味道，大部分都是吃个一两口就给季怀安了，像是我喜欢吃的，那份章鱼小丸子，我才跟季怀安一起吃完了，其余的大部分都是季怀安一个人吃的。



“浪费粮食不好。”左右季怀安是这么对我说的。



就为这句话，我买了不少，反正我每份就吃一点都饱了，也不知道她全吃了撑不撑。



“回去吗？”季怀安把我买的最后一份咽下去，突然注意到了我热烈的目光，“怎么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吃这么多姐姐会不会长胖啊？”



“怨谁？”季怀安不怒反笑，意味深长的扫了我一眼，“我身材可比你要好多了。”



我默了默：“也不能这么说，我虽然没有马甲线，但是身材比例也是很完美的了好嘛？”



“自恋。”季怀安横我一眼。



我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个名：“这是别人说的，很多人都这么说。”



为了表明自己坚定的态度，我还特意补了一句：“真的。”



“不用这么瞪着我，我相信你。”季怀安叹口气，然后她也补了一句，“真的。”



她突然掐了一下我的脸：“我其实挺同情说你漂亮的那些人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喜欢你，但你是我的啊。”

--------------------

开学了，又到了规律更新的时候了。
照样是每周一存稿更，作者本人周日下午到周六下午都在学校。
唉，苦啊。


第 28 章


“……”



不是，姐姐你脸呢？



说真的当时我的反应很沉默。



我不理解，明明以前季怀安都不是这样的性格，不，在我们去聚餐那天白天她都还对我爱搭不理的。



恋爱，真的会使人性情大变吗？所以有必要变这么多吗？涂瑶怕不是要捂住胸口，气喘着说我‘魅惑她主公，祸国殃民’了。



但是想想张清雅平时那么一个随和有礼的女孩子，在遇到有关周孟钰的事情时变得那么执着敏感，我又觉得：



爱这个东西果然很奇妙，能够轻易将一个人变成另一副样子。



“别在心里骂我，大胆点。眠玉，指着我的鼻子骂。”季怀安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幽幽。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就这一刹那，让我深刻怀疑她是不是大学选修了心理学：“没有，我就是想起了一件事有些走神而已。”



“什么事啊？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想呗。



“……”



你等一下，等我现编一个出来。



好在这不需要太长时间，我立刻就编好了一个很好的理由，然后装作很艰难的开口的样子，完美的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回答上停顿一会。



我说：“不理解为什么杨歌天天跟男朋友在外面，有时候晚上也不回寝住。”



“这个问题啊。”季怀安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其实真不觉得眠玉不理解。”



我眨眨眼，无辜又认真：“我真不知道，怀安说了要跟我一起想想的。”



季怀安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点点头：“行，我跟你一起想。”



“其实，我还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姐姐，你好像是一只高贵的猫猫啊。”



不对，应该说是一只傲娇的猫猫。



季怀安脚步一停，她侧过身面对我，笑：“那眠玉大概就是一只懒洋洋的猫了。”



“为什么？”我哪里懒洋洋了？



季怀安：“可能是因为眠玉不太精致吧。”



我：“怀安……”



我不就是懒得化妆，懒得梳麻烦的发型，不怎么喜欢拿洗面奶洗脸吗？



（插一句，因为我每次用洗面奶洗脸都会弄到眼睛里，很疼很辣，所以我对这种东西一向是敬谢不敏。但，虽然用得少，该用还是要用的！我也没那么邋遢。）



前面的都不重要，我肯定是不能承认我懒啊：“那我为什么要一定跟姐姐一样是猫啊？“



“怎么？”季怀安挑挑眉，“妹妹你想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跨物种的爱情吗？”



我：“……我觉得我们俩还是都当人比较好。”



季怀安扯住了一缕我的头发，她拽得有些疼，迫使我往后仰，她就站在我身后：“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得是我的，不过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



“姐……”



“说。”



“你手帮我拿吃的了，干净吗？”



我真的讨厌身上有任何地方染上油渍的感觉，特别是头发和手！非常得难受，而且特别难洗！况且……



我昨天才洗了头！



我在心里默念一千遍：不气不气，不能生季怀安的气，她以前那么多过分的是都做了我都不生气，现在这算什么？这什么也不算。



对，别人生气我不气，气病了没人替。



等到我终于心平气和以后，我再次仰头用泪汪汪的眼睛倒看着季怀安。



我：哭jpg.



季怀安白我一眼，没好气道：“我拿湿纸巾擦过了，我有那么不讲究吗？”



“可是没有拿香皂洗。”我委屈，我不……不是，我委屈，我就要大声的对季怀安说出来！



季怀安“……”



一直跟你待在一起哪来的时间去洗手！



我见好就收，又跟季怀安说了几个别的方面的玩笑话，继续笑吟吟的拉着她往学校走。



我看了一眼跟在我身边默默听我说话的人，在心里松了口气，又想到她之前说的‘我一定会是她的’这句话来。



可算是……



把这句话盖过去了。



_



季怀安那天的这句话其实很自大，因为我们两个都很清楚，这场恋爱是因为一个赌约，一个谁也不能保证能延续多久的赌约。



这是属于我跟她的赌约，也只会是一场赌约。



我已经开始推动这场赌约的完成了。



我很期待，期待她到时候的表情，也不知道我做的事会不会打破她一如既往的冷漠呢？



被亲近之人背叛时，她会哭吗？



我站在季怀安所在的宿舍楼下，拨弄着美甲上新镶的小珍珠，收起好妹妹该有的姿态，笑着看她的宿舍窗。



今天刚和杨歌她们吃完饭回来，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本来是不打算回来住宿的，但是我想看看季怀安。



一个人看，悄悄的看。



我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就这么做了。



就这么不跟她说一声，就这么偷偷地站在她的宿舍楼下面，就这么隔着一扇窗户……想象着她现在正在干些什么。



她会在干些什么呢？她们寝室现在有别人在吗？



我感觉我这样像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偷窥狂。



我可真是够变/态的。



说起来，她会恨得咬牙切齿，然后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吗？



应该不会吧，她心疼我的。



我希望不会，我很自私的，即使我对她不好，我也还是希望她对我好。



我是个明确的利己主义者。



我的手也很好看的，别人总这么说。



长且细，美甲颜色是店员推荐的星空紫，杨歌觉得很适合我，我倒无所谓，我做的任何事，比起我个人的想法，我都更在意季怀安的看法。



毕竟我早就知道，在我得罪季问安后，我就要讨好她，从过去一直到现在。



可是怎么办呢？



我跟季怀安是一样的人一一



我也喜欢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而且我对她动了一份不该有的心思。



如我所愿，她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可是这份好是不确定的，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她对别人比对我还要好。



我不想看到她对别人好，我只想她看我，看我就好了，不用在意别人，也不用看别人。



早晚有一天……



我站在树荫下，看到了窗户里熟悉的人影。



她会落在我手上的，早晚。



愧疚，爱，心疼，喜欢，还有……



欲望和占有！



这些我都在季怀安看我时的眼里看到了。



我正在一步一步的实现这个想法，我感到兴奋，所以的前戏都已经做足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对一个人卑劣的痴心妄想，是一种偏执又疯狂的独占欲。



_



舆论发酵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不出几天就传遍了校园论坛，那个女生果然如李依伊所说的一样，立刻就把那天听到的我们的谈话传了出去。



季怀安会作何感想呢？她应该知道谣言是我传的，毕竟我提醒过她了。



我希望她有应对的法子，又希望她没有，就像我希望她生我的气，也不希望她会生气，茅盾又自私。



一一出来玩吗？



我十分钟前给她发的这个消息。



一一又想去哪？



她应该是在处理网上的这些消息，她隔了很近才回复我的话。



一一我没想好，但我想要跟你一起出去。



那边又是沉默的，好半天都没有回复我，可我知道她正在看手机，甚至就在看着我发出去的消息沉思。



是陪突发奇想的女朋友出去闲逛，还是处理自己手头上的紧急事件？



这是个问题，我就是给季怀安出这个难题的人。



这个问题于季怀安而言可能就像‘你妈和你老婆掉河里了你想先救谁’这个问题一样难答。



不过如果是我和季夫人一起掉进河里的话，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肯定季怀安一定会救我，会只救我。



但是这个问题，我觉得，这种时候她大概率是不可能陪我的，她太想赢季问安了，从小就想，我看得出来，这简直都成了她毕生的执念。



所以我会让她赢的，但不是现在。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等待我心目中合适的时间就行了。



_



一一不了，我现在有些忙。



我不喜欢听她拒绝我，我讨厌她这样。



一一对不起，姐姐。



一一我不知道姐姐现在很忙，是因为我惹麻烦了吗？



一一姐姐不会生我的气吧？哭(?;︵;`)



我给她发过去一连串的消息，她就回了我一句话。



一一我不生你的气。



我想了想，又发。



一一我等会再跟姐姐联系，姐姐忙自己的事就好了。



一一我可以自己在寝室待一会，姐姐想我的时候立刻就可以来找我！



一一那个，我有一个小问题。



一一我发消息是不是打扰到姐姐了？



一一我是不是很烦啊？



一一我下线了，希望姐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我安静的等了一会，季怀安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一一没有，我喜欢你跟我说话。



一一耶！怀安，我最爱你了！



一一好好工作，姐姐加油！



我关上手机，躺在床上闭眼假寐，大概过了一刻钟那个样子，我听到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了，不是季怀安，是黑狼，我小时候就结识了的一个黑客。



一一都准备完了。



我看了这句话很久，然后又点开了那个空白头像的聊天框，手指敲了一行字出来却在发送那里停了好久。



我在聊天界面徘徊了好久都没有将这句话发出去，最后那就话还是被我删了，我发了了另一句过去：



一一姐姐，我很爱你。

--------------------

好家伙，差点要在学校呆一个月（因为疫情）
昨天回家了，正在努力抗疫中，愿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哇塞！马上就写到三十章了诶，


第 29 章


收到纪眠玉发的消息的时候，季怀安正忙的焦头烂额，她看了眼爱人的讯息，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一句：



一一去哪？



心血来潮的小姑娘对她说的话简直令她无语至极，她轻轻叹气，继续处理紧急事件。



这两件事在别人那里其实根本就没有犹豫的必要，毕竟任谁都会觉得肯定是现在手头上的事情比女朋友突发奇想的想出去散散心重要。



可说真的，季怀安还是更想跟小姑娘出去闲逛，那样会更轻松一些。



最后还是没同意纪眠玉无理取闹的小要求，她直接一句话换来了对方的信息轰炸。



小姑娘发来的话大多数都没什么用，她不用管，由着对方一句接一句的自言自语，只是偶尔瞄上那么一眼，回上几句短话。



一一我喜欢听你说话。



她是这么哄对方的，这也是实话，纪眠玉很会说话，她的言辞让人觉得很舒服，对待某个人都有不同的，专门的说话态度。



从很久以前，季怀安就觉得这丫头一定进修过语言的魅力这门学科。



所以在当她看到那句沉默好久，突兀发来的一句表白时心里并没有什么触动。



左右是这家伙哄人的小把戏，她从小就这样，什么喜欢啊，爱啊，张口就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真情实感就可以说的人信以为真。



季怀安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纪眠玉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假乖宝宝。



但她还是一个字一个字打下来三个字发过去：



一一我也是。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那么你呢？



你的话里又会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呢？



_



之后的几天，我跟季怀安的见面称得上是匆忙，她来去匆匆，通常是见个面或是吃个饭就走。



如果真的只是正常的舆论，根本就不可能让季怀安忙到这个程度，能让她忙成这样的原因，我跟季怀安都心知肚明。



一一有人在背后做推手。



季问安这个做哥哥的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把自己的亲妹给拉下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季怀安真要说出一个怀疑人选，我毫不怀疑她一定会脱口而出自己亲哥的名字，而且是恨得咬牙切齿的那种说出。



季家，真是好大一家豪门狗血剧院，各大演员的人设，一个比一个离谱。



但是这一次，季问安还真是有点冤了，他是在这趟浑水里面搅了一腿，但是主力不是他啊。



就这么被季怀安又记恨上一笔，他可冤可冤了。



其实按道理，季怀安最应该怀疑的就是我了，毕竟连消息都是从我这里传出去的。



对，那对情侣中的那个女生，她的确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她，我还知道她在学校里别人对她的评价。



李依伊以为我是因为不登论坛，不看论坛消息，所以才不小心在她面前说了这事。



可实际上，我是故意的。



我故意把那些话说给她听，又故意让她听到一些可靠的证据，再让消息经由她的口中传出去。



简单来讲，我利用了李依伊对我的不了解和信任，又凭借对那个女生的了解，背刺了季怀安一次。



一一还刺得很深，那么多年了，她都没忘。



_



传出消息只是第一步，后面的散播和论据才是难点，只凭季夫人不喜欢季怀安这一点说她不是季家的孩子未免太过牵强。



这个可以解释为重男轻女。



普通家庭什么都没有还有重男轻女的呢，更何况季家这种老牌豪门，有几个思想古板的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这些不用我去操心，季问安会在这件事里插手就是插在这里，他好像再过两天就要回来了。



自从高中他回来了那么一两天又走了之后，这位大少爷就一次也没回家看看。



啧啧，也不知道季夫人伤不伤心。



反正季先生肯定是完全不在意的，这个明显到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这位商业大佬对自己的两个儿女都不上心，可能这就是季怀安他们会斗得这么狠的原因？



天生缺少来自父母的爱，再加上来自出生豪门世家的优越感，还是不那么正常的一个豪门……



我对季先生的感受算不上深恶痛绝，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



他看我时的眼神非常奇怪，像是高人一等或是看一只有趣的小白鼠的眼神，很让人心里隔应。



我不喜欢那样的感觉，所以我平时也尽可能的在避免同季先生这样的人打交道。



不过到目前为止，能让我有这种被彻底看透，被人分解的彻彻底底的感觉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季亦杨。



奇怪的人，捉摸不透。



_



季问安回家的目的，我大概能猜到两个。



首先，肯定是跟他妹妹季怀安有关；其次……



大概是回来同季夫人确定订婚宴时间的吧？



我可不想跟他订婚，虽然订婚和结婚是不一样的，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只要我不开口同意，他可别想如愿以偿。



我不想成为那个被别人用来谈判的筹码，我这么自私自利，还是成为那个利用别人的人比较好。



季问安一定会借此机会插手这件事的，他会提出让父母带季怀安去做亲子鉴定，只要在结果上动个手脚就可以立刻把季怀安赶出季家。



虽然这听起来很奇葩，很不现实。



哪个家庭会因为一张亲子鉴定把一个跟自己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赶走呢？而且是这样的家庭，且不说季夫人，季先生肯定知道谁是他的孩子谁不是。



季夫人不是个傻白甜，她当初能一个人拐走我这个被另一个豪门看管的严严实实的小小姐，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甚至忽略我父母结婚那天的事，她私底下跟我母亲的关系很好，不一般的好。



可以让我母亲不介意自己的好闺蜜差点破坏了自己婚礼的那种好！



可惜他们不喜欢季怀安，可惜他们不在乎季怀安，所以他们会满足他们喜欢的，他们偏爱的孩子一一季问安。



他们不会让他因为针对妹妹而落下污点，所以他们会让季问安得偿所愿。



而我不喜欢季问安。



我不喜欢他们这样做。



他们偏向了季问安，我就要让整个纪家偏向季怀安。



他们想让季问安得偿所愿，我就想要季怀安心想事成。



大家都是一样的，既然都是偏爱一个人，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多，谁更厉害了。



很明显，现在是我占据了主动权。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_



今天是周末，我从杨歌那听到季怀安找老师请了假的事。



她回家了，回季家迎接一场鸿门宴。



我曾经对季怀安说，我很讨厌参与那些商业上的事，那很麻烦的。



不同于在家里博家人的欢心，在商场上大家都很理性。



这不太利于我发挥，但人的内心深处其实都是感性的，真正能永远保持理智的又有几个呢？



人会偏向一个人，会可怜一个人，也会讨厌一个人。



我在等，现在还要再等一会儿就好。



我在第二天就等来了自己意料之中的消息。



官方宣布不是自己的女儿，言语间隐晦的透露出对自己被欺骗了这么多年的愤怒，以及虽然知道迁怒不对但是内心深处做不到完全不对‘女儿’生气。



这一说哪家公司还敢找季怀安去实习？连涂瑶和牧芙都被季夫人用一种发现自己被欺骗了后很崩溃的语气指责了一番。



啧啧，做的可真狠，不愧是季先生，想要打击一个人的时候真是毫不留情，管她是不是亲女儿，他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季怀安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我却很高兴。



甚至……我在期待她的狼狈。



_



舆论这把刀，只要用好，就是最方便的杀人利器，不过季怀安不会那么脆弱。



和我这个养女的消息不同，我的存在是绝对私密的，很多争鸣的高层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唯一在公开场合露面，是以季怀安的挚友的身份参加的。



可我的爱人，我的姐姐，季怀安她是不同的。



她是大家看着长大的，现在也算是大家亲眼见证她输给季问安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和季问安比。



从一开始季怀安就是季家用来磨练他们大少爷的垫脚石，不然怎么会季夫人对季怀安如此冷漠，却没人说什么呢？



我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可怜，比我可怜多了。



可在我喜欢上她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把我推给别人，我不能，我嫉妒，我不甘。



她对我好一点，我就喜欢上她了。



也就是那时候没人对我好，不然我可不会喜欢她。



可我是季怀安可以舍弃的存在，这一点我倒是比她可怜了。



在那次宴会上，她就因为别人的支持把我送出去了。



我一个人在包厢里喝酒，酒不太好喝，度数太高。



我一个人应对那些人，还有注意避开那些人的手，我不喜欢他们，那眼神太脏。



我一个人走在走廊上，被季问安安排的人拉进套房，我讨厌怕我身上的人，所以灯砸在他的头上，让季怀安看到了血滴在我脸上的场景。



我跟她回家，我讨厌她对我说没什么，我讨厌她若无其事的说如何补偿我，如何帮我料理我后事。



真细心，因为我是她妹妹。



所以，我扯着她的衣领，第一次沉下了脸。



我对她说我不是你乖巧懂事的妹妹。



我对她说我们没完。



你想甩开我，所以我又来到了你的身边。



你想信任我，所以我要你失去别的依赖。



我们当然没完，哪个方面都不行。



_



没人要的流浪狗。



是你，也是我。

--------------------

下午看到，网课午休时爬起来把这章写完了

@挽挽予更了


第 30 章


一一你回学校了吗？姐姐。



没人回复，她是在路上……还是生气了？



“我好像惹季怀安生气了，怎么办？”我从从床铺上探下头，问正好都在寝室的三个舍友。



李依伊正在跟一个明星的脑残粉就代头同人文的事情对骂，她听到我的话从手机抬头一秒，铿锵有力地道出了一个字：“分！”



她向来主张劝分不劝和，能拆一对是一对。



我：“……”



李依伊不喜欢别人天天在她面前秀恩爱，别问，问就是羡慕嫉妒恨！



而杨歌就是我们寝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的人，她此刻就刚跟她那个小男朋友打完视频回来，对于李依伊的话，这位也一向是嗤之以鼻，不能苟同。



“所以说某些人这么久都没有男朋友是有原因的。”



杨歌出言讽刺，又扭头，口吻严肃：“眠玉，你别听她的鬼话。我跟你说，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因为面子就什么都不说，咱该哄还是要哄，该认错肯定是要认错的。对方不是很过分，还是沟通一下，真分了万一找到一个更差的怎么办？你说对吧？”



这个建议好不好用我不知道，但是气炸李依伊肯定是百分之一百的好使。



“我去！杨歌，你还跟我杠上了是吧！”



“眠玉，你才是别学她！咱干脆一点，直接分！别把自己整的跟个舔狗似的。单身是福不是祸，没事，我跟你一起！”李依伊瞬间就不管那个跟她对骂了三百回合的网友了，果断的将之抛之脑后，慷慨激昂的反驳。



“呵，呵呵。”杨歌表示不屑，“这就是为什么你单身了这么多年。”



我：“……”



你俩真的靠谱吗？



“你还真打算指望她们两个啊？”张清雅提下整理资料的动作，从电脑桌前走过来屈指敲了敲我的床沿，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沉默了一下：“我感觉杨歌的建议还可以。”



“你是真不知道怎么哄季怀安，还是假不知道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张清雅耸耸肩，“你根本就不想哄吧，不然还需要问我们？你最了解她了，怎么让她消气你还不清楚？”



我安静的同张清雅对视了一会，没说话。



“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我说，不管你做什么季怀安都不会生气的吗？”张清雅无奈的笑了，她叹了口气，“你做些什么了？”



我怪异看着张清雅，意味深长的开口：“我很希望她能生气。”



“知道了，你希望她在意你。”张清雅笑起来，明眸皓齿。



我又沉默了，她说的没错，我希望季怀安生气，因为我觉得这样是她在意我的表现。



我做的一切，早就不止是因为我讨厌季家了，我还希望季怀安她在意我。



人会爱上自己讨厌的人吗？



会，也不会。



感情是不可控的，而人总归是感性生物，你永远不可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永葆初心，你只能尽可能让自己不忘初心。



你是要按照最初的想法去做，还是因为感情改变计划才是感情与理智的对决。



就好像你理智上认为自己应该恨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可是如果你放心那个人和你想的不一样，她比你想的要好，她让你怦然心动。



你告诉自己的心，不要跳，它会听你的话吗？



不会。



所以，我觉得这都无所谓，我爱季怀安，我希望她在意我。



但我不想让步。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那么多的人，我不能每一个都让，我不想让自己不舒服，不想让自己被利用那我就要成为那个利用别人的人。



说起来……



我其实挺想看季怀安哭的，那一定很好看。



_



一一还没回来吗？



一一怀安？你生我气了吗？



我还是想知道她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



如果我现在把一切真相告诉她，她会再把我送出去一次来弥补自己的损失吗？



应该会的吧。



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她好了，让她因为我生气，让她也为我难受一段日子，这样才公平！



我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对，这才是公平的，没什么好难过的，我也要让自己抛弃她一次。



一一姐姐姐姐姐姐姐！



一一需要我去迎接你吗？



对面没回话，难道还在季家吗？不应该啊，这都快过去一个星期了。



按理来说，做完亲子鉴定，季问安应该容不得季怀安再在家里待一天了才是，她不会没回来，所以这是……生气了？



我恍然大悟，又不太想明白。



不高兴了，突然就没什么去找她的欲/望了。



我开始等着季怀安主动来找我。



等待的第一天，她没理我。



第二天，我去食堂取餐，季怀安看到我转身就走，张清雅在旁边看着我俩啧啧称奇，感叹看来我真是作了个大死。



第三天，李依伊去快递点取快递的时候多带了一个人的回来，她说这是季怀安转让她交给我的，不过希望我能过一段日子再拆。



我当然不想听她的，转念一想，又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在第二次惹她生气了。



第三天，杨歌从外面回来，表情怪异，她问我，我跟季怀安是分手了吗？她看到季怀安跟别人走在一起，还拉着手。



我没回话，不管发生了什么，季怀安都应该不会和别人牵手，她不是会那么幼稚报复我的人。



第四天，季怀安还是避免跟我的一切接触。



很好，突然感觉回到了之前的那几年，又像是回到了我们刚在一起时，她死活不肯见我的那几天。



第五天，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和地址，告诉她明天见，我有话想跟她说。



第六天……



我赢了，她欠了我一个条件。



我们真的分手了，老实说，听到这个消息让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我约季怀安出来本来不是为了谈论这个的。



我有些不能接受，因为这个不算是我计划里的一环，出岔子了，我本来都想好答应季怀安的条件了。



_



那天我约季怀安出来，我站在小树林旁等她，天上阴云密布，似有若无的雨丝飞到脸上，让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错觉。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季怀安的人，这样的背景让我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一那年的晚自习，我也是坐在教室里，在这个天气里等她来找我。



她也是很久都没有来，只是那时候，她没来，我就去找她了。



而现在，我被人拦住了。



手捧玫瑰花的学弟站在我的面前，我背后靠着树，避无可避。



小学弟一句表白词念的断断续续的，脸上表情也是唯唯诺诺的，红成了天边消失的晚霞。



我想等的人没等到，倒是被别人堵了，真不爽。



我觉得自己的表情估计不太好看，四下环顾，没有别人，没有我想要找的那个人，小学弟看我心不在焉的，似乎也有些胆怯了。



我等着这个不长眼色的人自己走，并在心里吐槽，他是没刷过论坛吗？我跟季怀安的事情都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了。



明知道我是个同性恋，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要来找我表白，说什么不想留遗憾，这位学弟是不知道会给心里添堵，是不知道会给喜欢的人平添不快吗？



感动了自己，为难了别人。



不过是在给自己的自私找借口罢了。



我在心里嗤笑一声。



我就是自私的人，所以最能明白他们的举动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小学弟会那么大胆，在我坚定的拒绝了他以后，他看着周围没人竟然一步一步向我走了过来。



这动作太突然了，那时候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感觉到的就是自己被别人亲了。



操。



我真是难得一次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我脸色阴沉的很，我冷笑几声，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被别人非礼了。



太他妈操了！



真他妈绝了！



太绝了！



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我觉得自己手疼，深呼吸好几次都没平静下来，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动手打人，烦，还是烦。



我警告那个男生不许把这件事传出去，不然我就要废了他，我的眼神下移，大抵是我的眼色太阴冷，他被我吓了一跳，对，就是那个部位。



他要是传出去，我就要废了他，而现在嘛……我扇了他一巴掌，哦，扇的他嘴里都流出血了的那种，我的力气是真的不小的。



我烦死了别人这么对我了，让我感觉又回到了那年的盛夏，特别是我抬起头，看到了三米外季怀安冷淡的神色。



好狗血，我当然知道她肯定不是只看到我们亲上了，我个人觉得她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在躲着我而已。



她看我时还是那个样子的，面带无奈的，眼神宠溺的，言语纵容的……



她还是冷漠，不管我做什么，她都像是纵容无关紧要却又备受宠爱的宠物一样。



她不会因为我的举动生气，不会在意我的感受，不会同商量大事，就像她也不会把我纳入自己的人生轨迹中一样。



但是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



我向她走过去，她把手放在了我脸上，大拇指轻轻磨过了我的唇。



我注意到季怀安的表情变得复杂了一瞬，她用了点力，我看不出她生气没，但是应该是没有的。



我们就这样站着，她看着我不说话，然后她把手收回去了。



啊……



她嫌我脏呢。



我觉得自己好像还站在季家的客厅里，昏黄的灯光照着我跟面前人的身上，耳边的话突然就和三年前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我记起来了。



她说：“脏。”



就像是评价一个被人染脏了的布偶一样。



这个人冷漠的，高高在上的看着我，那么平静又无动于衷的眼神，然后她皱着眉肆意的评价我。



她说我脏，说了两次了。

--------------------

嗯……

纪娇娇想看季安安哭，开学没看到，倒是她自己哭的挺多的。

_

季怀安是在意的，但是呢，嗯，她嗯。。。

说真的，最开始我写的文章立意就是不要乱说话，这句话可以对季怀安复述一百遍了。


第 31 章


“我脏？”



我低下头，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突然自己笑了起来，挑起眉抬头问她：“怀安，你觉得……我脏？”



“是啊。”季怀安看着我也笑起来，这笑在当时的我眼里看起来真绝情，她说，“你脏死了，眠玉。”



“就因为别人亲了我？”我问她。



她笑着看我，没说话。



我又问：“所以你是想跟我分手吗？”



这句话好像终于打开了季怀安的什么开关，她笑了几声，又把问题给我抛回来了：“你呢？你想吗？”



“你觉得呢？”她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自然也不想。



我们两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就好像我们以前在谈论今天吃什么一样，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的气氛。



就好像在这相处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谁都没有真的动心一样。



本来，这就只是一个赌约而已。



……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



不过是一个赌约，罢了。



_



天边闪过一道闪电，紧随着的是一声轰隆巨响，我抬起头看了看天上开始翻滚咆哮的乌云，下小雨了。



季怀安终于开口了：“要不先去那边的亭子里避个雨？你应该没拿伞吧？我一会送你回去。”



“听话。”我把视线移到了不远处的亭子上，耳边是季怀安再接再厉的劝哄声，“总不能一会湿淋淋的跑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些别的话想跟你说。”



“你送我回去？”我点点头，往那边走，边走边重复了一遍。



季怀安点了点头：“对，我会把你送回去的，也不能让你淋着雨跑回去吧。”



我看着脚下的石子路，一步一步的往亭子那边挪，季怀安为我撑起伞，避免刚落下还不大的雨丝飞到我身上。



刚一到亭子，大雨就落下了，雨丝变成了雨帘，树林里平添几分朦胧的美感。



我靠在亭子的一边，季怀安就站在了另一边，她伸手挡住风点了一根烟，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季怀安竟然还抽烟。



我看见她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了一个白色的烟圈，隔着那层白色的雾气，我看见她在看我。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季怀安却像是没察觉出我在缓解气氛一样，继续沉默的抽着烟，她把烟屁股在手心摁灭，能看见被高温烫伤留下的伤口。



季怀安不接话，我也说不下去。



什么嘛，明明是她自己说有话要跟我说，结果现在这么安静。



“你不疼吗？”我问她。



季怀安掀起眼皮打量着我的脸色，意味深长的说：“我可没你那么怕疼。”嘴唇破了都要哭唧唧的。



我听着她的话默然两秒，搞不懂。



“我哪怕疼了？”



当初被人拿玻璃瓶子砸破头，我都没说过疼。



“母亲让你放假回去一趟。”季怀安说。



“回去？”我愣了一下，“回季家？”



“不然呢？”



“为什么突然让我回去了？”



我知道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季怀安也知道，她叹了口气：“还能干嘛？她说她想你了，但是真的原因，谁知道呢？”



“反正我不知道。”她意味不明的看着我，“你知道吗？眠玉？”



我：“……”



完了，现在不管她说什么，我都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啊，嗯，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吧。”我断断续续的回答，都有些不敢看她了。



季怀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她点点头：“我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眠玉可以跟我说说吗？”



我：“……”



我干巴巴的回答：“可能是关于，我跟你哥婚约的事吧。”



百分百是因为这个事啊！我成年了，季问安又刚好回去，他肯定想快点先把订婚宴办下来。



“哦。”季怀安，“我都忘了，你是要嫁给我哥的啊……”



这句话的语气太奇怪了，不好接。



沉默是今晚的羔羊。



“你觉得我应该跟你提分手吗？”季怀安问我。



应该，但我不想。



索性她不是真的需要我的建议：“我觉得应该，但我不想。”



巧了，我其实……也不太想。



“就当是，我这个当姐姐送给你的订婚礼物好了，我不会喜欢周孟钰的，你大可以放心。”季怀安笑着，我听她说完。



等了一会，这雨似乎还是没有变小的意思，我迷茫一瞬：“我们这算是分手了？”



季怀安又点上了一根香烟，她的唇瓣开合，我闻到了烟草味混着泥土的清香，奇怪的味道，但是意外的不让人反感。



“不然呢？”季怀安反问，“不想分？”



我沉默。



“别傻了，眠玉。”



“你说的，这只是一场，无聊的赌约。”



仅此而已。



这是一场豪赌，无论输赢，都要咽下苦果。



_



我跟着季怀安回到寝室，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其实没搞的很僵，回去的路上，她给我撑伞，她目送我上楼，我偷偷的用余光看她目不斜视往前走的样子。



一瞬间，我觉得我们其实没有分手，这副岁月静好的画面比我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分手后闹得死去活来的画面平静太多了。



我以为季怀安被我耍了，被我坑了，她应该会伤心，她至少会生气，可是她没有，她像以前那样同我说话，她像以前一样替我撑伞，她依旧很平静，真的很平静。



太平静了。



我很怀疑，这个人，真的对自己动过心吗？



于是在宿舍楼下，我第一次问她：“既然说不会喜欢上周孟钰，那么……”



怀安，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季怀安收伞的动作顿了一次，抬眸，除了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这是我自来到季家以后，第一次觉得，她看我的视线有些冷。



可是季怀安没有生气的样子，她只是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回答说，我觉得没有。



她笑了，我真挺希望她是被我气笑的，可惜这不太可能。



她让我感快上楼，别在她面前晃了。



好吧，我估计是被我气到了。



嗯，是不是因为我还有待考察。



我在楼梯间回头，季怀安还没走，她看到我就翻了个白眼，我摸摸鼻尖，终于还是小步跑走了。



_



本来没想生气的。



季怀安看着跑走的小姑娘心情复杂。



也没想骂她的。



季怀安又想。



她撑着伞走在回自己宿舍楼的石子路上，季大小姐难得的自我反思，每次都跟纪眠玉有关。



不应该说她的，应该说那个学弟。



季怀安在心里叹气。



不应该对她生气的，明明以前就想过了，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对她生气的。



不应该对她生气的，更不应该迁怒。



季怀安讨厌不分青红皂白的生气，讨厌无缘无故的迁怒。



至于为什么讨厌……她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还很小很小，她刚过六岁生日。



那时候，她的母亲还没有现在那么讨厌她。



那时候，她的母亲还会精心给她选一份生日礼物。



是一个很漂亮的白色猫布偶，如果说那时候的季怀安真的很喜欢，那么现在季怀安会在拿到布偶的一瞬间把它撕碎。



当时六岁的女孩子天天晚上抱着布偶睡觉，去哪里都要带着她，那时候她甚至会向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展示自己的新玩偶。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虽然哥哥总是抱怨当初他不想要妹妹来分走父母对自己的爱，但是平心而论，那时候季问安对季怀安还是很好的。



后来……没有后来了。



她只不过是在一次母亲卧室时无意间看到了一张没有来得及收好的三人合照一一



她的母亲弯着腰趴在沙发壁上，手拉着那个坐在沙发中间的女子的手，被母亲拉着的姑娘仰头笑容灿烂的看她，她的旁边是一位绅士优雅的男人，照片里的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而男人则用余光偷偷看着坐着自己旁边的女孩。



这应该是摄影师抓拍的一张，大家都没有做出什么标准的动作。



小季怀安第一次知道母亲还有这样一张合照，她眨眨眼，抬头问那个一向对自己很好的母亲：“那个阿姨是母亲的朋友吗？”



原本看到女儿进来神色一慌的季夫人正打算把女儿哄出去，她听到这句话一时发愣，喃喃重复着：“朋友……？”



“那个叔叔不是父亲，”小季怀安没有听出母亲奇怪的语气，她只是自言自语的分析，“所以他是那个阿姨的丈夫吗？我没见过那个阿姨，所以她是萧阿姨吗？”



“丈夫，萧……”



季夫人就像是突然被激怒的猛兽一样，她突然爆发，抓起手边所有的东西，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的全砸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小季怀安被砸得又蒙又疼，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东西，直到季夫人冲过来把她抱在怀里的玩偶抢了过去。



她愣愣的看着季夫人把那个精致漂亮的娃娃用剪刀裁成了一片一片的碎布条，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机械的，呆愣愣的叫了季夫人一声：“妈妈？”



我惹妈妈生气了吗？



“谁告诉你的？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季夫人勃然大怒，她一边把手上的东西摔在地上，一边指着不满七岁的女儿骂，“没人告诉你你不可能知道这些事！谁跟你说的？快点回答！我是你妈，你不听我的话？”



小季怀安低下头，她两根手指绞着衣角：“没人跟我说过。”



“没人跟你说，好一个没人跟你说。”季夫人被气笑了。



“是我自己猜到的。”



“行，可以，你自己猜的，你猜的……你既然这么能耐，那你就去猜，你看你能不能靠猜活下去。”



季夫人神经质的扯住季怀安的裙肩，把使劲拉着往下走。



季夫人是没打过她，但是她对她也不那么好就是了。



“妈，妈，疼。”到底是小孩子，被一直敬爱有加的母亲这么粗鲁的对待，眼泪鼻涕直往下滚，“我错了，母亲，我错了。”



“你不说是谁告诉你的，我就不要你了，你说，不然我就要把你从这里推下去。”季夫人在楼梯口停下来了，她指着高高的楼梯对季怀安道。



这天什么也没有发生，保姆过来叫住了母亲，可是她太害怕了，在保姆单独拉她回房间问她的时候，她就很小声很小声的向那个保护自己的保姆告了密。



她说：“是哥哥。”



于是她被母亲关在房间里，于是母亲把她的哥哥送走了。



中途季问安被接回来了一次，兄妹俩的关系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越来越恶劣，刚开始的时候，是季问安对季怀安的各种明讽暗讽，季怀安一概无视，再后来各种手段逐渐恶劣起来，她也开始反击。



那次哥哥是自己走的，她看出来了，哥哥讨厌她，母亲也讨厌她。



什么也没有变，只是她再也没有可以向之撒娇的哥哥，也再也不叫妈妈了。

--------------------

我这么写季怀安告密这点应该不会被骂吧？季怀安那时候还很小的，而且也没告诉季夫人。

嗯，应该还好吧。。。

人物分析一下：

季问安和季怀安吧……

就挺无奈的这俩。。。

那时候季问安喜欢这个妹妹，于是把自己听到的告诉了她，然后他被母亲赶出了家，所以他开始讨厌这个妹妹，他觉得是因为妹妹向母亲告了密，所以他才会拥有不完美的童年。

他讨厌上妹妹也是因为他被送走了，妹妹却依旧在父母身边，他觉得如果没有妹妹，是不是就不会失去父母的爱，是不是就不会被送走。

他这么想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想要妹妹，他获得父母的爱本来就很少，有一个妹妹来分就更少了。

所以他跟季怀安关系一破裂，就很不得了，俩人性格上都挺极端的，就发展成了要死要活。

刚开始他俩也不是没有亲情，只是季问安被父母送走了，被妹妹出卖了一次。

季怀安从六岁开始缺爱，她觉得自己抓不住这些感情，她愧对兄长又不敢面对，外界都传她不受喜欢，季夫人逢人就夸她哥哥，逢人就说她不好，季先生无条件站在母亲那边。

从小被别人说自己比不上哥哥，被父母那么讨厌，再加上她哥后来也给她添了无数的堵，造了无数的麻烦，所以季怀安对季问安的感情就也淡了。

两个人都觉得父母爱对方不爱自己，都觉得

额……这样的生长环境让兄妹两性格都长歪了。

不过季问安想要妹妹死，又没有真的下过手，季怀安想要扳倒哥哥，又拖了很久才开始真的去做，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兄妹情，至少都心软。

说是不迁怒，但是人很难做到真的完全不迁怒，这俩就是因为父母迁怒对方，然后关系越来越差。

所以季怀安觉得不能生纪眠玉的气，于是就从来不对纪眠玉的事生气，但是纪眠玉觉得她这样很冷淡。

害，性格问题，回忆里还有的熬。

不过重逢后她俩都让步了，什么都解决完了，马上he（哦，家长那关还没过）


第 32 章


不应该说她的，上次那么说她，这次明明早就知道后果了。



季怀安回到寝室关上门，四人寝里现在除了她一个人都还没回来，她靠着门深吸一口气，伞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她自己也被大雨淋湿了一半。



她走进阳台撑开伞放在地上。



或许该就这么什么都不想，或许应该安静的欣赏一会这雨景。



季怀安还记得，上次，纪眠玉同她吵了一架。



一向伪装的乖巧安分的小姑娘扯着她的衣领，一双干净的眼里是阴沉可怕的怒意。



“难为姐姐考虑得如此周到，还记得我有可能会遭遇不测。”纪眠玉冷笑着向她‘道谢’。



她自己说了什么她倒是不记得了，却是把纪眠玉的反应记得一清二楚，挺激动的，被气得。



“姐姐对我这么好，”纪眠玉偏过头笑了声，“是因为我是你妹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如果我不是你看到的这个乖巧的小姑娘，而是一个跟你一样自私自利的人呢？”纪眠玉用怀抱着最大的恶意揣测面前的这个人，她伸出手探向季怀安的唇。



“如果是这样，你还会对我好吗？”



“你是对我好？还是对你那个乖巧听话的妹妹好？”



季怀安没回答的话，却握住了她的手，对，就这么静静的，一言不发的看着对方就好。



这样就不会被她看出自己对那些事的愤怒，就不会被她发现自己隐秘的让步，就不会……被她发现自己难以自制的兴奋。



她现在心情很激动。



季怀安知道。



而这种激动在对面的人甩开自己的手，怒气冲冲的上楼时达到了顶端。



她喜欢这样子的纪眠玉，她喜欢这样伶牙俐齿的，同她针锋相对的纪眠玉。



她喜欢这样的她，会让她产生一种很特殊的感情。



一一想要看她痛恨自己，狼狈的用仇视的目光瞪自己，可她又对纪眠玉心软。



对，她就是心软了。



想看她输的一败涂地的样子，又不舍得她伤心。



想要证明可以用她换取利益，又不想她被别人碰一下。



啊，所以她这么做到底是在想要什么呢？



这份情感，季怀安从来就没有搞明白过一次。



_



我回到寝室，她们三个果然又都在，我一进门就被三道火热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真尴尬。



“怎么样了？”杨歌看起来很着急。



“你们不会真分了吧？”李依伊看起来有些愧疚。



张清雅白了她们两个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我听到了：“你们两个白痴，看不出来眠玉现在心情不好吗？都闭嘴消停一会儿。”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对她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无所谓的耸肩，“我们分了。”



“啊，嗯，啊这。”杨歌的笑容很尴尬。



李依伊心直口快：“这么快？”



然后被杨歌狠狠拍了下脑袋：“闭嘴啊笨蛋。”



张清雅眼角抽了抽，她出来打圆场：“没事，眠玉，你们看起来关系挺好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她应该不会怪你太久。”



明明都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惹她生气了，却还要来安慰我，这么信任我的人品吗？



“我看起来……”我瞅了她们一眼，斟酌着用词，“我看起来不高兴吗？”



三个人异口同声：“……还好。”



明明就是很不高兴好嘛？



我抿抿唇，懒得在意她们奇怪的表情，手抓着床栏一用力整个人就翻身上了床，我坐在床上拿出手机胡乱翻着，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点进了那个关于季怀安身世的论坛。



【所以季怀安到底是不是季家亲生的啊？】



论坛的热度很高，位于论坛的最上面，很显眼。



里面大部分人觉得季怀安不是季家的孩子，毕竟别人父母都亲自出来澄清了。



还有一小部分认为有可能是阴谋论，不出意料的被人骂了，被骂的理由是：谁家阴谋论真不要亲孩子的？这是现实，又不是小说。



巧了，我看着这句话想，季家还真就不想要亲孩子了。



而且，谁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现实？万一真只是某个人闲得无聊写的神经病小说呢？



这种东西谁又知道呢。



我心里讽刺，手机上却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我愣了愣，手指一滑进了微信。



一一处理好了。



是黑狼。



老实说这个称呼有些中二，我在同他熟络起来时就跟他说过这个问题了，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年少脑抽，没办法。



说得好像自己有多大年龄似的。我那时候经常吐槽他天天在我面前装老成。



不过黑狼很靠谱，交给他的事情从来不需要我多操心，一人说，一人做，我们是最默契的。



我心情不好，回的话也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他立刻发过来一个新的聊天框。



一一你不高兴了。



这还真有点神奇，我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从谢谢这两个字里看出我的心情来的？



一一算是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我确实需要别人同我聊聊天。



一一你查到些什么了？



一一关于季家背地里的一些小交易，发给你了，没什么很大的事。



季家的某些产业涉及到灰色地带那边的事，查是很不好查的，黑狼能查出一些肯定是有自己的某些门路。



我把一些零碎的线索交给黑狼，他去调查季家产业上的各种问题，查到的线索我们共同掌有，他一份，我一份，非常公平的交易。



至于他是怎么查出来的，他会用这些东西做什么……我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一一靠谱！



是真的靠谱，刚刚黑狼把那些资料发给她了，很大的那种事季家当然藏得好，但是还是会有那么一些露出端倪来。



零零散散的琐事没办法毁掉季家的筑基，但是我本来就不希望季家完全垮了，我跟黑狼提前商量好了的，大事情我俩人手一份，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用它来威胁季家。



就比如……季夫人拐卖纪氏小姐这件事的证据，物证是黑狼查出来的，人证嘛……我相信我曾经的保姆一定很乐意出面的。



还是那句话，舆论才是世界上最大的无形利器。



我拿到了季问安的人生轨迹。



八岁那年被母亲送回祖父母身边，董家大哥对于小妹的儿子刚开始还是上心的，后来嘛，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孩子，谁乐意一直替早就嫁出去的妹妹养孩子呢？



反正季夫人她哥是不乐意的。



董家的产业日渐式微，如果不是因为季家帮扶估计早就在破产的边缘了，就算是为了每个月的高昂抚养费，董家夫妇也不可能让季问安回去。



不过这夫妻俩拿了钱又不好好养孩子，他们自己的孩子天天看不起这个借住自己家的表亲。



哦对，他们大概是听董家大嫂说的，也认为小姑凭着一张勾人的脸，很不要脸的勾引人嫁进了季家，不然谁会要一个毁了别人婚礼，还疑似窥探别人丈夫的女人做妻子呢？



总之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能有这么优越的生活全凭自己视为耻辱的姑姑。



只能说这两家人都很有病。我看着这些资料想，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典范。



后面季问安又被接回了季家一次，嗯，后来又自己走了，资料上写的是可能是因为受不了跟害自己被送走的妹妹共处一室，于是自那以后，季夫人更讨厌季怀安了。



我：“……”



有点奇葩，还有点离谱和狗血。



这一家子都是神经病吧？季亦杨居然完全不在意儿子女儿还有妻子之间这种互相的，扭曲的情感。



我往后看，除了狗血还是狗血，不过还挺有意思的，直到我看到一一



季问安有一个一夜情对象和一个流落在外的五岁儿子。



身为季问安明面上的准未婚妻的我：“……？？”



我带着头上的问号，把这句话看了三四遍。



虽然我不喜欢他也不可能真的成为他的未婚妻，但是这就过分了吧！



这是什么娇妻带头跑文学，我就是那个恶毒女配是吗？



当然现在季问安还不知道这件事。



emm……看完这些，我只想说：



能忍这一家子，季先生真乃神人也。



_



许是我脸色变换的太多了，张清雅有些担忧的问我：“眠玉，你没事吧？”



我很想说我有，很有，但是我还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安抚微笑：“没，就是刚刚放松心情的时候看到了一本很奇葩的小说。”



“什么小说？讲了些什么啊？”李依伊是一个‘小说专业户’，她认为就算自己不谈恋爱，看看别人谈恋爱也是好的，这个别人里除了杨歌。



杨歌也说：“刚刚你的脸好像都变绿了一瞬间。”



我：“……男主和女主一夜情有了个五岁的儿子，但是他不知道，他现在马上要回家跟妹妹争夺家产，并为了成功不惜与自己妹妹刚分手的地下前女友，也就是自己母亲非常喜欢的养女定下婚约，而且他的父母都非常希望他能够和养妹结婚。ps.养妹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儿子有人，或者说在订婚前夕才刚知道。”



绿这个颜色现在真的很适合我谢谢。



剩下三个人：“……”



对不起，这个小说的槽点太多，她们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吐槽哪个。



“所以，眠玉你到底为什么会看到这本奇葩的小说？”杨歌沉默发问，“现在的霸道总裁小说，男主已经都这么，呃，都这么渣了吗？”



“……我觉得不是所有的都是这样的。”李依伊觉得这种应该只是个别的。



张清雅倒是幽幽的看了我一眼：“……只有我觉得这剧情非常熟悉吗？可能是我跟眠玉看过同一本吧？”



我：“……”



不，其实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季怀安就是那俩搞在一起的恶毒女配。



“照这种剧情的走向来看，那小孩不会是个顶级黑客什么的吧？”



不，那孩子是不是个黑客我不知道，但是黑狼一定比他厉害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我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季怀安发了条消息。



一一作为道歉的诚意，怀安，我倒算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一一你有个五岁大的侄子，你知道吗？

--------------------

刚开始看资料，纪眠玉：这什么一家人，全都是奇葩加神经病。

季怀安：我觉得我很正常。

看到后面的资料，纪·妹妹前女友·养妹·眠·恶毒女配·莫名被绿的未婚妻·玉：我很礼貌，所以季问安可以麻烦你去死一死好吗？

季怀安：……

不能笑，要忍着。

_

说起来，纪眠玉和季问安这对明面上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妻好像是互绿了诶，只不过季问安绿的比较狠。

等一下，季问安二十四不到二十五有了个五岁的儿子，说明他十八岁和人一夜情。。。。

不过考虑一下我以前看过的女主十六怀孕带球跑的文。。。我突然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了(_)


第 33 章


季怀安没回我话，估计还在气头上，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发现正好离放假不远了。



再过不到半个月就可以订机票回去应付最难对付的几个人了。



烦。



我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往前走，再加上我又跟季怀安回到了之前互不搭理的时候。



很好，一下子就更烦了。



想到再过几天，就要可以得到订机票，回家，订婚一条龙服务，我脸色就阴沉得吓人，其实每次放假需要回季家时，我的心情都这样，具体表现为我们宿舍那三个每天看到我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



今年的回家除了巧合和季怀安买了同一天的机票，正好上了同一趟飞机以外，其余的都让我非常的不满意。



下了飞机后，我们俩分道扬镳，来接我的人是季夫人，她亲自来接的我。



平心而论，如果我好好扮演母亲，季夫人对我非常的好，比对她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女都要好上百倍，她对我永远是最好的，包括季问安在内的其他任何一个人的待遇都比不上我的。



季夫人对我称得上是知无不言，哪怕是家族的产业都同我说了不少，这也是我和黑狼能够找到那些黑料的主意原因。



怎么说呢？面对母亲的时候，季夫人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无脑的恋爱脑，她什么都想给母亲，但是她给不了，所以不管我干什么，季夫人一定是无条件支持的。



似乎除了我跟季怀安关系好以外，季夫人不赞同外，其它的季夫人都属于无闹纵容。



季先生也挺乐意纵容她的这种恋爱脑的，是的，别人不一定清楚这些事情，但是季先生一定把我们全都看的透透的。



他是不是有什么绿帽癖？不然这情况该怎么解释？



我跟在季夫人身后走进季家别墅。



这里还是和我初次来时一样，富丽堂皇，奢华有内涵，只不过在屋门前等我的那个人从季怀安变成了季问安。



我停住脚步，冷冷的同季问安的视线对上，他扬起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很好看的一张脸，季问安长得不像母亲，他像父亲那样，是天生带着笑的长相，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种长相在商场上挺吃香的。



很好看的一张脸。



我微微垂下头。



他真的好让人讨厌。



_



“母亲是去接小妹了吧。”季问安长相讨喜，说话也斯斯文文的，带个银边眼镜更显得斯文败类，“欢迎回家，小妹。”



明明有亲妹妹，还要对别的妹妹那么好。



我在心里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哥，我们好像已经好久没见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你刚上高中那年吧。”季问安也说，“希望我上次匆匆忙忙的表现没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说真的，你在我这的印象从你当初明确表现出你对季怀安的敌意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能好起来了。



“没有，上次我们都没说几句话，以貌取人不好，我不会乱给人评价的。”



事实上，我会下意识的给人做一个初步评价，而且一般蛮准的。



我不喜欢季问安。



其实是在季夫人同我夸奖他的时候就不喜欢了，没人会喜欢被自己讨厌的人视为骄傲的人。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别墅。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分为了两个人，一个同他们谈笑风生，另一个冷眼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啊，这情绪大概是讽刺吧。



明明以前对儿子那么不好，现在却差别对待成这样，真好笑。



_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我看看坐在一起的季家夫妇俩，又看了下被安排到我身边的季问安。



这气氛真的很尴尬啊。



我默默低头，用筷子戳自己碗里的饭。



季夫人欲言又止的样子被我们这另外三个人尽收眼底，她自己犹豫个半天，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季夫人开口就是：“小问的时间有些赶，趁着不忙的时候赶紧把婚约定下来吧。”



“嗯，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酒店预订，场景布置，连宾客都请好了，只要明天让小妹陪我一起出席就好。”季问安笑着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好巧不巧跟我当初夹给季怀安的是同一道菜。



啊，是香芋丸子啊。



我也挺喜欢这道菜的，但是我把这个丸子扒到一边，低着头吃光饭。



明明我也是主角之一，这些话却完全没有让我插嘴的样子，季问安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明天要订婚而不是定继承人？



我好歹也是个大活人吧。



季先生看着他们母子二人交谈甚欢的样子微笑，他不说话，只是边吃饭边看着。



“早点结也好，”季夫人喃喃着，“免得你妹妹那边天天闹幺蛾子。”



我的手一顿，下意识的扭头，发现季问安很明显的愣了愣，他收了笑容，不再说话了，剩下的时间都是季夫人在自言自语。



我不想饿死自己，乖乖吃完饭跟他们说了一声就回房间了。



我的房里有一个小夜灯，一开灯就是暖洋洋的光线，不是很刺眼，晚上开它正好。



我到现在还是有些怕黑。



_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会被保姆叫起来。



季家已经连觉都不让人睡了吗？保姆帮我整理头发，化妆师来家里等着给我们这对今天的主角化妆。



果然只需要出席一下，怕是我订完婚直接走都没人说什么。



化妆师上楼时，我看着他想，没有季怀安长的好看，挺专业的，但我不喜欢这种妆容，让我看起来成熟妖艳了一些，不再那么清纯无害了。



我走下楼，季夫人今天很开心，她一个劲的在夸我。



我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开心，如果她真的执念是想要跟母亲在一起，那么她就应该希望我跟季怀安，跟她女儿在一起，而不是她儿子。



我早就说过了，这一家人的思想都很奇怪，神经病的想法我不能理解。



哦，虽然我可能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黑色低调的轿车停在大门口。



黑色真是一点也不喜庆，像去参加葬礼，而不是订婚宴。



谁家把喜事办成这样啊？



哦，是季家啊，那没事了。



我挽着季问安的手进入殿堂，只是订婚而已，搞得跟婚礼一样隆重。



季问安似乎看出了我过于激动的心情，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了：“情绪不要表现的太明显，你也不想被别人议论，把和我的婚姻弄砸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哥哥想多了，我不紧张。”我确实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但是我真的一点都不紧张，我对接下来的事感到很期待。



对，我真的很期待。



“我干什么季夫人都不会生气的，不管我做了什么，不管我嫁给谁，季家的家业永远都会给我留一份，这可是你的父亲一一季亦杨季先生亲口说的。”



季问安笑了：“但是只有同我联姻，你才可以将利益最大化，我是这一辈中最有经商头脑的人，你说对吗？我的好妹妹。”



“你妹妹不是我。”我跟紧季问安的脚步。



“你是个利益至上者，我相信你会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你个人认为的，可不一定是好的。”我忍不住乐了，“我的好哥哥啊。”



一步两步，站定，聆听。



终于，在问到我乐不乐意成为季问安的未婚妻时，这种期待达到了顶峰。



乐不乐意……吗？



“我，不乐意。”



_



不乐意？！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季问安也是神色一僵，他缓了缓情绪，问我：“眠玉你，为什么不乐意呢？”



“抱歉，哥哥。”我低下头，眼泪一阵一阵的往外涌，“但是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哥哥的，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



没见过几次面的哥哥，我跟季问安简直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要不是因为娶我关乎继承权，我跟他估计除了相看两厌还是相看两厌。



“所以说纪小姐之前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吗？”不妨碍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希望这事闹得更大一些。



是季家的竞争对手吗？



我的视线划过季夫人和季先生尬笑的脸落在了刚刚开口的那个人身上，弧度很浅的笑了一下。



好像是的呢。



我抿抿唇，有些委屈：“嗯，我是昨天刚回家的，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



谁让你们那么急，我本身就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的，这下可是没法解释了。



“回家？这么说，纪小姐，你一直住在季家了？”



是记者？这是我在公众面前的第二次露面，不得不提一句，比起亲女儿，我这个养女的待遇简直不要太好，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那种好。



我两手揪着衣角，唯唯诺诺的点头，声音里的哽咽一时半会压不下去：“我从小就住在季家。”



“那您的父母……”



“我没有父母。”



我抬头看了眼季夫人的脸色，又很快的低了下去：“对不起，季夫人，我……”



“我不想嫁给哥哥。”

--------------------

纪娇娇只要一遇到季家就一秒切换吐槽和阴阳怪气模式了。


第 34 章


“没事，”我看见季夫人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对我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但是她笑不出来，“眠玉你先回家消息吧。”



“嗯，谢谢母亲。”这是个台阶，我当然要顺着下。



我越过来宾，无视他们看戏的嘴脸，忽略他们的窃窃私语，出了这个酒店，我知道自己真的把未来定死了。



啊，希望季怀安千万不要因为小时候的感情手下留情啊，不然我做的事可就全都白费了。



我的手握上车把手。



“我们这个家里的人果然都是卧龙凤雏。”



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我略带诧异的回过头望了一眼，季问安站在酒店门口不远处笑着冲我招招手：“小妹可还真是好样的。”



像季问安这样一个人……



我看了他一眼，老实说，季问安有一副好面孔，至少他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少，真跟他结婚了才是一件彻头彻尾的麻烦事，我可不会脑抽。



真烦。



怎么追过来了？



我轻轻闭了闭眼，笑了。



果然，记者这种东西，在拦人这方面最废物了。



“你放弃了一个最优选，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同时，”季问安说，“我也很担心你的未来。”



我觉得有些无语，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了，装成这样给谁看啊？在心里怕是已经把我碎尸万段了吧。



“有没有人说过，哥哥你有些普信？”我歪了歪头，对他笑得天真无邪。



季问安没说什么，他似乎心情挺好的样子：“祝我们眠玉一路顺风。”



虚伪。



我在心底暗暗嗤笑了一声，打开车门上了车。



丢了这么大的脸，明明都快要被我气死了。



假惺惺的，怪不得我会来到这个家，我们果然才该是一家人。



_



车辆启动时着实让人觉得不舒服，我晕车有些严重，轻轻闭了闭眼：“陈叔，麻烦开慢一点，谢谢。”



“好，马上就到了，小姐可以开一点缝。”在后视镜里，我注意到陈叔的视线挪到了我的脸上，这才发现我嘴唇都紫了。



我还是摇了摇头：“不了，雨飞进来淋在身上也挺不舒服的。”



虽然知道车子在开着的时候雨飞不进来，但是这条路上红绿灯挺多的，开了窗也吹不了多少风，反而会把自己身上全部淋湿。



好倒霉，偏偏在今天这种时候下雨了，没办法开窗。



我不舒服的靠着，闭着眼小寐，车辆走走停停，停顿时的前倾感真是让晕车的人心里烦躁。



“小姐，到了。”



在又一次车辆停稳后，终于到了季家的大门口，我的手触上门把手，却忽然顿住了，我在别墅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一一季怀安。



季怀安靠在滴水的栏杆上，头发和衣服都湿了也没打伞，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车子停在自己面前，她也没抬头，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熄灭了的烟。



我坐在车子里隔着一层玻璃看她，雨哗啦啦的往玻璃上打。



她在雨天里淋着雨，我却坐在黑色的轿车里幸灾乐祸。



雨淋在她身上，真狼狈。



我笑着想。



我从车上下来，撑着伞朝她走过去。



伞隔断雨帘时季怀安才恍惚回神，我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就不可避免的淋到了雨。



我喜欢跟她一样，她淋湿了，我就希望自己也湿透了，就像小时候那样，就像我们高中时那样。



这会给我一种……这个世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是同类的错觉。



我们是可以彼此依靠的，只要你像我一样狼狈，只要你像我一样卑贱，我们就一样了。



“姐姐。”于是我笑着对上她的视线，“你是在这里等我吗？我很开心。”



季怀安目光顿了顿，她看向了我身后来时的那辆车子，我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不用担心了，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



“你这么做，连母亲都不会高兴的。”季怀安抿抿唇，我觉得她其实蛮高兴的。



我这么想，就笑得更高兴了：“那么，姐姐会不高兴吗？没有吧，为什么呢？”



因为你喜欢我啊。



“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个问题，”我很恶劣的看着她笑，“在我们还在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我老是跟你一起走，你的同学问过你，我是不是你的亲戚？姐姐还记得，那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季怀安一愣，我看她这样子就知道答案了：“你不记得了，我记得。”



“你当时说……”



不是，你觉得，她那个样子，像是我的家人吗？



“而你的同学是这么点着头肯定你的话的一一”我看着她抿紧唇不说话的样子，笑眯眯的拖长了调子。



“也是，她那个样子跟你差别太大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做出一副赞成的样子，手上稳稳的举着伞：“你确实和我差距很大，你是光鲜亮丽的大小姐，我是没人要的流浪狗。”



“不过现在嘛……”我笑着后退两步，用目光上下打量她的模样，“怀安，身份对换。你觉得，现在的你，又配得上现在光鲜亮丽的我吗？”



_



季怀安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唯一不同的是，她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我却笑得十分开心。



一一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觉得季怀安的表情是想问这个问题。



“唔，你如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算了。”我让步了，很难得，毕竟以前我们之间每一次都是季怀安先对我让步的。



季怀安默然两秒：“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一定要讨论这个令人伤心的问题吗？”我叹气，“我还打算快点收拾完东西等他们回来之前去开个酒店呢？”



“你这样很容易就会被拎回去吧。”季怀安觉得这个主意不是很靠谱。



我耸耸肩：“那我能去哪？反正暑假结束就回去上学了，无所谓了。”



“去我家吧。”



我感觉季怀安的视线往旁边移了一下，挑挑眉，她刚刚是不是有些心虚的样子？



“原来姐姐还在别处有房产啊，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苦哈哈。”我玩笑道，“我以为因为那件事，姐姐会不希望在同我产生联系了呢，就像以前一样。”



“不用回去拿衣服了，我那有给你买，直接走吧。”季怀安跨过我，直接往陈叔那走过去，拉开车门报了一个地点。



她又回头看了看站在原地不动的我：“快点吧，他们应该不会有多久就要回来了。“



“你是在那边有眼线吗？知道的这么清楚。”我跟季怀安一起坐在了后座上，陈叔立起了隔音板，大概也是知道我们两不想让别人旁听我们的对话。



“是有。”季怀安承认了，“我有让人帮忙注意一下。”



主意是注意你。



她说：“你其实不用拒绝的那么绝对，你不像是一个会把自己所有后路都斩断的人。”



“不这样，我就没办法狠心完全站在你这边。”我揉了揉太阳穴，“更何况我是真的不想嫁给季问安，我不是跟你说了，你哥他在外面乱搞，他还有个五岁的黑客儿子呢，我可不想掺和这种家庭伦理剧。”



“他那个儿子……”季怀安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任谁都无法接受自己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五岁的侄子。



我凉飕飕的撇她一眼，冷笑：“你们兄妹俩根本就没一个好东西，一个在外面乱来，一个把我送给别人，这次也差不多。”



季怀安：“……不是。”



“我们分手了，不用解释。”



季怀安：“……”



后悔了。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的跟季问安结婚了也不错。”



听闻此言，我的眼刀瞬间就哗哗的往季怀安那边刺。



季怀安：“……我这样是因为不管我们两个最后谁被赶出去了，你肯定是受利最大的那个。”



“就算我真的斗不过我哥，你也不会有什么事，如果我赢了，那么正好我欠你一个条件，你也可以随便提。”



我顿了一下：“所以，如果没有那个条件，你就不打算管我了。”



“你那个时候是我嫂子。”虽然知道这是自己希望的，但是不妨碍不高兴。



“够无情。”



“……”



_



话题不敢再继续下去，不然要吵起来，好在车子很快就到了，也不需要相顾无言多久。



“到了。”



季怀安先下车，她走过来拉开我这边的门，很绅士的对我行了一个礼，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好的样子。



我想如果我和季怀安真的是两个男孩子也不会是两个真的绅士，以她的性格，她估计装都懒得装，我呢，大概率会成为一个伪绅士吧。



我带着万千思绪下了车，抬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独栋别墅眯了眯眼。



大概会是一段不小的新旅程吧……



这人到时候会放我走吗？我有些狐疑的看了眼季怀安。



她同我相视一笑，难得从内到外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愉悦的感觉：



“欢迎入住，眠玉。”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会是我和你共同的家，我还是希望你会喜欢。”



我歪歪头，意味深长的笑：“同居愉快，我最亲爱的姐姐。”

--------------------




第 35 章


同居……



时间拉回到现在，这个词于纪眠玉而言有一段日子了。



她当初同季怀安同居的几个月，说句实话，并不如她自己说的那么愉快。



“你倒是好意思跟我提以前一起住的时候的事。”说到这个话题，纪眠玉瞬间从季怀安身上直起身子。



柔顺的发丝从季怀安的手中滑落，季怀安对上纪眠玉的视线时却笑了一声：“我挺喜欢那个时候的，感觉还不赖啊。”



“你当然是高兴了。”纪眠玉嗤了一声，“想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那确实没有。”季怀安眨眨眼，附和她的话。



纪眠玉头疼：“我到底为什么看上了你呢？”她卡了一下壳，幽幽的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了，就算再来一次，我觉得我还是会爱上你的。”



毕竟她现在不就在名为季怀安的这个坑里重复栽了好几个坑头了嘛？



为她又是站队又是查机密，什么都做了，被她坑也心甘情愿了，恋爱脑得都不能更恋爱脑了。



“荣幸之至。”季怀安眉眼带着笑，她亲了下纪眠玉的额头，“我也一样。”



“母亲其实挺喜欢你的。”纪眠玉往后一倒。



季怀安挑挑眉：“我要她喜欢有什么用？”



“可以更容易进这个家。”纪眠玉回答。



季怀安：“……说真的，我不这么觉得。”



就凭纪迟玉对她的不喜和纪亚舟对她母亲那厌恶的模样，反正她从没妄想过能轻易得到纪家的接纳。



“你家里的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季怀安突然道。



纪眠玉：“嗯？”



“轻而易举就可以转移的感情，偏向一人甚至不在乎自己亲骨肉，对于丈夫的绯闻对象心疼得难以自拔……”季怀安好笑的抱住纪眠玉的腰，她咬住了纪眠玉的耳垂，“不有趣吗？”



纪眠玉眯了眯眼：“很有意思，但是你不需要含沙射影的讽刺我。”



“我的话里那句表现出了这个意思？”季怀安乐了，“可不好冤枉人啊，眠玉。”



“怀安，我记得在高中毕业那年，我对你说过类似的话吧？我当时是怎么说来着？姐姐还记得吗？”纪眠玉笑盈盈的往后一靠倒在了季怀安的怀里，她伸出手抚上了那人白皙光滑的脸。



唔……皮肤是真好，明明这人平时化妆品用的也不少，她是怎么保养的？



“偏执神经的母亲，自以为是的哥哥，自恃清高的父亲，以及我……我是你薄情寡义的姐姐兼爱意凉薄的爱人。”季怀安笑着重复了一遍她当初说过的话，意味不明的扬起了调子。



她勾唇浅笑，随即摇摇头，怪异的打量了纪眠玉一眼：“那么你呢？你可是我妹妹，真要算起来，你是跟我在同一个环境里长大的，或许你更惨也说不定，毕竟我身边有自己的父亲和母亲，还有一个不怎么见面的哥哥。”



“让我看看，让我想想，怎么评价你呢？”季怀安‘唔’了一声，“表里不一的假乖巧？”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她伸手掰着纪眠玉的脸向后仰去，使她被迫同自己对视，“那就是你一个人扮演那么多的人设，自顾自的唱着自己的独角戏不累吗？”



纪眠玉挑挑眉，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让她放松写力道：“别老戳我的痛处了，还有，什么人设？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像小丑一样娱乐别人的爱好。”



相反，我更喜欢看别人像小丑一样在我面前自以为是的指手画脚。



这句话隐藏含义季怀安当然听出来了，她想了想：“啊嗯，就是对待别人的人设。“



她晃掉了自己手腕上虚握着的手，反其道而为之，无不恶劣加大了自己捏着人下巴的力道，在那好看的白色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指印。



季怀安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然后开始一个例子跟一个例子的开始列举：



“在母亲面前，你是乖巧听话，附和她心意的董事女儿；在父亲面前，你是没什么存在感也不主动惹事的小透明；在我哥哥面前，你是有几分小聪明，利益至上的利己主义者；在我面前……”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在我面前，你个是任性妄为，持宠而娇的娇气包爱哭鬼，还有些忘恩负义。”



纪眠玉忍不住打断她插了个话：“娇气包我能够接受，忘恩负义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想，虽然我自己不怎么认为，但这不重要。姐姐只需要给我解释一下，我什么时候爱哭了？”



“任何时候，以前你就爱哭，那时候躺在我/床/上的时候你也天天哭，昨天你不也……眼睛都有些肿了。”



纪眠玉‘啧啧’两声，打断她意味深长的话：“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姐姐或许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才对，不如你往我身上看看？”



“嗯，很粗暴，典型的有什么奇特的属性。”纪眠玉对此报以讽刺一笑。



季怀安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痕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其实看起来也不错。”



“滚，我可不是M，”纪眠玉眯了眯眼，用力拍开了季怀安的手，她说，“我讨厌疼痛。”



“可是我喜欢，没准我是个S呢。”季怀安叹息出声，“你下次乖一点，讨我的好时声音委屈一点，哭得带劲一点，我就不这样了，别天天和我对着怼，我知道演弱者对你而言非常的容易，你不是正在这么对你父母做着吗？”



纪眠玉哼笑一声，在下一刻，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泫然欲泣，动作自然到根本就不需要低劣的去掐/自己大腿根部那发/疼/发/胀的伤口。



她楚楚可怜的落起泪来：“姐姐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哪有是在讨你的好？我是因为真的喜欢你才对你撒娇的，而且我只对你这样。”



“演得不错，我喜欢你现在和以前这个人设，以后就照着这个标准在我面前继续这么演。”季怀安满意评价。



纪眠玉表演川剧变脸，她立刻回变成笑眯眯的样子：“姐姐只喜欢我的伪装啊？”



“你才是只喜欢我的温柔好嘛，我什么时候表现的像只喜欢你的表象的样子了。”季怀安睨一眼她，止不住的叹气。



纪眠玉笑着端详她的表情，心里居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遗憾，不能借此几乎在搜刮一番这位表情寡淡之人脸上的几分愧疚，虽然就是真有也不会有多少。



愧疚比爱意更让她觉得安心，可惜季怀安从不对她心怀愧疚。



爱散了就散了，愧疚至少还能最后给她对一次现，不至于让她几年的精心筹划血本无归。



她说：“刚刚那个话题，你不是说我有很多的人设吗？这才说了几个？你应该还没说完吧？继续，继续啊。我对别人分析我什么的这些事还是挺感兴趣的。”



“要不说说，你在自己家这边？”季怀安笑着应了，“我想想，你在你妈妈那边是什么样子的？要不这个你自己说说？”



纪眠玉无所谓的一耸肩：“一个误入迷途，拥有悲惨童年却依旧温柔体贴的可怜女儿，再加上我平时的表现，她简直对我愧疚的无以伦比。”



“哇哦。”她做作的做出一幅‘西子捧心’，“我真是好绿茶！”



“你也知道，你在你父亲跟在你母亲那是一样的，我就不重复一遍。”



“继续说。”



“在纪迟玉面前，你是任性娇气，比起姐姐更像妹妹的姐姐；在纪湘绵面前，你是绝对的弱者却一直在为我退步，我记得当初很长一段时间，她对我的感官都非常的差。”



纪眠玉想起了什么，感叹道：“她是真的好骗，一点也没有你们家的基因，真是一只小白兔进了狼窝了。”



“或许我们家的传承是通过教导而不是血缘呢？毕竟你是在我们家长大的，看起来就是我们家的人一样，而我这个被我母亲自小就送到孤儿院的妹妹就和我们没半点相像之初。”季怀安说，“哦，也不对，她长得还是蛮像父亲的，都说女儿像爸，怎么偏偏放到我身上不灵了。”



“可能是连老天爷都觉得你跟你母亲是一类人吧。”纪眠玉耸耸肩，无所谓道。



季怀安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她：“提醒你，你的人设在张清雅面前是一个很有心机，瑕疵必报的伪君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人设，当心出事。”



“无所谓，我跟她现在关系还可以，这样的人设很适合面对她。”纪眠玉没把这事放心上，她顺势提起了关于张清雅这些年的一些事。“你知道吗？她和周孟钰进展的还不赖。”



“是吗？”



纪眠玉点了点头：“据她自己说，在她用状似想开要谈一场恋爱来试探周孟钰的反应时，周孟钰表现得不像是她想象中的无动于衷，他很关心她，而且我好像从他的表现中悟出了几分不爽。”



“那不一定是因为喜欢或爱，或许是因为占有欲也说不定。”季怀安对此不抱看好。



纪眠玉笑了一声：“张清雅可不在乎这个，只要能和周孟钰在一起，能占据周孟钰心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不管是什么要，怎么做那都不重要。”



季怀安刚想在说什么，突然注意到纪眠玉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恍然大悟，调侃道：“我说你怎么突然提起了他们两的事……”



“原来是我们家纪娇娇喝了一坛陈年老醋啊。”

--------------------




第 36 章


纪眠玉和季怀安对视了一会，她退了一步，率先服了软。



她出言解释道：“我并没有吃醋，周孟钰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就像我说的，张清雅在他心里有几分地位。”



“为什么不是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而是他不可能跟我在一起？”季怀安挑了挑眉，“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纪眠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是啊，毕竟你跟我一样，都是利益至上者，万一他开出的条码让你心动了呢？你一定不会对周孟钰心动，可不一定不会对周孟钰的钱心动。”



“得了吧，我现在既不缺钱又不缺名，权也被我握在手里了，我能对他心动什么啊？”季怀安讽刺的笑了笑，突然充满威胁性地掐了掐她的后脖颈，“倒是你，要是有人开出令你满意的价格，你不会就心动了吧？”



纪眠玉故意回避道：“姐姐不妨猜猜？”



“纪眠玉。”季怀安被她给气笑了。



纪眠玉妥协：“好嘛好嘛，谁出价还能有姐姐给我的高啊？你手上季家的股份和董家的股份可是几乎给了我一半呢，这可值不少钱。”



“说到底，还是因为钱你才心动了。”季怀安低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纪眠玉眨眨眼：“我当初不是为了姐姐都没嫁给季问安吗？”



季怀安看起来像是很轻易的被她这句话给哄好了，她亲了下纪眠玉的额头，笑：“也是。”



“不过，”她又补充道，“因为钱而选择我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有句古话叫，‘你留得住我的人却留不住我的心’，但是人都是我的了，心只要还长在你的身体里，就也算是我的。”



纪眠玉：“……”



这句话是可以被这么歪解的吗？



“你在气我。”季怀安突然笃定道。



纪眠玉歪歪头：“我可没有哦。”



“你有。”她年轻的姐姐眯了眯眼，“你总是很奇怪，或者换句话说……你的性格太多变了。”



“你刚刚都说了，这都是假的。”纪眠玉叹气，她直起身子躺到床上，昨晚一晚上的劳累还是会让她产生心理和生理上的疲劳的。



季怀安坐在床上，她看到纪眠玉要睡不睡的样子：“你困了？”



“嗯。”纪眠玉点点头，“你昨晚折腾得好晚，今早我没睡够，要不是因为母亲搞得这劳什子家庭聚餐，你中午十二点估计都看不到我起来。”



季怀安：“……你如果只是单纯的想睡懒觉完全可以不用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良心呢？”纪眠玉闭着眼笑她。



“没得。你睡呗，我一直都在守着你呢。”季怀安耸耸肩，她忍不住笑了笑，“说真的，我今天可打算一直守你一整天的，不管你是醒着还是睡着。”



“那你有本事啥事也不干，就这么一直看着我。姐姐，那才叫完完全全的守着。”纪眠玉眼也不睁，她脑子现在模模糊糊的也不忘再嘲讽一下她姐。



季怀安垂下眼眸，不怒反笑：“行啊，”她把手机往旁边的床头柜上一扔，扭回头来后下了命令，“睡。”



纪眠玉：“……”



这是真打算一直盯着她看了？



“说起来，在你还没来找我时，也就是在昨天之前，”季怀安笑盈盈的开始给她讲述自己这五年来的生活，“我就经常在你家坐着等你。”



“那时候我也什么都不干，明明每次都会拿本书过去，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你家的沙发上走神，我总容易想到你以前的那些事，书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季怀安笑起来，笑了有一会才继续：“你看起来有些好奇我为什么会在你家，不过这不重要，一间房子的备用钥匙无非就在那么几个，我把你的喜好记得很清楚，你经常把钥匙放在地毯下面的，不是吗？”



纪眠玉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着眼，对这种家里经常多一个人的恐怖事情不予评价，季怀安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为什么了：“你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什么了？”



“被人动过的杯子，玄关处散乱的拖鞋和沙发上余留的温度以及那上面每次我出门都会多出来的新的褶皱，我家没养宠物。”纪眠玉叹了口气，嘴角又挂起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我又不傻。”



能这么做的，会这么做的，从来就只有季怀安一个。



她永远这样，我行我素，如果真的想瞒她，她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做好。



可是季怀安不想，这就像是一个警告，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不被允许超过季怀安给的范围。



她做的这些，就好像在明晃晃的告诉纪眠玉：



我在看着你，我一直在看着你。



一一即使你逃出了我的牢笼，我也依旧在隔着栏杆看你。



占有欲这个东西纪眠玉也有，可是觉得没有季怀安这样，可以不顾利益也要像她强调：你是我的，只能，永远是我的。



“我每天闲得没事的时候就你家找你，啊不，应该说是等你。”季怀安说。



“有的时候你挺乖的，只是等你到日薄西山的那几次感受不太好，我不是很喜欢看着你带着一些淡去的痕迹回家，不过那倒是很少数了，嗯？其实我有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你出去跟别人上/床时是什么样的？就算是上面那位身上也不该什么痕/迹也没有吧？”



“可以说是因为我吗？”



纪眠玉抿了抿唇，她先是对季怀安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不也一样？圈子里流传的挺广的，你有洁癖，从来不碰人，只用道具和手套。”



“那你呢？你又是因为什么？这些习惯你对我怎么就没有过呢？”纪眠玉突然睁开了眼睛，满是戏谑的看着季怀安笑道，她挑挑眉，“是因为我吗？”



季怀安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还记得我为什么有带手套碰人的习惯吗？不就是因为你吗？”



“我那时候就是随口一说来气你的，”纪眠玉又闭上眼，不想看到季怀安眼里倒映着自己的样子，那双黑色的眼睛，曾被她违心或是痴迷的说过无数次漂亮。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是因为我讨厌疼痛。”纪眠玉徐徐开口，她睁开眼，直勾勾的盯着这个人看，“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讨厌疼痛，可我其实破例让你在我身上留下了一次又一次的伤痕。



在床上时摁住身下情人想要抓挠自己后背的双手将之捆绑过头顶，居高临下的打量身下人哭红的眼微笑，即使也在另一个人的身下哭泣，我再清楚不过。



她呼出一口气，牵动起体内的情绪，眼泪就这么顺畅的从眼角滑落了下来：“不用记得那么清楚，那样让我觉得你是在报复我一样，可明明一直以来，所有的都是你的错。”



季怀安看着她哭的样子，笑：“你是真的在哭吗？”



“我希望给你最好的，虽然是按照我的想法来的，但是你也不能说我不对你好是吗？”



“我有的时候也会在你家的窗台上看看你回来没有，”季怀安回忆着那时她的心情，以及在看到小区门口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时的激动，“大部分时候我都很期待能看到你回到家一开门就撞见我的表情，我想你那幅样子一点很令人热血沸腾。”



纪眠玉在她的腰上恶狠狠的掐了一把，随即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季怀安哭泣。



所幸季怀安也不想在乎她的小动作，她伸手抹去了纪眠玉的眼泪：“我在你家对面那间房子的房间里隔着窗户看你出门，然后又在你的房间里看你回来。”



“这听起来挺变/态的，怀安姐姐。”



纪眠玉翻了个身，背对着季怀安：“我搬了很多次家，估计你也跟着我跑了很多次，涂瑶竟然没把你骂死。”



“估计背地里骂了吧。“季怀安说，“自从父亲出车祸去世，哥哥被我扳倒以后她就不怎么当面骂我了。”



“再骂你生气了，她跟牧芙就一点好处都得不了，累死累活的帮你打了那么多年的白工，好不容易到发薪日了当然要忍一忍了。”



纪眠玉顿了顿，突然乐不可支的笑起来：“我跟你说，牧芙绝对每天都要苦口婆心的劝涂瑶至少一百零八回让她忍一忍自己的那个脾气。”



“她们两个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挺有意思的，”季怀安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我们当初关系挺好的时候，涂瑶就经常对我说她们两个以前的事。”



“什么事？说说呗。”纪眠玉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季怀安：“印象最深的是涂瑶说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一一那天是涂瑶的五岁生日宴，叛逆心上来了的娇纵大小姐背着父母宾客往外跑，从自家围墙上作死的一跃而下，正好砸在了随母亲来参加宴会的牧芙身上，两个还站在一起进了儿童骨科病房。”



“酷！真是别样的初遇，估计很令人难忘。”纪眠玉幸灾乐祸，有谁会不想听过去嘲讽过自己的人的黑历史呢。



而且，她是很记仇的。



“姐姐可还记得……”



你后背上那道疤的来历？

--------------------

国庆补更！
祝祖国母亲繁荣昌盛！越来越好！


第 37 章


“疤？”



“你不记得了？可我觉得不应该啊……”



你应该对这份回忆刻骨铭心才对……



毕竟一一



我就常常沉溺于那份过去，难以自拔啊。



你怎么能先我一步忘记呢？



_



我和季怀安同居的那段日子算不上美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糟糕。



是的一一，就是糟糕。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将会用糟糕来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个时候的我拿起了放在白色床头柜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了七八勺糖的咖啡。



没办法，我是甜食爱好者，咖啡这种玩意于我而言实在是太苦了，只放牛奶我还是喝不下去。



季怀安当时正坐在我床边悠闲的看书，说真的，我现在看到她这幅悠哉游哉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季怀安从书里抬起头，对我的话感到疑惑不解：“怎么说？”



“你让我跟你同居的时候我可没想过你会不让我出门啊，我的好姐姐。”我咬牙切齿的说了一遍，我冷笑着重复她的话，“现在我父母和我兄长都在找你，眠玉还是待在家比较好，这样至少不会被他们带走，对吧？”



我拿舌尖舔了下自己口腔里那颗尖锐的虎牙：“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季怀安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她回忆了一会，才恍然大悟道：“对，我是这么说的。”估计是看到了我难得阴沉的脸色，她又补了一句，“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错，不是吗？”



“我是在为你好。”



她笑着低吟出这句话，像句魔咒，一下子让我回想起了十几年前，季夫人将我带去丽苑的时候。



一一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母亲了，你要叫我妈妈，嗯……也可以继续叫你的母亲妈妈。



一一记好了，你没有父亲，从来没有。



一一为什么要哭，我对你不好吗？



一一你想出门？可是小芋圆是不需要出门的，小姑娘嘛，还是养得娇一点更好。



……



我想家了，我不想待在这里。



黑洞洞的屋子和现在阳光明媚的窗外违和的重叠在了一起，我又听到了季夫人对我说过无数遍的那句话，我甚至一时分不清一一



我到底是同季怀安一起坐在这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还是在那间永不见天日的房间里等待季夫人的恩赐？



一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



一一我可是在为你好啊！你怎么这么不领情！



原来噩梦如影随形，从未被我忘却，它只是缺少了一个出现的时间。



眼泪突然上涌，演戏和真实的成分参杂。



“你真的好爱哭啊。”



没办法，演久了，面具也就长在脸上了。



_



那件事的最终是季怀安被涂瑶的一通电话叫走了，我依旧待在她空落落的别墅里。



她不在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是这样的寂寞。



可当她在我的身边，我们又会对彼此产生各种各样的猜疑和茅盾，性格上的相似伴随着细微的差异，真正要命的其实是我们相同掌控欲。



偷偷在对方手机里装定位器这种事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干的出来的。



我盯着手机上移动的红点。



我跟季怀安的距离再不断拉远。



橘红色的窗帘被紧紧拉牢，上了锁的房门昭示着此路不通，逃跑的唯一出路是未曾像丽苑那样装上防护栏的窗户。



三米多的高度，跳下去绝对扭了脚，没办法在季怀安回来之前离这里八里路的距离，结局不过是像儿时那样被人逮回来，接着就是承受对方暴涨的怒火。



她们是亲母女。



她们不愧是亲母女。



我不想显得自己还跟儿时一样愚蠢，首先就排除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说真的，在季怀安这与其逃跑激怒她，不如像她说的那样多哭几次引来她的心疼或是心软。



我往嘴里塞了颗廉价的水果糖。



本来季怀安是不满我吃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的，在她眼里看来。



不过我不喜欢完全听她的话，她不让干的事情我总是一哭二闹，别问为什么没有三上吊，因为我真的一点也不想死。



不然早八百年我就投胎过三回了。



扭曲的童年并没有使我产生分毫的厌世思想，恰恰相反，我要活下去亲眼看着自己的仇人从云端上跌落，最好让他们都摔得四分五裂。



季怀安确实一点都不担心我会一走了之，无论是表面上还是内心里都一样，所以这个家才连一个看着我的保姆都没有。



季大小姐亲力亲为，她全面照顾着我的里里外外。



除此之外，在这段时间里，我收到了一条来自季问安短信一一虽然很难让人相信我们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我跟他确实各方面的信息交流都很全面，这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往上拉全是各种讨论季怀安的事，有分析她的，也有交流她儿时记事的，他们兄妹俩小时候关系竟然还真挺好的。



有的时候我想要告诉季问安他有个儿子的手也会蠢蠢欲试，但是最后还是会被自己的理智摁灭在摇篮里。



我跟季问安的私交其实不错，但这不妨碍我希望季怀安把他给弄死。



毕竟感情飘渺易散，利益坚不可摧。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利己主义者对你说的话，她只会根据情况一再修改自己语言。



我跟季问安最近的几条聊天记录是我逃婚当天的，也是十几天前了。



一一下次不想订婚可以提早跟我串个信，没人会希望突发事件将自己打个措手不及的。



一一希望我的好妹妹能够学会不要给人乱填麻烦这一点。



一一另外一提，你跟季怀安的恋情我这个做哥哥是完全同意的，你不需要针对我。



一一所以我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可以好好的去度蜜月。



真是呵呵了。



我看着这句话冷笑，别以为我不清楚那个人在想些什么。



还是那句话，永远别相信一一算了，没必要重复一遍。



我当机立断的回复了季问安。



一一你想都别想，一个人霸占所有财产这种事你也不怕遭报应吗？



那边的回复也很快。



一一你跟我那蠢妹妹不也在谋划着私吞财产吗？



一一我们三个没什么区别，我相信把自己也咒进去不是你的本意。



尽管知道对面的人看不见，我还是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打字，连续输出。



一一no，如果能咒到你把自己也咒进去一点也不亏。



一一祝你早日遭遇谋杀，我亲爱的哥哥。



季问安秒回。



一一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我那个亲妹妹才会对我发出这样真挚的祝福。



于是话题终止，理由是季问安的妹妹突然打开了紧缩的房门。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啊！”被吓了一跳的我如是抱怨道。



季怀安：“……隔了个门铺了层地毯，我穿的是拖鞋，你能听到才叫真的见鬼。”



_



时间拉回到现在，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主意，另一个主意，这会是一次与众不同的选择，我坚信。



就是可能……牺牲会有些大。



很好，手机上的红点到了家门口。



“我回来了。”季怀安把背包丢到门旁的晾衣架上，换上了那双不合季节的白色的毛绒拖鞋。



她半天没等到回复，挑挑眉，上了楼。



房门被人推开：“今天怎么在房间里？”



窗帘被拉开，落日的余晖撒进公主样式的白色房间里。



“为什么把窗帘拉得这么紧？”季怀安笑着打趣，“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我笑盈盈的从床上侧过头：“我倒希望我是。”



“抱歉，我今天真的有急事。”我感受到了她审视的目光，然后那目光逐渐趋于无奈，“你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没有吧。”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笑容满面的脸。



季怀安在斟酌用词：“我还有些工作，等会儿要去书房处理，你要不要先吃晚饭？”



她看了眼天色，补充道：“时候不早了，平时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吃完饭有一会了。”



“也行。”我深思熟虑后，矜持的点了点头，“我想吃法式煎鹅肝，昨天就跟你说过了，你应该有准备好食材吧？”



季怀安看了我很久，意味不明的点头：“准备了，不过这种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知道的，不管是什么动物的肝脏都是排毒用的。”



“可是它味道不错诶。”



“我知道，但是个人认为它可能不卫生。”



“……但你参加宴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季怀安不喜欢我吃任何可能不卫生的东西，按她对我的饮食控制，我合理怀疑，她估计觉得蔬菜都是打了农药的，要不就是长虫子，不卫生。



我当时就建议她，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们两个可以一起饿死。



虽然。。。



季怀安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吃喝可不在乎健不健康，她只需要表示自己身为季家小姐的高贵优雅，什么东西都可以尝试。



我想着忍不住抗议：“这太双标了吧？真要说起来，你吃的有些比这更不健康吧？”



上扬的调子昭示着小姑娘的不满。



“我很在意你的健康，毕竟你看起来就一幅身体不太好。”



我的目光直往她身上戳，紧接着忧郁的转向窗外，叹气，像在控诉她将自己哄骗来，现在还不肯满足自己的小要求。



“知道了。”季怀安默然两秒，举手投降，她走过去拉开了门把手。



“你赢了，我去做。”



笑容扩大，我侧脸恰好挡住了自己的窃喜。



食材早就买好了，不是吗？

--------------------

这篇写的好溜啊，果然人在有灵感的时候可以激发极限。


第 38 章


很好，享用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餐，还不用亲自动手，你大感满意。



你拿餐巾擦了擦嘴，看着对面的季怀安期待的开口：“怀……”



“抱歉，眠玉，我现在突然有个很突然的会，五分钟后就要进会，先上楼了。”



我：“……”要出口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看着对面的人急匆匆的跑上楼，一时非常的无语。



麻了，这种事情让我来开口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能被打断，真是见鬼了。



我看了眼楼上快速带上的书房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这种事也急不得，反正季怀安今天把事情弄完，她明天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



_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练琴了吧？”我堵在季怀安的书房门口。



她看了眼屋里的时钟：“嗯，怎么了？”



我向她眨眨眼，暗示。



“你可以直接说。”然后我就听到了她的叹气，“一个一个猜很麻烦的。”



“……去楼下，我弹个你听。”



“那看来我没猜对你的意思。”季怀安这么回应我。



我就问她：“那你猜我是想要干什么？”



“四手联弹，或者是让我给你买个新钢琴。”她眼神瞥了我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毕竟你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



“啊，有吗？”我回忆了一些，好像确实，我每次这么提起一样东西，季怀安都要破费一次。



她笑了笑：“需要我提醒你我给你买了多少次钢琴了吗？本家那边那架也是我给你买的，花了我整整三个月的生活费。”



嗯，那架确实是有些贵了。



“原来我这么难养的啊。”我想着想着笑起来。



“是啊，你可娇气了。”她说，“毕竟你可是姐姐的纪娇娇，对不对？”



缓步下楼时，我还在思考等会该怎么才能把话题引到正题上去，结果一直到我走到客厅一角的钢琴边，在那把黑色的椅子上坐定，我都没有想出个结论来。



“你的工作完成了？”我边翻着琴谱问她。



她点点头：“差不多，剩下的一点一会就可以搞定了，陪你这会时间就当是在放松好了，不碍事。”



“哦。”



五指在琴键上起起落落，流利且熟练，唯一的问题是，每到这个时候，我的思想总是会跑偏，没有一次能集中到面前的这架琴上。



多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不需要我多加思考就能弹出一首美妙的乐曲，我很难同作曲家共情，老实说，我总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一首歌曲会是那样的感情。



“想听我的评价吗？”一曲终，季怀安的声音再次笑着响起。



我轻轻侧了下身：“嗯哼。”



“你知道的，我的评价还是和以前一样。”季怀安无奈的耸耸肩，“我很难听明白你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弹这首曲子。”



她顿了一下，突然问：“你真的有在认真弹吗？听起来像是在完成任务。”季怀安没说的是，这听起来似乎有点敷衍。



我：“……”



“所以要不要再练一下？”季怀安的口吻很委婉，听起来也很扎心。



我：“……你其实可以不用评价的。”



看，我亲爱的姐姐完全可以直接扎我的心的，但她还是换了一个更委婉的方式，她真爱我，我真爱她。



才怪呢，她这情商是真的令人捉急！



“说真的，我以后又不会靠这个吃饭。”我叹了口气。



“不如姐姐和我一起再练练？”又再次微笑起来，“我是真的有些怀念当年我们一起练习，还有你手把手的给我补课的那段日子了。”



“那就选我们以前经常一起练的那首曲子好了。”



她走过来，修长的手中熟练的把琴谱翻到我们都烂熟于心的那首曲子，然后五指并入我的指缝之间。



轻盈的哼唱从女人湿润的唇瓣中吐出，迷人又动听，她俯下身子，这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感觉怎么样？这样会不会更好听？”



我感受到攥住我手指的手从手中脱离，我下意识的用大拇指磨搓了两下右手的食指，被握的有些疼的五指上只残余着一些余温。



我想了想：“我的评价也还是那样，没什么别的什么想法。”



“嗯……”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我还是说，“我们是不是以前要更默契一点？还有一一怀安，你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



笑声震过耳膜时，我感觉自己的耳机上传来被人轻咬的感觉，湿热与血液倒流，上涌至脸颊，我浑身都是一抖。



她似乎挺喜欢咬我的耳垂的。



季怀安直起身子：“是吧？这次又是你的心血来潮，还是你又惹了什么麻烦要拜托我来替你解决？”



我看到她在我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了，端起自己之前放在桌子上的白开水，估计已经凉了，季怀安喝得很慢，看起来倒像是在品茶。



“我天天被你锁在家里，能给你惹什么麻烦？”我带了点挖苦的反问她，“你可是连花园都不让我去，我想种个花打发时间都不行。”



“也不一定，没准你又一次烧了我的厨房。”季怀安沉思着，回想起自己家厨房里上次发生的惨案发出一声轻啧。



我：“……我就炸了那一次，我怎么知道微波炉不能放铁碗。”



难道不应该是铁制的才不会爆炸吗？



“你还挺理直气壮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我那次为了抢救厨房花了多少钱啊。”季怀安决定无语三十秒，“不过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不是说加热到一半在网上搜索发现不能用铁碗了吗？为什么不把它拿出来换个碗？”



没拿出来就算了，还关上房门躲到楼上去了。



结果就是微波炉爆炸，我自己打了个119啥事没有。



“因为不敢靠近它。”怕一靠近那玩意儿把自己一起给炸了。



季怀安：“那你可真行啊，纪娇娇。”



我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别挖苦我了行吗？难道你今晚做饭的时候没发现厨房是好的吗？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好吧！”



“看到了，除了你削个水果弄得水果皮到处都是以外哪都挺好的。”季怀安叹气，“好到让我想给你请个保姆或是钟点工。”



我觉得季怀安这是在杞人忧天，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是在担心那天她有事的时候我自己把自己给害死。



“你其实是知道我想要什么的。”我打断她的调笑，走到桌子对面同她相对坐下，直勾勾的盯着那双深色的眼眸。



季怀安顿了顿，接着我看见她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向我逼近，我很少看见她真的在我面前露出这般强势的样子了。



她上一次这样还是在她逼问我和季问安的婚约时，那已经过去很久了，之后我们俩再没有什么大的利益，感情问题基本是属于一笑而过。



她脸色比我想的还要阴沉，吓人得让我怀疑是自己说的其实是要跟她哥一起把她扯下水了一样。



“你想都不要想。”舌尖抵了抵自己尖锐的虎牙，尖刺磨过血肉的感觉让她勉强上涌的压下怒火。



我沉默的看着她，直到她似乎平静了下来并重新坐到了我的对面，我们现在的样子像是中间隔了一片大西洋，或者更像是两个意见不合的对家在谈判。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季怀安那副样子就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一样，她笑着眯了眯眼，“待在这有什么不好吗？”



我不说话，她就又问：“是我对你有什么不好吗？还是你非要这么惹我生气？”



“囚禁是犯法的，”我叹气，“我这是在像你争取我的人权。”



我看见她又端起了杯子抿了几口凉白开，估计是想用冷水来降火。



“那么你离开我以后会干些什么呢？”她笑着问我。



我说：“没想好，但是我不想再住这了，你知道吗？姐姐……”



“我在你家待腻了啊。”



刚刚没放好的琴谱突然从琴上滑了下来，纸页落地发出‘呼啦’的声响，我和季怀安都抬头向那边望了一眼。



“想吃宵夜吗？”她问我。



又转移话题，切。



“回避不会解决问题的，姐姐，怀安，就算你不同意，我早晚也会想办法自己走的。”我真诚的对她笑了笑，“所以为什么要闹成那样呢？好聚好散不行吗？”



没有人能够强留另一个人一辈子，那么季怀安当然也不可能强硬的把我绑在身边一辈子。



如果有机会，我会自己走；如果可以，我其实希望我们都给对方留个余地。



_



向往远方的金丝雀向她临时的主人发出了挑战。



于是她的主人接下了。



“你可以试试怎么跑？”站在笼子外的人看向那个被金色栏杆包围的小鸟微笑，“我正好也可以试试怎么拦住你。”



我希望你的翅膀比我所想的更加丰满，也希望你最好飞的远一点，你我都清楚，太容易胜利的游戏是很没有意思的。



Try to escape me, my canary（努力逃离我吧，我的金丝雀）.

--------------------

感觉她俩的人设又歪回了我在入梦里写的最初版本，行吧，开摆。

最后那句英语是百度翻译。


第 39 章


那天的谈话不欢而散。



很好，又一次。



我想如果季怀安坚持不在这件事上退步的话，应该由我来让步，以此来让我们的关系回暖。



或许我应该主动放弃离开这里的想法，毕竟以前的经验告诉，要死要活的逃离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处。



我应该先退步的，每次都是这样，这次本来也该是这样的。



季怀安对我确实挺好的，可是她并不会经常在我的身边。



我说过了，这段时间，她很忙的。



她不在，我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一栋房子时难免觉得寂寞的。



我把这个跟说了，在谈话里，季怀安看起来很沉默。



我想她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她不想承认而已。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给我离开的理由。



其实她之所以这样，我总觉得是有上次那个强亲过我的学弟的功劳。



看似很戏剧性的一幕，但我知道季怀安一点从那个兄弟开始表白就站在角落里看着我们了。



她可能预料到了那个吻，也可能没有。



她生我的气了？或者也没有。



不过是想找个给我难堪的借口，这一点我知道。



发泄情绪还要找个光明磊落的借口。



我们果然一模一样，都是虚伪做作的神经病。



_



“我离开这里于你而言其实也不太坏不是吗？”



果然还是不甘心就那么轻易的放弃这个条件，只有这个条件我不可以对她轻易的让步，可她也一样。



在这一点上，我们都寸步不让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一对亲姐妹。



不，应该是在这一点上，季怀安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



真不愧是亲母女。我在心里冷笑。



我打量着她沉下去的脸色笑意渐深：“先别那么生气嘛，怀安。”



“你完全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啊，如果一一”我故意拖长了调子来恶心她，就像我喜欢拖长调子喊她名字冲她撒娇一样，“是你被我这样关起来了，你会高兴吗？”



只怕你会比我更过激吧？



这句话当然没有被说出口。



开玩笑，这种大实话是能瞎说的吗？



“如果是我被你关在这了吗？这个假设可真是……”



我保证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听到了她的冷哼，不过不需要听，看表情也能看出她的嘲讽。



明明我们昨天，哪怕我们上一刻还亲密无间的靠在一起热络的讨论该准备什么样的首饰送给牧芙当她的成年礼物，现在也能立刻翻脸。



我无辜的对她眨眨眼：“我的离开并没有触及你的利益，任何地方都没有，也不会有的，我保证！”



这是真的，我帮她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坑她？感谢她从前帮我们宣传的好事，我们可是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公认的利益共同体。*



“好吧，那么我们就顺着你的话继续想象一下，”季怀安挑起一边眉，嘲讽的笑了一下，“如果我们地位像你说的那样颠倒一下，你会放我走吗？”



我会吗？



这真是个我从没考虑过的新问题，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件事。



没办法，技不如人，当年防身术没好好学，怎么说我也打不过季怀安。



但是就像季怀安说的那样，如果条件允许一一我会吗？



答案我很清楚，她也很清楚。



啧，当然不会。



我跟季怀安是一样的，把人关在这里就可以永久的得到她，拥有她。



哪怕她不爱我也没办法，哪怕她恨我也没办法，因为她走不了。



除了我的身边，你还能去哪呢？



除了我的身边，还有哪是你的归宿呢？



我从看见季怀安的眼里看见了这些，她瞳孔里倒映出我模糊不清的影子，或许……



我是从我自己的眼里看到的这些也不一定。



无所谓，反正我不会为她考虑，就像她也不会为我考虑这个一样。



_



一一你刚刚说你要走？



我淡定的回复：是啊，很惊讶吗？



对面的人很沉默，也是，对于我和季怀安，他就知道我告诉他的那些事和自己道听途说来的谣言。



在黑狼的眼里，我们关系一定是不差的。



一一老实说，有一点。



一一季问安那个儿子的后续你还想知道吗？



无聊的遁词，我想。



一一他很聪明，是个天才。



一一你别告诉我他真是个黑客？！



我觉得这个世界开始玄幻了起来。



一一这种情况不应该在现实发生啊！



对面的人什么心情我从他发给我的文字里看不出来，倒是那些字字里行间都透着心酸。



一一是，我当初学编程学了那么久。。。



我没回话就摁灭了手机，模模糊糊的躺在床上，咬了一口的饼干被放回盘子里。



“这还真是……”我喃喃自语着，“该说些什么好呢？”



上次季家因为我差点丢光面子，最近网上倒是有流出关于季问安那个儿子的事，有不少人推测我是因为这个才退婚的。



嗯，一下子从令人费解的对象变成了从人人同情的对象。



网上的风评总是转变的很快，一群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蠢货，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敢打包票说这消息不是我也不是黑狼传出去的，然后人选就只剩下了一个。



我还以为自己当初对季怀安的随口一说她不会放在心上呢，结果这几天都是在查这个吗？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性格，希望不要太势利眼，我可不希望本就不易得来季家财产再被两个新加入的外人飞得一杯羹。



不过我相信季怀安估计也是不想的，肯定查过了，结合李依伊那时候给我介绍的不少小说剧情，我觉得那女人该不会……



苍天，想到这我就一阵头皮发麻。



不知道会是哪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



我翻出一个自从上次联系就再也没有互发过消息的账号，打过去一句真诚的祝福。



一一祝你好运。jpg.



季问安：？？？



一一你和我妹又发的什么疯？



_



“走吧。”



我看着季怀安走到门口拿起衣架上的挎包，本来以为她又是要像以往一样跑去跟涂瑶她们商量事情，谁知道突然听到了她站在楼梯间叫我。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趴到沙发背上看她面对我站着：“嗯？”



倒不是真的没听到她说什么，而是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又打算带我出门了。



“去购置在学校要用的到的东西，你没忘吧？要开学了。”季怀安耸耸肩，看起来她挺不情愿让我出门瞎逛的，“本来我是打算让她们帮忙买两份的，但是你不是想要出门吗？刚好我有空，可以陪你小逛一下。”



我看了看她，注意到她轻声嘀咕着：“还有一年才毕业，切，麻烦。”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



也或许，是她当时跟我说的那个地位颠倒突然点燃了我的野心。



就像是她拿着一瓶伏特加，然后在突然之间倒在了我心上，措不及防间，原本微弱的火苗开始迅速蔓延，势不可挡。



我回她说好，我很高兴的对她说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换衣服时，我拿出手机，看着待机页面那张照片笑了。



季怀安的脸，她和周孟钰一起散步时我偷拍的一张照片，周围是我们学校的林荫大道，枝叶茂密成阴。



我把周孟钰的那半裁剪掉，只留下季怀安的那部分。



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把这张照片设置为屏保，我才不怕被她发现了，她看到了最好，这样就知道我有多在意那个走在她身边的人是不是我。



我又点开了和黑狼的聊天框。



一一虽然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但我知道你是谁。



一一小迟，姐姐这次可以帮你一个忙。



一一我听说湘绵，哦，就是你那个妹妹，我相信你这时候应该记住她的名字了。



我弟弟，也就是纪迟玉，他曾经用黑狼这个号和我聊起过我们的新妹妹，他说他过了一个多月了还没记住那姑娘的名字。



这关系可比我和季怀安差多了。



至于我是怎么认出他的嘛，很简单，用儿时母亲为数不多的几次送礼送给他的一只玩偶取的名。



我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白色布偶呢，照他那样我该取名叫白狼。



小时候不会隐藏性格，我弟弟好猜的狠。



一一她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我没等到他的回复，他平时对我都是秒回的，可能是我这次信息量传递的有些大。



一一我知道你跟她有联系，我跟她在同一座城市。



我把一个地址给他发过去。



一一你把这条地址给她，让她来找我。



一一对了，她的照片发我一份。



发完这些消息，我轻笑着走出房门。



“走吧，姐姐。”



让我们好好体验下午的约会。



_



我想站在季怀安的身边，而不是成为她掌中的飞鸟。



或者说的更过分一些，我希望被禁锢住双翅的人是她！



我希望，我也可以完完全全的把她置于这精心打造的牢笼里。



为什么？



因为别人会比我强，别人会跟我抢。



我想要的东西，总会有人跟我抢，不管什么！



就像是权利，就像是钱财，还有一一爱人！



就像周孟钰那样，管他是不是喜欢季怀安，我就是不喜欢他站在她的身边。



我不喜欢他们走在一起，他们看起来是很登对的一对，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一一！



我要别人再也没办法跟我抢才行，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



_



如果可以，我不想做你的金丝雀。



因为……



我也想要你做我的金丝雀。

--------------------

*这里，季怀安宣传这一点是指当初在涂瑶那打欺负纪眠玉的学生，在高三那年和纪眠玉一起出席宴会，可以随便决定她的归属权（这点不是啥好事），后来半途把人带走，把自己手上一半的股份转给纪眠玉，以及前段时间她们在大学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_

她们两个谈恋爱这种事，季家可能没人知道，除了季夫人剩下俩都在背后看热闹。

-小剧场-

匿名采访：请问您对家里的两个女儿搞伪骨科持什么看法？

季夫人（咬牙切齿）：同样是校园暴力，我都没和瑜缘在一起过。

季先生（很期待）：不知道她们两个打算怎么收场

季问安（看戏＋幸灾乐祸）：我倒要看看我那个白痴妹妹最后会被怎么耍。

总结：大家都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相亲相爱(?°з°)-?


第 40 章


我和湘绵有一个很奇特的相遇，那是一个连我这个策划者都没有预料到的相遇。



而在我的计划中，我们应该擦肩而过，捡起对方遗落的物什，可是事实却是……



_



“接下来干什么？”我站在服装店门口，手上是新鲜出炉的购物袋，我把这些战利品举起来冲季怀安扬了扬。



站在我对面的那个人与其说是来逛街随便带上我，还不如说是来看我逛街的，或许她还多了一个刷卡和拎东西的任务。



这样的相处让我觉得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尚未成年的我们一起走在放学的街道上，我们避开来接我们的司机，自己回家。



我走进文具店，季怀安就静静的站在门口，那时候的她胳膊上挎了一个书包，身后还背了一个。



我经常会买很多无厘头的东西，她一边看我选，一边打开二维码付钱，顺便嗤笑我的幼稚心态。



一一“你真是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想要。”



这是季怀安当时说的原话，我估计她挺无语，毕竟养我很费钱。



“你想去哪？”



我淡笑着回复：“你再不回话，我就要把我们过往的那些事情想完了。”



“是吗？”季怀安对我的这一称得上是嘲讽的话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反应，“我刚刚在跟牧芙谈论关于她家的一些事。”



她稍微停了一下，我想她在思考要不要跟我详细解释这些，我跟牧芙涂瑶她们不太熟悉，真要说的话，如果她们瑕疵必报一点，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算得上是糟糕。



再说了，身为一只金丝雀，我不需要也不应该太了解主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我还是问她了，明知道她不会回答，用疑问的鼻音起头，卷起笑意的话语落尾：“她家怎么了？”



“没什么，跟某位投资商有些意见不合，突然之间闹得有些僵。”又是这种含糊其辞的遁词。



她示意我继续去下一家采购我们需要的必需品：



“没必要拿这些不想干的小事坏你的心情。”



真奇怪。



我的爱人是真觉得我是一只会乖乖听话的金丝雀吗？



_



“不是买过衣服了吗？”



我跑到另一家店前面，里面又是排列整齐的大衣加长袖衫。



“嗯？”



我闻言有些困惑的回过头，恰好看到季怀安笑着冲我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冲我挑起眉梢。



“不是买过衣服了吗？”她说。



“不一样，”我微笑回复，“这次给你买。”



她似乎怔了一下，才说：“那还真是难得。”



“是啊，平时都是你给我买。”我一手拿一件风衣，褐色和奶茶色，“怎么样，哪件好看？”



她看了很长时间，看到我手都要举酸了，才回了我一句令人无语的话：“都行，我不是那么在意，你要是喜欢就都买吧。”



我把衣服放回去，把发酸的手臂抱在胸前，我把季怀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她后来跟我说我当时看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么了？”她不解的问我。



我无奈的笑了，叹息道：“又不是给我买衣服，我喜欢有什么用啊！要你喜欢才行好嘛？姐姐？”



“不，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你的审美不太好相信。”我保证听到了季怀安的笑声。



我觉得自己的面部表情都开始抽搐了：“你是说我审美差吗？”



“不。”她倒是不慌不忙的否认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是你的审美一直不变，就你手上那两件，我已经至少有三件百分之八十相似的了。”



“……可是这两件它们真的很好看诶。”这也不能怪我吧？“而且，我这明明叫从一而终。”



“在衣服上不需要这样。”



我真该庆幸自己刚刚因为手上东西太多了而没有去买两杯奶茶，不然现在季怀安特定要喝一口自己那苦得要命的咖啡，面不改色的嘲讽我。



或许，我应该庆幸自己在季怀安看白痴的眼神下坚定地拒绝她提议的商场的送□□，而是选择拎着购物袋到处跑，并美名其曰这样有氛围感。



不然我会去买两杯奶茶，或者一杯奶茶和一杯咖啡。



“搞不懂你想什么突然想的那么入迷。”



季怀安把东西放到了地上，她走到了我面前，我却没注意到，她把我手上的两件衣服放回去：“这次出来本身就是给你买东西的，我买过了。”



“如果不是你禁止我出门，我相信我们是不需要出来买两次东西的。”



我感觉到了季怀安审视的目光，我知道她对我质问她的决定感到不爽，因为我看到了她蹙起的眉头。



我笑了笑：“这很浪费时间的，我亲爱的姐姐。虽然和你一起逛街于我而言是一件享受。”



“你好像从小就很喜欢我陪你逛街的样子。”她这么说。



“是啊，可惜你真陪我逛也就这次和上次。”我顿了一下，“哦，也不算，那次去吃小吃也勉强也可以算上吧。”



我掰起手指，略带嘲讽意味的数了数，每数一次就笑着按下一根纤细白皙的左指：“一，二，三一一哇哦，季大小姐，你一共陪我逛了三次街，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呢。”



“是四次，”季怀安走过来狠狠压下一个我的手指，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分手那天我本来是打算陪你出去玩玩的。”



她冷笑着，在我耳畔回荡的笑声清晰可闻：“那次算是你搞砸了我们的约会，你说，我是不是找你算账呢？我亲爱的妹妹？”



“你怎么不找那个学生算账？哟！你不会怕了吧？我的姐姐。”我特意咬重‘姐姐’这个字眼，手上却报复性地狠掐季怀安的手心。



“所以你为什么喜欢我陪你逛街？”聪明的转移话题，“我以为按你的性格会更喜欢待在家里看自己玩。”



“想知道为什么吗？”我故意凑近季怀安，渲染一个神秘的气氛，最后把轻柔的吻落在她唇上，余光撇到了店员震惊的目光。



啧，大惊小怪。



这个吻很快结束了，以我突然发疯狠狠咬了她一口结束的，季怀安的口红淡了，嘴唇破了。



“因为我喜欢你在这方面纵容我的样子。”



我看着她因为那个吻没缓过神来的怔愣样子笑。



_



我喜欢你无可奈何的爱人模样，不喜欢你施舍我小恩小惠的主人模样。



我以为我是这样的，至少在今天之前。



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



其实她的这两种我都很爱。



可能我天性犯贱，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打着自由的旗号，希望你能更爱我一些。



真有意思，所以我不会对你放手的，关于这一点我就像你那般坚定不移的遵守着。

--------------------

这篇算是下周的更新，点错了，有些短，因为真的很急，作业多。
因为疫情的缘故，更新节奏被打乱了，而且很不定时，连我去学校前都不知道要待几天，只能这样了：
如果我在家，就是准时的一周一更，没更就是不在！没办法了，非常抱歉，主意是学校不让带手机进去，我也回不来，斯密马赛！


第 41 章


我喜欢你纵容我的模样。



“就像选衣服。”我举起给自己选的衣服，“你会问我喜欢哪个，你会因为我喜欢而送我我看上的裙子，会为我搭配当天的妆容，会为我挑选配套的衣裙。”



你会不遗余力的为我着想，你可以只想着我怎么样，你好看的黑色眼睛只倒映出我的身影……



别的什么也没有，只有我，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也会是你唯一的爱人。



季怀安在我说这话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对于这一点，我还挺失望的。



“你还真是……”我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算了。”



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会改就是了。



这可真是一种奇怪的心情。



无奈的，落寞的，不甘心的……



_



“嘿！我的包！”



说真的，刚开始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抓小偷！”



我不喜欢管闲事，我相信季怀安肯定也不喜欢，但是……



我看了眼那个跟在手里攥着个白色书包往前跑的男人的后面的女人，或许该说是，女孩？



我第一次见到湘绵的时候，她看起来还没成年的样子呢。



我看着她往前跑的样子，活力四射，朝气蓬勃。



真好，挺令人羡慕，这幅着急愤怒的表情倒是比迟玉发给我的照片里一脸不耐的样子好看多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季怀安从手机里抬了下头：“怎么了？”



她问着，然后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在我戏谑嘲弄的目光里，我可以保证她很明显的愣住了，就那么看着我妹妹，好半天才扭回头来看我，抿着唇，心情不佳的样子。



我嘴角的弧度扩大了，我心情好，于是在那个偷包的男人路过我旁边时伸出脚狠狠的绊了他一下。



那男人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我真是乐死了，没办法，在家里呆久了，难免会让人有些发疯的。



我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包抢过来，他爬起来了，于是我顺便踢了他几脚，用了不小的力气，因为我看到了他因疼痛而涨红的脸。



我不知道那男人手上有没有带刀子，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身上有一把折叠的水果刀，如果他真的掏刀子出来，我这应该算正当防卫，对吧？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多管闲事了？”



季怀安瞥了我几眼，从她的语气和表情，我都能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很明显，我甚至能看出来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真有意思，按理来说，见到湘绵，她应该比我更高兴才对，按理来说，我才应该是那个恼羞成怒，给她甩脸色的人。



可现实是相反的，我们的表情和表现都反了过来。



“怎么？下一步是不是就想把人给带回家了？”季怀安冷笑着，我能感觉到，她的怒火已经到了顶峰，“你这算是什么？拯救离家出走的任性少女？可真是个好姐姐，没在家里都能为家人操这份心！”



我手上拿着包，听她说这些话时，我其实是有些想笑的，万幸最后忍住了。



我没来得及回季怀安的话，因为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我的面前，我把包递还给她，听她喘着气对我说谢谢。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见面。”



所以我决定先暂时无视一下我亲爱的姐姐，毕竟显然现在毕竟重要的是这个即将和我一起生活的妹妹。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就像当初期待和季怀安同居那样。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抬头时眼里是茫然和不解的，有些单纯。



小白兔进了蛇窝了。我莫名兴奋的这么想着。



纪湘绵的眼里充斥着警惕与防备。



也是，任何人面对陌生人都是这样的，我笑了：“我如果说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你信吗？”



说真的，我是你哥哥的姐姐。



“不，”她先是这样说的，我眨眨眼，刚打算解释，“哥哥说起过你，我知道你是谁。”



好吧，还有后半句。



“而且你们长得很像，非常像。”



嗯嗯，当然非常像了，这可是季家一直没让我在外面露面的原因之一呢。



我笑盈盈的打量这个姑娘，挺好的，蛮可爱的，尤其是……



“你哥哥让你这几天跟我一起住，他跟你说过吗？”我问纪湘绵，我想迟玉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应该是先跟纪湘绵商量好了的。



“说了。”我看到她抿抿唇，“我确实没地方住，打扰了。”



“多多关照。”我笑着。



_



我把纪湘绵也拉进了逛街的队伍，等买完东西，我跟季怀安会一起去她之前几天住的酒店里帮忙搬东西。



啊，感觉季怀安在我背后狠狠的掐了一把我的腰呢，趁着纪湘绵走在前面背对我们的间隙，我回过头去，看到她恶狠狠的瞪了我两眼。



啧，反正先斩后奏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我知道她不会怎么生气的。



哦，顶多现在气个一两下。



“不跟我商量一下吗？”



我挑挑眉：“什么？”



“你要她跟我们一起住吗？”季怀安的下巴冲前面纪湘绵的背影抬了抬，淡笑着，目光着实有些冷，“不跟我商量一下吗？”



我看到她伸出手握住一束我的头发，那表情大有一种我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就要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给打一顿。



我认真的想了想，对她笑：“你不觉得我们跟湘绵的相遇很戏剧性吗？”



季怀安牵了牵嘴角对我扯出来一个笑，我看出她这副表情的意思，我亲爱的姐姐“百分之百觉得我跟纪湘绵在合起伙来演她。



虽然我承认是有一点点，但是她被人抢了包还真不是我俩计划好的。



况且，我其实连纪湘绵的联系方式，□□微信什么的都还没有呢。



“你让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住在我家，”季怀安笑了一声，但绝对不是高兴的笑，我倾向于她可能是被我给气笑了，“眠玉都不打算跟我这个屋主商量一下吗？”



“你不经常在家不是吗？”我倒是真挺高兴的，当你可以在一个人的底线上蹦哒，你还可以确定那个人不会生你的气，你就会明白我是在高兴什么了。



被偏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



我太清楚这一点了。



我气季怀安的时候总是觉得十分高兴：“所以应该是我跟湘绵住，没有你诶，怀安。”



季怀安：“……早晚被你气死。”



这就算是翻篇了的意思。



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如果扭头没看到纪湘绵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们的话，或许我不会这么突然的起逗小孩的心思。



“你们……是？”纪湘绵手上还拿着两个刚买的冰淇淋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还有一个店员还在做。



我点点头，肯定她的想法：“嗯哼。”



“姐妹情深。”我看见她若有所思的低着头，说出来一句令我沉默的话，“说实话，我没姐妹，还以为你们关系会不好呢。”



我整个人都沉默下来了，微笑的表情有些僵硬。



谁要跟她姐妹情深啊！又不是真的是亲姐妹！



很好，现在是我狠狠的掐了一把季怀安的后腰了，我咬牙切齿的冲纪湘绵发出我的疑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看起来姐妹情深呢？”



“嗯？难道不是吗？”纪湘绵满脸的问号真是看得我心梗。



我明显听到了季怀安的笑声，从刚开始的肩头轻颤到现在的笑出声，我掐的手被她握住了。



季怀安牵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我有一个很好的可以证明我们关系的办法，要试试吗？”



我没给出明确的回复说好或不好，只是垂下眼皮笑了一下。



于是我们在小兔子面前交换了一个以恶趣味开头的吻。



我喜欢看别人因为我跟季怀安的关系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会让我觉得很高兴。



有一种诡异的优越感。



今天真是令人开心的一天。



_



上车，回家，开门，钦点战利品……



一件枫叶红大衣，两个翡翠玉镯，三对红宝石耳坠，外加一个半途捎上的妹妹……



其余的实在拿不下还是选择了送货□□。



我在心里叹气，撇撇嘴，不想自己拿，但又不想送货上门。



不过还是要调整好心情的。



“欢迎，湘绵。”我对站在玄关处纪湘绵的说，“希望我们两个能相处愉快。”



我看到那个搞不清楚状况，不了解我们情况的女孩皱起眉：“两个？”



“嗯哼，她不怎么回家。”我用眼神示意前面的季怀安，“所以我经常独守空房，可寂寞了。”



“我希望你不要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又把我给绿了，我的好妹妹。”



一场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即将开演，我在心里感慨：“怎么可能呢，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姐姐。”



“怎么不可能了一一”被拖长的调子，懒散又嘲讽的目光，还真是附和她的人设，“你可是有前科的眠玉。”



季怀安往回走了几步抱住了我，我喜欢她的拥抱。



季怀安把头抵在我肩上时，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甚至有些自恋的念头：



或许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她会悄悄警告那些我靠近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可能是因为……



我刚刚听到她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的金丝雀是想养另一只金丝雀吗？”



“随便你。”

--------------------

各位，大家平时在现实生活中千万不要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走啊！尤其是现在！很危险！
_
很好，天天封学校，嗯，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看完了平时太多没看的书。
让我看看，我这几周已经看完了一本《发条橙》，一本《尤比克》一本《百年孤独》


第 42 章


湘绵来这里住了好一段时间，然后就离我离开这个家的日子就不远了。



有时候也有朋友或者情人会问我，那时候的我会舍不得季怀安吗？



真有意思，那种生活有什么是值得我怀念的吗？



得了，现在让我回想一下关于那段日子的回忆有没有什么温馨小日常我还真说不出来。



嗯？



哦，不对。



还是有的，跟湘绵一起两个人在那栋别墅里给季怀安找麻烦的日子还是很有趣的。



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我一个人在家或者纪湘绵来后，我和纪湘绵两个人在家。



_



感觉湘绵来了之后这个家里好像确实更有烟火气一些了。



我端着茶杯坐在饭桌上看着在厨房里忙碌女的孩的背影想。



真是总算是有个家的样子了，以前怀安不在家的话厨房几乎没什么用呢。



啊，她会帮我点外卖，顺便禁止我再一次进厨房……



算了，还是不提这个了，我对我自己的厨艺也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隔了层透明的玻璃墙，声音可以很轻松的在我们两个间来回穿梭，所以偶尔，我们两个会在无聊的时候聊聊天。



我有些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在家应该不用你做吧？”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有保姆，但是怎么想王姨也不可能辞职啊？



“这个算是我的一点小爱好吧。”纪湘绵往锅里加了半勺盐，拿汤匙搅了搅，“我闲的时候就会去找王姨学学。”



“是吗？我以为萧夫人会给你报一些课外班呢。”我有些好笑，喜欢给孩子报班好像是每个父母的通病，左右季夫人给我跟季怀安都报了不少。



纪湘绵的语气不太高兴：“有，但我都不怎么喜欢，大部分时间都在摸鱼，没学到些什么。”



“为什么离家出走？你快高考了吧。”我放下茶杯，茶水凉了。



“不想考完让母亲帮我选学校。”纪湘绵拿着汤匙的手停了几秒钟，“眠玉姐姐知道怀安姐姐都喜欢吃什么吗？”



被我盯着的人突然扭过头，我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一点也没有偷看被人抓了个现行的窘迫感。



“她啊……”我认真的想了想，“香芋小丸子吧，别的似乎没怎么听她说起过。”



“是吗？这样不了解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太关心对方呢？”纪湘绵随口的提了一句，她自己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我愣了愣，下意识的开口：“会吗？”



我以前还真没怎么想过这方面的事，说真的，季怀安她也会在意这个吗？



“不会吗？”纪湘绵反问，“谁都会希望爱人懂自己吧？”



“我觉得我挺懂她的。”这话不假，我跟季怀安真的很懂对方的。



“哦。”纪湘绵扭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两眼，我感觉到了，“懂但是不顺着对方的意来是吧？”



我觉得自己应该换一杯茶了，我不喜欢喝凉茶水，但是在谈论到哪些令自己不喜欢或是感到尴尬的话题上喝一口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然后假装不经意间将话题略过去……



上帝啊，那可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我有些浮夸的想着。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到底是没喝冷茶。



“嗯？”



我冲她笑了笑：“她也很了解我，然后像你一样拆了我的台。”



“……”



“你们两个可真是一点台阶都不给我留，”我也很无奈啊，“让我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唔，如果是这样的话需要我道歉吗？”纪湘绵认真思索了一下。



我耸耸肩：“没必要，我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好吗？话说回来，我也确实该试着多去了解季怀安一下了。”



“其实我一直感觉你们的关系很奇怪。”



纪湘绵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真是给我说懵了：“怎么说呢？”



“你们是恋人吗？”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同性恋，不过我向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怎么说都无所谓：“不然呢？我亲都亲了，有哪对姐妹会亲对方的嘴吗？”



纪湘绵没说话，我逗孩子的心总是难以自制：“或者你觉得我们是情人也不错，毕竟怀安凭脸就可以当一个合格的情人，至少对我来讲是这样的。”



话说，这样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一个渣女？



“所以说你们果然是爱人吧。”



现实版的伪骨科呢。



纪湘绵自动翻译出了真实的意思，她看了眼时间，把汤匙稍微放下了一会，转身去看饭的时候下意识的往玻璃另一头的人那瞄了一眼。



“纪眠玉。”



“嗯？”我听见她叫我，于是从沉思中抬起头，放空的思绪刚回归而露出了一副懒洋洋的笑容。



我说：“怎么了？”



“我感觉你什么都知道，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你给我一种我们这些人间的秘密你都知道的感觉。”



很好，现在小兔子看我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审视，湘绵好像也不像是特别单纯的样子啊。



我个人觉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更有意思，逗小孩子真的是一件打发时间的好主意。



“但我搞不懂为什么。”她说，“我不知道你哪来的消息，按理来说，很多事情，你不应该知道。”



“没准我有上帝视角呢？”我眨眨眼，无辜且悠闲的对上她的视线。



不是我什么都知道，只是在季家，我确实可以什么都了解。



纪湘绵无语的眼神真的很明显：“季怀安怎么会同意你留下我的？”



正常人会希望自己和爱人之间突然插进来一个不认识的电灯泡吗？



“她本来是不同意的。”我心不在焉的把视线移向别处，“不过后来我付出一点小代价让她同意了。”



“什么代价？”纪湘绵下意识的接嘴，对上了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这问题好像有些隐私了。



我看着她尴尬的表情，自己倒是不在意：



“我引/诱了她，把她从办公桌上拉到床上，我压到她身上，穿着裙子一点一点从她身上蹭过去，她先是咬了我，然后是亲吻，她吻了我……”



“打住！Stop！”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逐渐转向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纪湘绵紧急打停，打断了我对于我们第一次的回忆。



我笑嘻嘻的，纪湘绵的表情怪异难堪。



什么嘛，我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这个局外人倒是尴尬起来了。



“……我不是很想现场上一节性/教育课。”纪湘绵的嘴角有些抽搐，“然后她就同意我留下了？”



“嗯哼，我的牺牲是不是很大？”难道不是吗？我好歹也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吧。



我说：“所以你是不是要补偿我一下呢？毕竟我也算是为了你吧？”



纪湘绵：“……”



你自己分明就乐在其中好吧？不带这么碰瓷的。



_



我感觉我跟纪湘绵单独在一起的时间直线上升，直赶我跟怀安的相处时间。



开玩笑的，我跟怀安高中就一直在一起，除了大学分开过一段时间，别的时间一直都在一起。



在加上我匮乏的人际交往经历，在我空白的生命中，没有人有比季怀安留下的色彩更明艳的了。



“你做饭比我做的好。”我对纪湘绵说。



就像季怀安做饭比我做的好，这算是什么祖传天赋吗？



纪湘绵：“啊，这个……”



你做的可能有点废胃。



“箫夫人做饭怎么样？”我歪了下头让碎发往身后倒了倒免得把头发吃到嘴里。



是错觉吗？我感觉我问完这个问题以后纪湘绵喝汤的动作好像凝固了一瞬间。



“。。。还行吧。”至少吃不死人，“也算是练了很多年吧。”没有再把盐当糖做蛋糕了，知道要先闻闻或者尝一下了。



“练多了应该可以慢慢变好吃吧。”毕竟有个词叫熟能生巧嘛。



我竟然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是季怀安试吃吗？”纪湘绵就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一样，我觉得她那表情好像是在说‘反正我是不会吃的’一样。



我耸耸肩，遗憾道：“算了，她不让我进厨房。”



想到季怀安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我就想笑，我不就炸过一次厨房吗？至于吗？



_



“怀安姐姐今晚回来吗？”



“不知道。”



“她跟你说过是要去干什么吗？”



“没有。”



“一直待在家好无聊的，我们就不能趁她不在溜出去玩吗？”



“呵。”



“你就不反抗一下她的□□吗？”



“懒。”



“你觉不觉得自己有点恋爱脑啊？”



“我真想送你一句脏话，可礼仪让我忍住了，我的妹妹。”



美好的下午茶时光，我为什么要面对一只聒噪的小麻雀？



我从藤椅上弹坐起来，一下子变得兴致勃勃。



纪湘绵：“？”



“你不是说让我反抗季怀安的□□吗？”我微笑起来，兴奋的举起了刚刚一直在翻的手机，“现在时机差不多成熟了，让我们一起合力逃离这个魔窟吧。”



纪湘绵：“……？”



看着那张明艳的笑脸，纪湘绵有一种好像上了贼船的不妙感觉。



_



很好。



时机确实成熟了。



接下来，我会送我亲爱的姐姐一份大礼。



作为妹妹，我由衷的希望她能喜欢。



作为爱人，我真诚的祈祷她明天能晚点回家。

--------------------

说起来，纪湘绵做饭那有点算是我的亲身经历，问了两个男同桌都说会做饭，而且他们觉得做饭很简单，然后我沉默了。。。


第 43 章


“等一下，你打住。”



真是似曾相识的紧急喊停。



虞谙韵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自己暗恋五年的对象家里听暗恋对象大谈自己和爱人的相爱史？



虞谙韵和纪眠玉一人手里端了杯手磨咖啡，她还记得保姆把这两杯咖啡端上阳台时看到她俩坐在床边各看各的手机时的奇怪表情。



虞谙韵抿了口咖啡，她在心里反驳保姆的那个眼神：



你以为是我不想跟纪眠玉聊天吗？你以为我是想坐这当木头吗？纪眠玉她非要一直盯着手机和季怀安互相嘲讽，我能有什么办法！



很好，糖分超标，不会拿错了吧。



然后她就如愿以偿的对上了暗恋对象被苦到扭曲的表情。



虞谙韵：“……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嗯？哦，抱歉。”纪眠玉放下杯子，从桌子上端起一盘蛋糕去苦味。



虞谙韵看了她的手机一眼：“昨晚感觉怎么样？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昨晚？”纪眠玉被这突如其来的黄腔搞得一愣，她眼角抽了抽，“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干。”



可惜她的同伴听到这句话就差把‘我不信’这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真的，前天，”她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美观，“我们都有点收不住。”



毕竟喝了那玩意助兴，想也知道不是季怀安的错。



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显得是她的错了。



虞谙韵看着突然发笑的好友晃了晃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摇晃着撞向杯壁。



她吹了下咖啡好让它不那么烫嘴：“所以，就从你目前讲的这些来看，季怀安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你俩前天是玩得有多疯啊？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扫了眼对面人裸/露出的肌肤上青/紫色的吻/痕，等等，那是牙/印吗？



“我可不信你不喜欢季怀安。”虞谙韵抿了下自己干燥的唇，“你平时可不喜欢当右位，不对，你有在别人那当过右位吗？我记得你是喜欢掌控的那一方吧。”



“我不喜欢当右位确实是因为我讨厌那种任人摆布的感觉。”纪眠玉喝了口咖啡，啧，是她讨厌的苦味。



虞谙韵突然觉得偶尔喝喝这种甜度的咖啡也不错，至少甜食可以让心情变好是真的：“是吗？昨天晚上除了你还有谁留下来了？应该不是只有你和季怀安在吧，我看箫夫人今天早晨发朋友圈的时候心情很不错。”



“我母亲的朋友圈是你妈妈给你看的吧？”



“当然，我平时都很少登微信。”



“除了找你父亲要钱的时候。”



“……我有没什么可以自己挣钱的产业，不像你，有一家那么红火的酒吧。”



纪眠玉笑了：“是啊，你只是有一家会经常亏钱的服装店而已。”



“我爹有钱我为什么要努力啊！”虞谙韵发现自己真是每次都会在这个人这里破大防，“我就不能安安心心的当个米虫富二代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的产业该由谁来继承？他就你一个女儿。”纪眠玉眨眨眼，‘好心’提醒自己的挚友。



虞谙韵丧着个脸：“可我真的还没有经商头脑，我不擅长这个，再说，我爸肯定会把这些事都给我安排好的。”



“好吧。”纪眠玉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对这些不感兴趣，“随你高兴。”



“所以，昨天你们全家都在？”



“没错，就算我和季怀安真的想做些什么也根本做不了，OK？”



“……OK，I know.”虞谙韵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怎么想着来找我聊天了？你这三天可一直在冷暴力我。”



纪眠玉叹了口气：“对于你说的我很抱歉，你这个问题要追溯到六个小时之前。”



“我有预感你又要给我讲一个故事了。”



“Yes,you're right.”



虞谙韵打断说：“ Please speak Chinese，OK？我不是很想费力的回忆自己以前在国外学的那些英语，说真的，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抱歉，”纪眠玉感觉自己的嘴角有些抽搐，她说，“我说英文是因为我刚刚看了部英剧，这样比较好玩。”



“好了。现在，请开始你的长篇大论吧。”虞谙韵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_



六个小时以前纪眠玉还和季怀安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那是一顿很丰盛的早饭，或许是因为长期不着家的孩子今天难得聚在了一起。



整得像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们了一样。纪眠玉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没良心，但她还是这么认为。



身为父亲的人借口工作没有多留，或许这不是借口，为了拿下一个大项目，珠玉最近确实挺忙的。



萧瑜缘是所有人中最高兴的，纪湘绵是所有人中最尴尬的，季怀安是所有人中笑得最假的，姐弟俩是所有人中最心不在焉的。



纪眠玉其实挺不明白的，季怀安为什么那么执着，一定要在她的家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恋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又不是两大家子之间的事。



哦，当然了，肯定是不能完全避开家人的，但是也真的没必要这么执着。



“我……”纪迟玉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姐妹，又看一眼母亲，话刚开头就被打断了。



季怀安含话里含笑，表情柔和：“萧夫人看到我送的那条项链了吗？”



“看到了，”想到那条项链，萧瑜缘先是愣了愣，接着带着一种慈母的感觉开口，“还真是谢谢季小姐了，那条项链眠玉一直说想要，可惜在那次拍卖会上被别人拍走了，原来买到这条项链的是季小姐吗？”



“这样吗？那还真巧，我本来也是想着这项链好看，所以才送给了夫人，没想到眠玉也喜欢吗？”季怀安笑得有些惊讶，她侧过头看着纪眠玉。



纪眠玉拿起餐巾擦了下嘴，扬唇一笑：“是啊，那条项链很好看，毕竟是知名设计师的团队设计的，应该也挺贵的吧？”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季怀安问的。



“还好，大家喜欢就好。”季怀安浅笑着摇摇头，那条项链确实不便宜，“我和那个设计师是朋友，你要是喜欢她的设计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是吗？那就先谢谢季小姐的好意了。”谢谢你的不怀好意。



纪眠玉在心里补上了自己未说尽的话。



坐在餐桌另一边的纪湘绵在跟纪迟玉交涉让对方预支自己一些零用钱，可惜被作为哥哥的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我觉得你每个月的零用钱是够多的，算上你的工资，你应该可以过上大多数人都过不上的生活。”纪迟玉眼神冷冰冰的看了眼妹妹。



纪湘绵总有种对方在嘲讽自己乱花钱的感觉，她扯了扯嘴角，僵硬的微笑道：“是啊，我的钱当然够我花，但是我这次想买一个比较贵的东西。”



“下不为例。”



“谢谢哥！”



纪眠玉：“……”



季怀安：“……”



怎么就你俩是真的在兄妹情深呢？



_



“然后你和季怀安吃完饭就走了？”虞谙韵表示不信，“你们是一起走的吧？”



“嗯。”



“那季怀安人呢？”



纪眠玉有些烦躁的皱了下眉，语气却放得很平和：“她说她有些事要处理，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



“所以，你心情不好的原因一一”虞谙韵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无非是自己拉下脸去找被自己抛下的爱人，结果被爱人半路甩了觉得面上过不去。



“切。”纪眠玉磨了磨牙，舌尖碰到了嘴里还没长好的溃疡，这是前几天被咬破了刚长出来的伤口，“谁知道呢。”



虞谙韵耸耸肩，她可不感兴趣她们俩的爱情，该哭的前天晚上也哭完了，以前她们俩聚会的地点通常是纪眠玉那个吵闹的酒吧，何必拿季怀安破坏她跟纪眠玉难得的温馨氛围。



她和纪眠玉都没有男伴或女伴，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怪不得你这个月没答应那个小姑娘的表白。”虞谙韵调侃戏谑的看了眼纪眠玉，像是在乐偷心贼终于也被别人偷走了死守的心脏一样。



纪眠玉往后靠了靠，发出一声叹息，她闭了闭眼挡住有些刺目的日光：“那么你呢？怎么没找伴？”



“我可不像你，我跟你说过的。”虞谙韵笑着，阳光在眼内映入层层白色的光斑，天真无邪的笑容在纪眠玉眼前有些模糊不清。



“我谈恋爱，是因为我喜欢的人有很多情人。”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在旁边看着她，这样显得我太落寞了，我不想表现的很狼狈。”



虞谙韵看着纪眠玉，她以为自己会很难把这些话说出来，可等到真说出来的时候，她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这些在脑海里演练了千百遍的话终于说出了口时，她才发现，原来她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面前这个人知道。



可纪眠玉总是有那么多情人。



虞谙韵想，她是虞家从小宠到大的孩子，她可不会做破坏别人感情的事，表白也好，爱她也好，她都会找她孤身一人时说的。



可她总有那么多情人。



现在不说，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纪眠玉有些愣愣的看她，她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避开了前者的视线：“你说……什么？”



或许是阳光太刺眼，晃得她头晕，虞谙韵的话在她的耳里变得有些失真，模糊不清到让她还无法辨别朋友的意思那些话就已经从脑海里淡忘了。



“……”



“有时候我真搞不明白，你到底是在给我留面子呢？还是在逃避我一次又一次的示好。”

--------------------

这一篇卡了一周多都没想出来-_-||


第 44 章


“抱歉，我刚刚真的有些没听清。”纪眠玉对虞谙韵歉意的笑了笑，她眼神诚恳，让人不认为她是在撒谎。



虞谙韵等了很长时间，最后她叹了一口气，笑容里浮现出几丝苦涩：“你可真是知道怎么难为人，所以说你还是去难为季怀安比较好。”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脸‘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的纪眠玉，虞谙韵从心底深处感受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感。



好烦，一种又要哭了的感觉。



“算了，我们刚刚说到哪了？”虞谙韵喝了一大口咖啡。



把眼泪咽回去，不要让自己显得狼狈又落寞。



甜食果然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她快速眨了眨眼，说：“你继续说吧，一会我们还可以出去逛逛。”



“啊？”纪眠玉愣了一下，“哦，之后，我和湘绵走了。”



“我当然知道你们走了，还是我去接的你们好吗？”



虞谙韵很无语，她看到纪眠玉抿了口咖啡，似乎没有要回话的样子，于是她只好自己问了：“季怀安那么在意当年的事，但是我真觉得她在意的不是你走了。”



“嗯。”她确实不在意这个。纪眠玉很清楚季怀安默许了她的离开。



“那是为什么？”虞谙韵搞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在闹什么？”



气氛沉默了很久，纪眠玉终于放下杯子了。



她说：“因为我没和她告别。”



虞谙韵一愣，听着她继续道：



“你想想那之后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我找了很多情人。”



“我跟很多人说过我爱他们。”



纪眠玉说。



“但我没告诉季怀安我们分手了。”



“我单方面的，甩了她。”



就像她没告诉我她吞并了季夫人打算留给我的财产。



就像她单方面的把我送给别人。



我们所做的事的性质是一样的。



我承认我在报复她。



_



在那之后，我和湘绵做了些什么呢？



那天，我们表现给季怀安看得的是相安无事的一面。



然后在第二天，她去公司的时候，我把昨天事先缝好的被子从窗口丢了下去，哦，是湘绵缝的，我不会。



其实我们的卧室都在二楼，跳下去顶多崴个脚，但是季怀安在一二楼都装了防盗网，于是我只能湘绵走三楼阁楼。



在往下爬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小学时老师给我们上的消防逃生演练班会，真是教科书式的逃跑方法，以后绝对有丰富的经验。



我心里嘀咕着下了地，纪湘绵比我先下看这条床单结不结实。



“被邻居看到了估计会觉得我们神经病。”我对纪湘绵开玩笑，看着她跟我一样在眉眼间染上笑意。



纪湘绵问我：“外面的栏杆，你有办法出去吗？”



“翻出去。”我笑着点点头。



“你在开玩笑？”纪湘绵看着两米多高的铁栏杆犹豫了一下，“我翻不出去，你就更别说了。”



“湘绵，从整体上来看，我的体力应该是比你要好的。”我提醒她，因为我好歹也上过两个训练体力的课外班。



纪湘绵估计是不觉得我的话有什么用处的：“你别告诉我，你在这呆了这么久了还没想好该怎么出去。”



“啊，我想好了。”



“那现在怎么办？”纪湘绵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了，“我们都从窗户翻出来了，如果不能出去怎么跟季怀安解释啊？”



我认真的想了想：“其实可以跟她说我们在家里太无聊了，跑到花园来赏花。”



“……你觉得她会信吗？”



“她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件事揭过去。”



我沉思片刻，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不过看了看纪湘绵越来越差的脸色，我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我收起逗小姑娘的兴趣把手机拿出来：“我找了我的大学同学，她说她会找人把我们带出去的。”



花园里种着玫瑰和绣球花，从来没有人照顾过它们，我带来了种子，随手一撒，它们野蛮生长，绽放出一片耀眼的花篮。



玫瑰根茎上遍布尖刺，拔起来有些困难，我握住树上一只开得格外漂亮的玫瑰，折断了它抗拒的根茎。



我把花对纪湘绵摆了摆：“好看吗？”



“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纪湘绵翻了我一个白眼，我看到了。



“难道不好看吗？”我无奈一笑，“别这么不耐烦，你再急人没来也没用啊。”



纪湘绵皱眉：“你真不怕你爱人突然回来了？”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吗？”我闻言思考后笑了，“不会，她很忙的，特别是今天。”



“你怎么知道？”就目前来看，纪湘绵不觉得季怀安是会跟自己圈养起来的爱人商量工作的人。



“我猜的。”我注意到了纪湘绵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于是只好收了心思，实话实说道，“好吧，其实是季怀安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是一个很嗯，怎么说呢，我跟她关系不好。”



不过我想了想，还是说：“她应该算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吧？她不太喜欢我，当然我也不怎么喜欢她。”



“但你问她关于季怀安的事的时候她还是告诉你答案了。”纪湘绵了然。



我莞尔：“所以说她有点嘴硬心软嘛，不过可能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希望我赶快走人也说不定。”



“她其实也是在跟你说她会帮你拖住季怀安吧。”纪湘绵觉得对方不至于那么用心险恶。



“唔，你是这么想的吗？”我无奈，这确实是一个l让人比较开心的想法，“也行，虽然没什么用，湘绵啊，你为什么认为季怀安会阻止我们跑？”



纪湘绵很明显的一愣，惊骇的表情直接摆在了脸上：“她为什么不会？”如果季怀安同意她们出去，她跟纪眠玉又何必这么费劲的翻墙跑？



“她当然不会，我一开始就跟她说过了，她知道我想走，也一定就知道我会选择今天走。”因为后天……是萧瑜缘，也就是我母亲的生日。



既然我选择今年回，那么肯定不会错过她的生日。



季怀安知道不是因为我爱我的父母，她知道我只是为了唤起他们的爱。



而生日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在这天人总会心软一些。



我每次和季怀安一起过生日时都感觉自己要比平时更喜欢她一些。



我又长大了一岁，你还在我的身边。



我又长大了一岁，我好像更喜欢你一点了。



我又长大了一岁，值得庆幸的是一一



我依然爱你。



_



“我很开心，”我对纪湘绵说，“也很庆幸。”



开心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庆幸我喜欢的人愿意一次又一次的为我让步。



_



“嗯？”



我听到了大门那边传来清脆的声音，于是暂停和纪湘绵的交谈走到门口去查看。



“艹，你不会连这个锁都打不开吧？”有一个长相单纯的女人正对自己请来的开锁匠的效率不满，“你说什么？！我当然认识这家的主人了！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像入室抢劫的吗！”



哦，这是我和虞谙韵的第一次见面。



我走过去，看着犹豫着开锁的开锁匠，抬头时和在门外的女人撞上了视线。



深棕色，这双眼睛在太阳下微微发亮。



很好看的眼睛，如果是纯黑的就更好看了。



我不动声色的对比了一下跟着我跑过来的纪湘绵的眼睛，觉得还是我这个小妹妹的要好看一点。



黑色的，宝石一样的眼睛。



“你好。”我对门外人说，“你就是清雅的妹妹啊。”



“嗯，玩正好在这座城市，我姐就让我来帮你们。”被抓了苦力，女人的表情看起来就不是很高兴。



这姑娘是张清雅的堂妹，一个跨国公司董事长的独生女，张清雅跟我聊天时透露出了对这个堂妹的羡慕。



一一“或许我家像她家一样的话，我就可以配得上孟钰哥了。”



我回忆着张清雅给我的介绍，问这姑娘：“你叫什么？”



虽然我知道，但总觉得介绍这东西还是亲自来比较有意义。



我想了想，说：“我叫纪眠玉。”



这种事情应该先打个样，虽然我跟她估计都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一步没什么实际意义，可我喜欢。



“虞谙韵。”她说。



我冲她温和的笑了笑，这是我拉进人际关系的一个办法：“你多大了？看起来很小。”



可能是脸幼的原因，虞谙韵有些娃娃脸的感觉，看起来像是一个高中时，可能跟身高也有点关系，她似乎跟湘绵差不多高，我比她俩都要高一些。



我觉得这姑娘应该更像她妈，因为她的眉眼间和张清雅是可以看出明显的相似的。



“二十。”她顿了一下，“我就比你小了五个月。”



行吧，我承认我没看出来。



“我比她还大两岁。“虞谙韵又沉默的看向纪湘绵。



纪湘绵：“……要不，我们谈论一下，等会去哪？”



总不能去酒店住，她刚从酒店出来没几天，不想回去。



“啊，这个啊。”虞大小姐偏着头想了想，我感觉到她看了我几眼，准确来说，是看了我的脸几眼。



她说：“去我家吧。”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



所以我们一致同意了。



我最后看了眼这栋被抛弃的别墅。



我想：



希望我们下次不是在这重逢。

--------------------




第 45 章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好了，季怀安从满桌的文件中抬头看向窗外。



蓝天碧水，万里无云。



今天天气确实很好。



涂瑶走进来的时候恰好就看到这位一副望着窗外出神的场景：“怎么了？大忙人也会放松身心了？”



“没什么。”季怀安单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瞬间瞥到了停在窗边的一两只麻雀，在她不经意的晃神中，那两只小鸟成双成对，结伴从栏上飞走了。



她垂了下眼，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拿起文件时，她像是在跟涂瑶说话，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涂瑶听见她感叹道：



“只是突然看见停在这的鸟飞了。”季怀安笑了下，“难得有些感慨而已。”



_



虞谙韵带我跟纪湘绵去的家离季怀安名下的那栋别墅挺远的，大概是怕被季怀安直接逮住，所以才带我们来了一间比较远的四室两厅的房子。



还挺合适，正好一个人一间房，还有一个房子虞谙韵是把它当书房来用的。



我觉得虞谙韵应该是特意选好的这间房。



房子在一个高档小区，是顶层。



“这房子我爸给我交了一年的房租。”输入密码的时候，虞谙韵向我们介绍，“我在这边上大学，有的时候一些小的节假日不回家，我爸就给我租了这个房子让我住。”



“你们没什么行礼，我先前有让家政阿姨准备了房间，里面有我帮忙买的衣服。”虞谙韵推开门，我们就跟着她一起进去。



风格很简约，白色系的，墙壁上挂了一些油画，沙发旁还放了个吊篮，看得出虞谙韵是很会享受生活的。



她说：“我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可能那些衣服只能算合身，不喜欢凑合一下吧，反正也就一两天。”



我和纪湘绵向她道了谢，打算回头把钱给她，不出所料被她拒绝了。



“不是很贵，可以当作见面礼。”虞大小姐真心不把这些小钱放在眼里，她又回头看了看我，说，“你们也可以把这些当作脸带来的福利，我喜欢好看的人。”



“眠玉很好看。”



我知道她是看着我说的，我也认同她的话。



我的脸确实给我带来过不少的福利。



我相信虞谙韵也用脸得到了不少好处，这些都是生活中不惹人注意的。



就好像开锁匠会相信她跟屋主认识来帮忙开锁。



虽然有一点原因确实是我让涂瑶提前给门卫打了招呼，她家是那块的开发商。



其实涂瑶乐意帮忙我还是挺震惊的，虽然她当时回复我时语气不太好，嘴上说着不帮，最后还是帮了，倒是有点刀子嘴豆腐心的感觉。



“加个联系方式吧。”虞谙韵打断了我的思考，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我跟纪眠玉把自己的码递过去，“我刚刚在车上都忘记这回事了。”



我们三个人加了微信，我问她：“你以前有帮你姐办过事吗？”



“有，大部分都是帮她追周孟钰这种事。”虞谙韵默了默，吐槽，“恋爱脑好多年了她。”



“希望他们最终能修成正果吧。”我也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纪湘绵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她去虞谙韵安排给她的房间看了看，一会儿从门里探出头来：“不好意思，虞姐姐，你家有这款的充电器吗？”



她举了举自己的手机：“我把我的充电器弄坏了。”



“好像有的，”虞谙韵走过去，她进房间后在床头柜里翻了翻，找出来一个白色的充电器递过去，“不过我听说换充电器会让手机很容易流失电量的。”



“没事，我回家就换新手机了，现在要凑合用一下。”纪湘绵把手机充上电，不是很在意的摆摆手。



我问虞谙韵：“周孟钰现在对你姐姐什么感受？”



“就那样吧。”虞谙韵表情显得有些怪异，“其实他俩要是能修成正果的话，我们俩边家里都是非常同意的，知根知底，一起长大，要是有感情的话，简直是一场皆大欢喜的美事，但是吧……”



我靠着墙壁，我觉得自己看起来会有些懒洋洋的，听到她这话我觉得挺有道理，但也不一定两情相悦就是皆大欢喜。



“提醒一下，明天的飞机是中午的。”纪湘绵看了看手机，她刚查了下，“下午就能到。”



我们三个一起坐到了沙发上，如果聊天可以拉进感情，那么虞谙韵一定跟我们的感情进展飞快。



最后，话题的结束是因为虞谙韵的一个问题。



她好整以暇的看向纪湘绵道：“所以你离家出走没几天，又自己回去了？”



纪湘绵：“……”



我默默的接上了这句话：“是啊，还带了一个回呢。”



纪湘绵：“……你们够了。”



再过几天她就要高考了，怎么可能真的拿前途去说事！



“没事，”我宽慰她，“考差了我们可以送你出国，国外留学也不差的。”



“……那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国外，都这么累的学了这么多年了好歹。”



纪湘绵幽怨的样子引得虞谙韵爆发出今天的第一声大笑，她乐呵呵的提议找个电影打发时间，然后不怀好心的挑了个恐怖片。



至于后续？



纪湘绵小姐友情补充，最后被吓得半夜不敢上厕所的只有选电影的那个，不说名字，我跟眠玉姐姐打算给新朋友留点面子。



_



我个人认为我们三个昨天一天过得还是很开心，至少季怀安很少有时间陪我看这种一眼就可以猜到结尾的恐怖片。



她应该也不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女鬼吓得吱哇乱叫让我打趣，季怀安胆子确实挺大的，可能小时候跟着季先生看多了。



这还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她说季先生那时候总喜欢在看恐怖片的时候拉上她和她她哥哥。



两个小孩子看这种电影怕得慌，当父亲就去扒拉他们俩禁闭的双眼让他们去看那些不敢看的恐怖场景。



很幼稚。季怀安当时那么评价着，不过小时候看多了，现在倒是不怎么怕了，差不多都是一个套路。



但我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怀念和羡慕的味道。



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副画面听起来确实挺温馨的，没关系的，我也羡慕。



但我不想承认。



_



除了刚起飞那会有些颠簸，我觉得坐飞机可比坐季怀安架势的车舒服多了。



倒不是什么对女司机的刻板印象，而是我亲爱的姐姐，车技确实待改进。



其实纪家的本家和季家是在同一座城市的，不过纪家夫妇不住在本家很多年了，据纪湘绵所言来看，她被收养的时候就是住在别的城市里。



人难免会想离开自己的伤心地，我能理解，但我不想接受。



“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虞谙韵对他说了声谢谢，下车时手机自动付款，今天绝大部分的旅程于她而言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不进去吗？”可能是看我在原地站了太久，她眨眨眼，示意我跟纪湘绵赶紧进去。



我望了眼这家被包场的酒店：“我可能有些，近乡情怯吧。”



“你是他们亲女儿，他们一直很想你的。”我知道湘绵这是在安慰我，但我其实不是在怕这个，至少不是在担心他们会不喜欢。



这么多年了，我要真有那么在意他们爱不爱我，那我估计没办法在季家活下去。



我只是在想：



我回家了，那是不是也相当于……我跟季怀安不再是姐妹了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连她妹妹的身份也不能用了呢？



这么一想就很让不爽，我为了这个身份付出了那么多，这就像你打游戏，好不容易有个号打到了满级，结果这个号是你的小号，而你现在必须要切你的大号。



或许让我更不爽的点其实是，不管怎么样，季怀安都是我唯一的姐姐。



可我不是她唯一的妹妹。



_



不管再怎么犹豫，我还是被纪湘绵和虞谙韵连拖带拽的拉进去了，感谢虞大小姐给我们带的两张邀请函，不然她俩估计不能把我拖进去。



我有点小无语，虞谙韵对我说：“反正来都来了。”



“姐，你是我亲姐。”纪湘绵更夸张，“你要是不跟我一起，爸妈肯定要因为我离家出走的事骂我的，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能临时反悔啊姐。”



这声姐她倒是叫的顺口。我在心里吐槽。



我用商量的语气对那两个一个比一个激动的人说：“我跟他们晚上再见吧，现在是母亲的生日宴，明天是母亲生日，我要是直接过去真的不会让惊喜变成惊吓吗？”一点准备都没有。



“也是。”纪湘绵松开了手，她的表情已经先同意了，“但我应该先去见见爸妈，你……虞姐姐会陪你的。”



虞谙韵看纪湘绵放了手也没再坚持，她冲对方点了点头，昨天时间太短了，我们只来得及跟她说了我是纪家的女儿，亲女儿这件事，别的她其实不太清楚，刚刚也算是在凑热闹吧。



我看着纪湘绵向人群聚集的那边走过去，宴会的主人跟她说了些什么，然后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一家人团聚的画面。



我看着中间的一家四口想。



挺好的，家庭和睦嘛。



如果不是为了达到目的，我肯定也是不想破坏这份和谐的。



这么一想我可真是罪大恶极。



会不会太自私了呢？



插进这样一个幸福之家里面。

--------------------

好吧，恐怖片那的灵感是我爸喜欢这么逗我，还时不时大声拍我一下，然后我吓得吱哇乱叫再把我妈也吓一跳，然后我爸就在旁边嘲笑我们两个胆小鬼。
呵，恶趣味的男人。


第 46 章


俗话说得好，不管你怎么躲，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虽然从跟纪湘绵一起坐纪家的车回家时就有预感，但我还是觉得尴尬死了。



“别紧张姐姐。”纪湘绵估计是一抬头就看到我不好看的脸色，安抚性的话语却没办法让我放松身心。



她的表情缓缓变成无奈：“你是他们亲女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慌什么？该慌的应该是我这个假女儿才对吧。”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安慰我，抿了抿干燥的唇，我说：“谢谢。”



“你看起来不太好，”我能感受到她打量的视线，“你很害怕吗？我之前其实不觉得你会怕这个。”



不，我并不怎么害怕，只是尴尬而已，但我觉得自己至少不能显得很期待，那似乎不太好。



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童年时代看过的一些没有营养的白痴小说，唔……



要相信他们对我还有爱吗？



纪湘绵对我说，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找我，他们很爱我。



是吗？我不信。



真那么想找我至少不会离开我失踪的地方，毕竟那是唯一有可能有我的线索的地方。



我看到过父亲安慰母亲的新闻，就是那个说是我的错的新闻。



我能理解他们的感受，但身为他们的女儿，恕我接受不了。



我不会去祈求他们的爱，我要想办法利用他们的愧疚，这才是他们对我最多的情感，这才是我在这个家里立足的筹码。



“我不是很怕，就是有点担心。”我对着纪湘绵苍白的笑了笑，“毕竟他们是我的父母，是我的……是我好久没见了的双胞胎弟弟。”



纪湘绵抿抿唇，我打量着她踌躇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我掩去笑容，说：“以后还要麻烦湘绵多多关照了。”



“啊。”纪湘绵脸上的表情愣住，她有些慌慌张张的，“当然，我们已经相处过这么多天了，早就是朋友了，现在成了姐妹自然也要互相扶持了。”



我轻轻一笑，默认了她的话。



姐妹……



我想了想不禁莞尔，她倒也确实没说错。



不管怎么样，我跟纪湘绵都会是姐妹的关系，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处处都是联系的姐妹。



_



“她们回来了吗？”



纪家夫妇的车先两个女儿一步到了家，毕竟纪湘绵找人还废了一些时间。



萧瑜缘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朝门口窗外探头探脑的等待，她时不时问问自己的丈夫和儿子，焦躁不安的心情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还没。”高大英俊的中年男人无奈的笑笑，他顺了顺伴侣的长发以示安抚，“别着急，今天一定会见到的。”



萧瑜缘抿抿唇：“我知道，但是万一……万一出意外了呢？”



纪亚舟无奈，其实他们还不能确定纪湘绵带回来的那孩子是不是他们的女儿，得先见了，之后再做个亲子鉴定才能确定下来。



但纪亚舟不想给自己好不容易得来希望的爱人泼冷水，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你太紧张了。”



“妈。”纪迟玉打断母亲的脑海里一条一条冒出来的顾虑，他一边手在手机上不断打字，一边开口，“与其在这干等着，不如先让保姆把姐姐的房间收拾出来，你还记得姐姐今晚是要在家过夜的对吧？”



被自己儿子的话提醒了的萧瑜缘终于反应过来，她果断的喊来保姆：“你去帮眠玉把她以前住的房间收拾出来……不用重新布置，估计也来不及了，就按她原来的样子就好。”



纪迟玉的表情突然变得怪异了起来，但他也只是莫名其妙的轻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被喊来的保姆表情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道：“夫人您忘了吗？眠玉小姐房间您之前说是给大，给二小姐住了啊。”



这话让纪亚舟都是一愣，萧瑜缘呆呆的回忆起往事。



一一确实是她把那个房间给湘绵住了。



萧瑜缘第一次见到纪湘绵是在找女儿时无意路过的一家福利院里，被克扣了伙食的小姑娘瘦成了皮包骨，脏兮兮的脸上是可怜兮兮的表情。



那个孩子一个人坐在树下看书，那一瞬间的样子让她觉得特别的熟悉，于是她把她带回了家，她把自己女儿的一切给了这个小丫头。



这是我的女儿，我会好好对她的。



愧疚和爱被她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那时的萧瑜缘竟然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孩子会带回自己失去了这么多年的亲女儿。



可是现在，她的女儿回来了，但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将给小女儿的爱收回来了。



那么在不远的将来，萧瑜缘想，她该如何面对跟她爱的孩子一起回来的另一个孩子呢？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恍惚的一瞬间，萧瑜缘感觉自己听到了笑声。



那是来自自己一向冷漠的儿子嘲讽的轻笑声。



车辆在别墅前慢慢停稳放下人后向车库开去，纪湘绵下了车，她看了看几周没见的房子扭过身，我听见她不无兴奋的对我说：



“姐，我们回家了。”



我笑了下：“嗯。”



“你回家了。”她对我说。



_



家。



我随她走过诺大的花园，纪家别墅的占地面积可比季怀安那栋小别墅大多了，我上次怀着复杂的心情这样跟着人走进这样的规模的房子还是在当初刚去到季家时。



若问季家是不是我的家，我可以肯定道不是，可问的是纪家，我却不知道该不该答是了。



从血缘上来看，这里是我唯一的家。



从情感上来说……



我不认可这里。



我对这里的记忆停留在六岁那年，我清楚的知道，我对这里没有归属感。



我有些惊讶的看到保姆开了门，竟然不是王姨吗？



我不认识的陌生女人领着我们进门，我听到纪湘绵叫她张妈。



张妈在我们身后把门关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我热泪盈眶的母亲，看着那张激动的脸，我的手下意识的摸上了我自己的脸。



像，太像了。



我想他们几个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凭这张脸我的身份其实就可以确认下来了，不过像纪家这种家庭，为了保险，肯定还是要测DNA的。



一时之间竟然没人开口。



纪湘绵本来是和我并排站在一起的，她往后退了两步，在我身后轻轻推了下我，似乎是在暗示我要先认人。



“爸，妈。”见我迟迟不开口，纪湘绵只能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先顶上了，她原地踌躇了一会，在一众人的视线下磕磕绊绊，语无伦次的开口，“呃……这是眠玉姐姐，那个，我们回家了。”



最后一句纯属废话，一瞬间让尴尬的气氛更上一层楼。



纪湘绵好像知道自己的话没有活跃到气氛，她脚步缓缓后移，默默的挪到了我的身后，于是三道逼人的目光就转而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



我日，这种大场面你竟然打算让我上？



还不如豪门真假千金针锋相对的剧情呢，那样至少还有话可说。



我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把，然后模仿着纪湘绵磕磕巴巴的口吻也叫了一边人：“纪先生，萧夫人。”



被我叫了萧夫人的女人的眼泪一瞬间夺门而出，纪亚舟坐在她旁边揽过她的肩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就我母亲捂嘴痛哭的模样来看，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我是什么枪了她老公的妖艳贱货。



我个人认为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这是我根据纪迟玉和纪湘绵两人精彩的表情得出的结论。



其实不是，我演技不错，全程挂着一成不变的温和微笑看我的亲生母亲至少哭了二十分钟，期间父亲一直在安慰她，他们俩人把我们这三个孩子完全遗忘。



我似曾相识的看着这一幕，这么多年没见过了还颇有些怀念的感觉，纪湘绵和纪迟玉都是一脸的见怪不怪，对于被忽视或边缘化习以为常。



我懂，毕竟被忽视在纪家就是我们这些子女的宿命。



等我柔弱的母亲终于把眼泪抹尽，她才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打量我与六岁那年天差地别的脸，她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亲继续宽慰她，总之这个流程就是这么过去的。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是，全程都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在季家生活或者说这些年来我过得如何。



迟玉知道我这些年的处境，湘绵是那几周我和季怀安已经给她说过一遍了，至于我的父母……



如果不是我提了一嘴当年是季夫人带走了我，我亲爱的父母恐怕都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居住在季家。



没什么好惊讶的，我知道这些他们根本就不想知道。



我回来了，他们就有机会，就可以想办法补偿我，就可以减少自己心里对我的愧疚和自己心里的那份负罪感。



至于我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不关心，就像他们同样不理解自己的另外两个子女一样。



他们爱彼此，只爱彼此。



没人能反驳这一点，他们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证人。



你要说我需不需要这些？



当然需要。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得到他们的爱，在很小的时候，他们的感情在我心里就已经是明码标价的存在了。



那既然不珍贵，自然就不值得我放下身段去奢求。

--------------------




第 47 章


萧瑜缘哭完了这场认亲才算是开始，所有人都得等她哭完。



“眠玉。”萧瑜缘抽泣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她握住了我的手，“欢迎回家。”



说话间她又忍不住哭了。



我心里没什么感触，但我还是红了眼眶，我点点头，小声回应着：“嗯。”



然后我母亲就真的又哭出了声，哭的同时还不忘死死拉住我的手，美甲在我手上留下了五个红色的指印，我的生母力道大到让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怀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想把我的手指掐断。



我：“……”



救命，是真的疼。



母女重逢的感人戏码被纪湘绵的轻咳声打断了，她起先还有些犹豫，我回过头鼓励的看了她一眼。



演不下去了，快转移话题。



也不知道收没收到我眼神暗示的纪湘绵一脸打算英勇就义的表情，她用一种豁出去的姿势强插进了我和萧瑜缘的中间解救了我快要牺牲的右手。



“呃……母亲。”她眼神飘忽不定一看就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我听她结巴的话就直觉不妙，因为我母亲正眼泪汪汪的看着，一副想要再次握住我手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右手放到自己身后，听见我弟弟开口救场：“妈，你不带姐姐去看看自己的房间吗？如果姐姐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还可以快点改改。”



“对对，小迟说的对。”萧瑜缘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她接过自己丈夫递给自己的卫生纸，“眠玉的房间就在二楼，走楼梯上去吧。”



我点头说好，由着这一家人在前面领着自己上楼。



这是一个我很陌生的家，但不是完全陌生，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每年会带我和迟玉来这个房子住几天，美名其曰不荒废房子，其实就是在原来的城市待腻了之后堂而皇之的找个借口丢下一堆工作跑来旅游。



在看到那个完全陌生的房间时我一点也不惊讶，我甚至有一种情理之中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不会把我以前住过的房间留下而是让纪湘绵住进去’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一样。



明明这栋别墅里有那么多没人住的空房间。



我难免有些自嘲的轻笑起来，垂下眼帘大步跨过了那个我曾小住过的房间，在走向二楼尽头的房间时，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或许是期待吧，我悄悄的用余光看了眼我许久未见的父母。



父亲揽着母亲往前走着，他们一步不停，就像当初离开我在的城市一样，他们不会停下，不会解释，不会关注我的情绪。



“姐姐，没事吗？”



迟玉关心的嗓音响在我身前一点，我摇摇头继续向前。



没关系，我也不会为过去停留，为早就已经过去的破事悲伤真是一件性价比很低的决定。



“没事。”我对纪迟玉淡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不够成熟。



_



我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粉色全系，真好啊。



被粉刷成粉色的墙壁，粉色的公主床，一人高的粉红色玩偶，精致的粉色书桌，柔软的粉丝地毯……



入目的粉让我差点不知道世界是什么颜色的，我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我当然清楚为什么这个房间会布置成这样，也比谁都清楚这个房间为什么会给我。



一一我母亲喜欢这样。



不是她喜欢粉色，而是她喜欢她的女儿喜欢粉色，就像小时候，她喜欢我乖巧听话，喜欢我俏皮可爱一样。



这么多年了，她依旧这样，她一点没变，哪怕她因为自己的疏忽让我跟她母女分离十几年之久，可她是我母亲，我们有血缘关系。



因为我母亲喜欢，所以这栋别墅里有很多房间都是这样的打扮，目的是为了让小时候的我可以随便选一个她喜欢的房间过夜，虽然固定的那个属于我的房间现在归纪湘绵了。



我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纪湘绵对我无奈又疲惫的一笑：“我的房间也是这样的。”



一起慢慢熬吧。



我听出了她的弦外音。



纪湘绵的房间是我小时候住的，我对那个房间还是有点印象的，听她这么一说，我看她的眼神奇怪了起来，惹得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怎么了吗？”



我摇头。



纪湘绵的话说明她当年住进我的房间前我母亲甚至没有重新布置房间的格局，就那么让自己的小女儿住进了大女儿之前的房间，还取了一个这么明显的名字……



我不信纪湘绵什么也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就不会在前几周闹一个离家出走出来，那不过是她被压抑太久后做出的第一次反抗而已。



萧瑜缘领着我看了一圈房间，我说好，她问我什么我都说好，房间的布置好，新的衣物好，漂亮的玩偶好……总之什么都挺好的。



除了我不喜欢，除了我跟纪湘绵都不喜欢，她对女儿们的生活确实称得上非常上心了。



“眠玉你先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逛逛街，看看电影，还有想想也可以一起来。”萧瑜缘的眼底浮现出期待的表情，脸上是一个母亲特有的慈爱。



纪湘绵听到这个名字一脸无奈，她曾经告诉过我，想想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母亲最喜欢称呼她的小名。



我在心里咂舌，跟母亲出去逛街可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的回忆，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想过我会被带起什么不好的情绪来。



“咳。”



听到这话，一直跟着我们三个身后的两个大男人不约而同的打断了她，我父亲上前一步扶住母亲的肩说：“眠玉刚回来，让她先休息休息吧，你明天还有生日宴呢。”



“对哦。”母亲一脸被提醒后的恍惚，她点点头重复了一遍父亲的话，“明天是我生日，我们包了整个酒店的，眠玉要一起来吗？”



难为她还没忘记我。



我轻轻摇头，对那个面露失望的女人递过去一个安抚的温和笑容：“我不认识母亲的朋友，而且，我一个还没确定身份的女儿……还是不去的比较好。”



这样也不会扫了大家的兴。



这是我的言外之意，我相信他们能听出来。



我母亲的眼眶又红了，我真担心她明天会眼睛肿了不好看，她泫然欲泣的看着我，眼里翻滚着一种名为心疼和愧疚的神色。



我笑着转移话题：“我记得我以前很少来这间房，现在还有些新奇，我可以去房间里坐一会，看一下吗？”



我母亲点头同意了，但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犹豫溢于言表，我也很有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她开口，直到把脚板站得发酸还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等她。



可她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还是父亲开的口，在看出对于这件事萧瑜缘实在难以启齿之后。



“你以前的房间，我们当初以为你回不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自然，我猜测是良心不安，或者是一种迟来的对亲生女儿的愧疚。“你也别怪想想，毕竟她也是不知情的。”



我说没关系，眼里难掩落寞：



“我的房间是父亲和母亲给我准备的，况且想想也是我妹妹，她帮我陪了你们那么多年呢，我却……你们当时找了我那么久，我知道你们一直没有放弃我也没有忘记我，我不会不懂事的。”



啧，这些话又是假的。



我的父母就耐心找了我不到一个月，之后没几年就带纪湘绵回了家，我估计要不是当年母亲生了我和迟玉以后不想再体验生育之苦，我现在肯定已经有一个亲妹妹了。



“嗯，眠玉一向懂事，我们知道的。”我父亲听了我的话很开心，老实说，就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要是更喜欢纪湘绵我也无话可说。



我母亲倒是更心疼我，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我一幅强忍着不落泪的模样：“王姨晚上会给你做很多你喜欢吃的，眠玉，你想吃什么就跟王姨说。”



“嗯，没想到王姨还记得我啊。”我笑了笑，“母亲等会可以帮我谢一下王姨吗？不想也没关系，我等会亲自跟王姨说。”



我母亲同意了，父亲揽着她走了，走之前他们两都嘱咐我好好休息。



纪迟玉走到我的身边，他伸手握住了我的一根头发说：“姐姐忍一下。”



我看一脸的样子忍俊不禁，拔根头发而已，搞得像要给我一刀一样，头上传来一丝轻微的痛感，我看见他把头发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然后这个和我长相相似的双子走过来抱了一下我。



他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很希望你选择了这个不正常的家庭，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自私，连我都觉得这个畸形的家没什么值得你放下相守这么多年的爱人。”



我回抱了他，纪迟玉没有喷香水的习惯，我也不喜欢，他身上清清爽爽的，真要说的话，我嗅到了一丝从阳光下走来的温暖气息。



“我很高兴你选择了这里。”



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在我的记忆中还真有六岁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他二十一了，已经接手家族的一些产业很多年了。



“那么……”



“欢迎回家，像小时候一样任性自私的姐姐。”纪迟玉的声音很轻，‘他在难过’这个认知让我少有的也升起了几分愧疚，“你真的让我一个人等了这句话很多年了。”



“我想对你说这句话已经很多年了。”



_



“……”



“好吧，就算你有些良心。”



“这是我回家后听到的第一句祝贺，我亲爱的弟弟。”



“你真应该见见我的爱人，你们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你能不能不要讨厌她了。”

--------------------




第 48 章


“然后呢？”



虞谙韵听着听着发现讲故事的人突然停下了，她等着纪眠玉又喝了一口新换的咖啡继续讲，结果她似乎是不想再讲了。



然后呢？



纪眠玉回忆了一下，她懒散的闭上眼睛撑了个懒腰：“没有然后了啊。故事讲完了呀。”



她咽下一口咖啡，把杯子端在手上晃了晃，咖啡液在杯子里翻滚时荡起的波纹让她心情愉悦，白雾遮了下她的面容，一时眼前的什么都显得有些模糊。



虞谙韵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无可奈何的神情来：“喂喂，你大清早的突然把我拉过来听你讲你和季怀安的爱情故事，我在其中就出场了一次，就一次诶！你现在还不讲了，你顶多只讲了一半！”



这不纯纯吊人胃口？



“虞大小姐是真把这些事当故事听了？”纪眠玉轻佻的挑了下眉，她浅浅的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谁，“后面没什么好听的，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就知道你在回家三年后开了那家印香酒吧，后面三年的我清楚，那前面三年的呢？你是怎么做到玩那么大还没被你家里人骂的？”虞谙韵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怎么都想不通，这么做到的？纪家家教这么开放的吗？



纪眠玉端杯子的手顿了顿，她面不改色的掀起眼皮瞅了虞谙韵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浓郁不满直接让对方打了一个寒颤。



虞谙韵不自在的咳了咳掩饰尴尬：“抱歉，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过于私密了？”



“嗯。”纪眠玉兴致不太高的垂下眼皮，她懒洋洋的把杯子放回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往椅背上一躺，觉得自己手上有点空，“有烟吗？给我一根，我给你讲原因。”



虞谙韵：“……吸烟对身体不好，你该戒了。”



“能戒我早就戒了。”纪眠玉伸了个懒腰，她不为所动的打了个哈欠开口说，“我跟他们说，我在那几年里面受了情伤，我被人甩了，大概是看我表情难过得太真了，他们就都希望我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忘掉过去。再说了，我一直是左位，我又不会吃亏。”



虞谙韵听完后打算给自己这位面不改色就能睁眼说瞎话的朋友带走一个6字：“可事实其实是你把季怀安甩了。”



“没吧，又不是我单方面绿的她，她自己不也玩得挺花吗？”纪眠玉啧了一声，耸耸肩表示这是相互的，季怀安可不吃亏。



“你又没跟她说过分手，她可是比你晚一年才开始找人的。”虞谙韵想想都觉得听到消息的季怀安快要气死了，“你可真无情，这报复的，如果不是今天你说了，我都不知道你俩当初有这么多的事。”



纪眠玉扯了扯嘴角，她避开对方带着探究的视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姐姐就半点没给你说过我和季怀安的事？她可是很了解的，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后来事太多就懒得抽时间告诉你了。”



“没有。”虞谙韵果断的摇头，语气里带了些丧气，“我姐当时被周孟钰迷得神魂颠倒呢，她哪来的时间告诉我，我觉得她让我来帮你就已经算是抽时间嘱咐了，我就接到个电话和地址。”



“……你后来就没想过去查一下？或者，你就没查查我跟湘绵当时为什么要从一栋别墅里跑路？别告诉我你是以为那是我俩自己的屋子。”



虞谙韵咳了一声：“我没查到。你也知道黑狼，哦对你刚刚告诉我了他是你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纪迟玉把你的消息保护得有多好，他这纯纯姐控啊。”



“……迟玉还好吧，保护姐姐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纪眠玉的眼神飘忽，她咳了一声帮自己弟弟辩解了几声。



虞谙韵：“……保护过头了可不好，我由衷的希望季怀安进不了你家的门。”



“那可不行。”纪眠玉唇角勾起一抹无辜的微笑，眼里充斥着某种名为幸灾乐祸的神色，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白色的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规律的声音伴随着她的话一起奏响，“她可是我母亲的专用化妆师，迟玉可不能拦下她。”



虞谙韵翻了她一个白眼，暗暗刺了她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可是你向你母亲推荐的不然那么多专业人士，哪轮得到她？”



“老板女儿给自己的心上人开个小后门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纪眠玉无辜的笑了笑，她收回手拖着下巴抵在桌子上，她看了眼虞谙韵，觉得她是不是话里有话，而且还是骂她的话。



“心上人？”虞谙韵嗤笑一声，“你六年前可不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这不是我们现在快要和好了吗？”



虞谙韵喝了口咖啡，这次保姆倒是没再掉链子给错人：“怪不得那次有个高冷型的找你你表情看起来那么吓人，原来最根本的原因是和季怀安撞型了惹你不高兴。”



“那次？”纪眠玉一时没从自己成堆的记忆中准确的找出对方所言的那久远一幕，她愣了愣脱口而出，“哪次？



“就一年前，你应该还有印象才对，你那时候可是被气到了。”假笑都笑不出来，可见确实气狠了。



“啊……他啊。”纪眠玉想起了印象中确实有个长相不错的男生被她骂了，当时她晃着酒杯，最后那杯她手里的那杯马提尼染脏了那张清冷的脸。



_



闹哄哄的酒吧总透给人一种暖昧不清的感觉，你身处其中，不喝酒也醉了，就像是一场上流人士脱下假面的狂欢，又像是人们天性对纸醉金迷的狂响。



这里有上层社会所有的糜烂与肆意，你瞧瞧来这的人，大家对彼此的目的心照不宣，彬彬有礼的询问，矜持优雅的回复，游戏不用那么认真，在这里我们自由自在。



“欢迎。”



门口的酒保脸上是被屋内嘈杂的气氛熏染出的恹恹神色，他们冷冷的看着来宾，嘴上这么说着却并不做出什么欢迎的举动来，只是目送着又一个客人进了印香的大厅。



那个客人很特别，神色寡淡衣着朴素，像是个勤俭持家，为了生计不得已来这种地方赚钱的学生。



干净的白衬衫上残余着洗衣粉的味道，被洗的发白的蓝色牛仔裤紧紧贴着修长的双腿上，没有手表和其他任何装饰品，少年从里到外都与这个会所格格不入。



保安没有拦住对方，或许是因为他们认为这身穿搭是有钱人的小癖好，又或许只是来人清高的表情让他们认定对方不会做出自轻自贱的事情。



否则按照以往的规矩，少年一定会被安保拒之门外，印香是不让没有一定经纪实力的人进入的。



为什么？



因为这的主人怕有钱人仗着自己有钱有权就不顾他人意愿干出什么丧尽天良的破事出来。



纪眠玉只是想开家酒吧可不想惹上什么违法乱纪的破事，换句话说，她不想惹麻烦上身。



纪大小姐讨厌麻烦。



酒液倾洒，不知道是哪个人开了头，大片大片红色的钞票从一个个少爷小姐的手中抛出，红色的暴雨席卷了这里，撒钱的人在欢歌笑语，谈笑风生。



少年步过大厅，眼也不眨，他的脚步一刻不停的走向角落里的吧台，那有个女人淡定的靠坐在吧台旁喝酒，一手搭上吧台，一手红酒杯轻摇，她周围是安静的，仿佛被隔绝在了这场盛大的狂欢之外。



可易轻很清楚，这个人身处其中当，一个人站在权利的顶峰时，自然也会被默认为这场狂欢的中心，这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



正因为安静，所以显露出了地位。



易轻走向她，不带犹豫却满心拒绝，他向那个女人伸出手，眼帘挡下的，是眸中的挣扎和厌恶。



他说：“你好。”



纪眠玉看着他伸出的手挑挑眉，她又往后靠了点对易轻的明显的暗示无动于衷，她喝了口酒，避开了那道露骨的视线。



易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再次主动开口搭讪：“姐姐，你是一个人喝酒吗？需要人陪吗？”



易轻的嗓音是明显的少年人独特的声音，青涩又紧张，他像是个误入歧途的失足少年一样忐忑不安，如果纪眠玉能忽视对方眼里的不喜与清高的话，她或许会很乐意和这个人喝一两杯酒的。



“小弟弟。”她启唇就笑了，似乎在嘲讽对方又当又立的做法，“你成年了吗？”



“姐姐，我今年十九岁了。”没有接触过什么人的易轻当然没有听出纪眠玉的意思，他的那份厌恶毫不掩饰的展露了出来。



纪眠玉笑得更开心了：“你这是什么怪表情，搞得好像我强迫你做什么了一样，一来就对我敌意这么大，不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吗？”



“我……”易轻脸上的表情一滞，他看了看这个人笑得天花乱坠的样子，那些刚压下去的不满又浮了上来。



“你们这种有钱人的会所私下里不就是干这种勾当的吗？”年轻人冷冷的笑着，在纪眠玉眼里简直就是把偏见写在自己的脸上，“要不是因为我弟弟的病，我可不会来找你们。”



易轻成绩优异，有着一幅好长相，偏偏父母在他十八岁那年双双葬身于车祸之中，而他还有一个有心脏病的十岁弟弟，他不能放弃治疗弟弟，意外保险陪的钱无法支付他弟弟那昂贵的医药费，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身体来赚快钱。



但易轻内心深处是不想这么做的，他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很清高的人，他也有着他自己的傲骨，简单来说就是，他不想和别人上/床。



这些内容是之后纪眠玉让人查到的，她能理解他是怎么想的但是很难接受，又不是她让这人出去卖的，一上来就跟她这个陌生人摆脸色？



呵。



这可不是什么高冷，纪眠玉觉得应该说是纯粹的没礼貌。

--------------------




第 49 章


“十九岁了啊……”



纪眠玉重复了一遍易轻的话，她仰着头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坐在她旁边易轻露出了一幅果然如此的嘲讽表情。



他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所以只是嘲讽而轻蔑的看向纪眠玉，大有一种‘你得到了我的人，但永远也得不到的心’的感觉。



纪眠玉注意到她的表情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果然是青春期的小屁孩，md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普信的吗？



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视线上上下下的在对方身上打转，看着对方逐渐阴沉下去的表情施施然的开口道：“都成年了，你自己做的选择就别往别人身上推了。又不是什么小说里的小白花女主，摆个脸色给我干嘛？”



易轻的表情很难看，他愤恨的瞪着女人那张清纯无害的脸，本来，他觉得这样的一张脸就应该是一个单纯可爱的性子，不然估计也不会同意来找纪眠玉这种大小姐。



纪眠玉可不懂他的心思，她才不当冤大头呢，本来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谈好了就行，但这位明显奔着她的钱来还一幅看不起她的样子是要闹哪样？



“我们之前都不认识，你不会真给自己带入剧情觉得自己是个被人强迫无力反抗的小白花角色吧？”纪眠玉不留情面的冷笑，她逐渐敛去其中的温柔亲切，目光冷淡无波，“就现在的这个情况看来，不管怎么样我都才是被你强迫的那个人吧？”



“不敢承担责任的小孩子。”



纪眠玉漠然的视线扫向对方铁青的脸，半晌被对方这副蠢样子给逗乐了。



“能离我远点吗？”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纪眠玉是不会把酒泼到别人身上的，这是一个很不礼貌，怎么说呢，是一个在她看来非常不好的行为，但她还是做了。



要说原因……



可能是他背后的人太烦了？



纪眠玉看了眼愤愤瞪她的易轻，她想了想：“不过你弟弟的事我倒是可以帮你。”



易轻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眼里是显而易见的不信：“你？”这位可是刚刚才把他嘲讽完。



“对啊，就是我。”纪眠玉弯眉笑了，她手指点了点酒杯，“你知道的，我很有钱，也很有人脉。”反正纪家的人脉很广，她还是可以找到几名名医的。



“我可以帮你，医院的VIP单人间和权威医生我都可以帮你安排好。”纪眠玉向易轻提出了一个他没有办法拒绝的条件，于是易轻沉默了，他脸上那种故作清高的表情也动摇了不少。



纪眠玉轻轻一笑，乘胜追击：“而且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帮我带个话给你背后那个告诉你我在这的人，帮我传个谣言就行，很划算不是吗？”



易轻表现出来的犹豫更加明显了，不过十分钟，他就松了口：“你发誓自己真的不会反悔？”



“当然，这点小事我怎么可能会反悔。”纪眠玉很自信自己的目的能达成，可惜她脸上的自信刺痛了易轻的眼。



平整的指甲掐破了血肉，易轻攥紧了拳头，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确实有狂傲的资本，可能他拼尽全力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一句交待的事，可他不甘心。



他缓缓的开了口，聪明的把自己所有负面的情绪掩埋在心底：“你需要我在外人面前说什么？”



“很简单，就说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我很讨厌你这种类型。”纪眠玉微笑着开了口，“至于原因？你可以说，”她顿了顿，略微思考了两下，“这样很容易让我想起我的养母，季夫人，你应该知道她。”



易轻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知道季夫人和她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没办法，当时好几天头条都是这些豪门恩怨。



三年前的事闹得可大了。



_



#惊！季先生车祸去世，季氏产业一夜之间迎来大洗牌，季少爷能否让季氏更上一层楼？！



#爆！豪门恩怨疑似曝光，争鸣从未对外公布的小女儿竟是珠玉丢失多年的大小姐！



#豪门姐妹花终成情敌，未报夺爱之仇董家大小姐拐走昔日挚友之女并疑似虐待多年令人痛惜！



#最惨姐妹，竟被闺蜜……



类似的这些新闻数不胜数，即使季问安找人压了也没办法，争鸣一天给不出解释，广大吃瓜群众就一天不能平息怒火，毕竟这可是拐卖加虐待孩童，虽然是疑似。



不过季问安也只是个明面上的管事人，他有不少的把柄在季怀安手里，比如设计车祸害死亲爹这件事，要是真闹大了，谁去吃劳烦显而易见。



季问安可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退位退的毫不犹豫，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就是个替季怀安打工的，季怀安给他优越的生活和足够的钱财，他帮季怀安解决公司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一切问题。



他本人似乎还挺乐意的，大事不用提心吊胆的想方案，小事轻而易举的拿捏，有空还能跟心上人来个娇妻带球跑的剧情，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像当家夫人的这种事情就是季怀安拿的主意，到底是养育了自己那么多年，外界的说季问安这么做太过分对亲生母亲太冷血了，圈子里的人倒是觉得季怀安还是留情了的。



挺好，反正背锅的是季问安，纪眠玉可不心疼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哥哥。



当时的纪家甚至借着这件事的热度做成了一笔大单子，这是来自争鸣的补偿，他们把手上筹划了好久的一单都给了他们珠玉，毕竟他们可是受害者。



那几年争鸣大换血，如果不是珠玉不计前嫌甚至暗中相助（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差点都挺不过去，现在状况稳定多了，不过人情也欠了不少，要还完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又不可能真的白帮争鸣，帮他们既博了美名，后期还有利益，这种百利无一害的事，我提一两次父亲和迟玉就同意了。



切。



当年的事，季怀安可真得好好感谢我才对。



_



“我不喜欢季夫人的脸和气质，甚至称得上讨厌。”纪眠玉对易轻做了个碰杯的动作，也不管对方根本就没喝酒就自己抿了口杯里的马提尼。



易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说了：“我会转告的，谣言也会从我的抱怨里发散出去。”



“ Smart children.”纪眠玉大笑出声，她乐不可支的重新打量了几眼易轻，觉得对方在自己眼里瞬间顺眼了起来，“介意我完善一下我的计划吗？”



易轻不明所以的点头，纪眠玉撑起几分耐心来安抚了他几句：“没事，就是把这杯酒倒你身上，你把卡号发给我，这个的补偿我回头发你。”



“不用了。”易轻坐着没动，“你帮忙安排好我弟弟就够了，这些你可以不用跟我商量，直接到吧。”



在他说完这些的间隙，冰凉的酒液自上而下的覆盖住了他的半张脸，液体顺着发梢滑落滴到白色的衬衫上浸湿了一大片，紧绷的肌肉线条在湿透的衬衫下若隐若现，冰块砸在脸上又掉到衣服的褶皱里，刚刚还清冷高傲的人立刻变得狼狈不堪。



易轻透过一层水帘望向那个泼了他满身酒的罪魁祸首，对方正笑得一脸无辜且灿烂，把纨绔子弟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易先生这副样子挺好看的。”



易轻总觉得对方的嗓音里含着浓浓的恶意，果然这个人一早就知道他的目的和姓名，他受谁所托对方肯定也早有猜测。



纪眠玉先是对易轻的这副新皮肤表达了欣赏，然后才兴高采烈的对他道：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_



等到人被一众人注视并且一脸屈辱的模样离开这里后，纪眠玉坐在座位上重新点了杯酒，她无视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继续享受自己美好的夜生活。



“让我猜猜，是谁找他来的呢？”



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杯壁，在轻微的指甲与玻璃碰撞声中，纪眠玉沉下眼一幅沉思的表情。



“季怀安？不可能，她不会安排人来接近我。”



“涂瑶？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这倒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还能有谁？张清雅？她这么做又没意义。”



纪眠玉的手一顿，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总不能是李依伊吧，她为了不让别人谈恋爱会这么拼吗？应该不至于吧。”



_



纪眠玉回忆着跟虞谙韵顺嘴提了那时的真相，在故事的最后，她一连报出了好几个自己当时认为有可能的人选。



刚开始，虞谙韵还跟她一起在分析，随着名字被一个个报出，她的表情已经从最开始听到她姐的震惊到听到那个奇葩理由的无语再到听到了自己名字的沉默，最后这些情绪汇聚到一起变成了麻木。



“……这件事你怀疑过我姐？”



纪眠玉面不改色：“嗯。”



“你甚至怀疑过我？”虞谙韵嘴角微抽，“我们俩当时关系就算不是挚友也算是比较好的朋友了吧。”



这话的语气里是有那么点控诉的。



我把你当暗恋对象，你竟然怀疑我！



纪眠玉喝了口咖啡依旧面不改色：“嗯。”



“所以最后是谁让他去的？”虞谙韵认命般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不会对纪眠玉动多大的气。



纪眠玉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面无表情的开口了：“牧芙。”



“……”



你们是行的。

--------------------

牧芙：这就是存在感低的好处吗？

虞谙韵：你看这个锅啊，它又大又圆还毫无头绪。

被猜的人：窦娥都没我们冤。

我们以为你有线索，谁知道你竟然乱猜！（乐


第 50 章


虞谙韵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自己是不是在哪听到过，感觉有些耳熟但实在不多。



她回忆了一下，死活想不起来。



……



很好，不管是名字还是要说的话每次这种情况都想不起来，就无语啊。



虞谙韵犹豫了一下，她真诚的发问道：“牧芙，谁啊？”



“……”纪眠玉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我跟你说的故事里，她第一次出场是和涂瑶一起的。”



虞谙韵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就是那谁谁，季怀安唯二的两个朋友之一是吧，涂瑶很在乎的那个，她好像还因为她答应过季怀安什么事情对吧。”



“嗯，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纪眠玉笑着回复。



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总是觉得时间流逝的飞速，纪眠玉看了下时钟想，像这样和朋友喝着咖啡闲聊对她来说其实算一件蛮新奇的尝试。



说句实话，她总是觉得这样做有些浪费时间，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起说说话，这会给她一种没有落到实处的感觉。



不过这次没有，她喜欢这个悠闲的上午，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_



临近中午时保姆过来询问纪眠玉她们想吃什么，虞谙韵毫不客气的点了一大堆自己想吃的东西，然后纪眠玉目睹了保姆的表情从刚开始的慈祥变成麻木的全过程，等她们点完餐后就走了。



纪眠玉还是没忍住面色诡异的往虞谙韵看了一眼：“你点那么多菜吃的完吗？”



“你的厨师做的似乎比我家的好吃。”虞谙韵沉思脸给出了答案。



纪眠玉：“……这不是你天天来我家蹭饭的理由。”



她目光怪异，难道虞总会不给自己亲爱的女儿安排五六个厨师吗？要知道她弟当初可是差点给她请来整整十个，被她以‘我难道是一头猪嘛，我一顿吃那么多！’硬是给劝住了，没必要，属实是没必要。



“……你这是什么破眼神？”虞谙韵被纪眠玉奇怪的同情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她一边搓着自己身上一层一层冒出头的鸡皮疙瘩，一边发问，在纪眠玉的眼里，她现在有些像一只炸毛的猫。



唔……



“你说我养只猫怎么样？”纪眠玉想了想，她歪歪头，语气认真，“我回头跟季怀安商量一下吧。我觉得波斯猫就不错，挺漂亮的。”



虞谙韵：“……？”



怎么就突然聊到要养猫了，话题跳这么快？纪眠玉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和季怀安商量好了。”于是在虞谙韵也越来越奇怪的眼神中，纪大小姐拍板决定了，她掏出手机给季怀安发消息。



虞谙韵：“……”



得，您开心就好。



_



在话题马上要跑到太阳什么时候要爆炸上去前，虞谙韵紧急叫停：“你先给我解释解释，牧芙为什么要让人去勾/引你，你不说清楚我今晚上能睡不着觉。”



“我想想，好像不是什么大的理由。”纪眠玉思考了几秒，她有些记不清了，“可能……是季怀安想知道我爱不爱她？”



离当年的事真的已经过去六年了，除了和季怀安有关的一切，大部分的事在她的记忆里其实都只留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纪眠玉总觉得自己这样很可悲，因为这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为了季怀安而活的，好像她这个人都只能依附着季怀安才能找到存在的意义。



她永远铭记着季怀安，关于她的一切在她眼里总是刻骨铭心。



季怀安呢？



关于这些他们人类被称之为回忆的东西，她是怎么想的呢？



是已经淡忘了还是依旧有所印象？



纪眠玉突然觉得胸有点闷，心脏倒不像别人说的那样会隐隐作痛，只是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好像跳得要跳出胸膛，控制不住地快速心跳让她觉得很难受。



她很少会有这样的感受，但每次这种感觉都让她觉得非常的讨厌。



_



“那跟牧芙有什么关系？”虞谙韵往后一躺伸了个懒腰，她揉了揉肚子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季怀安不会在那种时候做出拉下脸面找人试探我的事来，那无异于承认她非常非常的爱我，当然，前提是她的那份在意能够称之为爱。身为朋友，牧芙可能是想要帮忙，也可能就是单纯的因为好奇？”



“我对这件事的详情不那么感兴趣。”因为跟季怀安没有关系。纪眠玉的语气平淡没有什么波澜，她说，“理所当然的，我没让人深入去查，季怀安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她知道我说的话时真的很生气，真的。”



她曾经送给过季怀安一对耳钉当作生日礼物，季怀安一直都带着，但其实只有纪眠玉知道，她在那里面放了一个小型的窃听器。



虞谙韵对于她的解释不置可否，她并不觉得纪眠玉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都告诉她了，不过这种事情，她问得再清楚也不过是个八卦的话题，万一牵扯出跟季怀安又有关系的什么事，难受的还是她。



虞谙韵这么想着，她的手下意识的摁了摁自己的胃部，她早饭吃少了，早知道要在纪眠玉家吃饭她就该多吃点。



毕竟纪眠玉吃饭的时间向来比较晚，这也是为什么她都饿了而保姆才刚来问菜单去准备午饭。



纪眠玉眼尖，她瞥了眼同伴，“你饿了？”



虞谙韵淡淡的‘唔’了一声，她边起身边点着头：“饭应该好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家的厨师的这个手艺。”



“喜欢就回头从我这聘走呗，一个厨师而已，下个月就是你家的员工了。”纪眠玉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身为东道主，她走在了虞谙韵的前面。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你可真了解我。”虞谙韵眼里带着些打趣，她哈哈大笑的开口，“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想尽办法从你这挖人的，你这么洒脱省了我不少功夫，没准还能省下一笔高薪工资。”



她眨了眨眼，坐到餐桌对面正对着纪眠玉的地方，带着一种玩笑的语气真假半掺道：“我真是爱死你这个样子了。”



纪眠玉哼笑两声提醒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工资记得给人给高点，总不能你满意人家的手艺还不给出诚意吧。”



“啧啧。”虞谙韵翻了她一个白眼，她咂舌道，“我是那么抠门的人吗？现在你的厨师一个月多少工资？我提提价。”



“五万。”纪眠玉回答，她的一个厨师每个月的基本工资有五万。



虞谙韵‘哦’了一声：“那我每个人给六万好了，没准他们这样就心动了。”



“可真大方啊小鱼儿，你是想把我的三个厨师全都挖走吗？”



“当然不，贵。”虞谙韵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声，她提了一嘴让纪眠玉也可以回头看看她家的厨师有没有喜欢的手艺，她们可以下个月聘请对方的厨师换换口味。



纪眠玉淡笑着扫了她一眼，她挑了下唇角，笑容的弧度大了些：“让我引荐人的费用可不低，可别忘了给我介绍费。”



“……财迷。”虞谙韵嘴角无语的抽了抽，她移开了视线小声嘀咕着，一枚红烧狮子头被她放进嘴里。



吃饭的时候她们家本来是不允许说话的，毕竟有句古话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这也导致了每次他们家吃饭的氛围都冷冰冰的，她不喜欢那样的氛围，所以跟纪眠玉相处时就格外的喜欢通过闲聊拉进和她的距离。



可惜纪眠玉不像她那样，她不喜欢一整天或是一下午什么事也不做，于她而言，闲聊只能当作放松心情的方式，却不能真的完全当作无聊时蹉跎时间的消遣。



……



保姆把餐盘收回了厨房，经过擦拭的餐桌重新变得干净整洁，纪眠玉带着虞谙韵在客厅走了两圈消食，然后她们两个正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怎么不选恐怖电影？”纪眠玉戏谑的看了眼毫不犹豫跳过恐怖封面的几行，甚至不敢多做停留，她明显是在笑刚认识时虞谙韵硬是要拖着她和纪湘绵却把自己吓了个半死的事。



虞谙韵的动作一顿，她眼里泛着的无奈自从出现就没有淡下去过：“不敢看，你不是知道我怕这些吗？”



确实是纪眠玉想要开玩笑的，但她还是没忍住自己也笑了一声：“现在可是大白天，而且尚在正午，阳气正中呢现在。”



“啧。”虽然纪眠玉都那么说了，但虞谙韵还是以被对方狠狠嘲笑了一顿的代价执意挑了一部新出的爱情片。



看完之后两个人都心情复杂的换了部悬疑片补补脑。



纪眠玉：“刚刚那片子分多高？”



虞谙韵：“我没看，当时随便点了一部。”



纪眠玉：“……你现在给我分数高低开始找。”



不然纪眠玉怕自己会怀疑她的脑子有问题，这选的都是些什么烂电影啊？



破剧情看完之后纪眠玉感觉自己能短寿十年，强撑着看完还是因为她喜欢做事情有始有终，不喜欢一部电影看到一部突然换场。



虞谙韵沉默三十秒，她开了口：“那不然我们再看一遍《肖申克的救赎》吧，这部电影真心蛮好看的。”



纪眠玉：“……你这个再字我觉得用得非常的好，真的。”



毕竟这已经是她们看的第三次了。



嗯，这一个月以内。

--------------------




第 51 章


“你……”



纪眠玉想，自己就不应该来这栋别墅，也不应该相信今天早上分开之前这个人对自己说的没空的鬼话，更不应该在刚刚虞谙韵走的时候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这样她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坐在长沙发上和十分自来熟的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季怀安大眼瞪小眼。



读作自来熟，写作不要脸。



如果季怀安能听见她的心声，然后问她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的话，纪眠玉一定会大大的翻她一个白眼。



季怀安突然到来让人始料不及，这不，连虞谙韵都被她给气走了。



_



“眠玉你觉得女主这么做不作吗？”虞谙韵大大咧咧的躺倒在沙发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故作大方的揽过了纪眠玉的肩，“她提的分手，她先找的下一任，却又怪男主没有一直等她。”



纪眠玉淡淡的笑了笑，她推开了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回头笑意盈盈的望过去，语气无奈又带着打趣：“你这是在内涵我吗？”



她对季怀安可不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不过她倒是不怎么介意季怀安在这几年里找了不少情人，毕竟如果真要算起账来的话，她的情人可比对方的要多多了。



“我可没有，你真是什么事都能扯上她。”虞谙韵撇撇嘴，不满道。



纪眠玉无辜的眨眨眼：“是吗？我没感觉到。”



“……你当然不觉得了，你多喜欢她啊。”两手交握，虞谙韵最终还是靠在了纪眠玉的身上。



电视大屏里传来女主激烈的怒吼，应该去纪眠玉家的那个地下私人电影院看电影的，最后看一些什么感人的爱情片效果才最后，反正她现在还没再一次跟季怀安在一起，让她陪自己做一些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怎么了。



虞谙韵闭了闭眼，应该自私一点的，管她有没有情人在身边，反正她又不爱他们。



应该勇敢一点的，毕竟她和季怀安重新在一起了以后就真的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这么想着，虞谙韵睁开眼，在她搜寻那双美丽的黑色眼睛时，她踌躇着终于开了口：“我……”



可惜她似乎永远选错了时间。



在遇到纪眠玉时，她选错了时间，不应该在她刚下定决心要离开自己爱的人时遇见她。



在陪伴她时选错了时间，不应该陪着她看着印香越来越红火，不应该看着她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在向她表白时，她还是选错了时间。



虞谙韵想，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纪眠玉听不见以前，她也说不完现在的。



钥匙插在锁孔里发出轻响，在电视上见到过无数次的人推门而入，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虞谙韵把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同时，她感觉有一股名为埋怨和委屈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原来她一直不换密码锁，原来她一直还用钥匙开门，是为了这个啊。



什么嘛……



你怎么能骗人呢？眠玉。



_



季怀安用钥匙开了门，她自然的走进房门找出放在鞋柜里的新拖鞋换上，一抬头就对上了沙发上两张同时转身瞄向她的脸。



“怎么？”季怀安挑了挑眉，她把钥匙放到鞋柜上方的木柜子上，“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她当然没错过虞谙韵眼里的那些不可置信和委屈，这倒是让她感到了几分真切的茫然。



委屈什么？她刚刚做什么事了吗？难道不是就进了个门吗？



季怀安这么想着，面上就不自觉带了点迷茫。



纪眠玉其实也注意到了虞谙韵的心情变化，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她不大想解释这个。



给季怀安解惑的是虞谙韵自己忍不住，，她第一次含着泪水看向纪眠玉，第一次对她的语气变得不好，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她再失落，哪怕她再惆怅都没有过的。



“纪眠玉。”她说，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哭腔，“你骗人！”



纪眠玉抿抿唇，到底没有开口，她听见虞谙韵继续吼道：“你为什么要骗我呢？这种事情明明直接说就好了啊，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你骗我！”



季怀安默默的看着吵起来的两个人，或者说单方面和纪眠玉吵起来的人，她感觉自己好像明白虞谙韵为什么这么生气和伤心了，跟她当年回家，发现纪眠玉不告而别一样。



跟她发现自己的鸟儿真的会选择飞离自己一样，她们都想不通，对于纪眠玉突如其来的每个决定，好像不该这么说，应该说……



对她精心策划的每个举动不能接受。



_



虞谙韵冷冰冰的笑着，明明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可她就是觉得不高兴，她看着纪眠玉不予回答认真停训的模样就觉得自己心情烦躁。



“不过是一栋房子，有必要那么骗我哄我吗？”虞谙韵的眼泪落下来，她看见那个水雾里依旧不动声色的人，突然觉得很累，她小声呢喃着，“你明知道的，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那么聪明。”



纪眠玉垂下眼，她温和开口，带着安抚性的笑意：“我不知道的。”



“骗人，你是个骗子，总是在骗我。”



而我是个傻子，总是再被你骗。



就像现在这样。



虞谙韵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没有发出声响打扰她们的季怀安，她站起身拿着包就往门口走，在纪眠玉叫住她时，她承认自己是有些期待的。



心脏加快，却在听到她的话时只觉被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纪眠玉问她：“如果我结婚了，你要来吗？”



“当你的伴娘吗？行啊，我们是朋友。”虞谙韵压下眼泪强撑着勾起唇，她冲纪眠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推门走了。



门被轻轻关上，季怀安在这时把刚刚一直用来打量虞谙韵的目光放到纪眠玉身上，在和对方对视上的一瞬间，她看见她对展露出一个微笑来。



季怀安抿了下唇，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如果纪眠玉不喜欢她，那么她对她也会是刚刚那个样子。



她不会拒绝你，她不会点明一切，她看着你沦陷，看着你发疯，在遇到心上人后毫不犹豫的断了你所有的念想，这个时候她依旧装傻，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对自私啊这个人。季怀安走到沙发后面，手撑着背靠居高临下的看着纪眠玉，她想，真冷血啊小姑娘。



但她给足了你在暗恋的人那里的自尊心不是吗？



你不用担心自己被点破心思和她关系变僵，你也不用害怕她不喜欢你让你难堪出丑。



可真是……



“越没有心的人才越冷静，你骗了她什么？把人伤成那样？”季怀安声音有些低，她垂下的长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纪眠玉有些看不出她的心情如何。



纪眠玉下意识的咬了下指关节，她最终还是决定如实告诉季怀安她们争吵的原因：“我跟她说这栋房子是我名下唯一一座没有对旁人说过的不动产，我跟她说知道我会来这里的只有我和她。”



她说完眨眼一笑，并不觉得有什么的语气：“可是你瞧，现在你来了。”顿了一下，她补充道，“还有我家的钥匙。”



纪眠玉意味深长的瞥了眼玄关处那个反射着太阳光线的钥匙。



那可不是她给季怀安的，这里也确实只有她和虞谙韵两个人知道，她当然没骗虞谙韵，只是……



季怀安看着她笑了：“你又利用我了一次。”



利用她委婉的告诉虞谙韵：她们是不可能的。



“我有个情人曾经告诉了我一件事。”纪眠玉无辜的弯弯唇，眼眸里透露出的如少女一般的青涩神情清晰可见，季怀安想她可真会装，“她说，我要学会给足喜欢的人安全感。”



“嗯。她没说错，你这个情人倒是教了你一个正确的东西。”季怀安顺着她的话题开口，她绕过沙发坐到了纪眠玉的旁边，她揽过对方的肩，纪眠玉就顺势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纪眠玉在她身前蹭了蹭，用撒娇的语气开口：“你不是说她喜欢我吗？我现在拒绝了，你会高兴吗？”



季怀安伸手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这头美丽的黑发有时候真像她这个人一样，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清纯无辜的黑心白莲味。



她不想回答会，虽然她确实开心。



她跟虞谙韵不熟，替她伤心是不可能的事情，感慨的几下还是联想到纪眠玉和她自己曾经发生过的事才有的。



“你刚刚说我没有心？”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纪眠玉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她抬起头，探究的目光和季怀安垂眼看自己的视线对上了。



季怀安按下了她去轻触她脸颊的手：“不是。”



“你觉得我没有心？”纪眠玉不信季怀安不是这个意思，她突然也有点委屈了，“我明明做的大部分事都是因为你，都是为了你。”



刚来时亲近你是为了讨你的好，高中时不反抗别人的欺负是为了惹你心疼，大学时放下身段去邀请你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大学后逃了婚是为了跟你走。



就连当初离开你都是为了你全部的爱，就连找情人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怎么能说我没有心呢？怀安。”纪眠玉笑了，眼里波光粼粼，水汽上涌，显得她格外的惹人怜惜。



季怀安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慰她：“我知道。”



纪眠玉感受着额上冰凉的吻，闭眼时不小心让眼泪从眼眶里被寄出去了。



“猜猜我现在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你的吻。



你是我利益至上的最优选。

--------------------

纪眠玉：爱你是真的，为了你也是真的，虽然大部分是为了利益但是怎么不是为了你呢？

季怀安：知道了，爱你。

纪眠玉：爱你(?? ?(???c)

作者：其实就是从季怀安身上可以获得的利益很多而纪眠玉又恰好爱她，所以季怀安是纪眠玉的最优选而已。


第 52 章


虞谙韵其实出门后就有些后悔了，但是让她回去看那俩人的相亲相爱她又做不到。



好吧，她承认，她也是一个在喜欢的人面前放不下身段拉不下脸的人。



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上纪眠玉呢？明明见过那么多的美人，虽然确实都没有她美就是了，可是......



也不一定非要喜欢她吧，说到底她已经有恋人了，难不成真要当个永远的单恋者?



怎么可能做得到，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



换个人喜欢好了，就当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就当作她们谁也不知道这些事，等到一切过去了，她们就还是朋友，也只是朋友了。



想着，虞谙韵竟然还有些期待起来：



你瞧，纪眠玉。



我以后就再也不会为你伤心了，我以后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喜欢你了。



......



原来有一天，我也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回自己的喜欢啊。



所以，在你们分开的这六年里，你有没有也这么想过呢？我希望你有，这样可以显得我不那么懦弱和卑劣，这样也可以让我觉得我的喜欢没有那么的廉价。



……



你听不见我曾经对你无数次道过的心声，我也再说不出真实的回忆。



_



如果在那六年里，虞谙韵真的明确给她表白了会怎么样呢？



纪眠玉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当时的她不敢去深思答案。



现在纪眠玉又一次想起了这个问题，她不想拒绝对方，可是情爱关系在她眼里，除了季怀安，其他人都只能是情人。



虚假的感情一次又一次的满溢出眼底，最后陷入这份梦幻的一定不会是她自己。



纪眠玉用眼神，用行动，无时无刻不在述说着一个事实：我不爱你们，不爱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可为什么会爱季怀安呢？



纪眠玉问过季怀安的，她问她：“我为什么会爱你呢？”



季怀安告诉她说她也不知道，这种事情难道她不应该比她更清楚？



“那你为什么爱我呢？”纪眠玉不依不饶的又问她，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好像她今天非要知道答案，不然就睡不着觉一样。



季怀安看了两眼她执拗的样子，于是道：“没有为什么，一见到你我就喜欢了。”连季怀安自己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在哄她，还是真的动心那么早。



在初次得知母亲带回一个妹妹时的暴怒过后是什么样的感情？



季怀安记不太清了，但她记得那天夜里这个人来找她时的样子，熠熠生辉，烂漫热烈。



她那时还真被她那副样子骗过了一瞬，表面上一派冷漠，实际上被她哄得晕头转向，又是提醒她父亲的习惯又是允许她同住。



现在想想自己简直蠢死了，明明第一眼就看出对方势利的本性却还是清醒地被人迷得神魂颠倒。



可她又突然想起了在别墅里的那一晚。



想起她走到她的书桌前，想起她咬着唇向自己提要求的模样。



纪眠玉很美，美的纯澈无辜，这太附和人的征服欲和独占欲了，所以她同意了她的请求，得到了一个荒缪的答谢。



不管是把她压在身下还是打趣对方姐妹伦理都是她在床上找乐子的途径，她喜欢的途径。



自己必须要承认一件事了，季怀安想。



一一她迷恋纪眠玉取悦自己的样子，她喜欢，享受她的讨好。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这于她而言真的是一个很棒的情/趣，她纵容她，宠溺她，但她也喜欢欺负她，捉弄她。



这就像她在床上刻意弄哭对方，那会让她更加开心和兴奋。



‘你该叫我姐姐。’



像第一次母亲让我叫你妹妹一样。



‘姐姐应该让着妹妹。’



所以我会怜惜的吻去你眼角落下的泪。



咸的，但不苦。



_



回忆走马观花重现眼前，季怀安于是笑着又一次亲吻她的额头，她补充道：



“没有理由，我就是爱你。”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份喜欢如野草疯长，曾让她一筹莫展，也让她甘之如饴。



_



纪眠玉依偎在爱人的怀里，她把头埋在她的胸前，手圈着对方的腰。



她明白自己对季怀安的感情，直白的利用，清晰的开端，暧昧的现在，模糊的未来。



她喜欢季怀安，喜欢她对她的好，喜欢她对她的纵容，喜欢她给她的爱，哪怕那爱总是伴随着伤害一起降临。



这些都是有理由的喜欢，但她听说爱是没有理由的，不然你遇见下一个这样的人时，你也会爱上她，那是假的喜欢。



可是不一样，纪眠玉想，这跟她和季怀安的情况不一样。



她从来没有爱上过另一个人，喜欢有，但爱确实只给了季怀安，别的没像对她那样那么深刻。



纪眠玉闭上眼睛靠在季怀安的胸前，她看起来像是连续几天没有睡好了，季怀安大概也这么认为，所以她用手一下又一下的在纪眠玉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受到她溺爱的孩子，她不在其间做其他任何事，只是将视线放到她的发顶，眸色温柔而眷恋。



可纪眠玉现在不想睡觉，她还在思考爱或喜欢的问题，她想弄明白这个，因为她很确信自己对季怀安的感情是爱，只是还没有理清全部的逻辑而已。



纪眠玉喜欢季怀安，可是她不是喜欢她的脸，否则她也该喜欢季夫人，毕竟她们长得那么相像。



纪眠玉喜欢季怀安对她的好，可她在这六年里遇到太多对她好的人了，比季怀安对她好的多得多都有，毕竟没人会像季怀安那样算计她手上的财产和股份。



纪眠玉喜欢季怀安对她的纵容，可这只是表面上的，私底下，她甚至对纪湘绵抱怨过对方是一个专横的暴君。



所以是因为喜欢她给她的爱，所以才爱她吗？



不可能。



她不缺爱，也不缺情人，就算缺，也只是缺正常的爱，没理由因为这点喜欢一个人。



所以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



喜欢是有理由的，爱是没有理由的。



所有有理由的刻意喜欢最终汇成了连她自己也弄不懂的爱，这份爱圈住了她，也捆住了季怀安。



不只何时爱意疯涨，漫溢于言表，哪怕明知那是皇后递出的毒苹果也欣喜若狂的吞咽下肚。



“还记得那次想想撞见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接吻吗？”纪眠玉在季怀安胸前闷笑出声，“我当时就在想，看来我们的关系真的要人尽皆知了。”



季怀安手上动作一顿她挑起纪眠玉的下巴与她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毫无顾忌，在正午明亮的阳光下。



上次的事还是六年以前了，那天她回家，纪眠玉坐在沙发上等她，这是她早上出门前要求的，她喜欢她等她，她们是爱人，这么做才合乎情理也理所当然，不是吗？



季怀安记得自己挂好包后走过去，她撑着沙发背俯身去吻她，落日的余晖模糊不清的打在她们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暗。



目眩神迷，横生暖昧。



如果不是楼梯上传出的声响，或许这气氛会更加合适。



季怀安抬眼看去，她看到楼梯上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在盯着她们看，恍惚间，她差点以为那是以前的自己在看现在或者说未来的她们。



纪眠玉突然爆发的大笑唤回了她的神，她扭过头去看见了对方眼里对自己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她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到，那道视线就像是对她的挑衅和嘲讽一样，于是她再一次低下头，在这道目光下，狠狠咬破那个嚣张笑着的小姑娘的唇，血腥味充斥唇间。



甜的，但不涩。



_



纪眠玉确实快要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回想起的往事倒和季怀安不同，她想起的是自己刚回纪家的一次回忆。



那天阳光很好，不像是一个适合待在家里的日子，这家的孩子也都是不着家的，这儿的女主人总是这么抱怨着。



但是今天，两个女儿都在家里。



纪眠玉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纪湘绵走上来帮萧夫人传话：“母亲想让你下去陪陪她，她说你很久没陪她坐一坐聊一聊了。”



“我等会下去。”纪眠玉叹了口气，她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似乎是在感慨自己不能再继续享受这美好的日光浴了。



纪湘绵看她的样子抿抿唇，最后还是劝了一句：“还是多陪陪她吧，用完就丢可不好，尤其是……她是你的母亲。”



“她也是你的母亲，你跟在她身边的时间可比我多多了，你不应该比我更了解她的喜欢吗？”纪眠玉无奈的眨眨眼，“你才更适合陪她。”



纪湘绵一愣，她轻轻撇开头：“可我不是她亲生的，她也不爱我。”



“养了这么久总会有感情的，猫猫狗狗都是这样，更何况你是她女儿。”纪眠玉当时是这么对她说的。



“这谁知道呢。”纪湘绵兴致不太高的回复，“或许她只是还没找到我是谁家的女儿，等找到了，她就该把我送走了。不过我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不负责任的父母是谁。”



纪眠玉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在和纪湘绵对视前她敛了敛自己复杂的眼神，扯开话题肯定道：“萧夫人不会把你送走的。”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你离家出走时收留你吗？”她把手搁在桌面上撑着下巴，语气带着些倦怠。



纪湘绵的表情顿住，她有些愕然：“不是因为哥哥？”



“我看过你的照片。”纪眠玉笑着用余光打量她，目光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喜欢你的眼睛。”



只有这一点，你很像你的姐姐。

--------------------








# 怀抱






第 53 章


“还好早。”



季怀安手停下来了，倒是没想到对方现在还没睡，她把头往纪眠玉那靠了靠：“我哄了你快半个小时了，结果你还是没睡着。”



这话里带的委屈实在过于真切，放在季怀安身上真是带了种奇特的反差萌，纪眠玉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



“你还笑。”



话虽这么说，季怀安却是自己也勾起了唇角，她用手轻轻拽了拽怀里人的头发，坏心眼的在用指尖在对方肩上画圈，她当然知道纪眠玉哪里对这些不轻不重的触碰敏感了，就算不知道也能感受到这人现在在她怀里的轻颤的动作。



纪眠玉抬了抬头，她笑盈盈的直视起季怀安的眼睛来，眨眼轻笑时配上那张脸实在过于迷人，美得季怀安感觉心尖上在跟她一起发颤。



“我可是说过我不想睡的。”纪眠玉把头埋在季怀安怀里笑，她的笑声像是在和自己爱人的心跳共鸣，“你真幼稚，不过我简直爱死你的这种反差了。”



季怀安把她的脸喷起来，她凑上前去亲了亲对方的唇，就像是还没有产生过任何茅盾的热恋期情侣一样，纪眠玉问道：“时间还早，要出去逛逛吗？”



从前天一直到今天，三天里，纪眠玉和季怀安的相处模式自然愉快到是会令旁人震惊和不解的程度，她们是热恋期的爱人，是相互吸引的伴侣，独独不像是经历过爱恨缠绵的旧情人。



按理来讲，这种程度的爱恨交织，六年的不告而别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发疯，就算表面平静如水内心也该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掀起波涛骇浪，可是她们没有。



纪眠玉只是很自然的找上了季怀安，季怀安只是很自然的接受了来自这位久别重逢之人随心而为的示好。



她们没有那种特殊的情绪波动，没有该有的茅盾与分歧，和平像是当年那间别墅里，纪眠玉只是坐在沙发上等待去公司处理了一天政务的季怀安回家。



就好像她们之间只是其中有一个人或者说两个人同时出了六天的差，而不是真真实实的分别了六年。



就好像她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茅盾，她们依旧还像当年在校园里一样，如同热恋期的小情侣，会为对方的每一个表现爱的举动欣喜若狂。



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怨对方身上呢？她们已经浪费六年时间在怨恨身上了。



六年又六年，一辈子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百年，再等等她们就该都老了，再不珍惜，她们就再也不会在一起了，不如珍惜现在吧。



花了六年时间才放下一切负面的情感，现在让我们珍惜现在吧。



季小姐，我喜欢你，你呢？



季怀安，我爱你。



“所以你呢？”纪眠玉笑着看向季怀安，她笃定对方知道自己的深意。



季怀安知道纪眠玉为什么跟自己这么亲近，相比当年，现在的她们才更像是一对只为对方着想的情侣。



她说好，她说是。



她陪她去逛街，等等傍晚带她去看黄昏时的日落，然后在那份余晖下往她右手的无名指上套了一枚铂金色的戒指。



这枚戒指并不华丽，但很精致，看得出来是花费不少钱私人定制出来的。



纪眠玉没说答应不答应，季怀安也没问出那句惯用的‘你愿意吗？’。



所有的这些都融化在了纪眠玉于落日之下灿烂的微笑里，她像是没感到手上多出来的冰凉环形物品一样，她只是亲吻了一下季怀安的面颊，然后在她的左手同样的地方为她戴上了一枚银色的钻戒。



她也没问季怀安‘你愿意吗？’，她们都心照不宣的往回走，一路上平静又自然，不像是要求婚的爱人，倒像是已婚多年的伴侣。



回到家门前，纪眠玉只是说了一句话：



“欢迎回家，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季怀安说有，她说：“要再打个赌吗？”



“赌什么。”纪眠玉的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她歪着头看季怀安，眼里闪烁着期待又不意外的光。



所有的这一切，也不过是季怀安的预谋已久，也不过是纪眠玉的默默纵容。



“赌我爱你，赌我想你，赌我们能成为相伴一生的伴侣。”



“谁先终止这段婚姻谁就输了，输了的人将输给对方余生的代价。”



季怀安笑着看向她，她亲吻她的额头：“我亲爱的妹妹，既然你是那么的聪明。”



那就别让你自己输，也不要让我输。



_



“怀安。”



在这场旁人眼中看来荒诞无稽的求婚中，纪眠玉感到了心脏搏动加速的迹象，像是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季怀安揽着她向前，而现在，她们终于将要携手走过一生了。



“还记得吗？当年的赌约是你输了。”纪眠玉定定的看向那个和刚刚的她一样，看向那个眼里难得露出期待和等待的人，她很认真，一点也没有平时开玩笑的人，“你欠我一个条件，现在我要提出这个条件了。”



在季怀安的紧张中，她抱住她，与她交换了一个吻，如同当初昏暗的酒吧里，那个众目睽睽之下的吻。



_



纪眠玉说：



“输了的人，我要罚她给我化一辈子的妆。”

--------------------

我感觉马上这篇就要完结了，等我写完婚礼这篇的正文其实就算是结束，最初就想在婚礼那块结束。

感觉下一章就可以完结的错觉（真的有可能），这章真的好短啊( ＿ ＿)ノ｜壁，总感觉我有很多想在这章写的，但我写的时候怎么都想不起来，躺学校床上的时候记得清楚些，等我以后想起来再补吧


第 54 章


1.婚期。



这个词每个人都很熟悉，但她总觉得陌生，从未想到有一天这个词也会和我这样的人对应上。



纪眠玉看着手机上设计师发来的场地图走神。



是不是太快了呢？每个亲朋好友都这么说。



是不是太快了呢？你们才刚刚见面，就算直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



怪不得说光阴如梭，原来距离她为我带上戒指的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是不是太快了呢？不快了，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就算抛去分开的六年，也已经快十年了。



分开的六年，草率的决定，幼稚的报复，人生总会有无数次的冲动，不是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



因为她想走，所以她就一走六年。



因为她想回来，于是她轻而易举的抛开一起愁绪。



纪眠玉想要季怀安的爱，又不想给出同等的爱，她犹豫过，后悔过，最后抱怨了一句自己栽了，最后义无反顾的投入了这份爱中。



无所谓，反正她从来就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



这么多的想，这么多的任性，纪眠玉一点也不担心季怀安会不会不爱她了，一点也不怀疑季怀安不会介意。



她的朋友都说她这是有恃无恐，她这是持宠而娇。



没关系的，因为只有被偏爱的人才会得到特权，而纪眠玉恰好是被上天忽视，后来又被倾付所有补偿的孩子。



所有的犹豫怨恨，在看到你的一瞬间全部变成泡沫了，它们破掉了。



_



2.婚礼。



婚礼是什么样的？它美好，浪漫，在所有的人的见证之下，它象征着任何一对情侣所能想象到的最真挚的承诺。



烦。



纪眠玉看着台下闹哄哄的人只觉得心情烦躁，她没有感到本该有的愉悦心情，她只觉得这群人吵闹且无趣。



她的目光在喧嚣的人群中来回扫视，水晶灯映射明亮的天蓝色灯光，水晶流苏从高悬的蓝色天花板上垂下，如同童话中人鱼的海底宫殿一般的梦幻场景。



那带着厌倦滋味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属于家人的那一桌。



母亲，父亲，弟弟，妹妹……



他们在看着她，看着这个突然就穿上了白色婚纱的年轻新娘，而新娘只是面无表情的同他们心痛的目光对视，慢慢的在脑海里回忆初次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们每个人下意识的表现。



母亲的不可置信，父亲的怒不可遏，弟弟的沉默不语，妹妹的尴尬微笑……



纪眠玉很清楚这件事不会得到家人的支持，连纪迟玉都不满意她心血来潮记忆结婚的想法。



可人就应该这样。



“我们本来就是一种会被情感影响的冲动生物。”纪眠玉兴致始终不太高的向他们解释，“你们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一时冲动，热血上头也做出什么不太理智的决定，”她顿了一下，半是嘲讽，半是微笑道，“当然了，这是肯定没有人的。”



纪迟玉沉默着，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站在姐姐那一边，纪湘绵不敢开口打圆场，因为身为父亲的纪亚舟看起来确实非常生气，反而是身为母亲的萧瑜缘只是微笑着，她难得一次像个稳重的成年人，而不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萧瑜缘看着她不住的叹气，眉头紧缩，满面牵强，反复开合的唇瓣似乎堵住了什么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可惜那份话最终还是被她抵着舌尖吞下了肚，别人纪眠玉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点想知道她到底想要对她什么的。



纪眠玉想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冷漠，她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表现出真正的冷漠，这副样子就像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她未曾在他们身边长大。



纪眠玉看着他们陌生的表情，父亲举起手又被母亲拦住，纪迟玉犹豫着想要劝说她，而纪湘绵，这个家最早知道她和季怀安真正关系的孩子在一旁站着，她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表情带着悲伤和鼓励。



纪眠玉知道她为什么悲伤，无非是因为觉得自己到底融入不了这个家，她的表现和家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纪眠玉的目光有一次落在那双眼睛上，像是被那眼里的悲伤刺激到了一样，她低下头喃喃自语：“你们谁都不曾真正了解过我。”



这句话或许会伤了家人的心，可她并不是在低声细语。



等她再次抬起头，迎接她的目光的是满面的震惊：“我只是通知一下你们，来不来都无所谓的。”她微笑着，重新摆出温柔却叛逆的女孩样子：“我不会因为这个责怪你们，因为我们是家人。”



因为我们是家人，而家人之间应该互相包容，我们应该友爱。



所以她最终收回期待的目光，在六岁那年。



脖子上的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家人中最先送出祝福的竟然是一向幼稚的母亲。



一条项链刷了两个人的好感度，我的爱人真是个超会做生意的商人。



纪眠玉的视线再一次聚拢时是因为那群兴高采烈的朋友，她们在她无聊且盛大的婚礼上冲她兴奋的挥手呐喊。



她们的声音纪眠玉听不见，但是从口型上来看，大致的意思应该是让她一定要幸福之类的话。



很老套的台词，但是不令人讨厌。



哦，没办法忽视涂瑶的白眼，牧芙在旁边扶额，看起来挺想躲开这个像怨妇一样散发着怨气的涂大小姐。



原因可能是这一个月来季怀安交给她的大小事严重拖累了她的工作进程，导致接下来的两三个月她可能都要加班。



或许她会扯上牧芙一起让她陪她熬夜，一个电话过去把人吵醒听起来就像是涂瑶的风格。纪眠玉难得有闲情在脑海里不着边际的想象这副画面。



嗯……有点好笑，在自己的婚礼上终于可以开心点了。



顺便送给揽着自己小白兔的季问安一个白眼。



_



3.新娘。



这是个特殊的婚礼，它没有新郎，但是有两个新娘。



美人配美人，确实养眼却也惊骇世俗。



同性相恋，这个沉于世俗之下的词偏偏如此嚣张张扬的撞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无数双眼睛里播放着完整的仪式，季怀安说这是证明她们相爱的最有力的证明，因为这份录像无法摧毁，不会丢失。



那还要说爱我吗？纪眠玉问她。



季怀安说当然要。



要把我爱你这件事昭告天下，成为我们之后离不开对方的保障。



未来的我要是想要离开未来现在的我的爱人，我第一个不同意。



这句话好绕口啊，但我喜欢。



那第二个不同意的呢？



那必须是现在的你。



这样的话，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感觉没什么变化。



是清晨意识模糊时，一翻身就可以抱住对方的关系，是正午浅眠无聊间，可以懒洋洋的用手指拨弄对方长发的关系，是半夜噩梦惊醒后，可以被对方第一时间揽着安慰的关系。



这个回答满意吗？



满意，补偿你的话，是可以陪对方走过四季，穿梭生死的关系。



_



4.婚戒。



没必要交换又一次的戒指，手上配对的已经是对方亲手为自己的戴上的了。



我不想摘下她为我戴上的戒指，哪怕是为了再佩戴一次。



在起哄声中，她不该为我佩戴戒指，她应该毫不避讳的亲吻我，她应该毫不动摇的拉住我的手。



所以，要我说爱你吗？纪眠玉问季怀安。



不。



季怀安笑着牵住纪眠玉的手，回应她的用力的回握，像是在警告她想好再说。



你应该说你永远爱我。停顿后，笑声大了起来，且只爱我。



你应该说你永远爱我，且只爱我。



在祝福的目光，激动的目光里，在不满的目光，厌恶的目光里，纪眠玉说当然。



我当然会这么说。



怀着爱意祝贺你吧，把我的爱变成了属于你的专有名词。



_



5.喜酒。



进酒时有些不愉快，因为某个人的提议，来参加的人里多了些。



总感觉奇怪，纪眠玉举着酒杯，谁会把爱人的旧情人全请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好吧，季怀安会。



于是为了回报她，纪眠玉把她的床伴也都寄了邀请函。



不出意外的全来了。



怎么说呢，这几桌的眼神全都太可怕了，搞得最后两个人都落荒而逃了。



还是朋友这边好，除了张清雅的问题，你们准备的这一个月里是不是还去国外领了个证？



那还真没有。



纪眠玉说领证后涉及到的财产纠纷太多了，你看看季怀安那个人，能用亲哥找人撞上死亲爹的证据威胁亲哥，能编造我母亲的事骗自己母亲心甘情愿的走进精神病院的大门，那我未来要是跟她闹矛盾了，离婚的时候要是有财产纠纷她不得想办法弄死我。



张清雅觉得没必要，你们还没结婚就开始讨论离婚了？



更何况我还跟她没什么血缘关系，纪眠玉补偿了一半被季怀安拽走了。



要是有血缘关系你俩就更结不成婚了。张清雅真的非常想提醒自己朋友这件事，可惜她朋友被爱人拖走了。



酒喝多了是容易上头的，纪眠玉不记得在进房间之前最后听到的这个问题是谁问的了，大概是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有些混沌，她慢慢的重复了一遍。



婚后计划是什么？



纪眠玉躺在床上眨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伸出手环住身上人的脖颈。



当然是期待你亲手把利益送到我手里的那天了。



没关系，这次我有一辈子可以等。



我是个恋爱脑，但是没关系，因为你也是嘛。



然后就被人狠狠的敲了头，醉了比没醉时可爱。



最后，抱着爱人蹭着她入睡的感觉很好。



你们知道吗？



哦，你们不知道啊。



那我先睡了，晚安。

--------------------

好诶，磕磕绊绊，这篇的正文终于写完了，其实一开始就是想停在婚礼的，感觉婚后生活应该让她们野蛮发展而不是我给她们固定的剧本（不是我在说什么？）

所以番外也让我野蛮发展吧，番外大部分跟季夫人和萧夫人有关，属于老一辈的事了。






# 番外






第 55 章（季夫人视角一）


我有个玩伴，她软弱娇小，和我真是一点也不像。



_



初次见面是在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上，父母带着我和哥哥勉强以受邀者的身份挤入这场真正意义上的豪门宴会。



萧家，真正意义上的顶级世家，多少年前他们就是这里顶尖的家族，萧家的大小姐，名副其实的豪门公主。



我母亲告诉我，这是萧小姐的生日宴，我要想办法和萧小姐成为朋友，这样可以让萧家多帮扶帮扶我们家。



我当时满不在意的撇嘴，眼光在会场里来回穿梭。



萧家，真是漂亮的房子。



那个孩子就是在这个时候闯入我的眼帘的，漂亮娇小，被全家人宠爱却不带一点娇纵的姿势，甚至……我觉得那个孩子显得很懦弱。



她娇娇弱弱的躲在父母身后不敢见人的样子真让我觉得不爽。



明明是萧家这一辈的独女，偌大的萧氏，她是唯一的继承人，这样的人，怎么被养成了这副鬼样子？



她渺小，渺小到我懒得认真却记母亲对我说的名字，以至于初次聊天时还闹了场笑话，我把她叫成了萧圆圆。



哥哥和我一样打量着这个会场，和力争上游的父母一样，他眼里露出满心欢喜和羡艳。



我不明白，因为我讨厌这里，讨厌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也从未想过未来有一天我会把另一个人囚于这样的牢笼里。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我甩开了父母的手，他们忙着和富人交谈，我回头，发现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离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溜出宴会的人都会遇到这样类似的小说情节，我此时正站在花坛后面停住脚步。



瞧瞧，我遇见了谁？



是我们的大女主呀。我在心里腹诽着，她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我站在原地不动，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凭什么让我离开，又没明文规定这里不让来。



抱着这个想法，我让前又走了几步直到站在了她的面前：“你好。”



萧小姐原先是坐在草地上数蚂蚁，我在心里嘲笑她幼稚的同时态度却越发的友好：“我也想坐在这，可以跟你一起吗？”



她同意了。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天，她一句话也不说，真是把胆小怕事这一刻板印象在我脑海里刻实了。



她一句话也不说，直到我喊错了她的名字：“我不叫萧圆圆，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的话一卡卡在了喉咙里，把我的脸都给噎红了，我快速的道了句抱歉，一时间我们之间变得安静了，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说你父母不喜欢你吗？”这是萧瑜缘第一次主动跟我聊起什么。



我点头又摇头：“没办法，他们更喜欢财富和地位。”不是不爱我，也不是讨厌我，只是他们更爱别的东西。



“毕竟他们之间是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我又补充了一句。



萧瑜缘‘哦’了一声，她说：“你把你家好多事都告诉我了，第一次见面，你说了好多私人隐私，这样好吗？你父母不会骂你吗？”



我看着她，她也正在看我，我跟她说不会，她问我为什么，我就告诉她，因为是我父母让我一定要和她交好的，这是我的任务，只要任务能完成，不管用什么方式，他们都会高兴。



她像是被我的话逗笑了，说：“你好奇怪啊。”



她说就算真因为这种理由来接近她，别人可不会说出来，她说我是个奇怪的孩子。



后来分别的时候，她说为了不让我的任务失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



我同意了。



_



到萧大小姐这个主角要出场的时候我父母才开始找我，他们对于我的乱跑本来是很生气的，可是再看到我拉着萧瑜缘的时他们不生气了。



宴会结束时萧瑜缘特意出来跟我告别，萧家的人为了彰显对这个唯一继承人的重视全都来了，我父母很高兴，我知道他们不会生我的气了。



回去的路上，父亲表扬了我，母亲温柔的亲了我的脸，他们说我是个好孩子。



哥哥坐在我身边，他拉我的手，他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略去了自己的话，只对他们说萧瑜缘要跟我做朋友，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件非常美丽的公主裙，那简直堪称艺术品，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萧瑜缘专门让她父母帮我定制的裙子，她一件粉的，我一件白的。



我父母立马也回送了一条裙子，几乎找了能找的所有人脉请了某个很知名的海外设计师，两条裙子，上千万，加起来却没有萧瑜缘一条的贵。



她开始给我写信，我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用电子设备沟通，我把这归结为大小姐无聊的个人爱好。



刚开始，我的信很敷衍，只有一两行，被父母谈话后，我开始写三四行，上高中后，我给她写几面见面的纸。



萧瑜缘要跟我一个学校，所以我们一起走过了小学，一起度过了初中，最后来到了我们的高中，然后……



没有然后了。



接下来的是分道扬镳，是不能理解。



_



本来我们的每一天都很平常，直到萧家出事的那天，合作对象临时反悔，大量商品堆积，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这个古老的家族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瞬间垮台。



也不能这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家的底蓄还是很庞大，只要能度过这次危机，这依旧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可这个时候出问题的却不是萧家，这件事情僵持了两个月以后，萧瑜缘她父亲带回了一个男孩，在这样的关头，带回了一个私生子。



萧瑜缘辉煌的人生开始走下坡路，我看着她从顶端下坠，坠到我身边，然后一直掉进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每每回忆起那时的场景，我都在想，我应该在她路过我身边时抱住她，如果我抱住了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那个男孩来到萧家后，萧家的情况开始好转，后来，又慢慢补回了之前的损失，他们开始称那个男孩为萧家的福星，被人人巴结的不再是那个怯弱无能的萧家公主了。



萧瑜缘开始被人欺负，她走在我旁边时会被人嘲笑，不在我身边时会被人泼冷水揪头发。



萧家不应该不管她，这是在打萧家的脸。



我一直在等，等她的家人再像当初那样来帮她，来为她找回立场，可是没有。



萧家不帮她，我也不帮她，我是这场游戏里冷眼旁观的观众，我是这场恶行中罪不可赦的从犯。



我父母让我远离萧瑜缘，他们说她母亲出轨了，她不是萧家的孩子，他们说她得罪了萧家。



萧家……



萧瑜缘的辉煌是因为这个家族，落寞也是因为它。



我不觉得萧夫人出轨的话是真的，那个一贯胆小怕事的孩子那么奋力的为她的母亲反驳，第一次把围着她的人一个个推开。



可能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心理，也可能是为了和父母反抗吧，我把她从那群人里拉出来，我扯着她快步抛出那个小巷。



后来的每一次，我都会想尽办法的维护她，萧瑜缘很开心，她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跟我说她的所有事，她又开始跟我说话，她只跟我说话。



我父母很生气，我才不管他们呢，我喜欢萧瑜缘笑起来的样子，这个笑得那么好看的人就应该永远这么快乐。



高考时我带她去寺庙里祈福，我在那张红色的纸上写了一句话，才不是什么高考顺利万事如意这么老套的话。



我一笔一画，真心诚意的在心里求神：



萧圆圆，笑颜永存。



我们把祝福抛到树上，听说这棵树很灵，挂上去的愿望很多都实现了，听说这是颗神树。



我专注细致的记忆萧瑜缘灿烂夺目的样子，我看她如孩子般的笑脸，在风吹过我们的心愿时，我吻了她。



后面的事我记不清了，但至今我都还记得她震惊的脸和自己之后的大笑。



好吧，我承认我喜欢那一刻，非常喜欢，是突如其来的喜欢。



我希望上天能永远记住，在我们爬过高山诚心求神的那一天，有两个不那么喜欢对方的少女也曾在神树下交换了一个不那么认真的吻。



_



我们是恋人吗？我不知道，或许我们曾经是，但在那个人出现的瞬间，我们就不是了。



从那个转学生来的时候，我就知道。



转学生才是真正带她脱离苦海的人，他义正辞严的阻止了那场长达一年的霸凌，他是她的光，而我只是在光出现前代替光守护他女孩的手电筒。



好像男女主的相遇，全世界都在告诉我他们是天生的一对。



凭什么！



我听见心里的声音在呐喊。



就凭她疏远了我，就凭她跟他结了婚。



婚礼上酸涩的眼眶和她一如既往的微笑都在告诉我，萧圆圆，我忘恩负义的爱人，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她在我的痛苦上实现了我对她的祝福。



我恨她，我讨厌她。



每根神经都绷紧疼痛，每个细胞都膨胀破裂一一



她就应该跟我一起死在当年的烂事里！



这样她就永远活着！



_



不甘的是我，是我还在跳动的心脏。



这该死的世界。



让我活着的每一次心跳只让我觉得疼痛。

--------------------

太长了，分两次解决季夫人的视角，下一次就差不多是从季夫人的视角看主线发生的事了。

还有个萧瑜缘和季亦杨视角的。


第 56 章（季夫人视角二）


我是季亦杨的夫人，别人都叫我季夫人，可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姓董，别人都叫我董玉琳。



_



“季夫人。”



宴会上向我走来的人总是带了些巴结讨好的意味，可能是因为我没什么朋友，所以在这种场合我总是一个人。



我抬起酒杯微笑以待：“你好。”不说名字其实是因为我不记得她是哪家的贵妇了。



我当时和季亦杨已经有一个儿子了，现在怀了二胎，季亦杨不让我喝酒，所以我的酒杯里装的其实是果汁。



那位夫人就是因为这件事而来的，她不停的恭喜我。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生孩子疼死了。



我听说那个人好像也怀孕了，她那么怕疼，会不会害怕？



不过那也跟我没关系，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像当初嫁给季亦杨也是我的选择一样。



我和旁人攀谈时，我那不算熟的丈夫就和生意伙伴谈论商场上的事，我偶尔也会在场旁听，只是多数时候都觉得他们无趣至极。



无非是像我父母那样追名逐利的人，当然，我也是这类人中的佼佼者就是了。



今天天气很好，屋外阳光明媚到刺眼，有点像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如果我现在偷跑出去，会再一次在初见时的树下遇见她吗？



她会来吗？



季亦杨邀请他们了吗？



应该有吧，应该会来吧，我记得她的丈夫和季亦杨是商业伙伴。



那我会见到她吗？



我的目光不自觉的往门口转移，一次又一次，我这幅心急的样子可能让跟我交流的贵妇感到了尴尬。



我好像冒犯她了，果然，我没什么礼仪，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不会像我这样没礼貌。



可我依旧看着门口，我期待，我盼望，我知道自己很下贱，但我只是在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等待她的到来。



可她真的来了，在这里。



我看着她走进的瞬间就被人团团围住，纪亚舟一手揽住她的肩护着她进来，我手里的杯子突然就碎了。



她走进来，四目相对时，她躲开了。



我紧盯着她，最后季亦杨带我去向他们问好，她又开始重新看我。



我对她说：“纪夫人，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我差点毁了她期待已久的婚礼，那之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外界有传言说我喜欢纪亚舟，真是错的离谱，但是我才不解释，和朋友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我一定要让这个该死的骗子也像我当初那样心梗。



“挺好的，”她的目光是躲闪的，萧瑜缘是在害怕我吗？“季夫人，你也是好久不见了。”



我笑着打趣她：“我哪是好久不见的人啊，我经常出席各种社交场所，可不像你。”



我想见你，可不像你一样对我避而不见。



_



我想见你。



疼痛让我清醒，我不希望你经历这种痛苦。



孩子。



这个在襁褓中就被人牢牢护住的孩子，我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突然想去见见你的女儿。



因为我想，所以我真的去了。



我看到了温馨和睦的一家四口，或许你也看见我了，可惜你没有扭头。



我试探在上前，不过低头推开人群的片刻，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怔然的站在原地，我在这里愣了好久好久，然后……



太阳落山了。



如果我现在邀请她来参加我的新家，如果我现在希望她来看看我的女儿一一



她会来吗？



_



我想我是疯了。



我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一个有着萧瑜缘小时候脸的孩子，我竭力想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可她在哭。



我的手在她胳膊上抓紧握出一个红痕，我告诉她：你要笑。



你笑起来想你母亲站在我身边的样子。



我带她去丽苑，这是她母亲曾经提前过的一个名字，她说我们会在这里有未来。



我带她到我名下的别墅前，我指着它看她：那是你家，你是叫你妈妈'妈妈'吗？



她点了头。



那就也叫我母亲，叫我妈妈。我这么对她说。



那孩子摇头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我是高兴的，毕竟这说明她还挺爱她母亲，我总喜欢感受到别人对萧瑜缘的宠爱，当然，除了纪亚舟的，因为她被爱时才最美。



可再一想她父亲是谁，我又变得不是那么高兴了。



我想是我的表情吓到了那孩子，她真的怯生生的喊了我一声母亲。



很好，好姑娘。我先是夸赞了她的识时务，然后又问了一遍她对萧瑜缘的称呼。



她犹豫了，我觉得她一定听说过外面的传闻，因为她说自己会叫萧瑜缘阿姨，只叫我一个人为母亲。



这刺激到了我，尽管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我记得这孩子是叫纪眠玉来着？



我蹲下身拽着纪眠玉的胳膊把她扯到我面前，我从她的眼眶里看到了自己怒发冲冠，满眼通红的狰狞表情，但我不在意。



“叫我母亲，叫她妈妈。不要……不要叫纪亚舟为父亲。”



我说不要叫纪亚舟为父亲，我说你只有两个母亲。我说我和她。



我和她。



这是自欺欺人的可笑遁词，我从一个六岁的孩子眼里看到同情和怜悯。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她看出来了。



_



我的女儿。



我承认在精神病院门口看到那个和自己长相酷似的女人时有那么一瞬的恍惚，我被她送进了这里。



我真没想过余生还能在见到故人，尽管这个人在我的黑名单前五。



“董玉琳。”



我有好多好多年没听见过这个名字了，别人更喜欢称呼我为季夫人，权利与财富的象征。



她总是很任性的，这个孩子实在让我喜欢不起来。



我的目光转向她身后，空无一人。



无法避免的，我的心里涌上一股失落，失落到让我没怎么听见我的女儿的话。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喜事的。”她听上去心情很好，“您最讨厌的女儿，要和您最喜欢的小女儿结婚了。”



这确实是一件喜事，对她们来说。



我觉得自己很难高兴起来，尤其是在别人证明了我们本来能成为永远的这一刻。



“好吧，我只是代我爱人来向你询问一件事，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爱哥哥而不爱我呢？为什么狠心抛弃了自己的小女儿？”



为什么爱季问安而不爱季怀安？为什么抛弃了季念安？



我不爱季问安，当然我更讨厌季怀安，季念安太小了，我将她丢在福利院的时候她才那么点大。



可能是因为我很自私？也可能是因为我真的不爱这个家？



我没有对这个来看我的孩子说一个字，我只是又一次看向她身后。



她等了我一会，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远了，就像那些一点一点流逝的时光，就像我远去的青春年华。



我看着她，更像在看那个不可能的希望。



当我的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野中，我才从我持续了一生的妄想中醒悟片刻，我维持了半生的梦，那个在树下与我拥吻的少女，终于一起粉碎在我残破不堪的人生里了。



我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



她不会来了。



就像在很多年以前，我们的故事就已经画下了一个不圆满的句号。

--------------------

谁能想到这个番外硬是卡了这么久，可能写另一篇写的太投入了，拖了这么久真是对不起?_?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