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楼上的艺术家
作者：拂尘客
简介：
　　🔖 你是每晚八点响起的钢琴曲
　　​
　　标签：情有独钟
　　主角：陈乔乔；董书璇
　　配角：柯诗曼；叶辛辰
　　风格：轻松　　视角：互攻
　　收藏：16　评论：26　评分：暂无评分
　　┄┄
　　大学毕业，意气风发陈乔乔刚要和好友大施拳脚，却被父母一通电话骗回家乡偏僻小镇当了普通小学教师。
　　初恋的背叛，事业的失败，再加上父母的欺骗。心灰意冷之下本以为要在这里虚度余生。却遇到了达到瓶颈，回老家追寻灵感的画家董书璇。
　　我本来以为只有变得足够优秀，才值得被人爱。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爱与被爱不需要条件，我什么都不做，也能成为别人日夜思念的宝藏。
　　佛系假好人×病秧子小太阳
　　┄┄
　　立意：好好做自己，不要放弃

第1章
　　做小学老师有什么好处？
　　陈乔乔会负责任的告诉你：“闲啊。”
　　朝九晚五没加班，逢年过节必长假，还有额外的暑假随便躺。只要不开课外补习班，不当班主任，小学老师过得简直是养老生活。除了熊孩子皮了点，陈乔乔过得十分快乐。
　　作为一个数学老师，面对学生，家长上心的孩子课余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奥数自是必不可少，不需要她操心；家长不上心的，她上课该讲的讲了，学不会她也用不着管太多，没有人说数学老师的责任是保证所有孩子都考满分啊。
　　所以陈乔乔就业两年来，日子过得十分清闲。她永远只带三年级，三年级的小孩三观已经初步成型，学习强度又不大，刚刚好。
　　当初父母硬要让她回来当小学老师，她也没说什么，就回来了。每天过的像个四五十岁的人：一天上两节课，清晨雷打不动的晨跑遛弯，跑完回来做个早饭，吃完骑着自行车去上课。要是下午没课就回家，要是下午有课就在学校里吃个中饭。下午下班后去买菜，回家自己做顿晚饭，泡着枸杞做做自己的事情，可以说是相当养生了。
　　小镇子里的日子就是这样，日升日落，兜兜转转，休闲的很。陈乔乔适应的很好，她此刻仰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
　　爸妈硬逼着自己回来，她嘴上也没说半点不好，只是回来用自己的积蓄买了套房，三室一厅，宽敞得很。二话不说就搬出来住，逢年过节也不回去，比不回来还要陌生。
　　陈父陈母奈她不得，上门说理理也亏。他们是好面子的人，小镇就这么大，闹开了谁也不好看，也就随她了。
　　房间里的时钟“嘀嗒、嘀嗒”陈乔乔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八点整，时钟刚就位，楼上的钢琴声准时响起。
　　今天弹的是《天空之城》啊。
　　陈乔乔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脸上的面膜随之滑下。陈乔乔干脆将面膜揭下来，丢进垃圾桶，闭上眼睛听着。八点，陈乔乔买的房子偏郊区，很安静，没有汽车鸣笛，人来人往的喧嚣。所以陈乔乔闭上眼，只听得见钢琴的旋律在脑海中回响。
　　第三遍的弹奏渐入尾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陈乔乔睁开眼，将手机录音停止，保存进加密文件夹里。仔细看那个文件夹，会发现里面已经装了8个G的音频。
　　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习惯，反正在一年前，楼上的人搬进来后，每天雷打不动的钢琴声依然成为了陈乔乔生活中的一部分。她关闭手机飞行模式，立马弹出了好几个微信消息，是好友柯诗曼发来的。
　　我怎么那么好看：大兄弟，出来干活啦！
　　我怎么那么好看：给你3分钟上线，不然你将失去本宝宝。
　　我怎么那么好看：大生意！不框你！出来啊！！
　　我怎么那么好看：【是你飘了，还是我拿不动刀了JPG.】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表情包，陈乔乔没耐心再看，直接拉到了最底端。
　　外婆桥：来了。
　　我怎么那么好看：【你已经失去本宝宝JPG.】
　　我怎么那么好看：你狗吧，单子没了，滚滚滚。
　　外婆桥：哦，那我去睡觉了。
　　我怎么那么好看：睡什么睡起来嗨！
　　我怎么那么好看：给你看单子，老样子，三七分。
　　外婆桥：嗯。
　　陈乔乔拿着手机走向了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了邮箱接受了压缩包。她扫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8:35了。
　　今晚又要迟睡了。陈乔乔一边解压，一边幽怨的想。对于陈老师来说，凡是超过10:00以后再睡都是熬夜。凡是熬夜，都是阶级敌人，必须被打倒。
　　董书璇从画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她今天就吃了一顿饭，肚子早就饿到麻木。
　　狗子摇着尾巴蹲在画室门口，听到她的脚步声，尾巴摇的像是螺旋桨一样。等到门被打开，就在董书璇腿间钻来钻去。房里一片漆黑，董书璇饿的身上没什么力气，走路都是飘着的，还得小心不踩到狗子。她摸索着墙壁找到了开关，“啪嗒”一声，白炽灯亮起来。眼睛一时半会儿受不了强光的刺激，董书璇下意识闭了闭，眨了好几下才适应过来。
　　狗子蹭着她的大腿，呜咽一声，啪嗒啪嗒窜到阳台去。董书璇看它那副模样，就猜到，楼下的小厨神又做饭了。
　　套房改装的自由度很大，董书璇当时把这一块改成了阳台，而楼下是改成了厨房。楼下做饭时还老喜欢开窗，香味就顺着气流慢慢上升，流到董书璇和狗子的鼻子里，馋的他们俩肚子咕噜咕噜叫。
　　狗子委委屈屈的蹲坐在阳台，尾巴拍着地板。董书璇蹲在狗子身边，揉了揉狗子的脑袋，闻着楼下的香气，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摸了摸肚子，冲动的想点份外卖，但一想到外卖的油腻，又把自己这个念头硬生生打消了。她摸进厨房翻了半天，在冰箱里找到一片吐司、一个鸡蛋和一包芝士片，还有小半袋狗粮，弄出来倒腾倒腾，算是给自己和狗子喂了晚饭。
　　狗子把头埋进了自己的食盆里吃的欢，董书璇看着它欢快的背影，心里不自觉的跑偏。
　　楼下的小厨神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呀？
　　陈乔乔第二天没有早课，她难得赖了一个半小时的床。八点钟的时候，她终于是睡不下去了，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准备下楼去买早餐吃。
　　昨天她的搭档还真没乱说，那单子的确很大，大到陈乔乔加班加点熬夜熬到十一点多才弄完一半，还破天荒的做了夜宵犒劳自己。许是安逸的日子过了太久，三年没怎么熬过夜的她今天早上连眼睛也睁不开来。晨跑也自然而然暂停了，早饭也没力气做。
　　打开衣柜的时候，入眼二分之一都是衬衣。陈乔乔默了默，挑了件最里面的红色连帽卫衣，搭了一件藏蓝色收脚休闲裤，踩了一只低帮的纯白色板鞋。现在正值金秋时节，外面温度适宜，她这么穿倒正合适。出门前陈乔乔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又拿了顶白帽子戴上。她扎着马尾，没戴眼镜，露出狭长的凤眼，看上去倒是跟十八九岁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小区楼下有一家包子铺，每天开到十点多。陈乔乔搬来这么久，一直是自己做饭，倒从没尝过。见人来人往生意兴隆，小店看着也算整洁，也就打算尝试一下。
　　早上八点，正是许多上班族吃早餐的时间，包子铺里忙得很。陈乔乔仗着自己一七五的个头挤进一群人中，对着老板娘喊道：“老板娘，来一笼灌汤包，再来一碗咸豆脑，打包！”
　　老板娘利索的给一个客人递了袋热包子，接过钱，扭头冲陈乔乔喊了句：“来迟啦，灌汤包没啦，我们这儿有肉包鲜笋包，奶黄包烧麦，你看看菜单，换一个？”
　　陈乔乔挑眉，心里略有些可惜，看了眼墙上红纸黑字贴着的菜单，买了两个香菇肉丁包。老板老板娘一看就是实诚人，一个包子顶一个成年□□头大。给陈乔乔找钱的时候，老板娘还说到：“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们这儿数灌汤包卖的最好，你要想吃下回早点来，我给你留一笼，啊！”
　　陈乔乔接过零钱，礼貌性的笑笑，应道：“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裂开嘴笑的很热情：“不用谢不用谢。”转头接着招待客人。
　　陈乔乔拎着包子和豆脑，撤出拥挤人群，余光瞥到一只漂亮的金毛，踩着小碎步跑到进了店。陈乔乔看了眼店里坐着的食客，又看了眼老板老板娘，没有人有反应，难不成是没看到？又或者说是老板家养的狗？
　　那只金毛犬毛色亮丽光滑，走路随风飘荡。眉眼秀气，双目有神，四只矫健。陈乔乔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小镇里居然还有这么认真的狗主人？
　　就在陈乔乔盯着那只金毛出神的时候，老板娘显然也看见了那只金毛，热情的喊了一声：“狗子！”那只金毛乖顺的坐在地上，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将灰尘都拍到了别处。老板娘乐呵呵从一蒸笼里拿出一屉——里面装了七八个灌汤包——利落的倒进一个碗里，用塑料袋装了，挂在了金毛的狗链上。
　　老板娘将金毛脖颈上的毛撩开的时候，陈乔乔才注意到它脖子上有个颈圈，上面还有个牌子，估计写的是家庭地址主人电话什么的。老板娘又舀了一勺豆浆，挂在了另一边，拍了拍金毛的脑袋，那金毛站起来，舔了舔老板娘的手心。
　　陈乔乔早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有些没形象的啃着她手里的香菇肉丁包。包子个头大，皮薄料多，但是陈乔乔吃的内心苦涩。
　　这年头，不仅要跟人拼颜值，还要跟狗比了吗？那一笼灌汤包，是老板娘拒绝了多少人留下的啊，难道就冲那只金毛漂亮？陈乔乔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她的也不差啊。
　　不过那只金毛是蛮漂亮的，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大概是新入住的户主，不然陈乔乔肯定眼熟过。
　　正想着，她点了电梯上升键，身后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陈乔乔回头看了一眼，是刚才那只金毛犬。金毛很乖，也不叫唤，看见陈乔乔，乖顺的坐在了她脚边，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瞅她，喉咙里发出两声呜咽。
　　……我们很熟吗？
　　陈乔乔往旁边挪了点，金毛也跟着往她那边蹭了蹭，陈乔乔再挪，它再蹭。再挪，再蹭。
　　陈乔乔看了眼快要到达一楼的电梯，低头与金毛深情对视片刻，回想着方才老板娘喊它的样子，喊了一声：“狗子。”
　　“嗷呜。”
　　狗子很小声的叫了一声，像是怕打扰到别人一样。它舔了舔嘴角，调整了一下坐姿。陈乔乔没忍住，揉了揉它的耳朵，低声道：“真乖。”
　　电梯到达一楼发出叮咚的声响。门开了，没有人。陈乔乔和狗子坐进了电梯。陈乔乔按了四楼，低头看狗子，问道：“你住几楼？”
　　“嗷。”
　　陈乔乔拍了一下脑门，觉得自己可能是没睡醒，脑回路不太正常，居然问一只狗住几楼。她蹲下身查看着狗子的吊牌，上面写着A幢502。
　　“502？”陈乔乔看了眼狗子，狗子正用鼻尖蹭陈乔乔手里装包子的塑料袋，听见她的问话，抬起头看了陈乔乔一眼：“汪！”
　　陈乔乔抬手摁了五楼的按钮，同时陷入了一个史诗级难题。
　　#偶遇了楼上艺术家的狗，要不要把它送回去顺道见对方一面呢#
　　陈乔乔最后还是没有见上对方一面，她在电梯里接到了一通电话，当电梯到四楼的时候就下去了。
　　当电梯升到五楼时，狗子吧嗒吧嗒踩着瓷砖往家门跑。挂在它颈边的豆浆晃荡着，总让人提心吊胆怕洒出来。它跑到门口，站起来用爪子抓了一下门把，门开了。它用脑袋把门顶开，董书璇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狗子从门缝里钻进去，后腿一登将门关上，往董书璇的方向跑。
　　董书璇睡眠浅，狗子一直用头拱她，舔她的手，不消片刻，她便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眉眼，董书璇看着狗子，柳眉弯弯，光照在她身上，脸色白皙透出点病态，两只琥珀色的瞳孔像盛了流光一样熠熠闪光。她一把将狗子抱了个满怀，亲热道：“阿狗乖。”
　　狗子低声应着，嘴拱着董书璇的脸，喉间发出细细地呜咽声。董书璇取了早餐，眉头微皱，凑近去掰开狗子的嘴看了又看。
　　“奇怪，你今天身上怎么一股香菇肉丁包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大纲存了很久了，最近有空写了一部分，希望大家喜欢~

第2章
　　陈乔乔将电脑放在餐桌上，旁边摆着刚刚买回来的豆脑，手放在鼠标上飞快的移动着，过了一会儿又将双手放在键盘上敲打着。电脑上的代码一行行飞速掠过，屏幕的荧光倒映在陈乔乔脸上。陈乔乔绷着脸，全神贯注的打了几乎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将数据写完。
　　危险解除，陈乔乔长呼一口气，靠在靠背处，闭上眼休息。电脑旁的手机绿光一闪一闪的，陈乔乔待神经放松后，点开手机，是搭档发来的微信信息。
　　我怎么这么好看：没事吧，我靠，我没想到这次对家这么凶。
　　我怎么这么好看：搞得定吗，搞不定我们就把单子退了，不玩了。
　　我怎么这么好看：怎么样，还行吗？
　　外婆桥：没事，搞定了，他没把防火墙破开。
　　外婆桥：单子可以接着做，叫对方加钱。
　　我怎么这么好看：成。
　　陈乔乔关了微信界面，将电脑关机后盖上，看了眼早已凉透了的豆脑，端起来用勺子舀，两三口吃完后将碗放进洗碗台，转身去浴室洗澡。
　　下午学校里还有课，是时候准备准备过去了。
　　她洗完澡后出来，看了眼今早穿的红色卫衣，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衣服丢进了衣娄里。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么显眼的衣服了，衣柜里一系列的衬衣也都是简简单单的白色或黑白格子衫，单调又无趣。今天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穿着那衣服出门。
　　可能是太久没熬夜，熬了一次心态又回复到年轻时了？
　　陈乔乔如是想着，拿了件白色衬衣穿上，什么也没带就锁了门去上班了。她从来不会将学校里的东西带回家里来，教辅也好，学生的作业也好，都不会带，有事全在学校里完成。
　　反正小学的知识简单，PPT都是现成的，连教案都不用做，直接上去讲。每次校长开大会的时候她也都翘，我行我素的很，就等着哪天被校长炒。只可惜她的学历优秀，教的也不错，蛮受学生欢迎，所以校长总是随便她，让陈乔乔十分难受。
　　哎，都怪自己太优秀了。
　　陈乔乔捂住胸口内心戏十分多的想着。
　　陈乔乔是今天下午第二节的课，她喜欢提前一个多小时来上课，现在正坐在办公室里。这个小学办的也挺好，一个年级八个班，分了两个办公室。一到四班的所有老师一个办公室，四到八班的所有老师一个办公室。陈乔乔带的是实验班也就是一二班，所以在办公室1 。
　　办公室很大，现在正是第一节课上课时间，但也有许多老师没上课的老师坐在里面。小学教师多数女老师，年龄普遍都有三十多岁，一群女人坐在那里，叽叽喳喳家长里短的聊着。陈乔乔坐在靠窗的位置，带着耳机和眼镜，垂眸批改作业，不参与他们的话题。
　　当一个二十出头的单身女性参与到一群三四十岁的已婚妇女的话题中时，其悲剧是可以预料的。陈乔乔可懒得费劲用笑脸应付，干脆装出一副很忙绿的样子，好绝了对方给自己介绍结婚对象的机会。
　　不过她们今天似乎并没有在关注陈乔乔，一群人围在一起讲的相当起劲儿。直到下课打铃的声音响起，她们还意犹未尽。陈乔乔带着耳机听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摘了耳机收拾收拾东西就打算过去。
　　“哎，小乔知道了吗？”三、四班的英语老师看见陈乔乔臂弯夹着书叫要去上课，喊了一声。陈乔乔的脚步停了停，弯了弯嘴角，笑盈盈问道：“什么事啊，施老师？”
　　她一副单纯无知求指教的模样满足了施老师的八卦内心，她急吼吼的给陈乔乔科普了起来：“就是校长的儿子啊，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Z大毕业的高材生，那么多好office不要，偏偏说要回来当体育老师，可把他老子气的。”
　　其他几个老师立马七嘴八舌的跟上：“就是，多好一小伙子，一线城市不待非得回来。”
　　“哎听说小伙子人长的可精神了，说不定可以给我表妹介绍介绍。”
　　“得了吧，你表妹什么学历啊，人家什么学历啊，还给你表妹介绍。”
　　“哎，说起学历，那不就是小乔吗，你们俩还是校友呢。”
　　“哎呦了不得，他过两天就回来了，小乔你要不去认识认识？”
　　说着几个中年妇女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陈乔乔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着：“是吗，这可真巧了。我先去上课了，拜拜。”
　　说完，转身就走了。那几个老师跟她挥了挥手，又是一群人埋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一个小插曲，陈乔乔听过就忘了。她扶了扶眼镜，提前五分钟到了二班教室，把电脑开起来，吩咐她的数学课代表去把作业端过来。课间的教室很热闹，一群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几乎要把教室掀翻。陈乔乔看着一群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弯了弯嘴角。
　　不得不说，这样的氛围的确会让人觉得很放松，没有大城市那种紧迫感，而且生活稳定。如果陈乔乔愿意，她可以接着在这里干五年、十年甚至更久。若是她想，她也可以去争取教导主任之类的位置，
　　“陈老师。”
　　她的课代表有两个，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两人将作业拆开来两半一起搬了过来。
　　“放在这边吧。”陈乔乔冲两个人笑了笑，他们听话的将作业放在讲台桌上。陈乔乔对着小姑娘眨了眨右眼，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怎么样，这几天学的吃力吗？”
　　小姑娘乖巧的看着陈乔乔，声音甜甜的说到：“不吃力，但是昨天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看不太懂。”
　　“嗯，那我今天讲一下。”陈乔乔顺手掐了把小姑娘的脸蛋，拍了拍对方的肩让她下去。小姑娘叫董书玟，开学初陈乔乔接手他们班的时候，一眼相中她做自己的课代表，完全是颜控作祟。没办法，眉眼这么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很难不让人喜欢。
　　好在小姑娘性格也很好，人也聪明，真是叫人越看越喜欢。
　　陈乔乔再次扶了扶眼镜，镜片下一双丹凤眼看着凉薄锋利。陈乔乔不近视，只是过往的朋友总说她这双眼太过尖锐，于是她买了平光眼镜，使自己看起来随和一点。
　　上课铃响起，一群孩子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很快就进入状态。陈乔乔满意的点点头，放映PPT：“今天我们来讲的是……”
　　秋天的知了卧在树干上献上最后的演奏，行道树下长椅上坐着的人闭着眼感受着秋日的温度。天空飘过的云已不知去向，泊油路上来来往往的小车和人行道上的行人也不知道会走向哪个拐角。
　　陈乔乔带着耳机，将手机塞进牛仔裤里，慢悠悠的在街上走。耳机里是她偷偷录的楼上弹得曲子，总共有三百多首。陈乔乔给他们都做了后期处理，把一些杂音去了，然后做成了一个歌单。
　　歌单里现在在放的是iris的《letter》，她当初录下来之后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名字。陈乔乔没什么艺术细胞，她只能听出“好听”与“不好听”，“喜欢”与“不喜欢”，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所以楼上每次弹琴，十首有九首曲子段城都不认识，总是要找很久。
　　暖阳照在身上透出区分暖意，衬衣的袖子被主人挽起，露出半截藕臂。衣服最上面的扣子也被解开，精致的锁骨在太阳下看的分明。陈乔乔一手搭在自己的斜挎包上，远远的看见要去的那家店，加快了脚步。
　　那是一家小食店，店门口有一个巨大的铁锅，里面有许多黑色的颗粒。陈乔乔老远就闻道店里飘出来的香味，拿出二十块钱对老板说：“来点糖炒栗子。”
　　“哎呀，小乔，好久没来了啊。”
　　老板和陈乔乔是熟人，店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陈乔乔冲他笑笑，眼镜已经被取下来，凤眼眯着，像是偷食的狐狸。老板一边絮絮叨叨一边铲了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往纸袋里装，陈乔乔眼巴巴的看着，耳朵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开的奶茶店，一个小小的身影垫着脚说：“我要一杯珍珠奶茶。”
　　“书玟。”
　　陈乔乔喊了一声，本来眼巴巴看着店员做奶茶的董书玟回头，看见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乖巧的喊道：“陈老师。”
　　陈乔乔点头，转身对老板嘱咐到：“叔，分成两袋吧。”
　　老板探头看了眼董书玟，点头道：“好勒。”说着麻利的将板栗分成了两份。递给陈乔乔的时候还笑着说：“小姑娘看着真可爱，叔给她装了两个拔丝蛋糕，配奶茶好吃。”
　　董书玟听见了，小脸一红。陈乔乔迈着长腿几步来到她跟前，将那个装了拔丝蛋糕的袋子塞进她手里，董书玟收也不是，还也不是，嚅嗫道：“谢谢老师，谢谢叔叔。”
　　陈乔乔揉了揉董书玟的脑袋，她此时已经将耳机拿下来了。董书玟回头看了眼奶茶店，又转头看着陈乔乔，坚定道：“老师，我不能白拿你东西，我给你买杯奶茶吧。”
　　说着，就不由分说的垫着脚趴在柜台那边点了一杯奶茶。陈乔乔无奈笑笑，也就随她了。两人站在那里一同等奶茶，陈乔乔问董书玟：“你放学怎么不赶紧回家，今天是要去哪里吗？”
　　依据她这么多天来的观察，她的小课代表每次放学都会很乖的回家，这次竟然能在外面遇见，的确令她很意外。
　　“嗯，我今天去看姐姐。”
　　“哦？你还有姐姐，亲的吗？”
　　“不是，是表姐。”董书玟提起姐姐，看起来兴奋了很多，“我姐姐可漂亮了，还很厉害！”
　　“哦？有多漂亮？”陈乔乔脸上满是笑意，小姑娘这副样子真可爱。
　　“比陈老师还好看，她还是个画家，画画可好看了！”
　　董书玟说完，又莫名有一种自保意识，立马补充道：“当然陈老师也很漂亮。”
　　“就属你会说话。过去路上小心点，记得跟爸妈报平安知道吗？”
　　“嗯！”
　　奶茶已经做好了，陈乔乔拿着董书玟塞给她的那一杯，跟小朋友挥了挥手，看着她往车站的方向跑。
　　她今天是要去快递站点一趟的，有个东西买了有很久，送过来的时候快递员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最后快递被送返到快递点去了，累的她现在要跑大老远来拿，谁知道路上有意外之喜。
　　孩子无邪的脸庞冲淡了陈乔乔内心的烦躁，她顿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气了，不紧不慢的走到快递点，取了自己的快递。
　　是网购的吉利丁片和一些做糕点用的器具。
　　陈乔乔在快递上潇洒的签了字，然后像是抱着个篮球似的，左手将快递夹在腰间，右手点开手机翻看着。
　　她前段时间开始对做糕点起了点兴趣，就上网买了一套比较全的，打算自己在家里坐着玩，反正也是闲着。而且虽说这几年小镇发展的越来越好，蛋糕店也开了很多家，但那些蛋糕店里做的蛋糕，陈乔乔怎么吃都觉得不对味，最后还是打算自己动手尝试。
　　快递点在偏市中心的地方，再走百来米就有整个小镇最大的购物超市。陈乔乔难得跑来这边一趟，打算干脆去超市里买点做蛋糕要用的材料。
　　她手机里有个备忘录，里面存的是她最近打算用来练手的东西的材料，很简单，是樱花蛋糕。
　　黄油，淡奶油，奶酪，酸奶……陈乔乔粗略的扫了一眼，夹着快递就往超市走去。
　　临近中秋，超市里已经换上了中秋主题的装扮，陈乔乔掠过两旁货架上摆满的月饼礼盒，推着手推车专心致志的搜寻着自己做蛋糕要用的材料。
　　东西不难找，大部分都放在冷藏柜那里。陈乔乔拿完后，顺手又拿了一袋吐司和小包真空火腿打算明早做三明治。拿了三明治后又想起家里沐浴乳快没有了，陈乔乔推着推车饶过往来人群，打算从一个卖罐头的货架中穿过去到对面生活用品区拿沐浴乳。
　　节假日期间超市里的活动打折打的都比较凶，再加上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放学下班了，所以超市里人还是比较多的。陈乔乔推着车小心的从人群中穿过，还是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
　　“抱歉。”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想起来，陈乔乔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撞到的姑娘，那个姑娘也瞪大了一双眼似乎有些惊愕的回望她。
　　对方带了浅蓝色的口罩和一顶鸭舌帽，此时因受惊抬起头看着陈乔乔，所以陈乔乔只能从她重重掩藏下看见一双带着些许茫然的美目。
　　只是一个小插曲，对方也很快反应过来，冲着陈乔乔笑笑。那双眼微微眯起来，盛满了笑意。陈乔乔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讷讷的推着车走了。片刻后，她又退回来，仗着身高优势，微一踮脚，拿到了对方刚刚一直试图拿却没拿到的罐头。
　　陈乔乔把罐头凑到女生面前，问道：“你是想拿这个吗？”
　　女生愣了愣，呆呆的点头。
　　陈乔乔又闷声不吭的拿了两个同样的罐头放在女生的推车里，转身推着自己的推车走了。

第3章
　　董书璇拎着一袋子的吐司和给狗子买的零食，有些艰难的挪到了自己的小电驴旁。她不爱出门，来一趟超市就跟跑八百米一样，令她身心俱疲。
　　外面天早就黑了，越来越多的人往超市里走，就像鱼往渔网里钻一样，密密麻麻。董书璇低头把锁开了，放进了车后面的储物箱里，然后把一袋子的东西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放后面的储物箱里，一部分放在前面的小篮子里。
　　满满当当的东西让电驴看起来难堪负重，路过有人看见忙碌的董书璇，总会在心里隐隐担忧。毕竟那辆小电驴看起来如同她的主人一样太过小巧，似乎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但事实证明小电驴非常稳，董书璇乖乖戴上安全帽，一脚跨坐上去，点开了灯。往来的人太多，董书璇不能直接开起来，于是就用脚蹬着地，慢慢的挪离人潮。
　　行进过程中，她看见了那个女人。
　　对方脚边放着一大袋的东西，还抱着一个快递，皱着眉，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她低头看着手机，微弱的光照在对方精致的脸上。
　　董书璇没来由的愣住了。
　　来往的车辆灯光由远至近又远离，灯光打在女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在寒秋中显出几分落寞。董书璇内心萌生了冲动，画室里那些被她画出又遗弃的画好像突然有了方向，她迫切的想将这个女人记录下来。
　　她的系列作品集已经卡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迟迟没有进展。但今天与这个人的偶遇，却激起了她荒芜已久的灵感。
　　就在董书璇不自觉想要靠近那个女人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将董书璇从迷蒙中惊醒，她慌张的停下，摸出手机，上面显示是她的妹妹来电。她想起今天奶奶好像说过董书玟要来她家找她，连忙接通了电话。
　　“喂，嗯。我在外面，要回去了。”
　　“你按门铃，跟狗子说，狗子会帮你开门的，你先进去。”
　　挂了电话，董书璇抬头看，女人已经走了。
　　她有些失落，将手机放进兜里。小电驴已经脱离了汹涌的人潮，气势昂扬的行驶在泊油路上，匆匆忙忙的往家赶。
　　有点可惜，她还想问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忙载一程的。毕竟刚刚在超市里，都忘记好好说谢谢了。
　　董书璇回忆起刚刚的画面，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再见，如果可以，真想请她做自己的模特啊。
　　早已离开的陈乔乔并不知道一面之缘的女人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她拎着自己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和快递，非常狼狈的往家走。
　　原定计划是来超市买一点东西，她完全没想到一趟逛下来，居然买了一大袋的东西！镇子里还不好打的，公交车也不顺路，她只能扛着自己的战利品艰难的搬运。好在定期的锻炼有效，让她不至于半路歇菜。
　　等到她千辛万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了，陈乔乔瘫倒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喘气，开始沉痛的思考自己是不是该买辆车了。
　　这个念头在脑内盘旋了一下又消失，养车太麻烦了，目前车对她而言也不是刚需，她是个懒人，并不想花太多心思在这上面。等到终于歇够了，她将快递拆开来草草研究了一下那些工具，将容器用开水烫过放进在厨房里，再一看手机，已经快要八点了。
　　她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默默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
　　客厅里的东西不多，所以看着十分空旷，只有一个长沙发和两个单人沙发。长沙发面对着65寸的液晶电视，此刻被主人打开，是当下比较火热的电视剧。电视机里的女人在大雨中面目狰狞的对男人怒吼着，却没有一点声音，像是滑稽的哑剧，原来是电视机的声音早已被主人关闭。
　　秒针前进的声音有条不紊的响起，在静谧的空间里异常明显。陈乔乔侧坐着，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光裸地脚踩在沙发的毛绒坐垫上，有些痒。小巧的脚趾下意识动了动，陈乔乔身子微倾，将搭载沙发扶手上的毯子勾了过来，搭在腿上。
　　时针指向了八点，电视剧里的女人一个人站在大雨中，雨水与泪水花了她的眼妆。大厅内静谧无声，寒气循着陈乔乔的肌肤从毯子里钻进去，蔓延而上。陈乔乔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将毯子紧了紧，搓了搓手臂。
　　她扫了一眼手机，长臂从毯子中探出来，摁亮了屏幕。
　　8:05
　　本该响起的钢琴声失了约，反倒是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声响，被放了鸽子的观众“啧”了一声，掀开毯子往厨房走。
　　因为时间也比较晚了，陈乔乔就简单的做了份海鲜炒饭。饭是隔夜饭，在冰箱里放了一天。陈乔乔切了蟹□□，又加了去线去头的鲜虾，还有泡了水的干贝。鲜味一下子充斥着房子。陈乔乔打开油烟机，油烟机的嗡嗡声伴随着锅铲敲击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最后淋上海鲜酱，陈乔乔将炒好的饭出锅。
　　美味的食物总能带给人好心情，陈乔乔从冰箱里拿出自己做的芒果沙冰，还有半扎，倒在了玻璃杯里。厨房里的灯是暖黄的，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莫名会有种温馨的感觉。但是一个人的晚饭，怎么吃也带点孤独。
　　太可怕了，陈乔乔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口饭，热气腾升糊住了视线，鲜美的口感却没能使她的心情变好。陈乔乔盯着桌面发呆，心想，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兴许是秋天来了，冬日临近，在寒夜萧瑟中总会勾起人莫名的悲伤吧。
　　悲伤春秋并不是一个好兆头，起码对于陈乔乔而言，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睡梦中已经被她刻意淡忘许久的过往又开始浮现，将她拉入浮沉的深渊里。
　　梦里那个人美目盼兮，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一声声的喊她的名字。陈乔乔只觉得大脑有些眩晕，她看着眼前的人，眼眶发酸，下意识的唤她：“林梓萱。”
　　“乔乔，”林梓萱看着她笑，脸上满是温柔：“我爱你。”
　　顷刻间，天旋地转，陈乔乔耳听见了自己尖利的质问：“你不是说和他只是朋友吗？你不是说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吗！林梓萱，你个骗子！！”
　　原本温柔的林梓萱面目全非，陈乔乔下意识追逐过去，却怎么也抓不住，那句话像诅咒一样在她的耳畔响起，陈乔乔恍若又一次看见她抚着自己的腹部，轻声道：“乔乔，我要做妈妈了。”
　　！
　　陈乔乔从梦中惊醒，她慌乱的翻身拉过一旁的垃圾桶止不住的干呕，呕到胃里反酸，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剩下冷汗顺着鼻尖滴落，陈乔乔这才发现，她是在沙发上睡着的。薄薄的毛毯滑落在地，难以抵御寒秋的冷空气。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电视机上还在播放不知道什么的节目，光亮颇为刺目。陈乔乔将垃圾桶推到一旁，摸索到遥控器将电视关掉，房间陡然陷入黑暗。她也不在意，借着为拉拢的窗户外透进的月光从客厅摸索到房间，翻出了放在床头柜的药物，就着冷水服下。冷汗将衣服打湿黏在身上，但她靠在床边，不想动弹。
　　林梓萱是她的初恋，是她大学时期为之热爱的一切。她们曾经幻想未来，憧憬着一辈子，约好了要去能接受她们的地方结婚。
　　但是林梓萱出轨了。在两年前的那场变故之后，林梓萱也抛弃了她。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那是她们曾经最喜欢去的约会的场所。陈乔乔最后看见的，是林梓萱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对她说：“我要做妈妈了。”
　　陈乔乔已经忘了自己是怎样的失态，美好的回忆被满目狼藉所取代，她大病了一场，整个人瘦的快要脱相。好友柯诗曼拖着她去做心理治疗，在做过几次治疗后，陈乔乔背着柯诗曼悄然离开了Z市，回到了老家小镇，这一待就是两年。
　　刚开始的时候情况很差，整夜整夜失眠，只能靠服药。后来情况慢慢好转一些。陈乔乔起身拿了新的衣服走进浴室。是怎么好起来的？好像也是在一年前，楼上的小艺术家搬进来后，在悠扬钢琴声里，她终于有了安稳的睡眠。
　　热水腾升起雾气，陈乔乔有些空洞的看着瓷砖上汇聚的水流。
　　深夜，董书璇终于放下画笔，从画室里出来。她今天得到了一些灵感，将之前的画全部推翻重来，一直忙活到现在。她先去房间看了眼，董书玟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她帮小姑娘盖好被子，出门收拾有些凌乱的茶几。
　　狗子听见了动静，尾巴拖在地上无声的扫动，漆黑的双眼亮亮的盯着自己的主人，在对方伸出手来时殷勤的舔了两下。
　　“今天画了很多，明天可以带你出去散步啦。”
　　董书璇小声说，狗子的垂耳抬了抬，蹭着董书璇的脸，轻轻哼着。董书璇被它弄得没脾气，抱着狗子的脑袋亲了一口，轻声哄：“好啦，不委屈不委屈，下次出门一定会带你的啦。”
　　灯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狗子漂亮的毛发上。董书璇顺着光往外看，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掀开窗帘，是一片漂亮的人工湖，湖上居然还有几只白鹭，影子在湖面上影影绰绰。
　　窗边有个藤木编制的椅子，董书璇坐在上面，她有些困倦，但还不急着睡。她怀里抱着大狗，把脸埋在它身上，声音闷闷的响起：“狗子，我今天遇到一个人。”
　　末了，董书璇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补了一句：“一个好人。”
　　狗子发出撒娇似的嘤嘤声，显然并不在乎她口中所说的这个好人。董书璇被它蹭的有些痒，笑出声，揉捏着狗脸，口中碎碎念道：“她好高啊……还很漂亮，身材超级好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她……”
　　“狗子你鼻子那么灵帮我找找她呗？”
　　“你说我下次遇见她的时候要怎么跟她说啊，会不会太唐突哇！好像搭讪啊，她会答应吗？”
　　“哎，好想找她做我的模特啊。”

第4章
　　不大的小镇，每天擦肩而过的都是陌生人。陈乔乔忙碌在工作和“业余爱好”中，也没太多精力去关注周遭的事。
　　“喏，小陈，你的灌汤包。”
　　包子铺的阿姨将一屉灌汤包摆在陈乔乔面前，又放了一碗蛋汤。
　　“谢了，林姨。”
　　陈乔乔乖巧的冲林姨笑了笑，那天之后她常来这里吃，也算跟包子铺的老板娘混了个脸熟。
　　“哎，客气啥，你趁热吃。你们小年轻总是忙，老不爱吃早餐。”
　　今天包子铺的生意一般，林姨早早得了空，还有时间坐在板凳上和陈乔乔瞎聊。
　　陈乔乔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她不怎么和老一辈的人聊过天，但林姨其实也只是抱怨一下，没指望她给多少回应。
　　包子里加了蟹黄，很香。陈乔乔一口就吃掉小半个。耳畔是林姨喋喋不休的念叨：“我家那闺女总不爱吃饭，说要减肥，哪有这种道理？还是你乖，早上跑步多健康。”
　　陈乔乔无奈笑笑：“姨你别夸我，我也很久没有起来跑过步了。”
　　林姨诧异了一下：“啊，我这两年都有见你跑，咋的就不跑了？”
　　“最近忙呢，晚上睡得迟，早上起不来。”
　　前段时间学生忙着要期中考，陈乔乔负责这次出试卷。再加上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自己收到的单子变多了，陈乔乔坚持了三年的养老生活一下子就被打破了。前天考完，她又熬夜改了两晚的试卷，今天还要去开个家长会。
　　“哎，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林姨也没有多问，“多跑跑步还是好的，有空就去跑跑。”
　　最后一个包子被消灭殆尽，陈乔乔抽了张纸囫囵的擦了一圈，笑嘻嘻应了：“姨，我上班去啦。”
　　“去吧，去吧。”
　　林姨挥了挥手，正巧有人要来买早餐，林姨捶了捶腰，起身迎客。
　　早上八点，算是上班高峰期。好在陈乔乔住的偏郊外，公交车上还没什么人，她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没过两站，公交车已经被塞满了人。
　　天气开始降温，怕冷的人甚至换上了厚重的羽绒服，将公交车里的空气都压缩出去。有人带了早点上车，味道扩散开来，混杂在烟味或其他什么味道里。陈乔乔将窗户开了个缝，冷风刮在脸上，驱散了窒息感，陈乔乔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她在心里估摸着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又一次盘算着买辆小车。
　　买车这个念头每次都会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但盘旋一会儿后又会默默消散。或许有辆车会方便很多，但在这个小镇里，似乎又没有太多的必要。因为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也不想要额外的社交，除了上班之外，陈乔乔几乎都在家里窝着。真买了车反而显得累赘。
　　这个小镇有种奇怪的力量，能把人骨子里的桀骜磨淡。陈乔乔有时候睁开眼看见从窗帘里透进来的阳光，恍惚间以为自己都要六十来岁了。
　　太可怕了。陈乔乔咂咂嘴，塞了一个棒棒糖在嘴里。淡淡的奶味散开，稍稍驱散了那些诡异味道带来的异样。
　　距离到站点还有一段距离，陈乔乔看了眼手机，打开音乐列表，在一个备注空白的那边犹豫了许久，拇指微微下压，选中了下面那个歌单。
　　楼上的艺术家还是会每天准点响起音乐，但是陈乔乔已经好几天没有录了。像是一股气憋在胸口，也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炸裂的电音穿透耳膜，压住了耳机之外的喧哗，在陈乔乔脑内肆虐。她下意识啧了一声，声音不轻。身边坐着的人一哆嗦，有些惊慌的看着她。
　　陈乔乔挑眉，偏头看了一眼，和对方对上了视线。是个小姑娘，带着米白色针织毛线帽，露出一双明媚清澈的眼。
　　有那么一点眼熟。
　　也许是错觉吧，陈乔乔心里想着，冲姑娘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得，小姑娘脸皮染上了淡淡的红晕，那抹红在本来病态般白皙的皮肤像是点缀好的胭脂，陈乔乔一时间被吸住了。
　　仔细一瞧，姑娘的五官小巧精致的，搭在一起，颇有一种江南女子的柔弱美，再搭上一种书卷气，是个一眼就能让人产生好感的人。但是她的皮肤太白了，透着点病气，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风太冷了吗？”陈乔乔低声问她，声音在嘈杂的空间里有些轻，但因为两人凑得近，所以董书璇听得很清楚。
　　她有些发愣，脑子没跟上来，张嘴啊了一声。但陈乔乔并没有太在意她的回答，已经扭头把窗户关上了。
　　错过了回答的时机，董书璇愣愣的，只得轻声说了句谢谢。陈乔乔戴着耳机并没有听到，在关完窗后就目不斜视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董书璇微低着头，用余光描绘着陈乔乔的侧脸，心里有些懊恼。刚刚明明鼓足勇气想要和对方搭讪的，怎么被看一眼就怂了呢。
　　你好不争气啊，董书璇！机会是留给主动的人的，快问她要联系方式啊！
　　董书璇今天过来参加表妹的家长会，本想像平时一样骑小电驴来的，谁知道狗子出去玩的时候把车胎给咬坏了，自己只好挤公交。没想到那么巧，能在公交车上遇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好久的人。
　　然而，遇是遇到了，可是该怎么和她搭话啊！
　　她又偷偷瞄一眼，陈乔乔今天带了金色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有种斯文败类的气息。董书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鼻子好挺啊，她好适合戴眼镜。骨架好大啊，手指好漂亮。眼睛也好看，天啊，好像画下来，这么好看的模特怎么不是在我的画室里坐着呢……
　　董书璇的内心天人交战，面上确实眼观鼻鼻观心坐的乖巧。两人各怀心事，沉默无言间公交车慢慢接近目的地。当小学的校名被报出来的时候，陈乔乔敏锐的察觉到车上的人群要往车下涌。于是她气定神闲的坐在车上，等着人少了再下车。身旁那个姑娘倒是急哄哄的，车刚停稳就站起身，瘦小的身子被人群一挤，小姑娘脚下不稳，身子向一边倒去。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陈乔乔看了眼方才就一直站在一旁的高大男子，对方被她睨了一眼，悻悻的收回手。
　　被两人及时扶住的董书璇有些懵懵的，还没有反应过来，陈乔乔不动神色的收回扶在对方腰间的手，对着男人出声道：“一起下车吧，郑老师。”
　　“行。”
　　高大的男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小心翼翼的用身子挡着人群，护着前面两个女士下了公交车。
　　陈乔乔一下车，就与郑老师道了别，就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往教务处走。刚刚那个郑老师全名叫郑旭阳，是他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两人算是点头之交。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郑老师总是有点怕她。
　　她走的急，却没有发现身后一直亦步亦趋懵懵的跟在她身后的董书璇。
　　班会九点半才开始，陈乔乔在教务处忙完后回办公室，就看见一群家长将办公室的门都给围住了，声音嘈杂的像是菜市场。陈乔乔为那四个班主任默哀了一下，后退了小半步，思考了一下现在进去也被家长们围住的惨状，打消了回办公室的念头。
　　她悄无声息的又后退了一步，后背就被人撞了一下。
　　“嘶——”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陈乔乔转身，米白色的帽尖怼在她面前，小姑娘捂着额头，轻声又重复了一遍：“抱歉，我没有看路。”
　　陈乔乔垂眼，能看到对方长而翘的睫毛，随着主人上下扑闪着，挠的她心里有些痒痒的：“不是，是我自己没注意，你没事吧？”
　　“没……”
　　董书璇终于注意到眼前这个人，哑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乔乔弯了弯眼，金边眼镜框下的脸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问道：“好巧，你在找办公室吗？”
　　董书璇被她的笑晃了晃，愣愣的，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不是啊，我是来找你的。”
　　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董书璇内心疯狂尖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藏在靴子里的脚趾开始尴尬的扣起，整个脸涨得通红，支吾的啊了一声，一边唾弃自己说话像个变态，一边头脑风暴想给自己找补。
　　倒是陈乔乔先反应过来：“你也是家长吗，是哪位孩子的？”
　　对方先递了台阶，董书璇内心松了口气，也从善如流的顺着台阶答：“我是三年级一班董书玟的表姐，董书璇。”
　　陈乔乔了然的点头，她刚想说话，就被一声稚嫩的声音打断：“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董书璇转头看向了董书玟，熟悉的妹妹就在眼前，让她紧张的心情一下子舒缓了不少，她有些带着点委屈对董书玟道：“玟玟，我刚刚迷路了，没找到你的教室。”
　　陈乔乔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虽然董书玟人小鬼大的，但没想到她姐姐反而是这样害羞的性格，还会对着妹妹撒娇。陈乔乔忍了忍笑意，喊了声：“书玟。”
　　董书玟抱住了董书璇的大腿，这才发现陈乔乔站在后面，仰头朝陈乔乔笑笑。相处了大半个学期，董书玟一点也不怕这个年龄与自家姐姐相仿的老师，抓住董书璇的手晃了晃，介绍道：“老师，这是我姐，姐，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陈老师！”
　　因着董书玟出来打岔，董书璇与陈乔乔之间拉开了距离，陈乔乔不着痕迹的撇了眼董书玟，脸上还挂着笑。她伸出手，同时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陈乔乔，是书玟的数学老师。”
　　董书璇微红着脸，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上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陈老师，公交车上的事还没谢谢你。”
　　“举手之劳。”陈乔乔不轻不重的握了握，就松开了手，有些调笑道：“总听书玟夸她姐姐有多好看，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也许是因为年龄相仿的缘故，陈乔乔语气略显轻佻。董书璇听着她的调笑，脸又泛起红晕，且红晕有迅速扩大的趋势，她心里反驳，嘴上也不由自主的说道：“明明你更好看。”
　　直白的话叫陈乔乔又愣了一下，这下董书璇连耳朵都红透了，她非常想穿回去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没控制住嘴呢！
　　陈乔乔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等会儿家长会要开始了，先进班里去吧？”
　　董书璇也从尴尬中解放出来，松了口气，乖巧的像一个小学生般对陈乔乔道别：“那陈老师再见。”说完，就低着头跟着董书玟去找班级。陈乔乔望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敛了笑，轻咳了一声，右手无力的搭在脸颊上，感受着腾升的温度，心里暗叹。
　　书玟的姐姐，看着柔柔弱弱的，倒是挺会语出惊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陈乔乔：侄女夸人都好直接哦

第5章
　　此时坐在董书玟位置上发呆的董书璇回忆着刚才的画面，越回想，越尴尬。辛勤的脚趾又开始了漫长的工程。太尴尬了，太尴尬了，陈乔乔不会觉得自己轻浮啊，啊啊啊啊，社交好难，好想躺在房间里尖叫。
　　她只想画画，她只是想追求心中的缪斯，为什么缪斯不能直接从天而降坐在她的画室里呢，好可恶啊，要是自己直接向她提出邀请会不会显得像个变态啊？
　　董书璇内心碎碎念，手上捏着董书玟的笔在纸上不自觉的画圈圈。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几乎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家长中，她真的是非常扎眼了，班主任扫了两眼，几乎都觉得对方是个高中生。尤其是在对方下意识在草稿纸上涂鸦的样子。
　　不过她也就想了一下，就将PPT换到下一页，道：“接下来由陈老师跟大家讲一下数学的情况。”
　　掌声惊动了本来在纸上涂涂画画火柴人的董书璇，她下意识用手遮了一下纸面，抬头望向讲台处，陈乔乔已经进来了，就站在那里，和她眼神对视上的瞬间朝她笑了笑，旋即打开PPT，不紧不慢的开始讲了起来。
　　“这次我们班的成绩考的都很不错……”
　　陈乔乔的声音偏低沉，虽然年纪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魄力，一下子就把那些年龄大到可以做她爸妈的家长给唬住了。
　　董书璇愣愣的盯着讲台上的人，总觉得对方现在身上散发着一种奇妙的气场。脑海内有一闪而过的灵感，董书璇抬手在草稿纸上打线条。
　　陈乔乔看着台下黑压压一片不是黑就是大红的中老年人，嘴角噙着一抹笑，心里暗自叹气。
　　等会儿这群人又得跑来问她要排名，也不知道小学生的成绩有什么好排名的。
　　虽然重点班很重视成绩，但陈乔乔极其讨厌在小学的时候弄排名制。本来富有极大潜质的孩子越早被排名框定，越难以找到自我的价值。只可惜家长眼里的优秀，永远只能靠成绩的排名来确定。
　　她的目光游走，一眼就看见埋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董书璇。灯光打在桌面上使纸张反光，所以陈乔乔也看不出来她在做什么。对方低着头，帽子的尖角一点一点的，随着人的摆动而摆动，看着十分可爱。
　　陈乔乔看着，心情莫名愉悦了起来，语调略显轻快的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接下来是英语老师的主场，等到所有老师讲完，班主任再总结几句，办公室就又要被人群填满了。陈乔乔趁着这空档溜回办公室理东西，一眼就看到在教室门口和朋友聊天的董书玟。
　　陈乔乔眯了眯眼，她的眼尾狭长，微微下垂，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书玟啊，来一下。”
　　她笑眯眯的用着如同邻居大妈般和蔼的语气，吐出令所有学生惊悚的名言，把小姑娘叫到了办公室。不明真相的小姑娘盯着背后一众目光，硬着头皮跟上。
　　“你这次发挥的不是很好啊。”
　　小姑娘手里拿着刚到手的成绩单，有些忐忑的用脚尖划着圈，低头“唔”了一声。
　　她不偏科，成绩比较平均，数学和语文较好。但这次考数学的时候状态不好，她拿到成绩的时候也感觉不是很理想。
　　虽然小学要求是不允许排名，但这种重点班，老师私下里肯定是要排名比较的。小姑娘以前都是段前三，这次只是十几名，状态的确是很不好了。
　　“这样，你等会儿让你姐过来，我单独和她聊一聊。”陈乔乔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小的蛋糕盒，递给了董书玟，“喏，老师自己做的，尝尝吧。”
　　说着她还拉了一条椅子过来，让董书玟坐下吃，自己则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的整理教材。
　　董书玟看着面前装饰粉嫩的小盒子，内心苦兮兮，不是说陈老师是全校最佛的老师吗，居然有一天会主动叫家长，这算是自己的殊荣吗？？
　　陈乔乔看出小姑娘的紧张，眉眼笑的更弯了，问到：“不拆开来吃吗？”
　　董书玟：“吃……”
　　不知道为什么，陈乔乔笑的越欢，董书玟心里越发毛。她低着头拆开蛋糕盒子，看到里面雪白的蛋糕，表面铺了一层像果冻一样的东西，还有两片樱花瓣，看着精致可爱。
　　带着银色光泽的小叉子向下切开，比起普通的奶油蛋糕，触感略有些不同。董书玟看了一眼，发现这蛋糕没有用面包做胚。一路切到底，会发现底层是一层巧克力饼。董书玟插起一块，送入口中之际，陈乔乔还提醒了一句：“有些凉，要小心啊。”
　　蛋糕送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化开来，不似正常蛋糕般甜腻，咀嚼时还能咬到一些果粒。下面又有香甜的巧克力层，董书玟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切下第二块。陈乔乔看着她这个样子，无奈笑道：“我做的是酸奶蛋糕，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董书玟忙着吃，口齿不清的答到：“好吃，喜欢。”
　　“等会儿可以给你表姐也试试，对了，你表姐多大呀？”
　　陈乔乔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小姑娘，八卦道。
　　“姐姐24岁啦。”
　　年少无知的小朋友诚实的说到，说完又歪着头补充道：“听妈妈说，姐姐读书那段时间去国外做了一年交换生，所以迟一年毕业。”
　　“刚毕业吗？我记得你上次说你姐姐是学画画的，怎么想着回这边了？”陈乔乔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搭在桌上，指尖不紧不慢的敲着。
　　“也不是刚毕业，她已经回来待了快一年了，好像是回来写生。”董书玟已经将眼前的蛋糕解决的差不多了，本就小小一块，只能过个嘴瘾。
　　她舔了舔嘴角，对老师甜甜笑道：“姐姐不太擅长和陌生人讲话，老师你把眼镜摘了，看起来年轻点，她就不会那么紧张。”
　　陈乔乔嘴角一抽，指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可思议：“我这样看上去很老吗？”
　　耿直的女孩诚实回复到：“有点，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片刻又补充道：“平时的穿扮也是。”
　　董书玟和她的朋友们私下里总是会讨论，陈老师要是打扮一下会是什么样子。因着家里有个漂亮姐姐的缘故，董书玟对着一方面还是颇有见解的，所以对着陈乔乔一成不变的白衬衣黑裤子总是痛心疾首。
　　气质是气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玩气质就过分了啊！
　　陈乔乔脸上笑眯眯，内心mmp。
　　小姑娘人小鬼大，吃个蛋糕把胆儿也吃肥了，敢这么跟顶头上司讲话。陈乔乔伸出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小姑娘白嫩的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上——
　　毫不留情的□□起来。
　　一边揉一边在心里呵呵，她今年也才25，就比董书璇大一岁而已，一岁！
　　女人最讨厌别人谈论年纪，陈乔乔也不例外。
　　想她大学时还是一届才华兼备的系花呢，转眼竟然在这镇子里窝了两年。
　　董书玟局促的叫了一声，不敢挣扎，幽怨的瞪着陈乔乔。陈乔乔不满的哼一声，拍了拍她脑袋：“去吧，让你姐姐过来，我要和她私聊一会儿。”
　　顿了顿，陈乔乔用重音强调道：“我们要好好聊聊，你的学习问题。”
　　终于脱离魔抓的脸红扑扑的小姑娘低着头吐了吐舌头，从椅子上跳下来就往外跑。
　　哼，她要跟姐姐说，学校里的数学老师都是狐狸，说的话都不可信，让她不要被骗。
　　唔，还有狐狸精做的蛋糕里下了药，万万吃不得，要拿来给书玟大师的肚子开过光才行。
　　董书璇两指捏着草稿纸的一角，刚从教室里挤出来，就被扑倒怀里的妹妹念念叨叨说了一通教，董书玟板着脸让她好好警惕狐狸精，不要被迷惑。董书璇听得迷迷糊糊，随后被推进了办公室。
　　董书璇：咦？
　　她茫然的看着妹妹目光沉重的朝她挥了挥手，缓缓将门带上。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董书璇喉头一紧，回过头，就看见靠着窗边的陈老师面色温和，朝她招招手。
　　董书璇：噫？！
　　现在的办公室辛免于难，门外头的班主任和英语老师被黑压压的家长纠缠，首先遭难，来不及回来，偌大的办公室只有陈乔乔一人，看着好不轻松。
　　深秋的暖阳穿过透明玻璃，撒在陈乔乔的身上，亮起一层薄薄的光晕。陈乔乔如墨的睫毛落下一片荫，叫人看不清她眼底流露出的深色。她看着被阴影笼罩不知所措的董书璇，薄唇微扬，露出洁白的贝齿来。
　　“过来坐。”她说，像是乔装后的恶魔在诱骗一只无辜纯洁的羔羊。
　　于是董书璇真的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亦步亦趋的想她走去，两指还捏着草稿纸的一角。陈乔乔瞥了一眼，但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董书璇身上。她看着对方走过光影交界处，白的发透的肌肤透着一丝红晕，蛾眉皓齿叫人挪不开眼。当那一抹光撞进她眼眸中，波光流转间似有万千世界。
　　陈乔乔看的有些入神，但又很快回过神来，依旧维持着自己的笑，指着董书璇说中的草稿纸问道：“这是画吗，画的什么？”
　　那一双没了眼镜遮蔽的凤眼此时也不复平日的凌厉，带着孩童般的好奇。
　　董书璇看着她的双眼，直愣愣的。她脑子里还装着方才董书玟的念叨，又想着这人怎么把眼镜摘了，听到对方问起自己手中的画，又想起方才陈乔乔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画的是陈乔乔。
　　答案盘踞在董书璇脑中的一小片天地里。几个念头掺杂在一起，把董书璇弄的有些晕乎。她完全从阴影处走到光亮处，两人被暖阳包裹在一块，流转的光带着温度，驱走了身上的寒意。也许是被这暖流迷了心智，董书璇喃喃自语道：
　　“狐狸精……”
　　陈乔乔有些没听清，她歪头嗯了一声，这一下就把董书璇从混乱中拉了回来。董书璇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道：“没什么，随手画的。”
　　她说着，还将草稿纸折一折，放进了兜里。闻言，陈乔乔也没有深究，点点头：“这样，我听书玟说你是画家，是职业习惯吧？”
　　“嗯……”
　　陈乔乔为她拉开了一张座椅示意她坐下，董书璇顺势坐下后，陈乔乔将自己的椅子往外拉，使自己坐下后可以和董书璇面对面。两人都坐下后，陈乔乔将桌上准备好的蛋糕往董书璇的方向推了推：“董小姐，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你试试吧。”
　　陈乔乔怕董书璇推辞，又补了一句：“我自己做的，你不用拘谨，刚刚书玟也吃了一个，说好吃呢。”
　　话已至此，董书璇又不擅于拒绝，只好收下，礼貌性的对陈乔乔说了声谢谢。
　　陈乔乔忙说不用谢，将话题带到了正题上。
　　“书玟平时在家表现怎么样，会经常玩游戏或看电视吗？”
　　董书璇歪头想了想，回到：“她不喜欢打游戏，偶尔会看动漫。书玟很乖，一放学就回家，一回家都会先把作业做完了再去玩，不用人操心的。”
　　陈乔乔笑了笑道：“嗯，她在学校里表现也很好，这次主要是因为考试的心态不对，家长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积极引导就好。”
　　陈乔乔声音放轻，笑容温柔，凌厉的气场整个都弱了下来，带着一种莫名叫人信服的感觉。董书璇被她带着走，也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点头赞同。
　　“对了，董小姐是和书玟一起住吗？”
　　“不是，我自己在这里住处。”董书璇乖乖的应着。陈乔乔疑惑的皱了皱眉，既然不住在一起，那为什么是董书璇来开这个家长会？
　　似乎是看出了陈乔乔的疑惑，董书璇解释道：“书玟的父母都在外面工作，家里只有奶奶在，他们怕奶奶管不住，所以经常拜托我帮忙盯一下。”
　　小镇里的青壮年都喜欢出去打拼，一个班五十多个人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爸爸或妈妈在外面工作。陈乔乔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看书玟也很亲你，你们关系挺好的，像亲姐妹一样。”
　　董书璇不好意思笑笑，她握紧手里的手机，不知怎么，突然灵光一闪，将手机举了起来：“陈老师，我加你v吧，到时候书玟这边的事情我好跟你了解。”
　　“嗯？”陈乔乔犹豫了下，她基本上不会加家长们的微信，因为她这基本上只带三年级，有什么事都直接在群里@就好了，加私人聊天显得没什么必要。但是她看见董书璇亮亮的眼睛，拒绝的话卡了卡，不知道怎么的也顺势点头了。
　　董书璇看她点头，心里激动的跳舞，举着手机眼巴巴的要扫陈乔乔的二维码，生怕她拒绝了。陈乔乔有些好笑，将手机递过去，很快就加上了。
　　董书璇捧着手机盯着陈乔乔的v头像笑，门外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门被打开，一群人涌了进来。陈乔乔还没来得及再和董书璇说什么就被家长缠住了。而董书玟也趁机溜进来，拉住了董书璇的手要跟她讲悄悄话。
　　陈乔乔跟垂头耐心的听着面前这位奶奶的问题，眼角余光瞥见属于董书璇的白帽尖尖，有些怅然。
　　其实她视力很好，早在董书璇靠近时，她就已经看清那张草稿纸上的内容。是一张简单的素描画，画中的自己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眉眼间的桀骜久远到令人陌生，陌生到让她忍不住追问董书璇，画的是什么。
　　陌生到，她想，再仔细看看那幅画。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互加vx，董书璇藏藏掖掖的备注：缪斯下凡^-^
　　陈乔乔大手一挥：书玟家长
　　现在写文居然还有年龄向，这是在暗示什么^q^

第6章
　　应付了一天的家长，陈乔乔回到家吃了饭就瘫倒在沙发上，脸上盖着面膜，面无表情的将手机举在眼前，无聊的翻着手机。两个班级群里不知道发了什么通知，后面家长一排排的刷了好多，有的是语音，有的是文字。陈乔乔翻了翻，没点开语音，倒是看见了董书璇的回复。她随大流跟着其他家长回复了一句：老师辛苦了[玫瑰][玫瑰]，成功混在一群家长之中。
　　联想到白天遇到的真人，陈乔乔有些好笑，鬼使神差的，她点开了董书璇的头像。
　　董书璇的微信id是Sophia，头像是一条金毛，在阳光下吐着舌头傻笑。朋友圈里的动态很简单，大都是风景或街景，还有一些自己的画。陈乔乔往下一直翻，能看到一年前的一些关于画展宣传的讯息，还有关于自己画册出售的信息。
　　除了宣传，其他都是都是图片，没有文字或只有简单的地名，没有办法窥视到她的生活中。陈乔乔深深怀疑董书璇给的是个工作号，再不然就是把自己丢进一个分组里屏蔽了。
　　她点开了董书璇的一些画，画里是一只和董书璇头像很像的金毛在花园玩耍。陈乔乔不懂画，以往陪着林梓萱去过两次画展，她盯着那些画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不错两个字。不过这幅画倒是让她很感兴趣，陈乔乔也说不上原因，只是看着这画上的傻狗莫名乐了一下。
　　“人看着病恹恹的，画看起来的倒很元气。”
　　陈乔乔轻声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禁不住念叨，陈乔乔话音刚落，董书璇就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书玟家长：[图片][图片]
　　书玟家长：陈老师，你今天会上说的纠错本，这样子的可以吗？
　　陈乔乔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董书璇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心虚了一瞬。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若无其事的将手机放远了，再慢吞吞的去够，假装自己刚刚才拿到手机。
　　她点开董书璇发来的图，是一张简单的划线草稿本，封皮有些花，是小孩子喜欢的审美，看起来有些幼稚。
　　不知道为什么陈乔乔更想笑了，她点开对话框，斟酌着回到：不错，很适合书玟。
　　在陈乔乔磨磨蹭蹭的时候，另一端的董书璇在消息发出去后，看陈乔乔迟迟不回，有些坐立难安。她又看了一眼自己发的消息，开始后悔起来。
　　这么一点小事也要发给她问，陈乔乔不会觉得她是那种烦人的家长吧？但这可是她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聊天理由诶！为此还特地去店里亲自给董书玟挑选了这个本子！
　　怎么办，现在撤回会不会太刻意了，为什么陈乔乔还不回复啊，是不是觉得她烦了？听书玟说她好像都不怎么加家长微信的，该不会把自己拉黑了吧，不要啊……
　　董书璇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狗子的长毛，金毛狗前腿搭在主人的腿上，不亦乐乎的扒拉着自己的玩具球，浑然没有察觉到主人的焦虑。
　　下一秒，董书璇就看到了陈乔乔的回复。
　　缪斯下凡^-^：不错，很适合书玟。
　　有些一板一眼的回复，却叫董书璇长舒一口气，她欢欢喜喜的抱着手机回复：我会督促她好好做错题集的！
　　还发了一个动画表情。
　　她回的太快，陈乔乔感觉自己才刚发出一句话，下一秒董书璇就回复了。互联网上的小姑娘比现实里活泼的多，回话也很快。陈乔乔看见董书璇发来的表情包，是一只可爱的猫咪表情，让她不自觉笑起来。
　　缪斯下凡^-^：好
　　缪斯下凡^-^：我也会好好检查她错题集的。
　　书玟家长：辛苦陈老师啦[转圈]
　　董书璇看着陈乔乔的回复，紧张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她一边揉搓着狗子的毛一边对狗子碎碎念道：“书玟说的没错，陈老师确实挺好说话的，我这样她都不烦诶。”
　　“狗子，你说我什么时候跟邀请她呢，哎呀，现在说会不会太唐突？我们再聊几天吧？”
　　“聊什么呢聊什么呢，要是我话太多你说陈老师会烦我吗？”
　　狗子：汪
　　董书璇没有在意狗子毫无建树的回复，她趁热打铁，又发了自己今天下午在书店精挑细选的练习册发给陈乔乔。
　　书玟家长：[图片]
　　书玟家长：陈老师，家里想让书玟做点课外练习，你看这本怎么样啊？
　　陈乔乔点开大图仔细看了下，皱了皱眉。虽然她做老师很佛系，但好歹也交了两年，因为经常被派去出卷子的缘故，她闲着没事有去书店调研过那些课外作业。而董书璇发来的这本，好巧不巧，是一本非常鸡肋的练习册。
　　缪斯下凡^-^：这本练习册不太好，题型单一，没有参考性，答案印错的很多，不太推荐买。
　　缪斯下凡^-^：你想要课外延伸的那种吗？还是巩固的类型？按照书玟的水平的话，选难一点的也可以。
　　“这么复杂啊。”董书璇看着陈乔乔的回复，她确实是特意选了一本不太行的练习册，为了能和陈乔乔多聊两句。但是想到自家妹妹的成绩，她也难得正经起来，手比脑子快，打了一句话发了过去：
　　“那陈老师有空能教我挑一下吗？”
　　陈乔乔被这句话看愣了一下，然而又很快被董书璇撤回了，对面转而发了一个流泪猫猫的表情包。
　　书玟家长：刚刚发错了陈老师，你别在意！！！
　　三个感叹号让陈乔乔回想起上午办公室里和董书璇见面的场面。当她问起对方草稿纸上画的是什么的时候，董书璇也是这样慌张的。流泪猫猫越看越带点委屈，陈乔乔有些失笑，手指下意识敲击着茶几。自己确实有段时间没去翻看书店里的练习册了，这次的期中考不是她负责出卷，说明期末的时候会被喊去出卷，提前做些准备也好。
　　打定主意，陈乔乔反倒起了一些逗弄的心思。
　　董书璇正趴在狗子上哀嚎，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手剁下来，怎么说话不过脑子也就算了，打字也不受控制！
　　太尴尬了啊啊啊，感谢撤回功能，从来没有如此感激这个功能过。
　　手机已经被主人欲盖弥彰的反盖在茶几上，董书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重新去面对陈乔乔了，对面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龟毛又事多的家伙啊。
　　仿佛是在响应她的号召，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董书璇脸埋在狗子身上有些窒息，她长吸口气，以一种慷慨赴死的心态将手机拿起来。
　　缪斯下凡^-^：我看到了。
　　董书璇：啊啊啊啊啊啊！、
　　她垂头丧气，努力组织语言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的脑抽行为。然而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
　　陈乔乔看着对话框上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有些好笑，慢悠悠的将下一句话发了出去：“正好我也要去书店挑书，你什么时候方便？”
　　陈乔乔从善如流的答应，反倒叫董书璇更加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回复陈乔乔，说自己自由职业，都挺方便的，陈乔乔也干脆敲定时间，定在下周六，到时直接在书店门口见面。
　　外婆桥：那么，到时候见。
　　将这一句话发出，董书璇并没有很快回复。陈乔乔看了半晌，手机黑屏映出了自己的脸，她这才发现脸上的面膜已经歪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莫名其妙笑了几次，陈乔乔有些恼，将手机放下后揭下面膜丢进垃圾桶里，冲进卫生间去照镜子。等到她将脸重新冲干净后再回到客厅，懒懒的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就看见了董书璇的回复。
　　书玟家长：到时见~
　　书玟家长：[图片]
　　书玟家长：蛋糕很好吃，谢谢陈老师！
　　简单的酸奶蛋糕被放在了精致的餐盘上，拍出的照片也很好看，让人食欲大增。陈乔乔看了半晌，将图片转发给了柯诗曼，对面秒回。
　　我怎么这么好看：？
　　我怎么这么好看：什么意思，背着我偷吃？
　　外婆桥：我做的。
　　我怎么这么好看：？
　　随后对面发了一条语音，陈乔乔点开来，就听见柯诗曼中气十足的冲她咆哮：“你丫不做给我吃就别拍给我看！滚！”
　　陈乔乔看着那条语音，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幼稚，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遮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董书璇聊完天后，终于松开了狗子的毛。
　　专注于玩玩具的狗子并没有发现，它腰测的长毛已经被主人编成一条条的麻花辫了。

第7章
　　“你最近很开心？”
　　慵懒娇媚的女声伴着电话的电流声稍显失真，陈乔乔垂眸看着锅里的五花肉卷，沸腾的水升起水蒸气带着肉香，陈乔乔用夹子将裹得同毛巾般的已经煮熟的五花肉夹起来放到早已准备好的碗里，反问道：“怎么说？”
　　“就是，嗯……比如我以前开玩笑你会直接挂电话，但是我今天跟你开玩笑你会回我。”
　　电话另一头的柯诗曼戴着蓝牙耳机，称述着听起来有点惨的事实，把玩着指甲刀，磨着自己今早刚做好的美甲，笑的一脸暧昧：“你不会在那个破地方照着真爱了吧？”
　　厨台上的物件摆放整齐，陈乔乔看着另外一口锅里的油热的差不多了，将沥水沥的差不多的五花肉放了进去，有条不紊的浇上事先准备好的淡口酱油，味啉，清酒还有糖，然后将水盘里京葱、蒜、辣椒和昆布放了进去，倒入清水，将盖子盖好。等一切都做完后，她才慢悠悠的回道：“你想太多了。”
　　“切。”柯诗曼撇嘴，听着陈乔乔那边碗筷碰撞的声音，问道：“你现在又在倒腾什么？”
　　“做叉烧肉，明早吃面。”
　　柯诗曼回味着曾经在陈乔乔蹭饭的滋味，口齿生津。她今天晚上还没吃完饭，肚子恰巧发出咕的一声。她揉着肚子抱怨道：“你要在那个破地方待到什么时候啊，烦死了。”
　　“有事说事。”
　　陈乔乔打断了她的抱怨，将用过的杯子洗好，看了眼锅，里面的东西还要煮两小时。
　　“得，好心当做驴肝肺。单子发给你了，你自己去看吧。”柯诗曼吹了吹手上的粉尘，“快到八点了，我不耽误你时间了，和你的艺术家幽会去吧。”
　　话音刚落，电话里头就传来忙音。陈乔乔看了眼显示着被挂断的手机，无奈摇头，走到书房里打开了电脑。
　　右下角的微信图标闪烁着，陈乔乔点开来，ID为我怎么那么好看的人发来了一个压缩包。熟练地下载，解压，在等待的过程中，陈乔乔搬着电脑和鼠标坐在了客房。
　　秒针缓缓移动，带着轻微嘀嗒的声响，走过了12点。分针紧跟着向前一步，连带着时针也慢吞吞的指向了八点。清脆的钢琴声准时响起。
　　陈乔乔双手捧着玻璃杯，里面是自己熬制的奶茶，还冒着热气。她抿了一口，突然间感觉到一阵轻松。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杯，奶茶飘散出淡淡的香气，空气中还有厨房里飘来的叉烧肉的味道。
　　今天看起来又要加班了。
　　陈乔乔有些懒懒的想着，又想起方才好友的调笑。
　　心情很好嘛……她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跟往日没什么区别，硬要说的话，大概是这几天偶尔会和董书璇聊天。
　　聊天内容也家常到有些无聊，起因是董书璇偷偷告诉她董书玟在家里讲她坏话，于是后面她偷拍董书玟睡觉的照片发给董书璇。聊得也不算多，基本上都围绕着董书玟聊几句细碎的话。
　　虽然董书璇有时候说话大胆的吓人，让她这个姬佬陷入慌张，但不可否认的是跟董书璇聊天的时候心情还挺轻松的。
　　不过陈乔乔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因为两人年纪相仿的缘故。至于柯诗曼口中说的真爱……
　　陈乔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什么爱不爱的，我这样的状态，能爱谁？”
　　等到第三遍的旋律尾音落下，董书璇的手搭在钢琴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将手搭在膝盖上，双目放空，看着放在架上被改的有些潦草的琴谱。
　　狗子晃着尾巴凑到董书璇脚边，湿润的鼻尖轻拱着。董书璇从音乐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狗子，亲昵的点了点它的脑袋：“好了，别闹了。”
　　狗子呜咽一声，直起身，两只前爪搭在董书璇大腿上，凑过去舔董书璇的脸。董书璇平时在家里都不化妆，惨白的脸被舌头刮得微微泛红。她两手卡住狗子前腿窝，一用力将整只狗抱起来往客厅走。为了不让自己分神，董书璇待在家里的时候总喜欢把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手机压在一张素描上，正是董书璇上次在班会的时候画的陈乔乔。
　　董书璇没着急拿手机，反倒将草稿拿起来，回来之后她也按着记忆里的样子重画了几幅，却怎么也找不对状态，还是很希望能够再面对面画一次。
　　如果时机合适的话，周六去书店的时候就提出来吧。董书璇想着。鼻尖闻到一股扑鼻的肉香。
　　一人一狗循着味道来到阳台，董书璇趴在阳台边往下张望，喃喃道：“楼下小厨神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狗子咽着口水：“唔汪……”
　　这味道实在太馋人了，董书璇唉声叹气，拽着狗子往房间走。她要把阳台门关上，坚定不移不受影响。狗子有些恋恋不舍，她拽了好几遍才把狗拖回来。
　　门一关上，味道确实淡了许多。董书璇松了口气，给狗子倒了点水，叮嘱道：“你可别偷吃狗粮哦，医生说你体重超标了！”
　　狗子龇牙咧嘴笑，摇着尾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董书璇揉了揉它的脑袋，转身走进了画室。
　　她画起画来总是不知道时间流逝，有空就扎进去，一画几个小时，出来简单洗漱一下就倒下睡了。狗子听话，每次都会自己下楼帮她买早餐吃。她也会定闹钟，按时去给狗子开门，或者是狗子按门铃吵她起床。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入夜后的画室气温变冷。董书璇一心扑在眼前的画布上，打了个哆嗦，却没有太在意。
　　而忽视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董书璇成功感冒了。
　　清晨的狗子尚不知情，昂首阔步的自己开了门，如往常那样蹭了别人的电梯下楼去买早餐。而董书璇躺在被窝里昏睡着，定好的闹钟如期而至，就在她耳边震的她整个人都头疼。董书璇迷迷糊糊的伸手去关，扒拉了两下却不小心将手机扫落在地。
　　头很晕，很胀，嘴唇干的厉害。董书璇躺在床上沉重呼吸，鼻腔里的空气都是滚烫的。
　　“好像发烧了……”
　　董书璇喃喃自语，她费尽的趴在床边，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点开了奶奶的聊天框，点了语音通话。高烧烧的她眼睛疼，晃得都有些看不清屏幕。
　　所以当陈乔乔看到董书璇的通话请求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昨晚睡得迟，趁着早上没课，所以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现在刚准备起来做早饭吃。
　　看到董书璇的电话，陈乔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她将手机放在耳边喂了一声，公事公办的问：“什么事？”
　　董书璇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手机蔫蔫的搭在耳朵上，有气无力的说到：“奶奶……我好像发烧了……”
　　可能是因为烧的缘故，董书璇浑身难受，说话也哼哼唧唧的像是在撒娇：“家里药好像没有了……你过来接我一下……”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轻到几乎听不见。陈乔乔愣了一下，她喂了两声，问董书璇：“听得到吗书璇？我是陈乔乔，你打错了。”
　　董书璇唔了一声，也没说知道不知道，陈乔乔听着她沉重的呼吸声，叹了口气：“你烧的很重吗？你家在哪里？”
　　一连串发问在董书璇脑子里打成结，又被高热蒸发了。董书璇抱着手机，只觉得今天奶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年轻。她哼哼着，只一个劲的跟电话里的奶奶说难受。
　　看来真的烧的很严重，陈乔乔放弃了追问，匆匆回房间换衣服，边低下声安抚，耐心的问：“书璇，你家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住在……”董书璇懵懵的回忆着自己的小区地址，含含糊糊的说：“xx小区A幢502。”
　　陈乔乔穿裤子的手顿了顿，手机不小心掉在了床上。她低头看着还未挂断的通话界面犹豫了一瞬，又赶忙拿起手机对董书璇道：“我很快过来，你先把门打开。”
　　兵荒马乱的换好衣服，陈乔乔关了厨房的火，穿上鞋连电梯也没等，急匆匆的走楼梯往上爬。502，这个房门号她可太熟悉了。这一年来与她只有一面天花板之隔的钢琴声，就是从502传出来的。
　　陈乔乔曾经偷偷打探过，5楼只有一个住户。她也偶尔坐电梯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按下五楼的按钮，却在踏出电梯后徘徊一下，又灰溜溜的下楼去。
　　她想过很多次与502住户见面的场面，只是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可能。
　　一层楼的距离，爬楼梯很快。陈乔乔小跑到董书璇家门口，门还没开。她按了按门铃，有些急。
　　在门铃第三次响起的时候，董书璇终于姗姗来迟的打开了门。她有些站不住，扶着一旁的门框，看见陈乔乔的时候啊了一声，有些迷茫。
　　陈乔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她觉得自己的混乱应该不必董书璇少多少，但是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伸手碰了碰董书璇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她眉头更紧。低头看见董书璇单薄的睡衣，她赶紧将人往房间里推一边带上了门。
　　“你电话打错打给我了，不过我离你家也近，先过来看看。你烧的太重了，我们去诊所——你有车吗？没有的话我们打车。”
　　陈乔乔一边脱下外套披在董书璇身上，一边在一旁找到一双棉拖，拉着董书璇先穿上。董书璇慢半拍的消化陈乔乔说的话，头脑迟钝的思索了一会儿，指着放在柜子上的钥匙道：“有啊。”
　　几分钟后，在小区楼下的电瓶车充电桩附近，陈乔乔捏着手里的钥匙有种扶额的冲动。
　　“你说的车……就是这个？”
　　董书璇整个人已经被陈乔乔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的严严实实，头上带了毛茸茸的帽子，脖子上也围着围巾，脚上踩得是她的棉拖，不过已经被陈乔乔勒令穿上厚袜子。太阳光刺的她眼睛更难受，看起来恹恹的靠在陈乔乔身上，嗯了一声。
　　“可以骑的。”
　　小小的电动车确实可以载人，但是路上风大，对董书璇而言并不好。她有些犹豫，看了眼眯着眼睛几乎要再次睡着的人，无奈妥协：“等会儿你记得抱紧我。”
　　董书璇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陈乔乔也不管了，将安全帽扣在董书璇头上，跨上车后将身后人的手拉到自己腰间圈住，不放心的又叮嘱道：“抱紧我，听到了吗？”
　　头上的帽子被安全帽压得变了形，董书璇有些不舒服的晃晃，整个人贴在陈乔乔的背上。陈乔乔的大衣外套已经重新穿上了，小电驴开起来带着风，可以从对方身上闻到淡淡的香水味。
　　董书璇吸了吸塞住鼻子，有些可惜自己现在闻不太清楚。
　　原来陈乔乔就住在楼下啊，离得好近哦。
　　打错电话还愿意过来帮忙，她人好好哦。
　　发散的思绪带着困意，董书璇贴的陈乔乔更近了，迷迷糊糊的想着。
　　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忘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买完早餐后回家的狗子，趴在家门口按门铃，但迟迟没有人来开门。
　　它急的在门口转圈圈，扒拉门：“唔汪？”

第8章
　　虽然小区偏远，但附近有家卫生所还算近。两人骑车过去，十来分钟就到那边了。
　　卫生所的就医流程简单，人也不多。医生给董书璇量了□□温，开了药，让陈乔乔将人带去挂水。
　　董书璇看起来安安静静的，由着陈乔乔把她带来带去。陈乔乔看了她有些发白的嘴唇，问道：“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嗯……谢谢你了陈老师。”
　　因为有些鼻塞，所以董书璇讲话有点含糊，声音挺起来软软的，陈乔乔只觉得胸腔被羽毛挠了似得，笑了笑：“还要叫老师吗，你喊我乔乔吧。”
　　“一直叫老师太生疏了，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吧。”
　　朋友这个称呼让董书璇因为生病难受的心情好了不少，弯了眉眼朝陈乔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乔乔，今天太麻烦你了。”
　　陈乔乔被笑容恍了下：“不麻烦……我去给你倒水。”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但却被董书璇拉住了手。
　　董书璇晃了晃她的手低声问：“能不能等会再去接水啊乔乔？”
　　因为发烧的缘故，董书璇整个人体温都偏高，手也像个小暖炉一样。握住陈乔乔的瞬间烫的明显。
　　陈乔乔愣了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顺从的坐下了。董书璇看她坐下后略略松了口气，又蔫蔫的靠在椅背上，看着举着针走过来的护士，心又微微提起。
　　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经常去医院。导致现在董书璇去医院打针都会害怕。平时都会能不打针就不打的……但是今天怕给陈乔乔造成更多麻烦，就同意了。但是现在真的要打了，又不可控制的害怕起来了。
　　陈乔乔也看到了护士，举手示意了一下。护士举起棉签看着眼前两人：“谁打？”
　　陈乔乔指了指一旁的董书璇：“她打。”
　　“左手右手？”
　　“左手吧。”陈乔乔说着，董书璇配合的伸出左手。白皙手背上的经络很明显，护士涂好棉签，开始拆针。
　　董书璇的右手不自觉握紧了，她别开脸不去看，心脏高高束起，完全忘记自己还握着陈乔乔的手。陈乔乔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有些愣，旋即伸手将人揽到自己怀里，遮住了董书璇的眼睛。
　　针扎入手背的时候轻微的刺痛，但董书璇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她微微瞪大双眼，长长的眼睫毛扫过陈乔乔的手心。
　　有些痒。
　　打好后陈乔乔就松开了董书璇，朝她笑了笑。董书璇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谢谢。”
　　陈乔乔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对护士道：“麻烦打慢点，别太快。”
　　“不会很快的。”护士扫了眼滴落速度，“大概要打一个半小时，快打完了喊我来拔针。”
　　“好的，谢谢。”
　　等到护士走后，董书璇开口道：“乔乔，你有事先走吧，我等会让我奶奶来就可以了。”
　　今天已经够麻烦她了，再让她等一个半小时，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嗯？没事，我上午没课。”
　　陈乔乔站起来：“不过你确实该跟你奶奶联络一下，我先去倒水了。”
　　董书璇还没来得及回答，陈乔乔已经走了。不过对方说的也对，她应该联系一下奶奶报个平安。
　　可是等到她跟奶奶讲完电话，陈乔乔都还没有回来。
　　她有些不放心，举着自己的药水，问了护士饮水机的方向，可是到哪里却没有看到陈乔乔的身影。
　　“去哪里了……”
　　董书璇不敢走远，她在附近晃了晃，没有找到陈乔乔，有些丧气。
　　虽然就算陈乔乔直接走掉也没有关系，毕竟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关系，但是董书璇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等她带着药水慢慢踱回输液室时，却看到陈乔乔举着一袋东西四处张望。发现她的时候忙冲着她大跨步走来。
　　“怎么到处跑，要拿什么东西吗？”
　　“啊？”董书璇没想到陈乔乔又回来了：“没有啊，我看你那么久没回来……我在找你。”
　　“我？”陈乔乔愣了下，旋即解释道：“我刚刚顺便去买了点早餐，让你久等了。”
　　她刚刚一回来没看到董书璇吓得要死，也不知道这人拖着三十九度高烧的身体跑哪去了。
　　董书璇这才看到她手上拎着一袋白粥：“你还没吃早餐吗？”
　　陈乔乔摇头：“不是给我吃的，是给你吃的。你吃了粥之后还要吃药。”
　　她很顺手的接过董书璇手里的药水，递给董书璇一个暖手宝塞在她左手手心，又递给她一杯水：“先喝点水吧。”
　　两人重新坐下，陈乔乔搬来了空凳子当桌子，将早餐弄好。董书璇有些不好意思的盯着陈乔乔忙前忙后的身影道谢：“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陈乔乔的动作一顿，旋即笑道：“如果你真的很愧疚的话，等病好了请我吃顿饭吧。”
　　董书璇连忙道：“肯定要请的！”
　　陈乔乔：“这么积极，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啊？”
　　董书璇摇头：“没事，我付得起。”
　　陈乔乔只是笑，没再多说，反倒是催促着董书璇吃饭。
　　喝了粥，又吃了药，董书璇很快又变得迷迷糊糊的了。半睡半醒间，她瞥见陈乔乔拿了件毛毯盖在她身上，暖意促使着困意更甚，她不禁感慨：“乔乔真的好贴心哦。”
　　“嗯。”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陈乔乔有些好笑：“是吗，不是连话都不敢多说吗。”
　　董书璇哼哼：“不是不是，是第一次！在超市里……你帮我拿罐头……”
　　她声音越来越低，陈乔乔看着她要睡不睡的傻样，抿了抿唇，只是说：“睡吧。”
　　董书璇傻笑起来：“嗯！”
　　大概是因为药效起了作用，坐在那么膈的椅子上，董书璇也睡得很熟。陈乔乔看着她乖巧的睡脸，心绪却更加纷乱。刚刚都太匆忙，现在静下来，却只觉得心砰砰直跳。
　　她也说不准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坐立难安。董书璇刚出门的时候整个人被她包的很严实，大概是因为有些热，现在围巾被拉下来一点，露出有些白的嘴唇。带着病气的脸上因为高烧而染上驼红，整个人像是一个瓷娃娃一样。
　　精致，可爱。
　　原来这就是楼上的小艺术家。
　　陈乔乔心里说，她没有想象过对方长什么样子，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见面。但是真的见面后，心情也变得奇怪又不受控起来。
　　她能和董书玟的姐姐董书璇好好相处，但当她知道董书璇就是楼上的艺术家时，这个人又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陈乔乔突然觉得喉头发紧，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啊……”
　　“陈老师……？”
　　陌生的呼唤将陈乔乔的神志拉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几乎快要触碰到董书璇的脸了。她立刻将手收回，看向来人。
　　是学校的郑老师。
　　陈乔乔比了一个禁音的动作，然后起身走到稍远一些，示意郑旭阳过来讲话。
　　郑旭阳还是有点怵陈乔乔，磨磨蹭蹭的过去，腆着笑问：“好巧啊陈老师，你也来看病？”
　　这句话讲的真的实在有些没脑子。陈乔乔看了他一眼：“我朋友生病，郑老师你也病了？”
　　“哦，有点感冒。”郑旭阳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过来开个药。”
　　“陈老师的朋友，是上次公交车上遇到的那位吗，你们关系看起来真好啊。”
　　郑旭阳一直在偷偷看董书璇，他当然也看到了在陈乔乔身边那个打吊瓶的人，是上次车上遇见的女生。要不是因为她，郑旭阳也不会主动来跟陈乔乔打招呼。
　　他的动作太明显，陈乔乔几乎一下子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心里有些不爽，沉了声：“郑老师要是没什么事先回去吧，我去陪我朋友了。”
　　“呃……”郑旭阳疯狂转动小脑筋找话题，“你们是开车过来的吗？不是的话我等会送一下你们吧，这边打的也麻烦……我记得陈老师没有车吧？”
　　陈乔乔凤眼一转，浅浅在郑旭阳身上点了下，又看向熟睡的董书璇。郑旭阳只觉得周遭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他几乎不敢动了，心里敲起了退堂鼓。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乔乔竟然对他说：“那就麻烦郑老师了。”
　　董书璇是被陈乔乔叫醒的，醒来的时候针已经被拔掉了，陈乔乔帮她按着针孔轻声将她喊醒。
　　“走吧，我们回去再睡。”
　　“嗯……”董书璇有些还是很困，陈乔乔将她扶起来，让她可以靠着自己。
　　她睡得有些迷糊，耳边有陌生的男人在讲话：“陈老师你可以吗，要不我来扶董小姐？”
　　“没事，郑老师你带路吧。”
　　董书璇有些困，但又有些好奇。她挣扎着睁开眼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对方冲她笑了一下，看起来很是热情。董书璇懵懵的朝他点点头。
　　点完头后董书璇又蔫蔫的靠在陈乔乔肩上，她小声嘀咕的问：“谁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样陈乔乔心里反而舒服了不少，也轻声道：“同事，正好遇见，我们蹭他的车回去。”
　　“哦……那我的车呢？”
　　“放他后备箱，塞得下。”
　　郑旭阳听着他们俩嘀嘀咕咕，这时候也打包票道：“对对，我的大车，放的下。”
　　董书璇点点头，对他道：“那麻烦你了。”
　　郑旭阳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连连说不客气。领着两人到自己的车那边，又自告奋勇的去搬董书璇的电动车。
　　陈乔乔看他这么积极，也没管他，转头扶着董书璇坐好，问她：“还难受吗？要不要再睡会？”
　　“还好……挂了水好很多了。”董书璇眯着眼睛，“不睡了……等会儿就下车了。”
　　陈乔乔看着她眼睛都闭上了，笑着嗯了一声：“你奶奶来了吗，家里有人照看吗？”
　　董书璇头一点一点的：“给她打电话了……应该来了吧。”
　　“嗯。”
　　陈乔乔碰了碰她打吊瓶的左手，还是有些凉。董书璇倒是浑然不觉，头一歪睡死过去，还正好枕在了陈乔乔肩上。
　　陈乔乔帮她拢了拢围巾，调整了坐姿，让她靠的舒服点。
　　郑旭阳兴冲冲的搬完车回来，就看到董书璇又睡着了，陈乔乔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有些泄气，本来还想在车上和董书璇聊几句，现在只能老老实实的开车。
　　确实如董书璇所说，开车很快就到了。车到了之后郑旭阳又任劳任怨的下车搬小电驴，陈乔乔这才将人喊醒。
　　董书璇下意识要揉眼睛：“唔，到了？”
　　陈乔乔拉住她要揉眼睛的手：“到了，我们下车吧，眼睛难受先多眨几下。”
　　董书璇困得哈欠连天：“嗯……”
　　两个人下车之后，她才意识到还有郑旭阳的存在，又一次跟对方道谢。郑旭阳忙说没事。
　　陈乔乔半搂着董书璇看了眼郑旭阳，笑道：“郑老师确实很喜欢助人为乐，之前在学校里还经常帮女老师搬水，是个好人。”
　　董书璇肃然起敬，点点头。
　　郑旭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总觉得陈乔乔说的话怪怪的，但不知道哪里怪怪的。
　　但陈乔乔并没有给他时间多想，转而道：“书璇身体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就不请郑老师上去坐坐了，礼数不周。”
　　“哪里的事。”郑旭阳道，“身体要紧。”
　　陈乔乔笑了笑，她在董书璇耳边说了几句，让董书璇先去小电驴那边等她。自己转身对郑旭阳道：“对了，郑老师既然感冒的话，你这两天的体育课我跟其他老师都说一下，先让他们去上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郑旭阳愣住：“啊……这……”
　　“没事的，学生们会理解的。”陈乔乔笑了笑，跟郑旭阳说了声再见，转身朝董书璇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另一端的柯诗曼突然收到好友的消息。
　　外婆桥：我要一辆车，尽快帮我安排一下。
　　柯诗曼：陈乔乔，老娘不是你的奴才！
　　外婆桥：请尽快帮我安排一下。
　　柯诗曼：说请也没用！
　　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帮我提个车……不是给我，给陈乔乔，在J省那边，对。”

第9章
　　陈乔乔将董书璇送到家门口，董书璇还想请她进来的时候，陈乔乔反倒退后：“下次吧，你好好休息。”
　　董书璇也觉得自己现在招待不周，于是目送陈乔乔进电梯后才开门回家。
　　门刚打开，迎面就被狗子扑了个满怀，差点没摔倒。奶奶在后面哎了几声，将狗子拉下来。
　　她安抚着狗子对董书璇解释：“哎呀，我一过来就看到这个狗，趴在门口哭着呢，嗷嗷的。以为你把它关门外了吧。”
　　董书璇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什么给忘了，她有些心虚：“怎么会啊，我只是出门太仓促了。”
　　奶奶将她拉进门，一边絮絮叨叨：“怎么突然烧起来了，严不严重啊？哎哟就说过来跟奶奶住你不听。让奶奶看看，退烧了没有啊？”
　　董书璇脱着身上的装备，无奈道：“没事了奶奶，不严重的，烧已经退了。你做了什么？闻着好香！”
　　奶奶接过她的外套，并不理会她转移话题的计俩，嗔道：“什么不严重，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体吗？每次都这样，下次别喊我过来。”
　　“我错了~奶奶~”董书璇见转移话题失败，从善如流的撒着娇，“我知道了，奶奶熬了鸡汤吧，好久没吃到了！”
　　“就你鼻子灵。”奶奶哼声，“赶紧洗手吃饭，吃了饭把药吃了。”
　　“知道啦。”
　　陈乔乔回到自己的家，这才发现自己出门急，连卧室的灯都没有关。
　　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她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点开电视剧随手选了部电视机播放。声音有点响，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她将手洗净，重新将早上没煮的面条下了进去。
　　她早餐没吃，先前倒没什么感觉，现在自己独处的时候，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她从家里翻出了糖果吃了几颗，压了压低血糖的眩晕感。一边从冰箱里取出自己早就做好的叉烧，切了几片下来。
　　厨房里忙碌的声音重新给家里增添了几分生气，陈乔乔弄得很快，一碗热腾腾的叉烧面就这样新鲜出炉了。她点开手机看了下，没有新消息。柯诗曼并没有给她回复，应该是去帮她安排车的事情了。
　　时间也不算早了，吃过饭再睡一会，就要去上班了。她是下午的第一节课。
　　不知道董书璇现在在做什么，还会难受吗？陈乔乔漫无边际的想，吃的有些索然无味，昨天弹琴的时候听起来没问题，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呢?
　　她奶奶过来了吗？中午有好好吃饭吗？
　　正想着，董书璇就给她发消息了。
　　小艺术家：吃完饭啦，我等会吃完药就去睡觉了。
　　小艺术家：我奶奶一直在夸你可靠，嘻嘻，午安~
　　陈乔乔看着她发过来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勾起，放下筷子也回复她。
　　“午安。”
　　下午在陈乔乔抵达学校后，郑老师生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学校里的体育老师并不多，因此郑老师负责的班级数量还挺多的。各个班的任课老师喜滋滋的带着这个消息离开，估计很快学生们也将知道他们体弱多病的体育老师又一次生病的消息了。
　　不过陈乔乔对于占课并没有什么想法，下午要连着上两节课，陈乔乔讲的嗓子都有些累，下了课后直接窝在自己办公室里捧着保温杯慢慢的抿着，滋润自己可怜的嗓子。
　　她想起小时候那些老师不仅要连着上课还要拖堂、占课，心里默默钦佩着。这样敬业的精神可太厉害了，她是做不到的。光是上完自己的两门课就已经累的够呛了。
　　下午总共就三节课，现在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几个老师了，倒是挺安静的。陈乔乔摘了眼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考着晚饭吃什么。
　　然而平静却被一道烦人的声音打破了。
　　“陈老师，没课？”
　　高瘦的男人几步来到陈乔乔办公桌旁，清秀的眉目和温和的嗓音一下子引起了办公室所有人的注意。
　　陈乔乔抬眼暗自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抬眼看着他露出公式化的微笑问道：“有事？”
　　黄泽明对于陈乔乔这个态度倒是见怪不怪，他讨好的笑着，带着少年人的阳光气息，小声问道：“师姐，你现在还打球吗？”
　　一声师姐，一下子将陈乔乔的心情毁的一干二净。
　　当时这个传说中校长的儿子第一次出现在陈乔乔面前时，陈乔乔对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帅哥没有一点印象，直到对方那一声师姐，一瞬间就将她拖回到过去——被她刻意遗忘的大学回忆。
　　那段回忆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肉里，时间久了似乎可以让人忽视它的存在，但当有谁触碰到时，痛感瞬间就侵占了全部神经。当年在Z大意气风发的青春年少，和一夕之间被摧垮的内心。陈乔乔远走Z市回到小镇，何尝又不是在逃避？
　　她对眼前的男人毫无印象，但是从那一时刻起，陈乔乔就深深讨厌起了黄泽明——哪怕她自己没有察觉。对方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陈乔乔那段被她掩埋多年的回忆。
　　她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扭曲，只是静静将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黄泽明，等待着他的下文。
　　虽然对方脸色不显，但黄泽明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冷漠。他捏了捏裤子，开口道：“过段时间要办运动会，第一天下午会有场5v5的教师篮球赛，我想要请师姐来我们队……”
　　“不好意思。”陈乔乔不耐的打断了黄泽明，“我已经很久没打了，技艺生疏，身子骨也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黄老师还是另请高就吧——”
　　“另外，这里是学校，没什么师姐师弟的，黄老师以后还是叫我陈老师比较好，你觉得呢？”
　　这样不客气的拒绝让黄泽明脸色有些难看，那一句话说的丝毫情面不留，饶是黄泽明脸皮再厚，此刻也被呛得半句话说不出来，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难看的很。
　　办公室虽然大，但陈乔乔没有刻意压住声音，且剩下的几个老师都偷偷关注着他们这边，自然都听见了。陈乔乔话音落下，办公室仿佛都寂静了几分。
　　一班的班主任是个和善老头，捧着自己的保温杯幽幽走过来打圆场：“哎呀黄老师，打球这种事吧……要是伤了怎么办？咱班孩子还指望着她上课呢。”
　　这一声叫黄泽明回过神来，他忍了忍，好容易将情绪压了回去，表情僵硬还欲再说些什么，陈乔乔却一下子站了起来，七厘米的高跟鞋让她起身后比黄泽明还要高。她微微俯下身，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
　　“可不是吗徐老师，况且这几天变天，流感严重，这要是练病了怎么办。你看郑老师就病倒了，郑老师可比黄老师壮实多了呢。不是我说，黄老师，你这气色看着也不太好啊，体育组办公室离教学楼远，来回路上太阳还大，你来回走也累，还是赶紧去休息吧，别生病了才是。”
　　陈乔乔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现在秋高气爽的天气，哪来大太阳？就算有，不过是点路程，哪容易生病？然而黄泽明本就生了一张小白脸，先前因为生气，脸色确实有些扭曲。再加上陈乔乔一站起来，将他的身高压了下去，倒显得跟真的似的。
　　“多谢黄老师送的水果，但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辛苦了，若真生了病，别说校长他心疼了，咱们办公室的老师们都看着心疼啊。”
　　徐老师一头雾水：“水果？什么水果？”
　　其他几个老师回他：“哎呀，黄老师之前隔三差五往咱们办公室送的那一袋，说是我们平时上课辛苦，补充维C！就放在门口，你不也吃了几个吗？”
　　“哎哟，原来是小黄送的，有心了啊！”
　　听着大家的夸赞，黄泽明牙都要咬碎了，却只能撑着笑。那水果都是他单独送到陈乔乔桌上的，怎么成了他给全办公室的人送的？！
　　陈乔乔心里呵呵，想在学校搞绯闻，她还治不了你这种小手段吗？校长儿子给整个办公室带水果，大家就当校长给员工加福利，谁会往那点男男女女的事情上想。
　　最后黄泽明青着脸离开了，临走前还被老徐塞了两个苹果，让他多吃点，别感冒了。
　　应付走了黄泽明，但是陈乔乔今天的好心情也依旧告罄。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偷懒。
　　然而老徐却又晃悠到她桌边，老神神在在的问：“陈老师，忙啊？”
　　陈乔乔知道他有事了，只道：“不忙，您说。”
　　“哎，就是运动会快开始了，咱班这个……想练练，你看能不能教教他们？”
　　陈乔乔一听就觉得有些头大：“体育部的老师呢？”
　　镇里小学的运动会都是趣味运动会和田径运动会项目参半的，有像两人三足、拔河、跳大绳那样趣味性的项目，也有跳高、跳远、四乘一百这种技术性比较强的项目。所以每每临近运动会，班主任总会准讯下午空出时间让班里的小运动员们练习自己的项目。体育部的老师也会作为教练，在现场指导并保证学生们的安全。
　　“哎，这不是僧多肉少么。今年其他班的速度都快的很，私下和那些体育老师预约好了。人太多了，咱班的孩子他们想管也管不过来。”
　　“听说乔乔你以前体育挺好的，就想着能不能帮个忙，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对方给自己留了个回旋的余地，毕竟陈乔乔同时教两个班，若是只帮一个班于理不合，二班的孩子们也会伤心。陈乔乔本来想回绝，想想刚才徐老师来帮忙打圆场，最后还是点头应下了：“行，他们都什么时候训练？”

第10章
　　“小乔，嘿，下午有没有空？”
　　“说事儿。”
　　“咱院女篮要和法院打比赛，那个失心疯难抗啊！”短发的女生笑嘻嘻的用手肘捅了捅陈乔乔，“拜托呗，过来帮个忙嘛。”
　　“人家有名字，叶辛辰，你别乱喊。”
　　陈乔乔挑了挑眉，一双凌厉的凤眼似笑非笑。短发的女生耸耸肩：“去不去啊，给个准。”
　　“去，当然去。”陈乔乔说着，伸了个懒腰，“两顿烧烤，记住了。”
　　“成，打赢了就行！”
　　一个巴掌清脆的落在陈乔乔背上，短发女生在陈乔乔反手揍她前立马消失。陈乔乔举起的拳头冲着对方飞也似逃离的背影挥了挥，旋即将眼前的书合上。
　　柯诗曼进来时女生正好跑出去，她看了眼对方的背影，回头看着自己的好友：“那不是你们院女篮队的长么，来找你干嘛？”
　　“外援呗，还能干嘛。怎么，你认识她？”
　　“她之前跟法学一女生告白，结果对方说自己喜欢叶辛辰，所以她这段时间经常去骚扰叶辛辰。”
　　陈乔乔一愣：“是吗，那我下午不去了？”
　　柯诗曼翻了个白眼：“你都答应人家了，怎么反悔？”
　　“我可以说是团队那边喊我有事？”陈乔乔站起来，将书丢进包里，把椅子推了进去，嘻嘻一笑，“魅力大没办法，我可是很抢手的。”
　　“知道你陈女神神通广大，省省吧，你就放心打吧，反正那家伙想和你battle很久了，只是前段时间复习太累没时间而已。”柯诗曼见她收拾好后，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也是，我也好久没和阿辰打过球了。”陈乔乔眯了眯眼睛，看起来有些像只狐狸。她远远看见出口处站在那里站姿笔挺的叶辛辰，坏笑的说，“要是我不小心把阿辰伤了，也不知道某人会不会来找我拼命。”
　　“你安一百个心，我放鞭炮还来不及。”柯诗曼皮笑肉不笑的回怼。
　　“我也没说你啊，我是说那个喜欢阿辰的法学院的女生而已。”陈乔乔故作疑惑。柯诗曼气的跳脚，但是两人已经走到叶辛辰身边了，她只得怒气冲冲的加快步速，走到两人前面去，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叶辛辰看了眼闹脾气的柯诗曼，又看了眼陈乔乔。陈乔乔摊手，一脸无辜：“不是我啊，我什么都没干。”
　　叶辛辰摇了摇头，只是幽幽说到：“听说你们队长把梓萱学姐也叫过来看比赛了。”
　　她转过头看着陈乔乔，满脸认真的叮嘱道：“你小心点不要出丑啊，到时候多难看。”
　　陈乔乔：……
　　走在前面的柯诗曼听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陈乔乔面无表情的走在这对狗女女旁边，冷漠的看着柯诗曼笑的花枝乱颤的倒在叶辛辰身上，磨了磨牙。叶辛辰学着她的样子一脸无辜，冲她微笑，小虎牙熠熠闪光。
　　“哔——”
　　“33号，打手犯规，12号两次罚球。”
　　裁判吹了声哨，叶辛辰慢悠悠的走到罚球线。她转头看了眼柯诗曼，捏着球服擦了擦脸上的汗。
　　一罚中，陈乔乔喊了暂停。
　　“不要急，等会儿那个篮板看住。阿辰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等会你们来个人帮我挡拆，我晃掉她后一对二也没问题。”
　　陈乔乔坐在椅子上用笔敲着战术板，现在是第四节，对面领先三分。陈乔乔一直在场上，没有休息，汗如雨下。
　　一个湿手帕从高处递过来，陈乔乔看也不看就接过，一边擦汗一边跟队友继续讲着。
　　时间到，陈乔乔刚要上场，衣服被人拉了一下。她回头，是林梓萱学姐。
　　“你要带着手帕上场么？”林梓萱好笑的看着陈乔乔，将手帕从对方手中拿出来，“好好打，加油。”
　　叶辛辰没有给他们抢篮板的机会，第二投也中了，立刻后退防守。陈乔乔跑到底角，给了控球人一个眼神，对方接收到后，开始长传导球，将人导开一段距离，陈乔乔瞅准机会，一把抓住球就是一个背后过人，起跳上篮。叶辛辰速度很快，在她过掉人后就补上来了。但陈乔乔反应更快，一个漂亮的拉杆，得分。
　　“12号打手犯规。”
　　2+1，陈乔乔一次进攻拿了三分。她冲叶辛辰吹了个口哨，伴着全场的喝彩，不羁一笑，小跑回自己的场。
　　叶辛辰和陈乔乔各自都较着劲，比分紧咬着，最后陈乔乔这边1分领先，赢了比赛。打完后队长勾着陈乔乔的脖子嗷嗷直叫，要请客。林梓萱站在一旁，一身白裙，看着陈乔乔的方向，笑的温柔。
　　旁边队友戳了戳队长，又用眼神示意林梓萱的方向，几人会心一笑，队长立马松开了搂着陈乔乔的手，将人往林梓萱那边一推，陈乔乔险些摔倒在地。
　　“学……学姐。”
　　陈乔乔无措的揉了揉后脑勺，打完球后整个人都狼狈的要命，她有点不敢直视林梓萱。
　　林梓萱伸手 ，指间轻抚着陈乔乔的颧骨。那边刚刚在抢球的时候被人用手肘顶到了，现在已经红里泛着点青，触碰的时候还有些痛。林梓萱微微蹙眉，似乎是有些心疼。
　　“疼吗？”
　　陈乔乔猛地睁开双眼。
　　她惊魂未定的吐出一口长气，往后一转身想要坐起来，结果哐当一声就从床上摔了下来。
　　*
　　第二天早上，陈乔乔盯着脸上略显眼的淤青面无表情的上课，班里四十来个小萝卜头都盯着她脸上的伤猛瞧。
　　陈乔乔：……
　　昨晚上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砸伤了脸，虽然第一时间冰敷了，但还是有明显的青色。陈乔乔敲了敲黑板，严肃的咳了一声，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圈萝卜头们，发出如阎罗般的声音：
　　“这道题，谁想上来做？”
　　大家齐刷刷的低下头。陈乔乔点点头，满意的随机挑选了个幸运观众上来。
　　回到办公室，不出意外的又收到了好几个老师们的关怀。陈乔乔自认为脸皮很厚，但这次都要解释的燥起来了。睡觉从床上摔下来砸到颧骨这种事情，怎么讲都有点喜剧性在。每个人都是一脸担忧的来，满脸憋笑的走。
　　陈乔乔垂头批改眼前的作业，只觉得颧骨还在隐隐作痛。
　　真是倒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泽明的话又勾起了回忆，还是这两天董书璇缺席的钢琴声，陈乔乔梦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才大二左右，愣头青一个。那时候她对爱情的渴望炙热张扬，认识她的人几乎都知道她喜欢林梓萱的事情。在那次帮助院队拿下冠军后高调跟林梓萱表白并成功，谈个恋爱恨不得要昭告全世界。
　　然而现实却告诉她，越是张扬，越是高调，之后就摔得越狠。
　　回忆戛然而止，陈乔乔伸手揉捏着眉间，遮住自己糟糕的脸色。她的药都放在家里并没有带来，只能深呼吸试图排解突然涌起的情绪。
　　太懦弱了。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两年了，怎么一想到那个女人还是会觉得难过。
　　那个叫黄泽明的家伙……跑来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自己已经一穷二白，窝在这个小镇里教了两年书，还有谁会想来找自己？而且她当初突然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连柯诗曼都是拖了一年才告诉她的。就这么巧，校长的儿子就是大学校友？
　　真麻烦啊。
　　心情不好，翘班也成了理所当然。陈乔乔将还没批改好的作业整理了一下，就正大光明的溜走了。
　　柯诗曼的效率很高，她说想要车，柯诗曼很快就给她提了一辆十来万的普普通通代步车，看起来并不起眼，陈乔乔非常满意。有了车之后，没批改完的作业都可以直接带走，反倒方便了她翘班。
　　这个工作是当初她的父母硬塞给她的，美其名曰老师好找对象。陈乔乔上班之后我行我素，校长居然都默许了她的行为。也不知道她的那对好父母是怎么跟校长说的，居然这样都能容忍她。
　　说起来，也不知道董书璇现在好点没。那天之后董书璇和陈乔乔说她被强行带回她奶奶家了，后面也没怎么聊天。
　　忠实的观众才刚刚一睹艺术家的芳容，就要忍受对方的缺席。这种事情对于陈乔乔而言太过残忍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的想念，静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陈乔乔刚停好车，满怀期待的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却发现是柯诗曼的来电。
　　她接起来，没好气的问：“什么事。”
　　“喂，亲爱的，有没有乖乖吃饭呀？”
　　一声叫人酥到骨子里的女音发着嗲，顺着电线传到陈乔乔耳朵里。陈乔乔将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看了眼来电联系人，确定电话没错后，再一次把手机贴到耳边：“你有病？”
　　然而对面的人依旧没有调到与陈乔乔相符的频道上来，还在努力发嗲道：“哎呀你不要不听话嘛，不吃饭人家会心疼你的，记得准时吃饭哦，人家会监督的哟~”
　　陈乔乔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她警惕道：“没钱，不借，你撕票吧。”
　　柯诗曼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嘴里还甜腻腻的亲热道：“就先这样，照顾好自己哟，爱你，啾咪。”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陈乔乔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满头问号。
　　而那头挂了电话后的柯诗曼，回过头面无表情的抱着手问：“你刚刚说有事找我？”
　　她面前的一个身着黑色夹克衫，扎着高马尾的女人耸了耸肩：“材料已经送到了，局里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柯诗曼于是挥挥手，头也不抬的道：“那慢走，不送。”
　　女人点点头，转头就走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柯诗曼一直忍着没回头，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柯诗曼突然发难，将身后的靠枕抽出来狠狠的往门的方向丢，愤恨不平的骂道：“叶辛辰！王八蛋!”
　　一旁的助理见怪不怪的看着抽风似的柯诗曼，将早已备好的饮料放在茶几上，在对方狠狠咬吸管的时候，又从厨房里拿出一叠曲奇饼干，在无声中安抚炸毛的柯小姐。
　　陈乔乔不知道好友坎坷的心路历程，她正站在家门口，与眼前这位不速之客两两对视，直到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突然开口大汪一声，随后倒地不起，顺带抽搐了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第11章
　　惊了。
　　陈乔乔发誓她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这只蹲在她家门口的金毛犬还冲她摇了摇尾巴。等她走进后，那只狗突然开始了表演，倒地不起，还连带着抽搐了几下，把陈乔乔吓得连退两步。
　　结果这家伙演完后还眯着眼睛偷偷观察着自己，当陈乔乔的眼神和它对接的时候，狗子立马将眼珠子上翻，露出眼白装死。
　　陈乔乔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大脑，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包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蹲下身，摸索到了金毛的项圈，看了眼挂牌，果不其然，是董书璇的狗。
　　怪不得之前看董书璇的微信头像和朋友圈画像，都觉得那只金毛很眼熟，原来是早就见过。
　　陈乔乔rua了两把狗：“你勉勉强强也算是有点身价的狗了，戏怎么那么多。”
　　狗狗发出哼哼的声音，还在装死。陈乔乔没理它，站起来，给它拍了张全身照发给董书璇，但暂时没有得到回应。她想了想，把狗放在这里也不合适，索性开了门放它进去。
　　门一开，这只戏精狗就一骨碌站起来，精神抖擞的往陈乔乔家里进发。陈乔乔瞥到它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的泥土，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猛跳。
　　“你别动，站住！”
　　她一手勒住狗制止它继续前进，一手在鞋柜那边翻找抹布，给这只自来熟戏精狗擦脚。
　　擦完脚后得到自由的狗子又趾高气昂起来，昂着头巡视着陈乔乔的领地。陈乔乔无奈的站起来看了眼手机，就看到了董书璇给她发的回复。
　　小艺术家：啊啊啊！它跑到哪里去啦！！
　　外婆桥：我家就在你家楼下，它来串门了。
　　小艺术家：402？你是小厨神？
　　陈乔乔挑眉，打字问董书璇：什么小厨师？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董书璇捂着脸无声哀嚎，之前陈乔乔说他们住一个小区的时候，董书璇还没有想太多。那天陈乔乔送她回来也是直接送到她家门口，她当时也没问陈乔乔具体住哪。
　　怎么这么巧，正好就在楼下！陈乔乔就是那个做饭香的要死的小厨神！
　　等下，狗子不会是去蹭饭吃了吧，啊啊啊啊！这也太尴尬了……明明走之前还给他备好了狗粮，这个贪吃鬼！
　　狗子确实是蹭吃来的，它巡逻了一圈猴呼哧呼哧的拱着陈乔乔往厨房去，陈乔乔猜它可能是饿了，一边给董书璇发消息：“它看起来饿了，我能给他做点吃的吗？它挑食吗？”
　　叶辛辰也养狗，以前大学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会出去野营，陈乔乔就给她家狗做过狗饭，还算有点经验。
　　这回董书璇倒是回的很快。
　　小艺术家：会不会太麻烦你了T T，还是我现在回去把它牵回来吧。
　　外婆桥：没事，我也挺喜欢它的。
　　外婆桥：你要来一起吃饭吗？
　　这个邀请，董书璇一下子就心动了。每天闻着陈乔乔做饭的香气，别说是狗子，连她都很想去楼下蹭饭吃。要不是她有些社恐，不然早就冲下去了。
　　小艺术家：可以吗！
　　董书璇不真气的眼泪从嘴角滑落，我也不想这样，可是陈乔乔做饭闻起来真的很好吃啊！狗子，你干的好啊，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母凭子贵，进到小厨神家里蹭饭吃。
　　陈乔乔点了点屏幕，揉着狗子的头回到：“当然可以，羊肉吃吗？”
　　时间还早，据董书璇说，她过来大概要四五十分钟。陈乔乔琢磨着用饭的量，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吃饭了，不自觉的哼起歌。
　　不知道董书璇的口味怎么样，但想着她刚刚大病初愈，陈乔乔决定煲个羊肉汤。恰巧昨天买了半斤羊腿，配上白萝卜，正适合秋天吃。
　　羊腿拿出来的时候狗子激动的很，尾巴甩成螺旋桨。陈乔乔在厨房里移动都要小心不会踩到它。
　　“你走开点，别在这里乱动。”
　　陈乔乔相当嫌弃的赶狗走，开始给白萝卜削皮切块。八角花椒……陈乔乔特地挑了个去腥香料包，到时候煲汤的时候把布包放进去，烫熬得入味，这些调料也能直接丢掉。
　　被赶出厨房的狗子在客厅走来走去自己撒欢，陈乔乔家里装修简单，几乎没什么家具，也方便了狗子瞎跑。
　　羊肉已经开始焯水，陈乔乔看了眼精力旺盛的狗子，又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给它准备狗饭。
　　食物的香气已经开始散开，狗子就趴在厨房入口看着陈乔乔忙碌的背影，哈喇子不禁往下流。陈乔乔刚给它捏完几个肉团子，一回头看到他这样，直接笑出来。
　　“你怎么这么贪吃，你主人平时还亏待你了？”
　　她一边拍蒜，准备做个清炒时蔬：“你上次偷吃我的包子，我可记得啊，一回到家塑料袋都开了个口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当时气得差点想冲上楼去把这狗的狗毛给拔了，可惜后面都没遇到。
　　陈乔乔一想起这件事就恨的牙痒痒，但看着这只狗一脸无辜的样子，又算了：“看在你主人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狗子：“唔汪。”
　　一人一狗就这样进行无意义的对话，不知道是不是陈乔乔平时都憋久了，对着狗子碎碎念了很久。等到董书璇来摁响了门铃，陈乔乔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紧张，没敢去开门。反倒是狗子先行一步，冲到门边咔哒一下把门开了。
　　陈乔乔：……
　　董书璇看着热情迎接自己的狗子，恍惚了一下，还以为回的是自己家。但是扑面而来的香味和站在客厅的陈乔乔让她反应过来，这是陈乔乔的家。
　　她举起手里的水果和奶奶执意要她带过来的凉菜，冲陈乔乔笑笑：“我来打扰啦~”
　　“嗯。”陈乔乔故作镇定，几步走过去将董书璇手里的袋子拎过，“快进来吧，拖鞋在这里。”
　　陈乔乔之前没在家里准备过客拖，这双还是之前网上买棉拖的时候买一送一来的。她转身要往客厅走：“还要一会儿，你可以先看会儿电视。”
　　然而刚转过身手腕就被董书璇抓住了。
　　陈乔乔有些楞，回头去看，却发现董书璇比她更震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看。
　　“你……脸上被谁打了啊？”董书璇喃喃，她有点近视，今天没戴眼镜，陈乔乔凑近了她才发现，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张脸，怎么突然就青了一块？淤青颜色那么深，看起来就很疼。
　　“……”陈乔乔这才想起自己脸上的伤，她有些尴尬的仰头，避开了董书璇要触碰的手，“不是被打的，我不小心摔得。”
　　董书璇复读：“摔得？”
　　陈乔乔有些尴尬，带着她往客厅走：“昨天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砸到了。”
　　“哦……”董书璇抿唇，“看起来好痛。”
　　确实挺痛的，陈乔乔心里说，却岔开了话题：“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董书璇被按在沙发上，狗子也跟过来蹭她的手。她回头去看，陈乔乔已经回到厨房里继续忙碌了。大概是为了方便，陈乔乔的头发被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衬衫袖子已经被挽上去，小臂看起来有隐隐的肌肉线条。
　　董书璇收回视线，又扫视着客厅结构。
　　陈乔乔的家构造跟她家有点相似，但是风格完全不一样。董书璇家里被她置办了很多小物件，客厅里还摆了好多狗子的玩具，看起来乱乱的。但是陈乔乔家就简洁很多，或者说，太空了，感觉就没什么东西。
　　她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陈乔乔已经帮她点开电视了，她握着遥控器，注意力没有在选节目上，反而落在了电视机下面摆放的几个有点陌生的东西。
　　这个好像是游戏主机吼，她之前见朋友玩过诶。
　　董书璇很想过去仔细观察一下，但又不好意思乱动，只能眯着眼看。
　　原来她还打游戏啊。董书璇心想。
　　以前她看陈乔乔的时候，都觉得她是一个成熟可靠的人，每次见到人，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都带着笑，讲着点到为止的话，还总能察觉到他人的窘迫并提供帮助，看起来很游刃有余。
　　但董书璇跟她聊天的时候，也会发现这个人偶尔不成熟的一面，比如在她偷偷告诉陈乔乔书玟讲她怀话后，陈乔乔就偷拍了董书玟的丑照发给她。那个时候她就感觉，这个人还挺假正经的。
　　那天在超市门口看到的满怀疏离感的人仿佛是一场错觉，仅仅认识几天就能被邀请入室的董书璇看着这间房子，又像是在看陈乔乔的内心。
　　这个人真的好矛盾哦，做饭用的厨房精心装扮，但生活的区域却简单到没有多余的装饰。有时候看起来很不好相处，但是笑起来又好温柔。
　　董书璇摸着狗子的头想，好想给我的缪斯画肖像画哦。
　　啊，我是不是应该去帮忙才对。
　　董书璇站起身，将奶奶做的凉菜拿起来往厨房走，她没有贸然进去，反倒隔着吧台眼巴巴的看着陈乔乔：“需要帮忙吗？”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蒸蛋，一份炒菜。陈乔乔将狗子的饭煮上，回头看见董书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瞧，有些好笑。
　　她也没拒绝，指了一个方向：“你帮我摆一下碗筷吧，就在那个柜子里。”
　　董书璇往她指的方向走，狗子就在后面屁颠屁颠跟。董书璇怕它的毛到处掉，撵它：“你别跟过来啦。”
　　身后陈乔乔脚步一顿：“嗯？我吗？”
　　董书璇这才发现陈乔乔也过来了，脸一红：“不是不是，我说狗子……你要拿什么？”
　　陈乔乔看了眼被撵走的狗子，听到董书璇喊它名字又傻笑着凑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它就叫狗子啊？”
　　这个名字简单粗暴的实在有些超乎她想象。
　　董书璇脸更红了，嘟囔道：“狗子怎么啦，贴切事物的本质。”
　　陈乔乔煞有其事的点头：“有道理，麻烦帮我拿一下那块不锈钢。”
　　董书璇一眼就看到那个不锈钢碗，她可以断定，陈乔乔在嘲笑她！
　　她气呼呼的将碗递给陈乔乔：“不锈钢和不锈钢碗不能划等号，你说的不够严谨！”
　　陈乔乔看她蹲在那里，头顶上可爱的旋晃来晃去，温声笑了：“嗯，董老师说的对。”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烦死了人类，什么时候开饭！
　　冷知识，陈乔乔觉得紧张的时候就会变成话痨。

第12章
　　怕把人逗太过了，陈乔乔及时转移话题：“你手里拎的这个是什么？”
　　董书璇被她一打岔，也才想起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带过来的东西。她拎起来递给陈乔乔：“这是我奶奶自己腌的小黄瓜，开胃的，她让我带给你尝尝。”
　　“你奶奶做的？”陈乔乔接过瓶子的时候有些愣，这个黄瓜是直接腌在一个塑料桶里，瓶口还叠了好几张保鲜膜，再用盖子盖上。是镇子里的老人很常见的腌制方法。
　　小时候，夏天天热，她没胃口吃饭，外婆也是用这样的塑料桶给她腌菜吃。
　　董书璇正低头拿碗筷：“对啊，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不过你放心，很干净的！”
　　“没事。”陈乔乔抱着塑料桶笑，“我挺爱吃的。”
　　董书璇抬头看陈乔乔的脸色，没有勉强的意思，松了口气：“那就好。”
　　本来她还怕陈乔乔不喜欢呢，拗不过她奶奶才把东西带过来。
　　羊肉已经煲好了，陈乔乔揭开锅，打了一小点，吹凉了尝了味，觉得没问题后就将烫盛好。董书璇在一旁帮忙打饭，顺带将凉菜装盘。
　　只有两个人吃，陈乔乔就做了两菜一汤，算上凉菜，就是三菜一汤了。她让董书璇先坐，又将狗子的饭捞进不锈钢碗里，喊它过来吃。
　　等到陈乔乔落座，招呼董书璇，董书璇才开始动筷。
　　她先是尝了口蒸蛋，蒸蛋是光滑弹嫩的那种，表面摆了虾仁和豆子，视觉上看起来就很漂亮。董书璇抿了一口，入口软滑，带着汤汁咸香，她眯了眯眼，忍不住又吃了一口。
　　陈乔乔看她像只小猫一样小口小口的吃，问道：“好吃吗？”
　　董书璇几乎两眼放光：“好吃！你做饭好好吃，好厉害，我以前每次闻到你做饭都超想试试！”
　　“是吗？”陈乔乔被她的语气逗笑，“今天的菜都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真的好好吃。”董书璇点头如捣蒜，一边的狗子也埋头只顾干饭，吃的啧啧作响。
　　陈乔乔被夸的有点遭不住，她抿了口汤假装淡定：“你喜欢就好。”
　　“说起来，本来是我要先请你吃饭的。结果先上你家来蹭饭吃了。”
　　董书璇有些不好意思，她感觉自己欠陈乔乔的都快还不清了。
　　陈乔乔想了想：“我们周六不是还要去书店，到时候你请我吃午饭怎么样？”
　　董书璇点点头：“可以啊，你想吃什么？”
　　热汤下肚后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陈乔乔看了眼眼前的肉汤：“吃火锅吧，天冷吃点热乎的。”
　　董书璇赞同的点点头，她快被这个羊肉汤暖化了，一口下去直接熨帖了心肺。羊肉也炖的很入味，没有膻味，吃着很香。
　　陈乔乔看她很满意的样子，也放心下来，低头尝了口腌黄瓜。
　　酸辣的口感瞬间蔓延整个口腔，味道与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但也很不错。
　　董书璇看她吃了好几个，也没忍住尝了一口，结果被辣的呛到了。
　　陈乔乔忙给她倒了水递了纸，拍她的背问：“没事吧？”
　　董书璇眼尾都呛红了：“咳……没事，这个好辣。”
　　J省这边口味普遍偏重，陈乔乔有些稀奇：“你吃不了辣吗？”
　　“嗯……可以吃一点点，不过我还是喜欢清淡一点的。”
　　董书璇伸手认真比划了一下一点点，陈乔乔看她那几乎没有缝隙的两指，心里有数：“幸好我今天做的都比较淡。”
　　“嗯！”董书璇眯眼笑，“不过你很能吃辣诶，我奶奶做的这个你也吃得习惯，你是这里的人吗？”
　　这种腌黄瓜带点臭臭的感觉，吃不惯的人是吃不下去的。她以前读书的时候也带给别人试过，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
　　“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董书璇的错觉，陈乔乔的笑意似乎淡了些许：“我是在这里出生的。”
　　董书璇直觉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哦了一声，有点不敢再说。
　　然而陈乔乔却好像没有很在意的样子，接着讲到：“我小的时候，夏天因为嫌热，就不肯吃饭。我外婆为了哄我吃饭，就会做这种凉菜。”
　　她指了下眼前这盘黄瓜：“她总喜欢加很多辣很醋，一口吃下去，辣的我跳起来。就吃这个配饭，能吃下一大碗。”
　　陈乔乔讲起这些事的时候表情有些温柔，董书璇看着她，心里有股莫名的悸动。她只道：“原来你小时候也有那么任性的时候。”
　　“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一直是个很任性的家伙。我小的时候又皮，又喜欢捣蛋。我外婆都受不了我，每天都拿着擀面杖追着要揍我。有次我把家里的鸡吓得好几天生不了蛋，我外婆发现了，追我追出一条街去。后来追累了，才回家去做饭。我就在外面躲着，躲到饿了就溜回去。”
　　董书璇笑起来。她觉得陈乔乔讲的很生动，但她很看着眼前的陈乔乔，难想象被撵的到处乱跑的小乔乔是什么样子。
　　“你做饭那么好吃，你外婆做的应该也不错吧？”
　　“才怪。”陈乔乔瘪嘴，“狗吃了她做的饭连夜起来给我做了四菜一汤。”
　　狗子还以为是在叫她，汪了一声。董书璇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也就凉菜腌的好，后来我被她逼得，也学着做菜。做得多了就熟能生巧了。”
　　“那也很好啊，现在你外婆就有口福了。”董书璇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不像我，炒个饭还要被我奶奶说做的是锅巴。”
　　陈乔乔看着眼前依旧冒着热气的汤，回忆如潮水般涌起落下，她感觉自己嗓子有些紧，眼睛也被熏的带出热意。
　　她本来不想说的，但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情绪，驱使她继续说了下去。
　　“她尝不到了。”
　　董书璇愣了下。
　　“她去世了，我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好像若无其事的，陈乔乔讲这句话说出来。但是说完后，她心底又突然涌出悔意。她到底在干什么，好好吃一顿饭，偏偏要这样子宣泄自己的情绪，把气氛搞成这样。
　　她垂着头吃饭，掩耳盗铃的想遮掩自己的表情，但左手却突然被握住了。
　　陈乔乔有些讶异的抬头看，就看到董书璇朝她笑。这个时候陈乔乔才发现，董书璇的脸颊处有个浅浅的酒窝。浅浅的，很难察觉的酒窝。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纯净如雪，软软的望着她，让人的锋芒也不自觉收敛。
　　“尝的到的。”董书璇说，“乔乔做的饭那么香，我每天和狗子都闻得到，外婆也一定闻得到。她一定也会觉得很香很美味的。”
　　说完，董书璇又松开手，转而讲道：“我小时候总觉得能到处跑是很厉害的事情，因为身体不好，我爸妈都不允许我跑。我们一家基本都住在市区，节假日回来过几次。”
　　“真可惜啊，要是当时在镇子上多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能看到你被撵着跑的样子呢。”
　　“……”
　　陈乔乔没说话，她抬手蹭了蹭眼角，擦掉了不受控的眼泪。
　　吃完饭董书璇自告奋勇要洗碗，但陈乔乔以她刚生过病为由拒绝了。董书璇拗不过，最后放弃了洗碗，转而说要回去拿个东西，让她记得给自己开门。
　　陈乔乔胡乱应着，没敢回头看。
　　理智回笼之后她对刚才在饭桌上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脆弱的人，也不觉得是自己讲话不知分寸的人，但刚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情绪上头，讲了这些话也就算了，还哭了。
　　幸好董书璇体贴的装作没看见，不然她现在真的要找个缝钻进去了。
　　门外，董书璇拖着吃饱喝足的狗子往楼上走。她整个脸红到脖子根，连耳朵也是通红的。不明所以的狗子傻乐呵的跟着她，直到回到家关上门，董书璇才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了短促的小小声尖叫。
　　她不受控制的回忆起刚才自己主动握住陈乔乔手的样子，又想起陈乔乔美眸含泪的脆弱感，只觉得心里有奇怪的情绪冲撞着。
　　这样的情绪炙热又陌生，董书璇只觉得自己又要发烧了，脸颊摸上去滚烫，“我该怎么做……”
　　她嘀嘀咕咕的，人却已经站起来翻出纸笔，在白纸上速写方才的场景。碳素笔划过白纸发出沙沙的声音，狗子看她在画画，也安静下来。董书璇整个人沉浸在其中，涂抹出陈乔乔的眉眼，和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滴。
　　因为着急，很多细节处理的不是很好。董书璇看了一眼，觉得不是太满意。但是没关系，她只是打个样，等会儿再回来画一幅新的。她盯着画纸上的陈乔乔，伸手碰了碰她的眼尾。
　　“你还在难过什么呢？”
　　画纸上的人自然没有办法回答她，董书璇叹了口气。站起身去翻自己的放在房间里的医疗箱。她的身体自幼不好，所以会备许多药，连跌打损伤的也有。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起身准备出门。
　　狗子见她又要出门，叼起自己的牵引绳要跟上，却被董书璇拒绝了：“对不起啊狗子，你自己在家里乖一点哦。”
　　狗子呜咽一声，看着门无情的被关上，委屈的垂下尾巴。
　　而楼下，在洗了两遍碗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在客厅里转圈的陈乔乔不知道第几次看起了手机上的时间。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又有些坐不住，站起身往厨房去打算倒点水喝。
　　门铃响起的瞬间她立马放下了热水壶，大步往门口走。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了董书璇，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她侧身示意董书璇进来，随后关了门问：“你去拿什么了那么久？”
　　董书璇回身从兜里摸出了一盒膏药贴：“拿了这个，当当！”
　　她像是变魔术一样，还口头给自己配了音。
　　配完之后又开始后知后觉的尴尬，咳了一声，低头拆膏药贴一边碎碎念：“这个止痛消肿很好用的，而且不刺激，不会容易过敏，撕下来也不会很痛。你脸上看起来很严重，我就给你拿过来了。”
　　陈乔乔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吐出一句：“谢谢你，书璇。”
　　董书璇摆摆手：“我前两天发烧多亏了你及时来帮我，我只是给你拿个膏药贴而已。”
　　“你家里有剪刀吗？我稍微剪一下好贴一点。”
　　陈乔乔点点头：“我去给你拿。”
　　很快陈乔乔就找到了剪刀，递给董书璇，随后坐在她旁边看她鼓捣。董书璇拿着剪刀，将大片的膏药贴裁剪成小小一块，对着陈乔乔的脸比了比，正好可以遮盖住淤青的位置。
　　她将手里的剪刀放下，一只手拿着膏药贴，一只手贴上陈乔乔的脸，小声道：“别动哦。”
　　因为姿势原因，两个人现在贴的很近。陈乔乔感受到董书璇的呼吸擦过脸颊，整个背都僵直了。明明只有短短几秒，但陈乔乔却觉得自己像熬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很快，膏药贴被贴好了。董书璇轻轻抚平表面，这才展颜一笑：“这样就好了。”
　　陈乔乔看着董书璇涂着淡色口红的唇在眼前一张一合，觉得有些口干，喉咙艰难的滚动：“嗯。”
　　董书璇这才意识到两人靠的有些近了，她有些慌张的站起来，收拾茶几上的东西，却被陈乔乔拦住了：“我来弄吧。”
　　“哦哦。”董书璇，又拿出了几片膏药贴放在茶几上，“你这个，记得换。贴上之后最好揉一揉，把淤青揉开。”
　　“我……我先回去了。”
　　陈乔乔从善如流的应了。她起身将董书璇送到门口，看着董书璇弯腰穿鞋的背影，突然开口道：“下次，有空再来吃饭吧？”
　　话说出口，陈乔乔有些紧张。她捏了捏手心，在董书璇抬头看她的时候露出一个浅笑。
　　“和你一起吃饭，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人表面酷姐，背地里面对老婆眼泪说掉就掉。
　　冷知识，董书璇其实恨不擅长画人物，老师总说她画的没啥感情。
　　昨天发烧了，核酸结果还没出，大概率是中招了，现在趁着还没烧赶紧更新一下TUT

第13章
　　一人一狗离去后，房间又重回最初的寂寥。
　　陈乔乔在沙发坐了会儿，只觉得颧骨处的膏药贴开始发挥药效，整个都热热的。她碰了碰膏药贴，其实放着不管，一段时间后也会散掉的。
　　她又想到董书璇说的，外婆也会闻到她做饭的香味这句话，无声的笑了。
　　“幼稚。”
　　陈乔乔小的时候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父母一心想要生个男孩传宗接代，却没想到倒霉催的生了个女娃。本来想将孩子卖了，但外婆不同意，那把年纪的老太婆，锄着拖把守在门口，怒骂：“我看谁敢打这孩子主意！”
　　这些都是她听街坊邻居偷偷给她说的，在那次之后，她就被养在外婆家，外婆从没跟她讲过这些。她有时候哭着闹着想要爸爸妈妈，她也只是说：“你爸爸妈妈出去打工了。”
　　有次她调皮挨揍，说气话：“你骗我，爸妈才不是去打工了！他们就是不要我了！因为我是个女孩子！”
　　那个时候她一边喊一边哭：“你把我打死算了，反正没人喜欢我！”
　　外婆当时都愣住了，然后将手里的擀面杖丢了，将她搂在怀里，一句话也没说。但陈乔乔还记得，当时外婆也哭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看见外婆哭。
　　后来陈乔乔再也没有提过关于爸妈的事情，一老一小在小镇里相依为命。外婆年纪大，在镇子里做点裁缝生意换零钱，给陈乔乔买文具，买玩具。她总是让陈乔乔好好读书，如果陈乔乔考试考的不好，她就会举着擀面杖追着她要打。
　　外婆是病逝的，那年冬天，病因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当时找邻居帮忙打电话联系到了自己的妈妈，求着她帮忙，但是已经拖太迟，来不及了。老人家在病床上躺了半把个月，最后跟陈乔乔说，让她好好读书。
　　陈乔乔不知道外婆跟她的父母聊了什么，最后她被她爸妈接到市里去生活，才发现他们已经生了一个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就像是来寄宿的。
　　市里的上学进度和镇里的也不一样。她被送进了一个寄宿学校，挺烂的，但对她的父母而言胜在便宜。陈乔乔铆足劲读书，考上了重高，靠自己本事免了学费，又考上Z大。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
　　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算来算去又是一笔烂账。
　　说起来，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她的忌日了啊。
　　房间里有些冷。陈乔乔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起身去书房，准备将剩下还没批改完的作业批改掉。
　　而同一时刻，远在Z市的柯诗曼看着手头的资料，眉头紧锁。
　　陈乔乔跟她提了一嘴有个疑似校友的烦人学弟，柯诗曼就使唤叶辛辰去查了，但没想到查出来的东西让她有些疑惑。
　　这个黄泽明确实是Z大的学生，比他们要小两届，而且还是计算机专业的。但是看材料，这个人的专业课水平并不好，在学校里多次挂科，在学校里属于吊车尾的水平。但也就是这样的人，却能在大三的时候进飞鹰公司做实习生。
　　飞鹰公司算现在国内有名的游戏公司，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但是他们招人的要求很严格，光是简历就卡死了一批人。虽然Z大的计算机全国排名前几，但本科生能入选实习生的也是少数。
　　就凭黄泽明这样的简历，他是怎么混进去的？
　　柯诗曼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靠背景，按照叶辛辰提供的资料显示，黄泽明压根就没什么背景，他爸就是陈乔乔老家的一小学校长。送黄泽明进学校当体育老师容易，但送黄泽明进飞鹰做实习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算下时间，黄泽明也是刚刚毕业。既然能拿到飞鹰的实习offer，就算无法转正，全国其他中小厂也都可以随便他挑，为什么还会回到老家当体育老师？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新做的美甲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柯诗曼视线落在了跟黄泽明同期实习的另一个学妹身上。相比起黄泽明，这个学妹她倒是熟悉很多。
　　她略一思索，从手机通讯录翻出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
　　周六那天是大晴天，虽然温度低，但太阳很好。
　　因为陈乔乔开车，所以两人约好下午两点集合后出发，直接去市里的书店，逛完书店之后正好去市里新开的火锅店吃晚饭。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钢琴声如约响起，她晚上的睡眠质量也好了很多。天蒙蒙亮的时候，她醒了过来，躺在床上有些懵。
　　啊，今天要和小艺术家去书店。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默默盘旋，她起床，刷牙，换上运动服，迎着冷风在人行道上慢跑。跑完半个多小时，她回到家，拉伸，开始做早饭。
　　今天要和小艺术家去书店，两个人。
　　陈乔乔拨进锅里的饺子浮浮沉沉，她盯着冒气泡的水面，大脑突然如初梦想，高速运转了起来。
　　现在不是悠闲吃早餐的时候啊！
　　虽然每次她会因为各种意外情况和董书璇见面，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们特地约定好的，第一次，单独的见面！两个人一起碰头，然后一起逛街，最后一起吃饭……这样的流程，这样的流程……
　　不就是约会吗！
　　陈乔乔拿筷子的手有些哆嗦，直接把饺子一夹两段。
　　“乱想什么啊！”
　　她被自己的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让自己清醒，结果碰到了颧骨，痛得她泪花都冒出来。
　　“只是出于学术友好交流的一场活动，怎么能衍生成约会，陈乔乔，你真的是差不多得了。”
　　陈乔乔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却非常诚实的打开了衣柜巴拉起来。
　　救命，她当初是搞批发的吗，怎么买的都是衬衫啊，无语了，衣到用时方恨少。
　　挑挑选选老半天，陈乔乔最后选择了一件深色花纹衬衫，一件牛仔长裙，外面搭了件焦糖色的西装外套。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感觉勉强算是人模狗样了。
　　但是脸上没上妆，她想了想，还是撕掉了膏药贴，开始上一层简单的粉底。
　　淤青还是很明显的垂在颧骨周遭，陈乔乔打完底看了会儿，觉得还是盖不住，又给卸了。纠结半晌，最后只给自己涂了口红提神。
　　镜子里的女人细致的抿了抿唇，左右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面容，半晌，陈乔乔将口红放下，扶额道：“我在做什么啊……”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个小时啊！
　　陈乔乔自认为自己已经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像个愣头青一样，为了赴一次而手足无措，实在是有些丢人。她叹了口气，将口红收起来，转而去了书房。
　　和极简的客厅相比，书房和厨房算是陈乔乔家里物件最多的两个房间了。书房的书架上摆的是游戏制作和程序相关的一些书籍，看起来已经被主人翻阅过很多次了。书桌上除了正中间的主显示屏外，旁边还用支架撑了两个显示屏。陈乔乔打开了电脑开关，点开了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里面已经装了几十个文件了。
　　陈乔乔戴上眼镜，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开始了工作。
　　当初考上Z大后，陈乔乔选择了比较热门的计算机专业。她天赋不错，又肯吃苦，才大一的时候，就有导师破格让她做项目负责人，带着她搞比赛。也是那时候，陈乔乔遇见了柯诗曼和叶辛辰，并与他们成为了好友。
　　在柯诗曼的影响下，陈乔乔对游戏设计和开发产生了兴趣。柯家是豪门，柯诗曼作为唯一的继承人硬是被她爸抓去学金融。但是柯诗曼的游戏梦不死，自从遇到陈乔乔后，她硬是给陈乔乔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端游到手游，从单机到网游，都让陈乔乔接触了个遍。
　　大小姐非常豪气，在陈乔乔生日的时候还给买了顶配的火星人电脑，希望她跟自己组队的时候别再掉线，把陈乔乔吓得半死。
　　大三的时候她和柯诗曼一起，在学校创业园里开始做游戏项目，柯诗曼出钱，她出力。当时陈乔乔的初恋林梓萱已经毕业了，听说陈乔乔要做游戏，又说她审美不行，回学校来给她们帮忙做美术策划。
　　陈乔乔当时带了一个学妹，几个人加班加点，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最后打磨出了一款恐怖RPG解谜游戏。上市之后评分一直不错，当时搭上了游戏直播的浪潮，小火了一把，也算小有成就。
　　后来开始做第二款游戏的时候，因为后面发生了一系列的烂事，项目被关停，陈乔乔也回到小镇，做起了数学老师。
　　那段回忆一直被她尘封在心底，在这个小镇里没有人知道那一段过往。陈乔乔也因此可以摆脱痛苦，假装无事的过着养老一样的生活。后来和柯诗曼重新联系上之后，柯诗曼偶尔会给她一些外包工作，让她写写程序什么的。
　　每次柯诗曼这么说的时候都美其名曰让她“赚点闲钱”，不过陈乔乔猜测，柯诗曼大概是心不死，还想拉着她继续做游戏。
　　但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柯诗曼不提，陈乔乔也不拆穿。柯诗曼给她发的外包工作她也照做，自己私下里也在不断钻研深造，只是一直没让柯诗曼知道。
　　毕竟那时候的那件事情，与她而言是一根刺，是她依旧没法直面的荒谬。直至如今，陈乔乔也还没有做好回去的准备。
　　但如果此时此刻柯诗曼在的话，她一定会震惊的发现，陈乔乔此刻在编写的并不是她发过去的文件，而是一个她和陈乔乔都无比熟悉的东西。
　　《比天》
　　《比天》是陈乔乔最开始提出的，那天她看着柯诗曼玩*狼的时候突然说，以后也想做一个3A大作。
　　于是有了《比天》这个想法。
　　陈乔乔和柯诗曼采用了山海经的世界观，想创造一个人妖共存的开放性世界，让山海经里描绘的那些妖魔鬼怪都在这个游戏里体现。
　　然而这样想要交出一个合格的游戏，需要非常多的人手帮忙，和大量的资金投入。陈乔乔觉得他们目前的水准还不够成熟，不能撑起一个这样的游戏。也因此，《比天》是她和柯诗曼两个人的秘密，除了叶辛辰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当初在学校里做游戏的时候，就是为了积累经验，招纳人才，开一个游戏工作室。只可惜梦想流产，《比天》也成了无人知晓的碎片。
　　就连柯诗曼都以为陈乔乔将它放弃了，但在这两年里，陈乔乔其实一直在琢磨，一点一点磨出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基础架构。
　　没有人知道，在那些睡不着的，被梦魇困扰的深夜里，陈乔乔会静坐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编写一个好像永远也无法完成的梦。在董书璇的钢琴声响起之前，《比天》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解药。
　　作者有话要说：
　　陈乔乔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家伙，虽然长了张酷姐脸但是相当粘人。受不了和董书璇分开太久。
　　但是董书璇自由职业，经常会出差，一走个把个月。每次两个人分别前陈乔乔都会一边哭一边*，搞得董书璇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还要分神去安慰她。
　　后来董书璇看到陈乔乔的专访，记者问她：有很多玩家在玩过您的游戏后都非常悲痛，请问您在制作游戏过程中也会为死去的角色难过吗？
　　陈乔乔：我不是特别多愁善感的类型，能比较坦荡的面对这些分别。
　　董书璇：呵呵。

第14章
　　人一旦投入到一件事情中去，时间就会飞速溜走。当门铃声响起的时候，陈乔乔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两点了，赶紧将东西保存好，拿起手机去开门。
　　门外，董书璇双手放在身前拎着自己的黑色挎包，正乖巧站着。看见陈乔乔的时候，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来。她今天穿了红色的毛呢大衣，黑色的方框眼镜遮住小半张脸，长发披散下来，简单戴了一顶黑色贝雷帽，看起来非常可爱。
　　陈乔乔被她的笑蛊惑了一下，也抿唇笑了下，但视线向下时，嘴角的笑容差点垮掉。
　　董书玟挽着自家表姐的手，冲陈乔乔热情的挥手：“陈老师，下午好！”
　　陈乔乔：……
　　董书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奶奶下午去别人家打麻将了，书玟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就让书玟来找我了。你介意吗？”
　　陈乔乔早就将垮掉的笑容重新调整好了，她微微点头：“当然没事，你稍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说着，她还顺手揉了一下董书玟的头。大概是含了报复的意思，将董书玟揉的头一歪。
　　“呀！老师！”
　　忽略掉身后愤怒的声音，陈乔乔回到房间拿了钥匙和糖果，旋即回到玄关处换上皮靴，对董书璇道：“我好了，走吧。”
　　董书璇歪歪头，看着陈乔乔将一颗棒棒糖含在嘴里，因为糖球太大的缘故，脸颊一侧都鼓起来了，看起来像个仓鼠一样，一下子把眼前这人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冲淡了。
　　陈乔乔看她一直看自己，误以为她也想吃糖，拿出了一颗问她：“要吃吗？”
　　“嗯，谢谢。”董书璇接过糖，并没有着急吃，转而在包里翻了下。
　　陈乔乔又递了一颗给董书玟，董书玟一下子忘记了刚刚陈乔乔揉她头的仇，欢天喜地的接过糖，乖巧的对陈乔乔说谢谢。
　　电梯已经到了，三人走进电梯，陈乔乔按了负一层。此时董书璇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拉了下陈乔乔的手道：“你转过来。”
　　陈乔乔偏头看她，看到她手里举着膏药贴，这才想起自己早上撕了之后没有重贴。她抬手碰了下脸，啊了一声，解释道：“我早上给忙忘了……”
　　“嗯，幸好我带了。”董书璇笑笑，膏药贴已经裁剪过了，正好可以贴。她撕掉薄膜，举着手比划了一下。
　　陈乔乔今天穿的皮靴带点跟，本来她就比董书璇高点，这下差距更大了一些。陈乔乔看董书璇仰着头，下意识低下头来，方便她贴。
　　可能在室外待了一会儿，董书璇的手有些凉，指间轻轻擦过陈乔乔的脸，冰冰的。陈乔乔垂眸，可以看到她浅色的虹膜。
　　“姐姐，你们在亲亲吗？”
　　董书玟站在董书璇身后，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出声好奇的问。
　　董书璇刚给陈乔乔贴好，闻言迅速撤开，瞪大了眼问的董书玟：“你在说什么呢？”
　　陈乔乔瞥见董书璇微红的耳垂，又收回视线落在董书玟身上，正儿八经的解释：“你姐姐在帮老师贴膏药，平时少看电视剧。”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凶，董书玟有点怵，朝董书璇身后躲了躲，哦了一声。
　　董书璇看她脸都埋在自己身上了，瞥了眼身侧的人，就看见陈乔乔也偏头看她，视线对上的时候，还相当无辜的眨了眨眼。
　　董书璇收回视线，也眨了眨眼，心道：这人该不会故意板着脸吓小孩子的吧？
　　确实如董书璇所想，陈乔乔是故意的。虽然她知道童言无忌，但董书玟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还是让她心虚了一下，虽然陈乔乔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可能是害怕柜门被踹吧。因此只能板着脸吓唬董书玟。
　　于是这个两个大人各怀心事，只有小孩董书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大概是因为双休日，大家都出去玩了，整个停车场的还挺空的。陈乔乔进车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暖气，等待暖气游走遍车厢内。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董书玟扣好安全带后，发动了车。
　　现在交通发达了，从镇子到市里也有往返的公交和大巴。但总归来说，还是自己开车方便。
　　董书玟年纪小，平时也不怎么去市里，整个人都显得挺亢奋的，一直跟董书璇聊天。陈乔乔安静的当司机，听着小孩欢腾的声音，突然又有些庆幸。
　　幸好这小孩在，不然今天路上可能会有些尴尬吧。
　　董书玟对自家老师内心的心路历程浑然不知，她正兴致勃勃的问她最亲爱的表姐：“姐姐，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啊！”
　　市里好玩的可多了，过年的时候爸妈带她去市里玩，有游乐园，有大商场，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姐姐和老师去市里要玩什么呢？
　　“呃……”
　　董书璇被问住了，她看了眼陈乔乔专注开车的侧脸，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
　　反倒是陈乔乔很自然的接话道：“带你去开开眼界。”
　　董书玟一下子被唬住了：“什么，去看什么？”
　　陈乔乔一本正经：“去看让你眼花缭乱的东西。”
　　她说的神神秘秘的，小孩子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董书璇看她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有些震惊。
　　明明是去书店给董书玟买课外练习，这个人这种骗小孩的话怎么信手拈来啊。
　　反观被骗的人毫无所觉，反倒还要继续追问。董书璇赶紧打断了董书玟 ：“诶乔乔，我想听歌可以吗？按哪个键啊？”
　　“哦，你点一下那个播放键就可以。”陈乔乔下巴点了点显示屏的方向。
　　“不过现在蓝牙连得是我的手机，你可以……”陈乔乔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她猛地意识到她手机歌单里现在放的是她每天晚上偷偷录的董书璇弹的钢琴曲！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董书璇已经伸手按下了播放键。下一秒，轻快的钢琴声就在车内响起。陈乔乔从来没有哪个瞬间如此痛恨过这个连接速度极佳的蓝牙。
　　董书璇还未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只是随着旋律左右晃了晃头，问陈乔乔：“你也喜欢听这首曲啊？”
　　我喜欢什么啊我喜欢，我连这首曲子叫什么都没查到啊。
　　陈乔乔呃了一声，只觉得身后冒出冷汗来。完了，董书璇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吧？
　　董书璇指间无意识的挥舞着调调，听着听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旋律并不像是正经录制的音频，反倒有点像是在练习。有几个段落并不连贯，还有个小节弹错了，又重新进了一下调子。
　　慢慢的，陈乔乔察觉到董书璇没动了，好像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瞥了眼董书璇，但是黑框眼镜遮盖下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正好眼前有个红灯。陈乔乔停稳车后，有些尴尬的将广播调出来，欲掩弥彰的说：“还是听广播吧我们，哈哈……”
　　然而伸出去的手却被董书璇握住了，陈乔乔对视上董书璇的眼睛，两人均一愣。随后是董书璇先收回手，轻声说：“换吧。”
　　陈乔乔只觉得脑子快要死机了，默默的调了一个电台开始放。
　　完了，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陈乔乔有些绝望的想。
　　上下楼的隔音这么差劲的吗，难道说我每天弹琴乔乔都能听到？天啊！她居然没有上来投诉我！董书璇有些尴尬的扣手机，而且我弹错了好多，弹得好烂啊！
　　两个人都有好多话想说，但有顾及到后座的小孩，那些话又都被吞了回去。
　　独自坐在车后排的董书玟并没有察觉到车上突然蔓延开来的尴尬气息，陈乔乔调的电台是情感类的，她坐在后排津津有味的听故事，成为了车里唯一一个快乐的人。
　　自己开车去市里只用大概半小时，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的过分。这份沉默就像是无声的凌迟，折磨的陈乔乔有些坐立难安。
　　等到开到书店，陈乔乔在书店周围找了个空位停好车，她默默的解开安全带，一旁董书璇已经先下车了。陈乔乔只觉得车门关上的声音仿佛在宣判自己的死刑。
　　她偷看了眼董书璇，对方正牵着董书玟的手低头不知道说什么。她深吸口气，走到两人身边道：“走吧。”
　　这家书店面积还挺大的，总共有三层楼高，装修的还挺漂亮。跟镇子里的书店比起来壮观许多。董书玟哇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在俩人中间，好奇的东张西望。
　　陈乔乔和董书璇看时间还早，带她去儿童文学区让她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两人就站在一边等她。
　　小孩子一离开，又只剩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尴尬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陈乔乔有些紧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二楼有家咖啡店，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给你带一杯？”
　　董书璇：“我和你一起去吧。”
　　陈乔乔看了眼董书玟：“放书玟一个人在这里吗，她不认识路有点危险。”
　　“也是。”董书璇点点头，“那你等一会儿吧，等会儿我们一起过去可以吗。”
　　她这么说的时候，还侧仰着头看陈乔乔。看着董书璇的表情，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陈乔乔哽了哽，妥协：“好……”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又同时出声：
　　“那个……”
　　“其实……”
　　两人都愣了一下，最后陈乔乔道：“你先说吧。”
　　董书璇有些扭捏，她无意识的扣弄着手机：“那个，我是想说，我每天晚上弹琴你都能听到吗？”
　　来了。陈乔乔深吸口气，决定让自己死的更痛快一点：“对……这个我……”其实可以解释……
　　“对不起！”
　　陈乔乔：诶？
　　董书璇双手合十小小声对她说：“我没想到隔音会那么差，有没有吵到你啊，真的对不起哦……”
　　陈乔乔看着董书璇，发现她真的是很抱歉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并笑出了声。
　　董书璇听到笑声，耳朵涨得更红了。她挪开手撇着嘴看陈乔乔：“你笑什么啊……我很认真的诶！”
　　“没，没事。”陈乔乔有些伸手遮掩嘴角的笑意，“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啊，什么啊？”董书璇有些臊，这次是羞的，“干嘛突然说这个……”
　　陈乔乔按住一直抑制不住的嘴角，落在董书璇的眼睛里却盛满了笑：“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说了，今天没忍住而已。”
　　她在心里暗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这样纯粹，这样温柔，这样可爱。我的小艺术家啊……
　　“你的琴声没有吵到我，我很喜欢，书璇，我很喜欢你的琴声。”
　　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如果听不到的话就会难过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之后陈乔乔问董书璇：你当时听到录音的时候不觉得我变态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董书璇：哦，对啊，你也太变态了吧！
　　可恶，头好秃，这个世界上写文好的人那么多，多我一个会怎样！

第15章
　　陈乔乔第一次听到钢琴声的时候，正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喝得烂醉。
　　那天她刚去扫完外婆的墓，恰巧遇到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对方假惺惺的来跟她搭话，嘘寒问暖了一通，旁敲侧击的打听她的存款，最后摊牌，让她转50万过去，说她弟弟读书要用。
　　陈乔乔活了二十多年，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弟弟。对面一口一句，让她懂事听话，让她“不要任性”。她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外婆的墓碑质问：“你怎么敢在她的面前对我说这些？”
　　陈母有些悻悻，骂了句赔钱货，匆匆离开了。只留下陈乔乔一个人在寂静冷风中看着外婆的照片陷入沉默。
　　她从墓地回来就开始喝，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几瓶，白的洋的啤的，整个神经都被酒精麻痹。她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起身，踢开脚边的空瓶，打了个嗝，酒气整个蔓延上来。
　　胃里如同火烧一般翻江倒海，陈乔乔跌跌撞撞的冲向垃圾桶，呕一声吐得撕心裂肺。
　　头晕，身上没力，整个人都天旋地转的。陈乔乔倒在地上喘息，耳边好像能听到林梓萱阴魂不散的声音。
　　她说陈乔乔，我从没爱过你，两个女人怎么能在一起，这也太恶心了。
　　她说陈乔乔，我只是看你很可怜而已。爹不疼娘不爱，最后还成了喜欢同性的……你很聪明，陈乔乔，但是很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陈乔乔笑起来，胃开始一抽抽的疼，但酒精麻痹了她的痛觉。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像是刚成型的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里。地板很冰，陈乔乔闭上眼睛。
　　如果就这样死去，是不是也没关系。
　　温柔的琴声在这个时候响起，音符在空气中传递，像是外婆小时候吟唱的童谣。
　　我是进入天国了吗？陈乔乔迷迷糊糊的想着，她努力睁开眼想看清，却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是幻听吗？我是不是快死了。
　　轻快的旋律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传进陈乔乔的耳畔，如同细碎的低语。陈乔乔躺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半晌，眼角淌出两行热泪。泪水越滚越凶，越滚越急，将她两鬓都打湿，好像是要将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如果真的是神明，就带我走吧。”
　　然而并没有神明，第二天陈乔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都是酒气，熏得整个被子都是酒精味。
　　而楼上新搬来的小艺术家，也开始了她每晚的演奏会。在很多个无法入眠的深夜，陈乔乔会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聆听，直到心也平静下来，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陈乔乔不信神佛，但她想，如果真的要去信奉什么的话，那每晚八点准时响起的，为她驱逐梦魇的旋律，就是她的神明。
　　这不是董书璇第一次听到夸奖，但她的脸还是不自觉的烧了起来。太怪了，董书璇疯狂扣手机，陈乔乔看她的眼神太炙热了，看的她的脸好烫，现在一定红透了。
　　要命。董书璇心想，她该怎么说，其实我也好喜欢你的脸哦，好想给你画张画。
　　“可以啊。”陈乔乔应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诶，什么？”董书玟惊觉自己刚刚居然说出来了，而且陈乔乔居然还同意了，“不不怎么会嫌弃！”
　　陈乔乔低头看她，顿了顿，伸手将她歪了的眼镜扶好：“不过我的脸还没好全，你着急吗，可以等我好了再画吗？”
　　董书璇点头如捣蒜：“不急不急，只要你有空就可以。”
　　日思夜想的模特同意了她的邀请，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多久她都能等！
　　陈乔乔看她的长发垂落，克制住了想要揉她头的欲望，收回了手。只是不自觉的捻了捻指间。
　　“书玟好像选到想要的书了，我们带她去咖啡厅？坐在那边看吧。”
　　董书璇抬头，就看到不远处董书玟已经抱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起来。她点点头，走过去牵起董书玟，三人一并往楼上走去。
　　咖啡厅的灯光特意调的有些昏暗，董书璇执意要她去付钱，陈乔乔便带着董书玟寻了一处坐下。
　　她看了下周围，感觉这个环境读书挺伤眼睛的，不过旁边就有个专门的阅读室，陈乔乔指了指阅读室对董书玟道：“你想去看书就去那边吧，别乱跑。我和你姐就在坐在这边。有什么需要的你过来就行。”
　　董书玟对这本书很感兴趣，闻言应了一声，忙带着书去阅读室了。
　　等到董书璇回来，董书玟已经没影了。她将包放在一边的空椅子上，正对着陈乔乔坐下：“玟玟呢？”
　　陈乔乔指了指董书玟的方向：“喏，那里看书呢。”
　　见人没有乱跑，董书璇就放心的点点头。
　　饮品做的很快，他们两人点的都是热拿铁，给小孩子点了一杯常温橙汁。店员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三杯饮料放在桌上后离开。
　　陈乔乔拿过自己的那杯，轻抿了一下，还有些烫，又若无其事的放了回去。
　　董书璇看着对面的人，只觉得这个人真的好适合咖啡厅这种地方。昏黄灯光将她的五官映照的更加立体，她今天将头发盘起来，不似上次在家那样随意，这次盘的有些正式。脸上虽然没有着妆，但是涂了深红的口红，配上慵懒的坐姿看起来冷漠又疏离。
　　董书璇搅拌着自己的咖啡心想，真好看啊，好想画下来。
　　她的目光太过殷切，让陈乔乔有些僵硬。她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让自己坐姿更好一点，假装若无其事的问：“书璇对这里应该挺熟悉的吧，上次听你说，你小时候是住在市区？”
　　“嗯，但是我只在这住到初中。”董书璇撑着脸回忆起小时候，“这里变化太大啦，我刚回来的时候都迷路了。”
　　十年时间足够一座城市改头换面，印象里熟悉的大街小巷已经被装换一新，变成了陌生的地方。
　　“不过，我小时候对这边也不是很熟悉就是了。小时候在医院待的时间多，没怎么出去玩过。”
　　陈乔乔看了眼董书璇，其实第一眼看到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她就感觉这个人似乎身体不好。
　　单薄又小小的身子被裹进厚厚的外套里，脸上总是白的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上次发高烧的时候，陈乔乔揽着她去打针，她皱着眉，小小一只靠在陈乔乔怀里，感觉像拥着一朵轻飘飘的云。
　　但是又奇迹般的很鲜活，脸说红就红，笑起来又很好看。
　　陈乔乔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上次打针就是打在这里：“病的那么严重么，现在会好点吗？”
　　“现在好很多了。”
　　董书璇抿了口拿铁，没心没肺的笑：“我这个就是没有办法的，不过现在会比小时候好多了，我现在都能自己住了！”
　　陈乔乔回想一下某人烧的神志不清打错电话的事情，默了默，还是没说出：我觉得你还是和人一起住会安全点，这句话。
　　“那你为什么会回到镇子呢，是来写生的吗？”陈乔乔对眼前这人充满好奇，想问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我记得书玟说你是画家。”
　　说起这个，董书璇就想起了自己好友，难得苦了脸：“这个呀……说来话长。”
　　作为新锐画家，董书璇的画作也参与过几次中大型画展，也被拍卖过好几次。不过她不太擅长对外的交涉，不管是参展还是拍卖，基本上是由好友萧依晨帮她周旋。萧依晨相当于是她的经纪人了。
　　然而好友一直希望能够给董书璇办一个独立的展，并希望她能出一个系列画册。董书璇当时欣然同意，后面痛不欲生，因为她定不出一个主题。
　　灵感好像跟枯竭了一样，画出来的每一幅都让董书璇不满意。她泡在画室里删删改改，失联了好几天，最后满身油彩的被萧依晨捞了出来。
　　她非常无奈的对董书璇说：“展能不能办成无所谓，你不要把自己圈住。你再这样下去，熬坏了身子，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
　　董书璇倒是意外的固执：“不是展的问题，我感觉我好像碰到了瓶颈，你再让我琢磨一下……”
　　再琢磨下去，她下次过来就是给董书璇收尸了。萧依晨不能再放任下去，将人收拾干净后打包送去董书璇的老师那里。董书璇和老师聊了两天，决定回到老家的小镇上散散心，寻找一下灵感。
　　父母听说她要回来，便联系了奶奶，帮她在小镇找了处房子，让她安心画画。这一散就散了一年，期间董书璇也有寄过几幅画给萧依晨，萧依晨照单全收，帮她张罗着展出，也没催她找灵感的事。
　　陈乔乔认真听着，她没什么艺术细胞，当初做游戏的时候也曾斗胆提供过人物外形设计，然后被一致批判太土后再也不让她碰。但是能从董书璇的只言片语中听得出来她的水平很厉害。
　　董书璇讲完，后知后觉感觉自己似乎说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啊，我可能讲的有些无聊……”
　　陈乔乔摇头：“不无聊，你很厉害。”
　　“那你现在有找到灵感吗？”
　　灵感……董书璇看着眼前的人，正好与陈乔乔对上视线。她低头喝咖啡掩饰了自己的表情。
　　找是找到了，就是不好意思说。
　　陈乔乔看她不说话，以为是没找到，于是转开话题，感慨道：“不过你这么厉害的话，给我画画我是不是要交钱啊？”
　　“咳！咳咳……”董书璇被咖啡呛了一口，陈乔乔赶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董书璇含糊的道了一句谢，整个脸呛的通红，接过纸巾。
　　董书璇咳了好久才缓过来，差点喘不上气。
　　“不用给钱。”董书璇总觉得陈乔乔对自己的职业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嘟囔道“你能同意我就很高兴了。”
　　陈乔乔撑着下巴看她，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是被拨响的大提琴：“你能邀请我，我也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陈乔乔发现董书璇手机里给自己的备注。
　　陈乔乔一字一顿：缪斯下凡，什么意思，嗯？
　　董书璇：就是字面意思，你是我的灵感啊。
　　陈乔乔：啾咪
　　单机写文，有种不知死活的快乐（bushi）

第16章
　　在咖啡厅小憩过后，陈乔乔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带着董书玟去见识了那传说中能让她眼花缭乱的东西。
　　三个人站在课外练习区，董书玟生无可恋的低着头在一旁罚站。小学生区的课外练习区大概有三排书架，每排都有两米高。各课封面五颜六色，看起来确实让人眼花缭乱。陈乔乔已经翻阅了几本练习册，对比过后捧着其中一本在给董书璇推荐。
　　“我觉得依照书玟现在的水平，选这本对她更有帮助。这本拓展提升更多，题目有深度，参考答案也很详细。她要是不理解到时候拿来问我也可以。”
　　董书璇凑在陈乔乔身边一脸认真的听，头与头挨得很近，时不时点头：“原来如此。”
　　董书玟站在一旁弱弱为自己发声：“我觉得不太行……”
　　然而两人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陈乔乔已经翻开了一本英语练习册，开始和董书璇讨论起来了。两人越挑越上头，最后除了数学练习册之外，陈乔乔还给董书玟挑选了英语练习册和语文练字帖。
　　陈乔乔还笑眯眯的对董书玟道：“提前当你的寒假作业了。”
　　董书玟：……
　　反倒是冷静下来的董书璇有点担心：“这样作业会不会太多啊，玟玟会不会太累。”
　　董书玟喜极而泣：“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陈乔乔无情击碎了她的希望：“没事，她可以不写我课上布置的作业。也可以不写我布置的寒假作业，只要能把这本写完就行。”
　　董书玟：“……谢谢老师。”
　　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哭泣呢。
　　虽然陈乔乔所教的小学是镇上最好的小学，她带的班也是实验班，但镇子里的资源和教学方式，跟市里，或者更贴近省会的城市，是完全不能比的。包括教学方式也是，虽然是实验班，但作业也就比其他班多一点而已。
　　这一点，陈乔乔自己就有亲身体会。虽然当初她的父母把她塞进市里一所水平一般的初中，但陈乔乔的进度还是跟周边人有差距。为了弥补差距，她私底下花了不少时间努力。
　　董书璇似乎还是有些担心，在董书玟又被一些东西吸引走注意力后，董书璇低声问陈乔乔：“你这样算不算给书玟开小灶啊，被举报了怎么办？”
　　作为一线冲浪达人，董书璇当然也看到很多老师被家长举报的新闻案例。开始担忧起陈乔乔的职业生涯来了。
　　陈乔乔拿起手上的练习册朝董书璇示意，方才给董书玟拿了一本之后她自己也拿了一本。她笑笑，眼睛弯起来像一只狐狸：“没事，周一上课的时候我会拿这本跟数学组的老师们提一下，课上也会提一下。到时候所有学生家长都会知道，至于买不买是他们的事情了。”
　　董书璇还是不放心：“可是我之前看到有老师就因为推荐教辅被举报，被说是拿了书店那边的钱才做推广诶。”
　　“……谁那么缺德。”陈乔乔哽住了，真是人心复杂。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学校老师经常会推荐教辅，只是没有硬性要求买过。目前为止没出过事。就算出事了……”
　　陈乔乔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有些冷：“那校长也不一定会辞了我。”
　　从书店出来后，时间也差不多了，陈乔乔载着两人往火锅店开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店开业，再加上双休日人比较多，虽然陈乔乔她们来的也算早，但店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董书璇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社恐有点发作了：“哇，怎么那么多人。”
　　她是平时喜欢宅家的类型，这种有点网红的大火餐饮店，一看就是现充去的地方，对她而言是禁区，除非萧依晨拉着她来，不然她是不会来的。
　　董书玟倒是很兴奋，拉着董书璇耳语：“哇，闻起来好香啊姐！”
　　陈乔乔带着两个人对前台道：“三人，还有位置吗？”
　　“有的，里边请。”
　　这家火锅店以超优质的服务著称，三人进去的时候，一路上遇到的服务员都会冲他们鞠躬。陈乔乔走在前头倒是没什么所谓，身后董书璇尬的都要贴在她背上了。
　　董书璇觉得这个场面对她而言非常冲击，但董书玟还拉着她的手小声问她：“姐，姐，他们为什么要鞠躬啊，哇，好牛！”
　　董书璇：“……玟玟你小点声。”
　　陈乔乔分神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动静，低声问董书璇：“你不习惯吗？”
　　董书璇很想说自己超级不习惯的，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当初定下来说要吃的也是自己，临时倒戈不太好，于是默默摇头。
　　陈乔乔看了眼她紧张到要应激的样子，倒没说什么，只是落座的时候，让董书璇坐了靠里的位置，自己坐在了她旁边。
　　董书玟为此抗议了一下：“为什么老师要坐那边，我要跟我姐姐一起做！”
　　陈乔乔淡定道：“因为你是成熟的大孩子，大孩子要坐宽敞点。老师需要你姐姐照顾。”
　　董书玟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但是也说不上来。于是哼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说法。
　　董书璇看了眼旁边这人，也有点疑惑，但没有去追问。店里开了暖气有点热，陈乔乔脱了外套，露出里面丝质的花纹外套。董书璇偷偷用余光看她，这个时候突然上前一位服务员，热情的询问他们需求，把董书璇吓了一小跳。
　　陈乔乔自然的跟服务员对话，她比董书璇高挑点，坐在外侧，遮住了董书璇大半个身子，服务员有什么需要问的都要先通过她。董书璇往角落缩了缩，突然感觉有点奇怪的安全感腾升起来。
　　“要喝酸梅汤吗，还是柠檬水？这边还有豆浆什么的。”
　　陈乔乔拿着点菜用的平板小声问董书璇，董书璇想了想，选了酸梅汤。陈乔乔将平板递给她，示意她点菜，转头对服务员道：“要酸梅汤，一杯加冰块。另外再要三条围巾。”
　　她说完，看了眼低头点菜的董书璇，又道：“麻烦再拿一条皮筋，谢谢。”
　　考虑到董书璇的吃辣水平和在座有个小孩，他们点了一个四宫格汤底，一个辣锅，一个番茄锅和一个菌汤锅，另外一个什么也没加。
　　下完单后陈乔乔领着一大一小去调料理，董书玟才屁点高的个子，垫着脚说要给自己挑世界第一好吃的蘸料。
　　陈乔乔嗯嗯随便应了两声，调了个基础的油碟。董书璇也很简单的调了麻酱碟，她在一旁拦着董书玟：“你别乱加，到时候吃不掉会浪费粮食的。”
　　在等董书玟制作大作期间，陈乔乔顺便拿了个空盘准备夹水果。她问董书璇想吃哪个，董书璇思考了下：“哈密瓜吧。”
　　哈密瓜放在料理台的另一侧，背离她们的位置，陈乔乔拿着夹子慢悠悠走过去，却在抬眼的瞬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眯了眯眼睛，后撤一步借位遮掩住自己的身形，举起手机假装不经意的拍了两张照片。
　　等她晃悠回来的时候，董书玟刚刚完成自己的大作。董书璇看着她可以说是大锅炖一样的调料碗，非常冷酷的对董书玟说：“这个东西你必须吃完，不准浪费粮食。”
　　董书玟也很不服气：“吃完就吃完，哼哼，肯定很好吃！”
　　陈乔乔端着哈密瓜的盘子在董书璇面前晃悠了一下：“走吧，我们回去。”
　　店里上菜也很快，菜一下子就上齐了。陈乔乔先将羊肉放下去，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捞起来，给身边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孩各夹了几片。
　　董书璇吃了一口，像只晒太阳的猫咪一样眯起眼睛。陈乔乔看她满脸餍足的样子觉得很可爱，问董书璇：“好吃吗？”
　　“嗯，还挺好吃的。”
　　吃到美食，尴尬什么的全都被董书璇抛在脑后。她也给陈乔乔加了一片：“你也吃啊，别老顾着玩手机。”
　　夹完，她就看见董书玟吃了自己做的那个所谓世界第一好吃的酱，龇牙咧嘴的狂喝饮料。
　　“不许偷偷倒掉哦，不能浪费食物。”
　　被抓了个正着的董书玟努力为自己辩驳：“我才没有，可好吃了，你不信尝尝！”
　　董书璇完全不上当：“我不吃，你自己吃。”
　　陈乔乔看着姐妹俩吵吵闹闹的样子，笑了笑，垂下眼看着手机里刚刚她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个男人她可都眼熟的很。
　　其中一个人，是前段时间在她面前阴魂不散的黄泽明。而另外一个人，就是她那个便宜的好弟弟，陈展鹏。
　　照片里的两个人头挨着头离得很近，似乎在讲什么。陈乔乔默不作声的将照片划到下一张，能看到黄泽明夹了筷肉喂陈展鹏。
　　看起来还挺甜蜜，就是不知道，她的好爸妈知不知道这份甜蜜。
　　但是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自己被接回去的时候，陈展鹏已经六岁了。陌生的姐弟相差八岁，既没有共同话题，看对方也互相不顺眼。被接回去后，陈乔乔一直在上寄宿学校，跟陈展鹏之间有交流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自然对这个便宜弟弟没有什么了解。
　　陈乔乔百思不得其解，陈展鹏现在才十六岁，和黄泽明差了六岁，两人读书期间根本没机会碰见，他是怎么和黄泽明认识的？
　　而且现在看过来，两个人的关系有点过于亲密了。虽然不排除陈乔乔姬眼看人基的可能，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确实值得深究。
　　想起之前拜托柯诗曼去调查的事情还没有得到回音，陈乔乔想，看来是时候再联系她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董书玟调的那碗世界第一好吃的酱料，她实在吃不下去。陈乔乔尝试了一下，将调料倒在白水锅里，做成了酱香牛肉味的汤底用来煮面吃了。
　　董书璇：小厨神！我的神！
　　更错章节了啊啊啊尴尬

第17章
　　新的一周，学校里的小不点们都开始躁动起来。陈乔乔准备上课的时候，能够明显感受到孩子们的躁动。无他，因为运动会的消息被通知下去了。
　　虽然正式开始时间是在下周，但已经够孩子们雀跃的了。毕竟对他们而言，为期一天半的运动会时间，是可以不上课放肆玩的假期。而对于陈乔乔而言，只是换个形式上班罢了。
　　而且比平时上班还要痛苦一些，因为老师被要求要全程在场，还要小心人员受伤的突发情况。对于散漫惯了的人而言，确实是一件辛苦事。
　　陈乔乔看着眼前兴奋的小崽子们，心里叹了口气。
　　孩子们，你们的快乐可是建立在大人的加班上的！
　　其实最让陈乔乔痛苦的，是她之前一时犹豫，答应了老徐要帮忙带小孩的请求。
　　今天一下课，一班的体委和班长就跑过来找她：“老师，班主任说你下午会过来教我们，这是真的吗？”
　　陈乔乔很想出尔反尔说不是真的，但是最后还是维持了自己大人的尊严，点了点头。
　　“哇，老师你真的可以吗？”体委看起来非常激动，“二班他们拉了郑老师，他们体委还跟我喊话说今年一定赢我们，老师你可不能输啊！”
　　小孩子之间的胜负欲真的很旺盛，说来就来。陈乔乔在脑海里扒拉了半天，才想起那个“体弱多病”的郑老师。原来是受孩子们欢迎的类型吗？
　　虽然她很想告诉这帮小孩，首先，教练的水平并不能决定他们的水平。其次，不要说你们的老师不行。但陈乔乔还是忍住了，没有打击他们的兴奋劲，只是说：“你们乖乖训练，但是作业不要落下了。”
　　一说起作业，再喜欢学习的小孩也跑掉了，陈乔乔获得了片刻的清闲。
　　她点开手机，早上的时候她特地偶遇了下楼买早餐的狗子，拍了张照片发给董书璇，董书璇挺迟才回的，跟她说了声早上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上画画又太迟了，所以今早上一直在补觉。
　　周末的约会过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亲密了不少，具体表现在聊天内容不再是围绕着董书玟打转了。但是双方见面的机会却减少了，因为董书璇接到了好友的电话，正在画一幅新画。而陈乔乔也开始忙起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本来董书璇还有来蹭几次饭，但因为错开的时差，来的次数并不多。
　　不知道现在董书璇在做什么。
　　陈乔乔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自己下午放学后要带小孩训练的事情跟董书璇说了，对方并没有回复。陈乔乔盯了会儿手机，有些失望的放下来，盯着眼前的教案开始发呆。
　　结伴过来找陈乔乔问问题的小孩们看到陈乔乔的脸色，只觉得冷的吓人。远远看见就慌得不行，互相拉扯的不敢靠近。
　　可怕，又是谁惹到陈老师了。
　　“惹到”陈老师的人正在家里捧着杯子默默喝水，并没有意识到陈乔乔糟糕的心情。
　　狗子绕着她脚边走来走去，董书璇打了个喷嚏，抽出纸巾擤鼻涕，她现在讲话都带着鼻音：“我感冒了，你离远点。”
　　“汪唔！”
　　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董书璇拿体温计量过，好在没有发烧。之前的药还有，她吃过了，又打了个喷嚏。
　　她发烧才刚好不久，又开始反复了。董书璇有些恼，嘀咕道：“下次要记得把空调开起来了。”
　　昨晚上熬夜画画，又忘记开空调了，幸好这次症状轻点。她吃了药，眯着眼睛决定再去睡一觉。说不准一觉醒来出了汗就好了。
　　等到她整个人都钻进了温暖的被窝，才看到陈乔乔发来的消息。这个时候困意已经涌上来了，她眯着眼睛几乎是在盲打。
　　小艺术家：辛苦了哦[摸摸头]
　　小艺术家：我有点小感冒，再睡一会zzz
　　挣扎着点完发送，董书璇头一歪，就睡了过去。手机也缓缓滑落下来，被厚被子淹没。
　　等到陈乔乔看到她的消息，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六挑的那本练习册很合数学组各位老师的心意，因此实验班很多学生都选择买这本练习来代替原先的作业。但他们换了练习册之后，部分人跟不上，导致办公室来问问题的学生越来越多。
　　陈乔乔被学生围着没时间看手机，现下有些焦急，匆匆开车回家。
　　她还记得之前聊天的时候董书璇说她身体不好，只是没想到她刚发过烧，现在没好全，又开始感冒了。
　　发了消息也没回，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觉。
　　等到陈乔乔开到家后，大脑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董书璇现在还没回消息，应该还是在睡觉。只是感冒的话，对方没有特地说其他的，应该并不严重，起码还能甚至清醒的回复她。董书璇还能回她消息，应该就能联系家里人。如果很严重的话，对方的家人应该已经过来了。
　　陈乔乔一时担忧过度，急着赶回来，结果人到楼下了，才发现自己好像做不了什么，也没有什么理由去做。
　　她在车里发了会儿呆。
　　陈乔乔在理解什么是同性恋之前，就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的性取向与他人不太一样了。当周边的女生都喜欢讨论当下最火的男明星，八卦隔壁班帅哥时，陈乔乔除了埋头苦读外，反倒更喜欢多看两眼班花。
　　这种“特殊”让她有些慌张，但无人诉说。因为她太忙了，忙着读书，忙着打工赚钱，以至于在学校里并没有关系好到可以谈论隐私的好友。家里所谓的父母别说倾诉了，连沟通都有点困难。
　　于是陈乔乔将这些心思掩盖在心里，毕竟她太忙了，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诉说风花雪月的事情。也因此，无人察觉到她的不同。这种情况就这样一直维持到上了大学。
　　大学生活更以往截然不同，更自由，选择更多。年轻人散发着自由的荷尔蒙，身边的人三三两两的谈恋爱，又分手，然而恋爱话题只会让陈乔乔觉得无措。
　　因为她发现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当时的学生会会长，林梓萱。
　　她没有办法和对方直视，讲几句话就会脸红跑掉。陈乔乔自认为不是什么容易害羞的人，但在林梓萱面前她总是局促，无法维持镇定。那个时候陈乔乔开始了解同性恋，了解LGBT。网络世界有丰富的信息，让陈乔乔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特殊的人。这是一个小众群体，并且不太被主流所认同。
　　而且忽略掉非常多的因素来看，陈乔乔觉得自己配不上林梓萱。林梓萱看起来那么漂亮，从容，有领导力。而陈乔乔自认为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身无所长的大一生，与林梓萱根本就是天上地下两个极端。这段感情与她而言是无稽之谈的负担，直到她在编程比赛上拿到了不错的成绩，被老师破格拉进团队做项目负责人。
　　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陈乔乔的大学生涯变得光鲜起来。她结识了不错的好友，也收到了同学的夸赞和老师的认可。柯诗曼和叶辛辰总会带着她参加各种活动，慢慢的，她的履历已经变得不俗，成了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学长学姐们嘴里优秀的后辈。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开始敢表达自己的情感，才敢说喜欢，说爱。
　　大学里的氛围总归开放一些，大家都欣然接受，还喜欢起哄，时常让陈乔乔很上头。但只有柯诗曼似乎并不赞许。在陈乔乔为了林梓萱忽冷忽热的暧昧而买醉时，柯诗曼突然问她，到底是怎么去甄别爱情和友情的。
　　酒吧里灯光昏暗，陈乔乔已经记不得柯诗曼当时的神色，也许柯诗曼当时并没有表情。
　　“我不知道，”陈乔乔喝得有些懵，只是说：“我不知道，但我喜欢她。”
　　当时她还固执的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浪漫誓言，对林梓萱死心塌地痴心一片。柯诗曼却笑起来：“也许，你只是很憧憬她。你想要成为这样的人，而这份感情将你带入了误区。感情那么多变复杂，为什么只认定爱情这一种呢？”
　　陈乔乔当时怎么回她的来着。
　　“滚。”
　　那么现在呢，现在的她面对董书璇又是什么感情？
　　两人真正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出一个月。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么紧张呢？因为是董书璇，还是因为离不开她的钢琴声？
　　陈乔乔有些迷茫了。
　　不过陈乔乔的纠结并没有坚持太久，因为她饿了。饥饿的本能驱使她先回家做饭。
　　复杂的情绪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陈乔乔将米淘好，倒入锅中。当米下入水中开始滚煮，慢慢腾升起香味时，陈乔乔的心情渐渐恢复平静。
　　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应该都不会是爱情。她想，在经历过上一段失败的感情后，陈乔乔对爱情保持了戒心。她本就不是擅长倾诉的人，而爱情只会是她更加脆弱。
　　她很喜欢董书璇，很喜欢跟对方的相处模式。她可以信任对方，可以适当倾诉，但如果收到伤害，陈乔乔可以立马逃离。所以如果可以的话，陈乔乔希望这样的模式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就像柯诗曼说的，感情那么多变复杂，为什么只认定爱情这一种呢？
　　定好的闹钟响起，陈乔乔揭开锅盖，用汤勺搅拌了一下。锅里的粥已经变稠，里面加了切碎的皮蛋和瘦肉。陈乔乔尝了一口，味道刚好。
　　她满意的点点头，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保温饭盒，清洗干净后将熬好的粥倒进去装好。
　　董书璇早上生病，应该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现在自己把粥送上去，正好叫她起床，两人可以一起吃午饭，睡醒之后喝点粥刚好。
　　然而计划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通电话，叫陈乔乔的计划彻底落空。她举着手机，听着对面的女声，咬牙切齿道：“柯诗曼，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啊，我已经到车站啦~人家好害怕哦，亲爱的你快来接我~”
　　“……”
　　陈乔乔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粥，叹了口气。
　　数分钟后，听到门铃声的狗子狂奔到门口。它低头在门缝处狂嗅一通后，起身开了门就要往前扑。
　　陈乔乔连忙制止了它的行为，将装着保温盒的袋子递给它，揉了揉它的头。
　　“乖，把这个给你主人，记得叫她起床吃饭，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乔乔：为什么只认定爱情这一种呢？
　　还是陈乔乔：书璇病了，赶紧给她煮皮蛋瘦肉粥，加点生姜祛湿去腥=3=
　　柯诗曼：无敌美少女来也！
　　不小心失误传错章节了，看来咳得神志不清TUT

第18章
　　陈乔乔接到柯诗曼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她将车停进停车场，远远就在出口处看到一个花枝招展的人，跟周边氛围格格不入。
　　等她在走近一些，柯诗曼也看到她了，摘下墨镜朝她挥手。陈乔乔目光落在她短裙以下，没穿丝袜的膝盖上，只觉得自己膝盖拔凉。
　　柯诗曼注意到她的目光，捂着嘴故作娇嗔：“哎呀，人家也知道人家腿很好看啦，你再这样看下去，人家要害羞啦~”
　　陈乔乔忍无可忍：“闭嘴吧你。”
　　柯诗曼毫不在意她的态度，捏着手机手速飞快的给人发消息：“乔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体贴了，人家等你那么久，你连行李都不帮我拿还凶我。”
　　她手里的美甲绚丽的像是杀人利器一样，陈乔乔都不知道她顶着延长甲是怎么打字的，偏生这个人打字速度还很快。
　　早就习惯了这人不着边际的强调，陈乔乔呛回去：“少来这一套，自己的行李自己拎，我又不是阿辰。”
　　柯诗曼打字速度一顿，特意用眼线笔向上勾勒出的眼尾斜了陈乔乔一眼：“别给我提那个死人。”
　　不过这一眼她倒是看见了陈乔乔颧骨处的胶布，有些惊讶：“哎哟，你不是回来教书的么，怎么还和人打起来了呀？”
　　“没跟人打。”两个人走到车边，陈乔乔也没指望这个大小姐能自己动手，老老实实的帮她把箱子抬进后备箱里。
　　“从床上摔下来撞得……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和阿辰吵架了？”
　　柯诗曼不搭理她的问题，径自拉开车后座就钻了进去，一进去就开始嚷嚷：“快快，快把暖气开起来，冻死老娘了。”
　　“……你过来都不看下天气的吗。”
　　不过这个人一向是这个死样子，要风度没温度的，陈乔乔也习惯了，任劳任怨的给柯诗曼开了暖气。她扣好安全带，拿着手机准备调导航，就看见叶辛辰给她发消息。
　　阿辰：诗曼是不是跑你那里去了。
　　外婆桥：对啊，你要来抓人吗？
　　对面聊天框删删改改，陈乔乔挑了挑眉，这两人又在搞什么？
　　实在不想掺和好友之间的感情纷争，陈乔乔开了导航，开始倒车。
　　从上车开始柯诗曼戳手机的手速就没停过，美甲敲在手机屏上邦邦作响的，听得陈乔乔有些毛骨悚然。她看了眼后视镜，企图从柯诗曼脸上发现什么端倪，最终结果是一无所获。
　　倒是柯诗曼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跟她对上：“干什么，有话就说。”
　　陈乔乔刚想开口，柯诗曼就抚着自己的脸开始沉醉：“难道是潜心修炼两年，你小子终于发现老娘的美丽，打算开始追求我了？”
　　陈乔乔：……
　　看到她脸色变得古怪，柯诗曼也越说越带劲：“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也不是不能给你个机会……”
　　“差不多得了，你再说下去今天我的方向盘就要失灵了。”
　　陈乔乔拒绝给她发挥的机会：“你怎么突然不打招呼就回来，是不是又和阿辰吵架了？”
　　一年前陈乔乔联系上柯诗曼之后，柯诗曼也提出过几次过来看她，但都被陈乔乔拒绝了。柯诗曼当时也知道她状态不好，也没有强求。像今天这样一声不吭就跑过来确实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柯诗曼跟变脸似得，一下子脸又臭起来：“我过来找你，你老提她干嘛啊。”
　　陈乔乔没说话，只是想起了大学时候的往事。
　　当初她们三个人虽然在不同院，但是关系却很好，时常凑在一起玩。其中陈乔乔是因为做项目的原因才跟他们认识，而柯诗曼和叶辛辰，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旁人无法融入的气氛。叶辛辰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闷骚的家伙，对外总是一本正经，法学院出了名的冰山，但对柯诗曼几乎百依百顺。
　　哪怕柯诗曼凌晨十二点说想去隔壁省旅游，叶辛辰也只会默默的订好票，帮她收拾好行李，安排好行程，然后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在性向觉醒之后陈乔乔一直默认这两个人是小情侣，自己只是三人同行一人免单里的那个无辜电灯泡。结果大三那年，陈乔乔和柯诗曼一起做的项目渐入佳境，叶辛辰却突然不见了。
　　那段时间很忙，陈乔乔并没有刻意联系过叶辛辰，甚至都没有发现对方不见了，毕竟两个人不在同一个院。只是有一天柯诗曼突然拉她出去吃烧烤，在两个人快要吃完的时候，她突然对陈乔乔说了这句话。
　　“叶辛辰不见了。”
　　彼时的陈乔乔差点噎住，呛了半天没缓过来。柯诗曼看着她咳嗽，递了一杯饮料过去，然后很淡定的解释：“她去参军了，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了。”
　　“咳咳，靠，咳，参军而已，你不要说的像什么人口失踪案件一样行吗，咳咳……”
　　柯诗曼半天没说话，陈乔乔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饮料，才发现这个人眼眶红了。
　　虽然柯诗曼在朋友面前总是这样娇滴滴的矫揉造作样，但这个人的内核也算得上是细心温柔。就像后来陈乔乔精神状态很差的时候，也是柯诗曼第一个发现，然后把她强行带去看医生的。
　　别说是朋友，就算是平日里路上遇见一只被车碾死的猫，柯诗曼都会去找个塑料袋将猫咪尸体捡起来放在树林里埋葬。
　　明明平时总是洁癖又娇滴滴的。
　　那个时候陈乔乔的思绪逐渐回笼，她看着柯诗曼突然有些无措，因为平时叶辛辰在，如果有什么让柯诗曼难过到流泪的事情，都是叶辛辰将她带走哄好的。当意识到这件事之后，陈乔乔有些艰难的从干涩的喉中挤出一句：“你们……分手了？”
　　谁知道这句话反而把柯诗曼逗笑了，她笑的整个肩膀都耸动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笑声越来越低，像是呜咽。陈乔乔看不见，在双手的遮掩下，泪水汹涌。
　　“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又怎么会分手呢？”
　　那天晚上柯诗曼讲了很多，她说叶辛辰是她爷爷的战友的孙女，叶家一脉单传传到她这，她爸妈都是警察，结果一次执勤出意外都去了，老爷子身体不好，这一打击，没过多久也走了。弥留之际拜托好友收养这个孩子，所以叶辛辰就被送到柯家。
　　两个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在同一所学校，在同一个班，在同一间寝室。叶辛辰对她好，是因为柯诗曼的父母对叶辛辰好，叶辛辰寄人篱下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对柯诗曼好。
　　叶辛辰离开前柯诗曼和她大吵了一架，起因只是因为叶辛辰收下了学妹送的情人节礼物，等到柯诗曼知道的时候，是从别人那里听到叶辛辰已经和人家学妹在一起的传闻。
　　柯诗曼质问她为什么不澄清，为什么要收下巧克力。叶辛辰反问她：“你又为什么要限制我呢？”
　　于是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柯诗曼已经拿着一瓶啤酒对嘴吹了，喝的非常豪放。要知道平时这人一沾啤酒就说自己头疼，娇的不得了。这个豪迈的仗势一摆出来，把陈乔乔都吓坏了。
　　她说：“说是吵架，其实就是我单方面的在生气。我问她难道察觉不到我的想法吗，难道她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她没说话。我又问她，那这么多年来，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她说算朋友。哈，朋友。”
　　柯诗曼将酒瓶举起来，痛快闷完了，又将瓶子重重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响，砸的陈乔乔心里一颤。
　　“把我抽屉里的情书全都丢掉的人是她，把我的追求者全都吓跑的人呢是她，跟我许诺一辈子的人是她，现在跟我说是朋友。乔乔，我是不是很可笑？把这一切都当真的我是不是很可笑？”
　　“然后她就走了，离开了。一句话也不说，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也没有告别，什么也没有。她走了，我联系不上她了。”
　　柯诗曼说着说着，侧过脸去。陈乔乔看见一滴泪水从她脸庞滑落，折射着路边昏黄灯光。
　　看起来很寂寥。
　　“你说，到底什么是爱呢。”
　　那晚陈乔乔将喝醉的柯诗曼带回了大小姐自己在学校附近买的房子，然后给叶辛辰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联系她，但一个电话也没打通。
　　就如同柯诗曼所说的，叶辛辰走了，人间蒸发，渺无音讯。
　　之后陈乔乔一直很担心柯诗曼的状态，但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柯诗曼精神抖擞的来到创业园，仿佛前一天的崩溃都是陈乔乔的一场梦。
　　但陈乔乔很快就发现并不是，因为柯诗曼比以前更拼命的投入到项目中去，几乎每天都在到处忙，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陈乔乔一度很担心她出事，那段时间几乎有时间都会陪着柯诗曼。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两周后，陈乔乔收到了一张明信片，上面是叶辛辰的字迹。
　　上面只写了两行字，第一行字是一切都好，勿念。
　　第二行字是劳烦帮我多照看下曼曼。
　　那张明信片被陈乔乔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想不通叶辛辰在闹什么别扭，一张明信片两行字分明都是写给柯诗曼的，却不直接寄给她，非要寄给自己。陈乔乔直接把明信片交给柯诗曼，后面明信片怎么样了她也没问。
　　再后来就是那些破事发生，陈乔乔自顾不暇，最后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Z市。然后在一年前，又重新和柯诗曼联系上了。
　　当时陈乔乔还挺愧疚的，因为自己也和叶辛辰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她觉得很对不住柯诗曼。不过重新联系上后，柯诗曼也没有怪她。不过也是那时候，柯诗曼告诉她叶辛辰回来了，就在她走后没多久。
　　柯诗曼并没有多说关于叶辛辰的事情，反倒只是像通知一样告诉了陈乔乔这件事，后来就没怎么听到柯诗曼提起来过了。叶辛辰在她和柯诗曼取得联系后一段时间，也重新联系上了她，两个人偶尔会聊天，像老友一样叙叙旧。
　　只不过，物是人非，大家都不再是曾经的模样。
　　回忆结束，陈乔乔也没再继续追问，只道：“你就说你来干嘛的吧，可别说是想我。”
　　柯诗曼正了正神色，终于正经道：“算了，不闹你了，我过来是有正经事的。”
　　陈乔乔颔首：“嗯，你说。”
　　“先去你家再说，我饭都没吃就过来，饿了。”
　　陈乔乔：……
　　作者有话要说：
　　纯情受害者联盟成员：
　　陈乔乔；
　　柯诗曼。

第19章
　　柯诗曼估计是临时起意过来的，没有订酒店，死活要去陈乔乔家里住。陈乔乔自然也不会就把好友一个人丢着不管，无奈直接开回了家。
　　“我客房也没有收拾，下午还要去学校一趟。你被套那些直接自己开车去附近超市买，用洗衣机烘干一下将就用吧。”
　　虽然柯诗曼知道是自己任性跑过来在先，但她怎么可能会承认！她偏过去小声啜泣：“你就这样对我吗，我要告你虐待。”
　　陈乔乔完全不受影响：“不然你睡客厅，我的沙发还挺好睡得。”
　　柯诗曼：……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四楼了，陈乔乔开了门，在玄关看了眼，才想起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
　　她将柯诗曼的行李先推进去，转身问：“要不然我们先去超市买吧，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拖鞋也没有。”
　　柯诗曼眼尖，瞥到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这不是有两双吗，我穿另一双就行了啊。”
　　“不行，”陈乔乔拒绝的很果断，那双是给董书璇穿的，“我再去给你买一双。”
　　柯诗曼痛苦面具都要上来了：“不是吧，乔姐，我快要累死了~~~让我进去休息吧！”
　　她从Z市来这里，要先坐飞机，再转动车。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罪？现在只想赶紧倒下了。陈乔乔犹豫了下，最后妥协，拿了自己的那双给柯诗曼：“算了，你先穿一下这双。迟点你记得把拖鞋也买了。”
　　“知道了知道了，哎哟……”柯诗曼穿上拖鞋踏进陈乔乔的家，她偷偷瞥了眼，发现陈乔乔直接没穿拖鞋往房间踩，另一双拖鞋就放在那边没动，两双鞋款式都一样，只不过那双是白色的，自己脚上是黑色的。
　　神神秘秘，紧张兮兮，必定有鬼。这个陈乔乔该不会真的在这里找对象了吧？
　　柯诗曼的第六感滴滴作响，她跟在陈乔乔身后，将房子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个遍，恨不得从地砖缝隙里扣出其他女人的头发丝。
　　陈乔乔出门前将粥盖好，现下打个火重新温下就能吃了。她揭开盖子闻了下，问柯诗曼：“中午我就煮了粥，你要的话我倒点凉菜给……你在干嘛？”
　　柯诗曼整张脸都要贴近沙发里了，听到陈乔乔的询问头也不回的道：“我在抓奸，别管我。”
　　陈乔乔只觉得自己额角都开始跳起来了：“……别发神经，赶紧死过来吃饭。”
　　这顿时间尴尬的午饭吃完已经很迟了，陈乔乔赶紧抓紧时间收拾客房。当时这个房子就没想过会有别人来住，客房就只有一张床，没有被套什么的。好在陈乔乔有定期打扫，简单收拾下就能住人。
　　至于说让柯诗曼买新的床单被套洗一下烘干睡，自然是吓唬她的。陈乔乔有一套备用的床上用品，之前天气好的时候一起拿出来晒过，下午再晒一下，晚上就可以直接用。
　　柯诗曼在一旁帮忙搬被子的时候还在感动：“哦亲爱的，真是太贴心了，这是专门为人家准备的吧，好感动哦~”
　　“你今天过来没吃药吗，怎么没完没了了。”
　　陈乔乔指挥大小姐晾被子，毫无形象的白了一眼：“收收戏，叶辛辰不在。”
　　“哼哼哼~”柯诗曼装聋作傻，哼着歌将被子铺好了。
　　陈乔乔看了下时间，还来得及：“下午太阳好，但你不要晒太久，大概一小时就够了，不然晚上温度降下去会很冷。”
　　“知道了陈妈，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看着大小姐没心没肺的样子，陈乔乔很怀疑她没在听自己说什么。
　　“超市地址就是我发你的那个，你直接搜下地图就可以找到，把你所有需要的生活用品买买齐，不要晚上才发现少了什么，到时候街上可没有店开着给你买了。”
　　陈乔乔不放心最后再叮嘱了一遍：“还有，在我回来之前别给我搞事情。”
　　“收到~”
　　不管大小姐有没有听进去，陈乔乔都得走了。她将备用钥匙和车钥匙给柯诗曼放在客厅茶几上，因为把车留给柯诗曼开，陈乔乔取了零钱打算去坐公交车。毕竟大冷天的，她也懒得骑自行车。
　　算下时间，等她到学校，小孩们应该都差不多下课了。她到时候直接去操场找人就行了。
　　另一边，陈乔乔刚出门，后脚茶几上的手机电话就震动起来。柯诗曼还在书房翻阅陈乔乔摆在书架上的书，听到轻微震动声的瞬间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衣兜，发现手机就好好地放在衣兜里，并没有反应。
　　柯诗曼循着声音，最后在客厅看见了陈乔乔的手机。然而陈乔乔已经出去了。她将手机拿起来，有些好笑：“乔乔叮嘱这叮嘱那的，自己把手机落在这了？谁打来的……”
　　映入眼帘的“叶辛辰”三个大字，刺激的柯诗曼眼皮一跳。她面上冷下来，也懒得顾忌什么隐私问题了，直接接通了电话。
　　“乔乔——”
　　“叶辛辰，你干嘛？”
　　叶辛辰刚开口就被柯诗曼打断了，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冲，不知道又在生什么气。叶辛辰暗自叹气，捏了捏眉间：“乔乔呢？”
　　柯诗曼本来想实话实说，但转念一想，这个家伙找陈乔乔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的事。干脆道：“你有什么要跟她说的你直接说，我等会儿转告给她。”
　　叶辛辰噎了噎，最后还是放弃了搞弯弯绕绕的，直接到：“你怎么跑到乔乔那边去了？”
　　首战获胜，柯诗曼心情好了很多，哼了一声：“我想她了，就过来了，有问题吗？”
　　叶辛辰也被呛出点气来：“你这样冒冒失失过去也没提前跟她说，她那边都没个准备。”
　　“干嘛！人家欢迎我不行啊，你管那么多！”
　　柯诗曼烦的要死，这人要么不联系，一联系嘴上就没点好听的。她气的要挂电话，但叶辛辰那边却跟早有预料到一样道：“别挂电话。”
　　柯诗曼：“……”
　　叶辛辰叹了口气：“我听阿姨说你就拿了个小行李箱走，乔乔那边比我们这边冷很多，再过段时间估计就会下雪了，你厚的衣服也不带，过去冻感冒了怎么办？”
　　柯诗曼最听不得她这样的语气，一下子泄了气，但还在嘴硬：“我可以去买新的。”
　　“乔乔镇子那边没有大商场，去市里还要坐一小时大巴，到时候你晕车了难受……”
　　“那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就回去吧。你来接我啊？”柯诗曼哼哼，语气已经不再箭弩拔张，“再说了，回去我爸就给我张罗相亲，我可受不了。”
　　叶辛辰眼神暗了暗，没接话，电话两段瞬间陷入了沉默。柯诗曼从她的沉默里了解了她的态度，突然觉得有些没趣，不想再聊下去了。
　　她道：“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挂了吧。”
　　嘴上说着要挂，手机却一直贴着耳朵没挪动过。
　　“曼曼！”叶辛辰有些急的喊了一声，柯诗曼垂眼没接话，等着叶辛辰说。
　　叶辛辰嘴唇翕动，最后只道：“我去你家，给你寄点厚的衣服过去。”
　　好半晌，叶辛辰才听到柯诗曼嗯了一声，随后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忙音。叶辛辰举着手机呆站了一会儿，直到远处有人喊她：“叶队，等会就要开会了。”
　　“马上来。”
　　叶辛辰如初梦想，应了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匆匆朝会议室走去，脸上落寞的表情早已不见，又变成了往日冷酷可靠的叶队长。
　　柯诗曼挂了电话，陈乔乔的手机又变回到锁屏界面。她盯着陈乔乔手机发了会儿呆，能看到叶辛辰之前打了两三通电话过来。大概那个时候两人在客房里收拾床铺，所以错过了。
　　“如果真的关心，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啊，装模作样！”
　　柯诗曼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伤心。她搞不懂叶辛辰在想什么，这样钓着自己有劲吗？大渣女！
　　她气氛的删掉了叶辛辰的来电记录，下一条提示框就弹了出来，是v聊天的提示框。柯诗曼哇哦一声，眼疾手快的用手遮住手机屏幕：“我可不是故意偷看你隐私啊乔乔。”
　　嘴上这么说，手又欲盖弥彰的偷偷掀开一条缝，柯诗曼眯着眼睛瞟，看清了来信人的id。那是一个她所陌生的备注。
　　“小艺术家？谁啊？”
　　董书璇打了个喷嚏，鼻子因为擤了好几遍被搓的通红。郑旭阳在一旁掏遍了整个兜也没找到纸巾，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自顾自从兜里拿出了一包新纸巾，还对郑旭阳说：“郑老师，你不要靠我太近，小心被传染了。”
　　今天中午在陈乔乔给董书璇送完安心午餐后，董书璇就被狗子喊醒了。陈乔乔在袋子里还塞了张便签，嘱咐她喝完粥记得吃药。
　　其实睡了一觉后董书璇已经好很多了，头也没有很晕。她一边吃着陈乔乔给她熬得粥，一边给陈乔乔发消息道谢。但是陈乔乔不知道去做什么了，一直没有回消息。
　　生了病，也不适合继续画画。董书璇本想出门溜溜狗子，就接到了董书玟给她打的电话，说下午要在操场训练运动会项目，但今天穿的衣服不适合动，想让她去送运动服。
　　于是董书璇就带着狗子，一路骑小电驴过来了。
　　到学校的时候还没放学，保安没让她进去。倒是郑旭阳正好路过，热情洋溢的上前打招呼：“你好啊，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可惜人还没靠近两步就被狗子吼了，大犬气势十足，直接挡在董书璇面前朝郑旭阳低吠，硬生生把郑旭阳吓退了一步，董书璇赶紧拉住绳安抚。
　　“抱歉啊，你突然过来它就会紧张，平时不这样的。”
　　董书璇蹲下身搂住狗子的脖子解释，狗子一直是很亲人的，平时在小区里自己溜自己，也很招叔叔阿姨的喜欢。但是跟董书璇一起出去的话，有陌生人突然靠近它就会很警惕。
　　郑旭阳：“啊没事……”
　　看着狗子被董书璇安抚下来，郑旭阳也没敢靠近了。他悻悻的站在离董书璇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问：“你今天是来找陈老师的吗？”
　　“嗯……”董书璇看着他的脸，思考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眼前的男人是谁。但是对方自来熟的态度又让她不好意思说出我不认识你这种话。
　　不过听对方的语气是认识陈乔乔的，董书璇干脆顺着他的话胡乱点点头。
　　郑旭阳特热情：“现在他们还没放学呢，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在公交车上看到董书璇的时候，郑旭阳就觉得自己沦陷了，只是当时没机会问对方要联系方式，没想到后来还能再三和对方碰见。
　　这大概就是天赐的缘分，自己得把握好这次机会才行！
　　对方的热情让董书璇有些难以招架，她婉拒了两次，最后还是熬不住对方的竭力邀请，跟他一起进了学校。
　　一路上郑旭阳一直在讲话，董书璇只能保持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已经挖穿了地球准备逃到世界的另一端了。
　　不过通过郑旭阳正式的自我介绍后，董书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就是上次载她和乔乔一起回家的那个同事。
　　啊，那个路过要帮女同事搬水的正义好人。
　　可惜正义好人是个话痨，除了让董书璇更紧张之外并没有其他作用。
　　郑旭阳主动提出要送董书璇到陈乔乔的办公室那边，董书璇忙拒绝了：“不不，我在操场等就好了。”
　　本来就是和董书玟说好在操场等她。虽然跟郑旭阳说的是来找陈乔乔的，不过陈乔乔也给她发消息说下午要来带运动员，那么她直接在操场等也算差不多吧。
　　没想到郑旭阳更开心了，他下午本来就是过来帮忙带几个班的运动员的。他自告奋勇的说：“那我可以陪你一起等，正好我也要在操场有事。”
　　董书璇：……
　　她吞下了自己苦涩的泪水：“太麻烦你了……”
　　郑旭阳非常开心：“不麻烦啊，反正他们还没放学，不碍事！”
　　作者有话要说：
　　董书璇（疯狂扣手机）：乔乔你什么时候来学校啊TUT
　　柯诗曼（仔细研究）：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妖精迷倒了陈乔乔
　　陈乔乔（在公交车上疯狂找手机）：靠，我手机哪去了？？
　　叶辛辰在另一个次元为自己点了根烟。
　　快七天了还没转阴，想去上班了。_。

第20章
　　陈乔乔到操场的时候，距离学生放学还有点时间。风吹过来有点冷，她插着兜慢慢晃悠到操场去。
　　操场上，郑旭阳和董书璇坐在观众台上，郑旭阳视力好，先看到了陈乔乔，指了一下问董书璇：“那个是陈老师吗？”
　　董书璇今天没戴眼镜，远远只能看到一团马赛克。随着陈乔乔逐渐走进，她看的有些清晰了。
　　考虑到要运动，陈乔乔穿了一件卡其色高腰运动裤，上身搭了件黑色的宽松连帽卫衣，脚上踩着高帮红白色运动鞋，还带了顶白色的鸭舌帽。走在路上看起来像是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董书璇趴在栏杆上盯得出神，都忘记了要打招呼。她看见陈乔乔的高马尾一甩一甩，像是扫在自己心尖上一样，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这个人真的穿什么风格都好好看哦。
　　两个人坐的有些角落，陈乔乔走入操场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运动鞋踩在塑胶操场上的时候，陈乔乔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她原地跳了两下，简单的压了压腿，伸展筋骨，开始慢跑起来。
　　没跑多久，陈乔乔突然注意到操场上面观众席上，好像还坐着两个人，应该是一男一女。这可真是稀奇，莫不是学校里出了对老师情侣？如果真是这样，那办公室里的人应都炸了锅才对。
　　那两个人好像也注意到了陈乔乔，因为陈乔乔那个看到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黑色紧身裤的女人站了起来，朝她挥手。
　　还是我认识的？
　　还没等陈乔乔跑近以一探究竟，台上的女人已经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了。
　　是董书璇。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陈乔乔扫了眼跟在董书璇身后亦步亦趋的郑旭阳，心里涌出了酸涩的情绪。怎么会是他？
　　然而还没等她消化清楚自己的情绪，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黄色炸弹放倒了。
　　“乔乔！”
　　意识空了一瞬，陈乔乔倒下的时候听见董书璇的惊呼。
　　就像是动画片里突然被慢动作的镜头，陈乔乔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无限拉长——然后重重的摔在了操场上。
　　董书璇慌忙朝她跑过去，刚刚狗子看见陈乔乔的一瞬间就扑过去了，她没反应过来，陈乔乔就被狗子给撞翻了。
　　一只成年金毛的冲击可以说非常有杀伤力，董书璇感觉自己都听到了□□碰撞的闷声。她跑到陈乔乔身边将她扶起的时候陈乔乔甚至还没回过神来。
　　董书璇慌了：“没事吧乔乔，痛不痛啊，没事吧？肋骨有没有断啊？”
　　“呃……”陈乔乔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只觉得脑子还在嗡嗡作响，“大概？”
　　罪魁祸首狗子还吐着舌笑容灿烂，还以为两个人在玩游戏，绕着两个人嗅嗅蹭蹭，温热的舌头舔在陈乔乔脸上，被董书璇一把推开：“你别凑过来，坏狗！”
　　“呜汪？”狗子有些委屈的蹭了蹭董书璇的手。
　　陈乔乔咳了两声，只觉得腹部隐隐作痛，她虚弱道：“没事，它只是有点兴奋。”
　　董书璇真的有点生气了，揪着狗子的耳朵连带着陈乔乔一起凶了：“你别惯着它，这么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就往人身上撞！”
　　赶过来的郑旭阳看着眼前和谐的氛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插话。他伸着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太好，有些尴尬的问：“还好吗陈老师？”
　　听见他的声音，陈乔乔只觉得方才那酸涩的情绪又涌现了。她干脆卸了力气，虚弱的往董书璇怀里挨了挨，咳了两声：“可能不太行。”
　　郑旭阳还没说话，董书璇就紧张道：“哪里痛啊，头吗？还是刚刚撞到的地方？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啊？”
　　“没事……我去看台上坐一会儿缓一下吧。”陈乔乔演的很到位，说话还大喘气。看起来有种奄奄一息的嗝屁感，搞得董书璇更紧张了。
　　她搀扶着陈乔乔起来，郑旭阳本来要伸手帮忙，但下课铃正好响起。陈乔乔挥了挥手对郑旭阳道：“郑老师先去忙吧，书璇扶我过去。”
　　董书璇也反应过来，对郑旭阳道：“对啊郑老师，乔乔已经过来了，你去忙吧。”
　　“可……”刚刚说好了要加的好友……
　　然而董书璇已经扶着陈乔乔走远了，完全忘记了刚刚郑旭阳问她要加好友的事情。郑旭阳看着陈乔乔半个身子倚在董书璇较小的身上，很想追上去，但又因为害怕陈乔乔，最后作罢。
　　看台上，董书璇还是有些紧张，扶着陈乔乔上下检查：“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一下吗？”
　　“没事，好很多了。”陈乔乔安慰她，“刚刚只是一时没缓过来。”
　　刚刚一下被撞到肚子上，又狠狠摔了一跤，所以一时半会缓不上来。此刻除了肚子还是很痛外，其实基本上没什么了。得亏狗子跳的不高，要真撞骨头上，多少得断一根。
　　狗子摇着尾巴走过来，嘴里还叼着陈乔乔刚刚摔倒时掉下来的鸭舌帽。陈乔乔取过来，摸了摸它的头夸道：“你头还挺硬的。”
　　董书璇：“……我看你好像也不知道痛的样子。”
　　她余气未消，此刻整个人像是河豚一样气鼓鼓的。头一次听到董书璇这样子说话，陈乔乔有些稀罕，她捂着肚子详装虚弱：“哎哟，还是有点疼……”
　　董书璇紧张起来：“哪里疼？”
　　关心则乱，根本没有发现陈乔乔动作有多浮夸，低垂的嘴角还带着笑。
　　陈乔乔本来还在偷笑，但很快笑容僵住。因为董书璇的手已经搭在她的腹部开始揉动，隔着卫衣也能依稀感受到手的力度，而她整个人几乎都要缩进陈乔乔怀里。陈乔乔整个身子都绷着，差点就要跳起来。
　　怀里的人还在自言自语：“会不会青了啊，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之前我被狗子撞到腿整个都肿起来了。”
　　凑得太近了，陈乔乔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知道是洗发水的味道还是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往她鼻尖钻。陈乔乔视线往下，落在她如翼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落在她嘟起的唇，好像涂了润唇膏，带着水泽，像等着被采撷的娇花。
　　陈乔乔眼神变了味道，她猛地扣住董书璇乱动的手。董书璇愣了下，抬头看她，就撞进她深邃的眼里。
　　那双眼里混杂了太多情绪，还夹杂着让人心惊炙热。董书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两人凑得太近了，近到董书璇能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炙热触碰到皮肤，激起一小片疙瘩。
　　不知道是被什么所蛊惑，董书璇抬起没有被禁锢的手，指尖贴上了陈乔乔受伤的颧骨处。那片有淤青的地方有好好的贴上药膏，入手是有些粗粝的药膏表皮。指尖还缓缓上移，划过颧骨的肌肤，最后点在了陈乔乔的眼角。
　　陈乔乔动了动，，将自己的脸都贴进董书璇的掌心。也许是晒了很久太阳的缘故，董书璇的手掌都带着点温热。在陈乔乔偏头的瞬间，唇角划过了她的手心。董书璇好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站了起来。
　　“我，我先去上个厕所。”
　　她根本不敢看陈乔乔的反应，匆匆下了观众台跑掉了。陈乔乔看着她仓惶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抬手碰了碰眼角，又滑落在唇边，好似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操场上被孩子们的欢呼声填满了，狗子也兴奋的转着圈。陈乔乔断掉的思绪终于重连，拎着绳子唰一下站起来，脸颊如同火烧一样通红。
　　我刚刚……都做了什么啊？！
　　狗子还在兴奋的摇尾巴，它以为陈乔乔要带它去玩，拽着她往台下走。很快，操场上就有人注意到她了。
　　一班的体委一路小跑过来：“老师，老师！你过来帮我们看看啊！”
　　“汪汪汪！”
　　狗子原地转了一圈，把小孩吓了一跳。
　　“哇，有狗狗！”
　　不知道谁嚎了一句，一下子凑过来好几个家伙。狗子带点人来疯，看人多起来就更兴奋了。可惜陈乔乔力气够大，把它死死拉住。
　　小孩子下手容易没分寸，陈乔乔怕狗子误伤人，板了脸赶人：“该干嘛干嘛，别过来乱碰，当心被咬了。”
　　老师的威严还是挺有用的，聚过来的孩子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一班的小孩。董书玟也凑过来，一眼就看到的了狗子。
　　狗子也看到了她，凑过去热情的蹭董书玟。董书玟抱住了狗子，问：“陈老师，我姐姐呢？”
　　提起董书璇，陈乔乔脑海里就闪过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脸上克制不住的红了起来，迟迟没有回答。
　　董书玟看着奇怪：“陈老师，你发烧了吗？脸好红哦。”
　　一边体委也说：“真的诶，老师你没事吧？”
　　童言无忌，将陈乔乔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她揉了揉脸，说到：“没事，太阳晒得。”
　　她俯身将牵引绳递给董书玟：“你姐姐刚说去厕所了，你带着狗子去找找她吧，迷路了不好。”
　　董书玟哎呀一声，扯了牵引绳就带着狗子慌慌张张的跑了，看来是真担心董书璇在学校里迷路。陈乔乔见她走了，心里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转身对体委道：“走吧，我们班的同学在哪边？”
　　作者有话要说：
　　郑旭阳非常怕陈乔乔。
　　理由是陈乔乔不笑的时候表情特别凶，很像他高中时候的教导主任。

第21章
　　观众席后面不远处就有一个洗手间，董书璇很快就找到了，但来洗手间也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董书璇躲进去，拧开水龙头想洗手，触碰到掌心的一瞬间，她又想到了陈乔乔划过的唇。
　　“……”
　　她直接捧起一瓢水拍在脸上强行降温，冷水将她冻的一哆嗦，但脸上的温度还是没下来。董书璇捂着脸，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心跳声大的吓人，仿佛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当她与陈乔乔对视上的那一瞬间，竟然不受控制的萌生出了亲吻陈乔乔眼睛的冲动。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董书璇在原地转起圈圈，以前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过。这样陌生的情感。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想要去亲她的眼睛，想要……
　　想要陈乔乔亲她。
　　董书璇第一次审视自己对陈乔乔的感情。一直以来，她都将那些冲动的瞬间，定义成看见缪斯的兴奋。
　　找陈乔乔当模特这个念头在董书璇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有了。这个高挑的女人站在街边的路灯下，周围人来来往往，但董书璇却唯独看到了她。这个人如同灰色的影子一样游弋在色彩斑斓的人群中，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是闹剧。
　　她看起来很漂亮，但背影寂寥。只一眼，就叫董书璇难忘。
　　后来认识的无数个瞬间，董书璇都想说出那一声邀请，但是每一次，当董书璇真的面对她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因为当董书璇看见她的眼睛的时候，就像是趴在火山口注视着沉睡多年的火山一样。在穿过漆黑的幽深隧道后埋藏其中的，那翻腾的猩红岩浆，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迸发出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烧成灰烬。在颓唐的躯壳下那种奇妙的信念，让董书璇不知不觉沉醉进去。
　　想要更加了解她。
　　这个想法盘旋扎根在脑海深处，像是出航的船长看见了游弋的鲸，难以遏制自己追逐它的背影，慢慢驶向深海。
　　越是接触，越是能触摸到她陈乔乔炙热与脆弱。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种样子，让人琢磨不透，又让人深陷其中。
　　当那天陈乔乔落泪的时候，董书璇几乎感觉这个人要溃散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马上要从自己眼前流逝。于是她不受控制的抓住了她，那一瞬间，董书璇仿佛拥有了她。
　　这几天董书璇将自己画稿的设定改了又改，陈乔乔是她的灵感，她的缪斯，却每一次将她的预期推翻又重塑。
　　董书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迷茫。
　　身边的人恋爱，无时无刻不想黏在一起，分开一会儿就会觉得想念，这样的关系让她慌张，像是无形的枷锁。也因此，她并不憧憬爱情。
　　她没有恋爱过，小时候躺在医院里羡慕窗外的飞鸟，长大后身体好点了，就跟着老师东奔西走，画各个地方的风景。也有很多人向她表白，但都被她拒绝了。比起和另一个人分享自己的时间，董书璇更喜欢独处。不画画的时间里会躺在阳台边上晒太阳。
　　但是陈乔乔对她而言算什么呢？
　　董书璇想不通。
　　但有一个人应该可以想通。
　　萧依晨刚刚结束一个会议，就看见了董书璇的来电。她的社恐好友平时可以几个月不联系她，一有联系就是有要紧事。
　　哦，也不一定是要紧事。上次给她打电话就是为了咨询一下怎么和表妹的数学老师拉进距离。
　　真快乐啊，社畜打工人对好友这样自由散漫的生活发出了羡慕的声音。她将自己砸进老板椅上，接通电话喂了一声。
　　“怎么了，有什么缺的吗？”
　　然而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完全超出了萧依晨的预期。她严重怀疑是自己这几天加班太辛苦导致耳边出现了幻听，又或者是好友被人绑架了拿刀挟持，要不然她怎么会听见董书璇说出：“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这种话！
　　“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依晨不自觉拔高音量，吓得董书璇拿远了手机。虽然洗手间空无一人，但她还是做贼心虚的看了眼周围。
　　董书璇：“嘘，嘘，你小点声。”
　　萧依晨：“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在董书璇再三保证自己是本人，并且没有开玩笑后，萧依晨脸色已经黑的可以滴出墨来。
　　只是回去找了一年灵感而已，到底，到底是哪个混小子哄骗了她单纯无知的好友？！
　　“具体情况有些复杂，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不过现在讲起来也不太方便，你晚上有空吗？”
　　“有，当然有空。”萧依晨面不改色的划掉了今晚一个酒席安排，“那我们今晚几点聊？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挂了电话的董书璇还有激动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依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都说旁观者清，董书璇想，虽然萧依晨跟她一样也是个母胎solo，但是萧依晨见多识广啊！一定能帮她指点迷津的。
　　收拾好心情，董书璇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觉得满意后才点点头，走出了洗手间。
　　刚出门，就遇上了牵着狗子来找的董书玟。
　　“姐！”
　　董书玟看见董书璇，一路小跑过来。董书璇还有些惊讶：“玟玟？你怎么过来啦？”
　　“陈老师说你去洗手间，让我来找你的。”
　　就这么大的学校，有什么好找的。董书璇心里想着，嘴角却勾了起来。
　　董书玟看着姐姐莫名其妙的傻笑，只觉得可怕。
　　“对了，我的衣服你带过来了吗？”
　　说起这个，董书璇才回忆起自己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她啊了一声，在表妹狐疑的目光下紧张的翻起了包：“带了带了，你看，就在这。”
　　董书玟也不做他想，接过衣服冲她道：“那你等我一会儿哦，我换衣服去。”
　　小孩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洗手间。董书璇牵着狗子等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到两人终于回到操场上的时候，陈乔乔已经在一百米起点位置认真指导学生的动作了。
　　“对就是这样，屁股不要翘太高，下去点。记得要听发令声，听节奏，千万别抢跑。”
　　她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信号枪，枪口朝下对着沙坑。另一只手插在兜里，看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帅气。
　　陈乔乔最后一次抬头确认跑道上没人，就看到了董书璇。两人之间有点距离，陈乔乔挥手示意她靠边站，董书璇照做了。陈乔乔又指了指耳朵，做了一个捂住的动作。
　　董书璇乖乖的捂住耳朵，周遭的声音下降了几度。陈乔乔拖长了声音喊了声：“预备——”
　　“嘭！”
　　信号枪的声音顺着风传到董书璇耳边，随之几个飞奔的身影从她面前窜过，董书璇的视线追逐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冲过了终点。
　　操场中央的草坪上是在练习两人三足的人群，再远处另一头的沙坑边架起了跳高杆，一群小孩排队练习跳杆。叽叽喳喳的，声音要把天都捅穿。
　　“很热闹吧。”陈乔乔已经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小孩子多的地方就会有些吵。”
　　董书璇看了一会儿，眼神里带了些许笑意：“小孩子吵点也是好事。”
　　董书玟：“姐，过年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
　　赶在挨揍前，董书玟就吐着舌头跑路了。陈乔乔没忍住笑了笑，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看起来面色如常，好像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并不存在。董书璇抿了抿唇，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她。
　　陈乔乔有些讶异：“给我的？”
　　董书璇嗯了一声：“给陈教练的辛苦费。”
　　水是常温的，陈乔乔接过来，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打球赛，叶辛辰总是能受到很多迷妹送的水，而她只能苦兮兮的喝自带的水。
　　那个时候她百思不得其解，吃饭的时候提出了这个问题，柯诗曼答：“你对谁都笑嘻嘻的，看起来就像个花花女同。阿辰比你老实多了。”
　　叶辛辰很客观：“你们院都是男生，法学院女生多一点。”
　　实际上是因为陈乔乔暗恋林梓萱的事被大家伙传的世人皆知，虽然不知道林梓萱什么态度，但也也没人不长眼的凑上去给她送水。只可惜林梓萱虽然来看过她几次比赛，却从没给她带过水。
　　董书璇看她陷入沉思，还是没忍住：“怎么了？”
　　陈乔乔：“没，想起了大学时候的一些事。”
　　说着抿了口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觉得有些甜味。
　　她今天穿的就很显嫩，董书璇也不自觉的想象起她大学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董书璇总觉得这个人大学的时候应该是很张扬的样子。
　　有点想看看。
　　董书璇深究起来：“大学的事？”
　　“嗯，想起以前打球的时候总希望有人给自己送水。”陈乔乔笑起来，“但是都没人送，很可怜啊。”
　　董书璇重点跑偏：“你还会打球哇。”
　　“会一点，但现在不怎么打了。”
　　董书璇哦了一声，想起上次在这人家里发现的游戏机。这个人好像一个可以被无限开启的盲盒，每次都能开出董书璇不知道的东西。
　　陈乔乔并不打算深聊这个话题，她带着董书璇一起走回赛道起点处，那群小孩已经重新回来了。董书璇看到董书玟也在其中。
　　小孩们对董书璇很感兴趣，当然主要是对董书璇牵着的金毛感兴趣，一直偷偷看过来。镇子里大家都散养中华田园犬，或者是养一些泰迪之类的小型犬。像金毛这种大型犬基本上只在电视上见过。
　　陈乔乔看过参赛人员名单，知道董书玟也有这个项目，只问道：“热身了吗？”
　　董书玟：“热过啦！”
　　陈乔乔点头，她让几个小萝卜头排队站好，重新做一次起跑的姿势，然后挨个看过来。
　　董书璇怕狗子扑过去影响人，站的远了些。她看着陈乔乔指点学生，只觉得有些好奇。
　　运动会这种剧烈的项目一向与她无关，她的任务通常是在比赛前夕画相关题材的黑板报，或者是在比赛当天坐在人群里充当呐喊的啦啦队背景板之一，还经常因为喊的声音不够大被调到角落位置。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参与运动会的氛围。
　　陈乔乔蹲下身给董书玟做了个示范动作，周围围了好多小孩，董书璇看不清楚，不过架势有模有样，看起来比小孩做的专业很多。
　　董书璇踮着脚盯了半天，偷偷拿手机拍了几张照。
　　可以用来当人体运动练习素材。她在心里给自己解释。
　　多少还是有些做贼心虚，陈乔乔喊她的时候吓得她手机差点掉了。
　　她手忙脚乱的收起手机，应道：“怎么了吗？”
　　陈乔乔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朝她挥了挥手，只说：“你过来一下。”
　　董书璇过去后，陈乔乔递给她一把信号枪。枪是金属的，有些沉。董书璇慌张起来：“我我，我来开吗？”
　　陈乔乔指间捻起一颗信号弹问：“可以吗？”
　　陈乔乔不笑的时候脸看着有些凶，但笑起来却带着亲和力。此刻扎着马尾像个清纯女大学生，眼神都带着些真诚。董书璇被迷得七荤八素，反应过来的时候信号弹已经装填好了。
　　她还是第一次用这个东西，虽然很想玩，但真轮到自己上手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陈乔乔牵过狗子，将她手臂抬了抬，对准一旁的沙坑。
　　“等会你就发号施令，就喊预备——跑！这样，喊跑的时候扣动扳机就可以。”
　　董书璇有些兴奋，但更多的是慌张，讲话都有些结巴：“我要是，我喊坏了，我是说，打偏了……”
　　“没事的。”陈乔乔笑起来，伸手捂住她的耳朵，“来试一次。”
　　耳朵被陌生的温度笼罩，陈乔乔的手很温热，还有些大，贴在耳边。但董书璇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深呼吸，被遮住耳朵后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
　　她看着跑道边已经摆好起跑姿势的小孩，鼓起勇气喊道：“预备——”
　　声音在耳畔回响，董书璇觉得有些羞耻，但大家都伴随她的口令抬起身，准备助跑。
　　她心一横，扣动了扳机：“跑！”
　　应声冲出去的矫健身影，是她小时候渴望却做不到的童年。

第22章
　　最后陈乔乔是搭董书璇的小电驴回去的。
　　她坐在后座，长腿长脚都收起来，拘谨的扶着自己的座椅，另一只手牵着狗子的绳。狗子就跟着电动车风驰电掣，跑的舌头都甩出来。
　　“原来你手机落家里了。”董书璇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有点失真，“怪不得我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
　　陈乔乔没听清，喊道：“什么？”
　　“没什么！”董书璇大喊，“你坐稳！”
　　我坐的很稳了。陈乔乔嘀咕，她还没有坐过别人的电瓶车后座，脚下连能踩的地儿也没找到，只能尴尬的蜷缩着。
　　希望别被柯诗曼看到。她祈祷着，不然真的要被她嘲笑一整年。
　　大概是因为她的祈祷有了效果，两人一路相安无事到小区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陈乔乔只觉得酸爽，整个腿都要麻了。董书璇忙着给小电驴充电，陈乔乔在一旁偷偷锤背，拉伸身体。
　　“对了，你感冒好点了吗？”感觉疼痛感消退了许多，陈乔乔换了个姿势继续，“下午怎么突然跑到学校去了？”
　　她说着，又想到董书璇下午和郑旭阳站在一起的画面，心里涌起一阵不爽，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
　　提到感冒，董书璇第一反应是想起保温杯里的皮蛋瘦肉粥，和附在保温杯上的便签。她脸突然有些红，唔了一声，心想这个人真的体贴的让人不好意思。
　　“好很多了，谢谢你送的粥，很好吃。”她说，“保温杯可以等我洗干净后给你送过去吗？”
　　陈乔乔道：“你喜欢就好，不着急还的。”
　　她满脑子都在回想董书璇和郑旭阳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样子。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记得格外清楚。酸味不受控的溢出来：“你下午是去找郑老师的吗？”
　　董书璇按了锁，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郑老师指的是谁：“不是呀，我都不认识他。”
　　“我下午是去给书玟送衣服的，她说她要训练嘛。”
　　董书璇牵着狗子和陈乔乔一起上楼：“还想在那边找你，因为你一直没回我消息。”
　　陈乔乔哦了一声，心情诡异的好起来，幸灾乐祸的给郑旭阳点了根蜡。她故作不在意的问：“找我做什么？”
　　“因为联系不上你。”董书璇按下电梯按钮，脱口而出：“所以想去见你。”
　　一语毕，整个电梯都陷入了沉默。董书璇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不太对，整个人僵在原地，头也不敢回。
　　救命，这是可以说的吗，乔乔不会介意吧，啊啊啊啊，这样显得我好粘人，她会烦吗？朋友之间不是这样的吧，她会不会生气啊？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董书璇丢下一句“我先出去了”，拉着狗子就往外冲。陈乔乔站在电梯里面没动，门还没合上，董书璇又拎着狗子跑了回来，低着头没敢看陈乔乔的表情：“走错了，是你到了。”
　　她被自己的行为蠢到尴尬抠脚，连戳了两下开门键，电梯门又缓缓打开。陈乔乔这才动了动，走出了电梯。
　　陈乔乔并没有直接走掉，她站在电梯门口对董书璇道：“再见，书璇。”
　　“嗯嗯，再见。”董书璇只想马上逃离这片区域，点头如捣蒜的跟她告别。在电梯门逐渐合上的时候，她飞快的抬头看了眼门外，想看看陈乔乔走了没。结果入眼的是陈乔乔低垂的眉眼，和绯红的耳朵。她一时看愣了，忘记收回视线。
　　这一下，被陈乔乔抓住了。她动了动，缓缓对董书璇展出一个笑颜。
　　门阖上了。
　　董书璇后退两步，靠在墙上，捂着嘴，感觉自己心脏整个要跳出来。
　　糟糕。她想着，她大概是真的心动了。
　　直到电梯阖上，陈乔乔才缓过神来。她揉着自己的脸颊，只觉得笑的有点痛。
　　柯诗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着她。陈乔乔一回头，看见她，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柯诗曼：“呵呵。”
　　她在家里待的快要饿昏过去，想着陈乔乔不会是没带手机回不来，所以出门来找。结果一开门就看见这个人站在电梯门口傻笑。
　　渗人的紧。
　　她不紧不慢的拿出陈乔乔的手机，晃了晃：“小艺术家？”
　　陈乔乔恼了：“你偷看我手机啊？”
　　她一个健步上去抢手机，柯诗曼也不躲，任由陈乔乔把手机抽了回去，慢条斯理的跟在她身后：“我可不是故意看的，你手机就放在桌上么，人家发消息我就瞅见咯。”
　　“一边去。”
　　陈乔乔点开手机看了眼，果然之前董书璇给她发了很多消息，不同时间段发的，她懒得搭理柯诗曼，一边看记录一边往前走。眼尖的发现有个时间段董书璇发的特别密集：
　　小艺术家：乔乔我在你学校啦~
　　小艺术家：你什么时候过来啊tut
　　小艺术家：你同事好能聊天哦
　　小艺术家：怎么不回我消息啊orz
　　小艺术家：我在操场这边，你一过来就能看到我了！
　　估计是和郑旭阳待在一起让她紧张，所以董书璇一直问她来没有。陈乔乔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脸上都是控制不住的笑。柯诗曼被她的笑容吓得，一边啧啧啧一边躺回沙发上。
　　也不知道柯诗曼下午去买了什么东西，客厅放了两个大袋子，茶几上也摆了很多零食和饮料。还开了电视，连着她的游戏机打游戏。
　　陈乔乔觉得头开始有点痛，很想把这个大小姐扫地出门。
　　偏偏柯诗曼还浑然不觉，嘴里叭叭的点评：“你家真的太无趣，什么东西都没有，连零食都没有，我还得重买，重死了。”
　　桌上开了包原味的薯片，陈乔乔拿起来尝了一口：“天天吃热量那么高的，你都胖了你没发现吗？”
　　柯诗曼完全不以为意，摆了一个姿势凹出自己的曲线：“少来这种身材歧视，我看你是觉得老娘胸大羡慕。”
　　“我去上班的时候你记得帮我把地扫了。”
　　柯诗曼瞬间正襟危坐：“瞧您，说的什么话，来坐，这瓶八二年的雪碧是特地给您备的，尝尝？”
　　陈乔乔言简意赅：“滚。”
　　两个人打打闹闹习惯了，虽然有两年没见，竟也不觉得尴尬。陈乔乔懒得陪她扯皮，拿着手机进厨房准备晚饭。柯诗曼点开游戏，美美躺在沙发上继续打。
　　晚上多了张嘴吃饭，陈乔乔准备煲个鸡公煲。她看了眼手机，顺便点进了叶辛辰的聊天框，看了下她的回复。
　　阿辰：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让她在那儿叨扰你吧。
　　真是搞不懂他们俩。
　　主要是搞不懂叶辛辰。不喜欢的话又爱管着柯诗曼，喜欢的话又不主动。这是在干什么？
　　陈乔乔又想到了董书璇，剁肉的力度都不经变大了，靠啊，侄女怎么都那么主动，根本招架不住！
　　鸡肉切好后，放入锅中加入料酒和生姜焯水，陈乔乔趁着这个时间将土豆、香菇和青椒切块。柯诗曼也是能吃辣的，所以陈乔乔还切了些小米辣。
　　等到锅里煮出血沫，陈乔乔将鸡肉捞出，开始准备炒糖色。
　　半开放式的厨房，香味四散开来，根本挡不住。柯诗曼打游戏的心一下子飘忽不定起来，灵魂都飞进厨房里。
　　可惜现在在关键时刻，她狠狠心，一套连招又削了boss一层血。
　　鸡肉已经炒入味，表皮透着漂亮的色泽。再加入土豆和香菇青椒等作料，加水闷煮。陈乔乔看了眼时间，又顺带做了盘油焖生菜。等到土豆煮的差不多烂了，陈乔乔关了火，喊柯诗曼死起来吃饭。
　　“别打了，赶紧暂停过来吃饭。”
　　话一喊出来，陈乔乔感觉自己成了柯诗曼的妈。
　　好在柯诗曼挺听话，嗷一嗓子就过来了，吃饭的态度挺端正的。
　　“哇，天呐，就是这个味！我想它太久了呜呜……”
　　柯诗曼夹了一筷子黄焖鸡，一边吃一边哽咽：“乔乔，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陈乔乔不信：“你家的厨子都够搓一桌麻将了，还不够你吃？”
　　柯诗曼反驳：“那有什么，家花那有野花香。”
　　“呵呵。”陈乔乔舀了一勺汤汁拌米饭，“你直说，过来找我干嘛的，总不能是为了吃这顿饭吧。”
　　就在柯诗曼要发言的时候，陈乔乔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说是，吃完这顿就滚出去。”
　　“咳咳。”
　　柯诗曼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旋即正儿八经道：“其实我来找你，是为了两件事。”
　　陈乔乔侧过耳朵，表示自己在听。
　　柯诗曼指了指自己：“第一件事，是关于我自己的。”
　　“我爸这段时间想给我找个合适的联姻对象订婚，带着我见了好几个青年才俊。我实在受不了了，所以跑你这来躲个清闲。”
　　闻言，陈乔乔有些诧异：“叔叔不是一向很随便吗，怎么又催起来了？”
　　柯家是在本市属于老派豪门，族系庞大，但本家只有一个独生女。柯诗曼的妈妈因病去世，柯父也没再娶，一直是将女儿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培养的。至于女儿的婚约大事，他也是尊重柯诗曼的意愿。
　　虽然旁的总有反对的声音，说归根到底是女儿总要嫁出去。但柯父态度强硬，柯诗曼自己也争气，凭本事考上Z大金融系。
　　陈乔乔还记得有次去柯诗曼家里过年，就有旁系的长辈明里暗里说柯诗曼一个女孩子，以后嫁出去了财产都要换姓氏，结果被柯父当场好一通阴阳怪气。那脸色精彩的。
　　怎么这才过了两年，就开始催婚了？
　　说起这个柯诗曼也头痛。她出门前刚和她爹大吵一架，吵得那叫一个凶。柯父当时都气的砸东西了，指着她破口大骂：“你就非要执迷不悟吊死在叶家那小孩身上是吗？！你让别人家怎么看我们，你让你爷爷怎么跟他老战友交代！”
　　陈乔乔惊得肉都掉了，手有些哆嗦：“你，你爸，你们俩，你爸知道了？！”
　　柯诗曼扶额：“我和她还没在一起，我当时只是说我对男生没兴趣，我爸就这样了。”
　　“那你爸怎么会……”陈乔乔脑中突然金光一闪，悟了，“你怀疑当年是叔叔劝阿辰去当兵的？”
　　当初叶辛辰不告而别三年多，回来之后据柯诗曼所说，两人也没有太多的联系，按理来说柯父不会往那方面想。所以，这件事应该是在叶辛辰走之前被他察觉到了。
　　不然当年叶辛辰书读的好好地，怎么会突然跑去当兵？
　　柯诗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道：“先不提当年真相如何，我还没查清楚是谁在我爸面前嚼舌根的。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我迟早宰了他。”
　　要知道当初两个人关系好是人尽皆知，柯父也只当是姐妹情深，还对此表示很满意。两个人最出格的也只停留于暧昧，根本没有坐实关系。那么柯父会怀疑两人的关系，必然是有谁故意算计。
　　至于是谁，人选可以说是一大堆。毕竟虎视眈眈盯着她位子的旁支可不少，大伯二伯和三姨，哪一个不想让她出点事情，好让他们能在董事大会上拉踩几下。
　　最好是能把掌上明珠拉下马，把自家的小孩送上去。指不定爷爷对她失望了，他们的孩子就有机会了。
　　不过柯父知道真相后，也不会对女儿做什么。柯诗曼想，她爸大概率是为了保全自己，选择将叶辛辰“送走”。
　　但当年的交易如何，只有他们两人清楚。叶辛辰不跟她说，她爸更可能，一切只能靠柯诗曼自己查。
　　豪门之间的纷争错综复杂，陈乔乔不懂，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劝慰道：“叔叔还是心疼你的，你也别生他气。毕竟阿辰那么犟的人，叔叔也强迫不了她。她当初离开，应该也是她自己同意的。”
　　一提起这个，柯诗曼的好胃口都快没了：“我用得着她这么贴心么，真这么为我着想，干脆别回来了！”
　　陈乔乔知道她在说气话，转开话题：“那另一件事是什么？”
　　提到这个，柯诗曼表情严肃了很多：“另一件事，是关于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陈乔乔：大猛1坐在自己老婆电动车后座很逊诶。
　　董书璇：那你坐公交，让狗子上来。
　　不负责发言：董书璇是高攻类型，只要意识到感情进攻就超猛地

第23章
　　当初查到黄泽明的履历有问题，柯诗曼第一时间联系了曾经的学妹——于琳。
　　大三那年陈乔乔和柯诗曼一起在创业园做的项目，在校内招募学弟妹一起来完成。其中，美术设计那部分由林梓萱负责，招的美院和设计院。而游戏开发这一块，则是陈乔乔亲自在计院挑的人。
　　因为当初是想做小成本，短流程的RPG游戏，陈乔乔将投来的简历挑挑选选，最后只定了一个大一的学妹，也就是于琳。
　　柯诗曼还记得她当时非常不理解为什么陈乔乔要选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大一新生。陈乔乔当时只说，觉得很投缘。
　　后来在一起工作的过程中，柯诗曼理解了陈乔乔的意思。
　　于琳虽然缺乏经验，但对有游戏策划倒是很有天赋。陈乔乔在和她一起开发的过程中采取了很多她提出来的方案。最后做出来的游戏大爆，有一部分也是于琳的功劳。
　　本来大家还开玩笑说以后开一个游戏工作室，等于琳大四了直接进来上班。结果后来出了太多糟心事，工作室也没办成。
　　大概是于琳对游戏是真的热爱，大三的暑假进了飞鹰公司做实习生，正好和黄泽明同期。
　　和昔日一起共事过的学姐重新获得联系，于琳还挺高兴的。得知柯诗曼在打听黄泽明的事情，两人特地约了个时间出来聊天。
　　多年不见，学妹还是没太大变化，眉宇间带着学生的稚气。她扶着自己厚重的眼镜，聊起黄泽明的时候眉头紧的可以夹死蚊子。
　　“果然学姐也觉得奇怪吧，我当时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这男的能过面？当时我们班第二都被刷掉了，却留了这个家伙。我们整个寝室都搞不懂，骂了好几个晚上。”
　　“当时我运气不好跟他分到了一个组，所以上班的时候我还特地观察了下他写的代码，好家伙，真的烂的要死，根本跑不起来。让他改也不会改，最后我组长又丢给我让我改。他妈的，这种人就是社会的垃圾，小组作业里的拖油瓶。就因为他我还被迫加了好几次班，这个逼连句谢谢也没有……”
　　“咳咳。”柯诗曼捂着脸，“注意言辞，学妹。”
　　“哦哦。”于琳说的很上头，“总之，我对他的评价就是一坨大变！到后来我组长也不管他了，丢给他的任务就是改改Excel表格，做做Word文档什么的。好家伙，要不是他们班的人跟我说过这个人的底细，我还以为他是公司老总的儿子呢。”
　　说到这里，于琳的脸色又突然变了一下。她左右看了看周围，随后压低了声音道：“说起来柯姐，之前来找我们要买下我们团队的那个人，是不是飞鹰公司的人啊？”
　　当年小团队打响第一炮，陈乔乔趁热打铁开发第二款游戏。而柯诗曼也开始跑关系，打算兑现诺言成立一家游戏工作室。也是那时候，跑来了一个说是游戏公司的人，向他们抛出橄榄枝要收购他们团队。
　　当时那个人主要是柯诗曼的陈乔乔负责接待，所以于琳也只是远远看到过几次，并没有正面接触，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柯诗曼反问她：“怎么了？”
　　于琳道：“我大三那会儿在飞鹰公司看到那个人了，他好像还是个总监，职位挺高的。我当时并没有资格和他有接触，但我看见黄泽明有次鬼鬼祟祟的，我就偷偷跟过去了，结果发现他是去找那个总监，两个人也不是在办公室，而是躲在消防通道那边去聊。我也没敢凑太近，但他们看起来还挺熟的。”
　　“这次我们大四生的毕业实习，我也是到飞鹰公司去的，这次正好被分在了那个总监团队下面。有次午休的时候我闲着没事，结果正好撞见黄泽明跑来找那个人质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公司实习。然后那个总监就说‘你提供的价值只够我给你一次机会，你没有把握住。如果你还想要更多的机会，你得向我们证明你的其他价值。’”
　　柯诗曼重复道：“提供的价值？”
　　于琳点头：“对，那个人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黄泽明就很生气，很大声的说‘如果不是我，你们根本拿不走那个游戏的代码！’然后那个总监说‘那个游戏给我们带来的利益就值那么多，你不要贪得无厌。’”
　　柯诗曼抬眼，透过于琳厚重眼镜片与她对视，良久，她发现自己错了，眼前的女孩还是成长了。
　　当年满腔热血，会与陈乔乔因为一个选项分支而吵得面红耳赤的小女生，此刻倔强的回视柯诗曼。
　　“你录像了，对吗。”柯诗曼开口，用的陈述句。
　　从于琳第一次去飞鹰公司实习，就是带着别的目的去的。她不是为了一个漂亮的实习经历，也不是真的想进飞鹰公司工作，她是想要一个真相。
　　黄泽明是她观察那么久的一个意外发现，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于琳直觉这个人有问题。
　　眼泪在眼眶中积蓄。于琳点点头，还是有些害怕，她只是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小孩，掏出手机都花掉了她太多勇气。也许她的直觉是错的，但她没有办法，黄泽明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一条线索。
　　那天录完像以后，她整个人手都在抖。
　　柯诗曼看着她，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她起身坐在于琳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后什么也没说。
　　最后于琳也没有哭出来，她抹掉了眼泪，问柯诗曼：“学姐，乔乔学姐还会回来吗，《回魂夜》就这样没了吗？”
　　《回魂夜》是他们当年做的第二款游戏的名字。当初大家想着继续做一款中式rpg解密恐怖游戏，还弄得非常神秘，渣浪号官宣了人设立绘，却迟迟没有放其他相关咨询。
　　于琳还记得当时官博下面粉丝嗷嗷喊着期待，陈乔乔还搭着她的肩，说我们要搞个超劲爆的demo震撼大家。
　　然而demo还没来得及放，飞鹰公司就推出了手机游戏《头七》。
　　当时于琳看完游戏宣发，整个人都愣住了。游戏名不一样，游戏立绘不一样，游戏角色名不一样。女主变成了男主，故事发生的地点也修改了。但于琳知道，这就是《回魂夜》。
　　不管是剧情还是玩法，几乎都和《回魂夜》一模一样！
　　虽然是偏小众类型的游戏，但凭借着优秀的剧情和精巧的解谜设计，飞鹰公司在游戏界口碑一路飙升，而飞鹰公司趁热也趁热打铁，扬言要推出系列恐怖游戏。
　　当时还有好多游戏大v夸，说飞鹰是国内为数不多认真做游戏的公司。
　　项目告吹了，陈乔乔悄无声息的失踪了，林梓萱退团队了，柯诗曼之前为团队拉的赞助告吹，忙着处理，团队变成一盘散沙，只剩下于琳咬着牙不服。
　　明明那是她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游戏，凭什么被别人摘桃子？
　　所以她一而再的进入飞鹰公司实习，就是想找出当年那件事相关的真相。
　　柯诗曼和陈乔乔坐在沙发上，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和陈乔乔各倒了一杯。
　　“我让她将证据发我一份，然后告诉她不要再擅自行动。”
　　柯诗曼举起玻璃杯看着里面的液体，菱形的纹路折射着灯光，带着点迷幻的色彩。她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烈酒一路下去，灼烧起热度。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其实我也觉得黄泽明有点问题。乔乔，当年的事情太巧了，不是吗？”
　　陈乔乔没说话，她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纯饮威士忌的口感很烈，又带着木质香。
　　其实当时于琳来找过她，问为什么游戏会变成飞鹰的，问以后该怎么办。
　　陈乔乔没回答，也答不上来。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于琳还小，很多事情大家都没有让她知道。
　　当初游戏代码是被内部人员盗走的，而且那个人非常熟悉陈乔乔。因为直到游戏被放出来，陈乔乔他们都没发现游戏被盗。
　　打官司的胜率也不高，前期保密措施做太好了，唯一公开的人物设计图全被飞鹰修改了。没人能证明《头七》就是《回魂夜》，剩下能作证的只有团队的一行人，
　　而那个能够熟悉陈乔乔到从她电脑里自如偷走数据的只有一个人，林梓萱。
　　陈乔乔对她毫不设防，所有事情都能与她共享。也只有她能直接打开陈乔乔加密好几层的硬盘，拷贝走所有数据。
　　但是陈乔乔那段时间几乎都泡在创业园里，为了方便学生，创业园是有专门的休息室的。所以按理来说，林梓萱根本没有机会碰到她的电脑，就算有，也来不及拷贝走所有的信息。
　　但是陈乔乔的爸妈突然给她打了一通电话，通知她他们要把外婆的房子给卖了。陈乔乔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开，回到老家和她的父母对峙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柯诗曼的电话打过来，告诉她游戏被盗了。
　　柯诗曼说的对，当年的事情都发生的太巧了。
　　她开始头疼，一阵一阵，窒息感如潮水般向她涌来。陈乔乔又看到林梓萱坐在她面前，低头抚摸着小腹，笑着说：“我要做妈妈了。”
　　下一秒，林梓萱面带嫌恶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说：“陈乔乔，我从没喜欢过你。”
　　柯诗曼察觉到陈乔乔的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她看到陈乔乔摔下沙发时惊叫道：“乔乔！”
　　陈乔乔张大嘴拼命的呼吸，柯诗曼慌忙站起来想去扶，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药……药……”陈乔乔指着卧室的方向，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来。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连指也指不稳。
　　柯诗曼没有丝毫犹豫的冲进陈乔乔的卧室，在她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在床头柜里翻出了药瓶。她带着药瓶慌忙跑出来跪在陈乔乔身边，抖着手拧了好几次才把药瓶拧开，险些把药都洒在地上。
　　她不知道陈乔乔一次要吃几粒，倒了好几颗在手心里凑到陈乔乔嘴边：“乔乔，药来了，药拿来了！”
　　陈乔乔扣住她的手，喘息着吃下药，直接干咽下去。大脑还在不停的眩晕，伴随着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柯诗曼吓得要哭出来，握着她的手一直喊她名字。
　　迷迷糊糊间，陈乔乔听到了钢琴的旋律。
　　八点了，到董书璇练琴的时间了。
　　熟悉的琴声穿过墙壁萦绕在陈乔乔耳边，像是调皮的精灵，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将她从恐惧的深海里打捞出来。
　　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林梓萱，而变成了董书璇。
　　下午的对视仿佛又一次重现，董书璇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限贴近。陈乔乔似乎还能感觉到她掌间的温度，贴合着自己的皮肤，牵引着向前。
　　嘴唇一瞬间蹭过，麻痒，激起无端的情绪。董书璇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含着笑，喊她：“乔乔。”
　　陈乔乔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只是大脑还带着晕眩感。
　　她握了握柯诗曼的手哑声道：“没事了。”
　　柯诗曼还是很懵，她将陈乔乔扶到沙发上，手都还在抖。陈乔乔咳了两声，嘲笑道：“是我发病还是你发病。”
　　“都有病。”柯诗曼现在一点调笑的心情都没有了。她也发现自己的右手还在抖，只能用左手将右手压住，抑制自己的抖动。
　　她现在很想哭，刚刚那短短几分钟里，对她而言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乔乔注意到了柯诗曼眼角的红，涌起不详的预感：“你不会要哭吧。”
　　下一秒，柯诗曼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哇呜呜呜，乔乔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啊呜呜呜，你这两年都怎么过来的啊呜呜呜……”
　　柯诗曼的哭声把钢琴声都盖过了，好在药效发挥了作用，陈乔乔不至于反复，只觉得哭声吵得她脑仁疼。
　　“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柯诗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了张纸巾擦拭眼泪：“什么死不死的，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陈乔乔像只死鱼一样看着天花板的灯，假装没听见。
　　柯诗曼还在吸鼻子：“我还以为你的病好点了，怎么还会这么严重，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说发病就发病，怎么这样的啊，你都谈恋爱了，怎么还会发病啊……”
　　陈乔乔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谈恋爱？”
　　柯诗曼用手机屏幕检查自己的眼妆花没花，一边抽空回她：“别装了，你今天在电梯那边不就是和新女友告别吗，笑的跟发春了一样，就差把谈恋爱三个字写脸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看看别的太太写文：神作
　　回头看自己：依托答辩！！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24章
　　女朋友？
　　陈乔乔将这个词和董书璇画上等号，脸蹭的一下红透了。她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爆炸了，踹了柯诗曼一脚：“你别乱说话。”
　　柯诗曼眼妆有点花，正暴躁着呢。一回头看到她这样，乐了：“豁，不会没还追上吧？”
　　陈乔乔没理她，她现在头还晕着，踹完一脚眼前都冒星，躺在沙发上静静的听钢琴曲。
　　感觉挺割裂的，上一秒还在因为前女友的那点往事而恐慌症发作，现在就可以坐在这里和好朋友嬉皮笑脸了。有时候她比柯诗曼还要疑惑，自己到底病好了没有？
　　她又想起董书璇，想到她对自己说：“因为联系不上你，所以想去见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陈乔乔心动不已。
　　可是她的小艺术家太美好了，笑起来如三月暖阳，把她的冬天都暖化了，像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去肖像？
　　能和她认识，能这样说上话，做朋友，陈乔乔已经很满足了。
　　“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谈恋爱。”陈乔乔道，“我跟你聊两句过去就会情绪崩溃，连Z市都不敢回，哪里来的勇气去谈恋爱？”
　　柯诗曼反驳道：“不啊，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当你遇到合适的对象时才更应该抓紧。”
　　她已经掏出了卸妆水，对着小镜子开始认真卸妆，一边给陈乔乔灌鸡汤：“拜托陈妈妈，看看你自己，不都是优点吗？又能看又能干的，除了带点病，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吗？况且现在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病，你就更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这种话从柯诗曼嘴巴里讲出来倒是有些稀罕，毕竟大学的时候柯诗曼没少制止她恋爱脑。
　　陈乔乔垂死梦中惊坐起，狐疑的看着柯诗曼：“你转性了？以前你可从不劝我谈恋爱的。”
　　柯诗曼白她一眼，她刚卸完一只眼睛，现在看起来有点搞笑：“拜托，这也分人的好吗？你在林梓萱面前可从来没有笑的那么甜蜜过，姐妹我这次当然挺你啊。”
　　陈乔乔还没理解她的意思，肩膀就被柯诗曼抓住了。她被迫与柯诗曼那张卸了一半妆的脸对视，有种诡异的感觉。
　　不过柯诗曼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语重心长道：“乔啊，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年龄多大，性格如何。但你是我的好朋友。什么样的感情让你痛苦，什么样的感情让你愉悦，我是看的见的。”
　　“爱与不爱的界限很明显，所以这次我支持你。咱们往好处想，也许有那个小艺术家在，咱就能重新振作起来，一路打脸，重归巅峰呢！”
　　越说越离谱，陈乔乔一把推开她的脸：“还巅峰，我看你癫疯了，赶紧卸妆！”
　　“哦，我的脸。”柯诗曼做作的靠在一边，虚弱的假哭。
　　陈乔乔并不搭理她，反而从手机里调出上次在火锅店拍到的照片，问她：“我上次发给你让你查，你查了吗？”
　　照片里的黄泽明和陈展鹏看起来亲密无间，陈乔乔当时觉得困惑，现下却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查，当然查了。”
　　柯诗曼看着那张照片，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将手机推远了点。
　　“不过还没有出结果，大概过段时间会有消息。我估计，这个黄泽明跟两年前的事情脱不了关系。哎，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发病！”
　　陈乔乔瞥了她一眼，又躺回了沙发，一动不动了。
　　柯诗曼纠结了一下，到底是没将那件事说出来。
　　其实当年，飞鹰公司会跑来收购他们这个小有名气的团队，是因为当时那个飞鹰公司的总裁李景天想借着这个名头来跟自己相亲。这件事还是她前段时间和爸爸吵架才知道的。
　　只是她们将飞鹰直接拒绝了，根本没怎么和李景天见过面。至于到后来，李景天怎么和林梓萱搞在一起，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两年的一摊烂账，柯诗曼只觉得怒火中烧。如果不是因为陈乔乔病的太重，她早就上门理论去了。
　　林梓萱，你真的好的很。绿了我朋友也就算了，还偷了团队的成绩。等乔乔病好了，你看老娘以后不手撕了你！
　　董书璇心里藏着事，琴声到后面变得杂乱。她按下了最后一个音符，叹了口气。
　　当初母亲让她每天坚持练琴，就是为了静心。但现在一弹起琴，她就会想起陈乔乔手机里的录音，会想到楼下的人在做什么，会听见我的琴声吗？我有弹错的地方吗？
　　越弹越乱，一团乱麻。
　　萧依晨接到电话后还有些诧异：“这么早，今天不练琴吗？”
　　打过来的是视频通话，接通的时候董书璇还在调试镜头，萧依晨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的下巴。
　　董书璇调试完，坐回位置上，笑着朝萧依晨挥手，道：“晚上好，好久不见。”
　　萧依晨也挥了挥手，心道，可爱。
　　两个人是高中开始认识的，萧依晨家里做时装，她打小就喜欢看自家秀展，对美人有天然的偏爱。
　　简单说就是颜控。
　　所以在董书璇转校过来的第一天，萧依晨就对这个宛若女娃精雕细琢的瓷白娃娃一样的新同学搭话了。
　　瓷娃娃见谁都笑，甜的赛过新酿的蜜，直接把萧依晨心都笑颤了。再带点弱不禁风的病气，让萧依晨的保护欲直接爆棚，这一护就护到了现在。
　　不过后来熟了之后才知道，董书璇笑是因为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就保持微笑。不得不说还挺有欺骗性的。
　　当时还有几个追求不成的男同学背地里说小话，说董书璇装模作样到处勾人。后来闲话传到萧依晨耳朵里，把那几个人都收拾了一遍。
　　当时萧依晨就想，自己一定要对好友喜欢的人层层把关，严格挑选，不能让单纯的好友被随便哪个垃圾给拐走了。
　　好在董书璇看起来跟断绝七情六欲了一样让人安心，对周围莺莺燕燕通通不为所动，周围关系最好的除了家里人，萧依晨和老师，就只剩养在身边好几年的金毛。
　　有时候萧依晨也想，不谈恋爱挺好的，天使不入凡尘，董书璇维持现状也好。哪知道回了趟老家，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心动对象？这谁顶得住！
　　萧依晨气的牙痒痒，倒是面上不显，温声细语道：“书璇啊，你今天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什么情况？”
　　狗子听到了萧依晨的声音，摇着尾巴走过来，冲她汪了两声。之前在Z市的时候，萧依晨没少给狗子送小衣服。
　　董书璇顺手将狗子搂在怀里，想到陈乔乔，脸红了起来：“哎呀这个事……说起来有点复杂。”
　　萧依晨：“……”
　　救了老命，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董书璇因为这种事情而脸红。完蛋了姐妹，你坠入爱河了啊！
　　她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只能故作镇定：“你说，详细说说。”
　　“第一次是在超市偶遇到的，当时不小心撞到了，然后她还帮我拿了我拿不到的罐头。”
　　董书璇大概是真的想倾诉久了，从最开始在超市的偶遇讲起，一说的就有点停不下来：“依晨，我跟你讲，她身材比真的好好，长得也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哇……我好喜欢画她那双眼睛。”
　　萧依晨从最开始的正襟危坐，到后面整个人倒在老板椅上，抱着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董书璇的眉飞色舞的脸，突然觉得今天打这通电话的自己，就是个傻逼。
　　而且为什么董书璇用的形容词，都那么……这个男生也太秀气了吧？
　　董书璇回想到今天在电梯里自己一时口快说出来的话，捂着脸埋在狗子身上哀叹：“啊啊啊，依晨，你说我是不是喜欢她啊？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怎么办？萧依晨只觉得可怕！
　　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你怎么能随便让他进你家啊？”
　　董书璇：“因为我生病了啊，烧的迷迷糊糊的。她还挺强势的，推着我进去，还把外套给我裹上了。啊，她那天身上的香水味好好闻。”
　　萧依晨：“不，这件事情的重点是，你不能让他这样随便的对你动手动脚！”
　　董书璇不解：“没有动手动脚啊。”
　　她歪着头，狗子也吐着舌头歪头，一大一小看起来都没心没肺的样子，萧依晨血都要气吐出来。
　　手边的水已经凉了，萧依晨猛灌了一大口，让冷水拉回了自己的理智，继续道：“这个先不提，后面他邀请你去他家吃饭你去了吗。”
　　说起这个，董书璇又陷入了激动：“去了呀，她做饭真的超级好吃！我跟你说依晨，有机会你一定要来尝试一下！”
　　“啊，她还给我专门留了拖鞋呢，她好贴心哦~”
　　萧依晨石化，萧依晨崩溃，萧依晨只想冲破屏幕抓住董书璇的肩膀把她脑子里的水摇出来：“连拖鞋都给你留了，他肯定是对你图谋不轨啊书璇，你冷静一点啊啊！！！”
　　董书璇诶了一声：“什么，你觉得她也对我有意思吗？”
　　她捂住脸，有些吃惊。啊，如果连萧依晨也觉得是这样的话，那岂不就是双向奔赴了吗？
　　一想到存在这个可能性，董书璇耳朵也红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该主动点表白呢？哎呀，会不会太唐突了……
　　萧依晨看她满脸期待的样子，完全不想知道董书璇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劝人要有理有据，不能让陷入爱河的姐妹其逆反心理。
　　她咬牙切齿：“书璇，你清醒一点，他一个大老爷们，随便进你的房间，还邀请你去他家里吃饭，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他就做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事情，说明这个人非常的轻浮！而且你还是他学生的家长，他就对你下手，说明他这个很没有师德！而且！他为什么要把你的钢琴声录下来啊，这不是很变态吗？！”
　　喊道后面她都破音了，把狗子吓了一跳，一溜烟跑走了。
　　董书璇很久没看到她这么激动的样子，担忧的看着她：“依晨，你别生气……”
　　萧依晨：“我不是生气，书璇，你被那个男人骗了啊！”
　　董书璇啊了一声，看着萧依晨道：“可是依晨，她是女生呀。”
　　萧依晨还想继续进攻，听到这句话卡壳了，连表情也僵在那里。
　　她看着董书璇的脸，想从其中看出玩笑的痕迹。然而再三确认，却发现董书璇的表情非常认真。
　　这件事情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
　　本来萧依晨准备好的满腹草稿直接胎死腹中。她很就没有感觉到这种CPU过热的烧脑感了，此刻像个低能AI一样复读董书璇的话。
　　“你喜欢的，是女生啊？”
　　作者有话要说：
　　萧依晨：轻浮！没有师德！变态！骗子！
　　陈乔乔在楼下疯狂打喷嚏。
　　柯诗曼：咦呃，离我远点。
　　录音这件事，正常人思维：有点变态了吧
　　董书璇（陷入爱河版）：挺可爱的啊

第25章
　　倒不是歧视同性的意思，萧依晨家里做时装，也算半只脚踩在娱乐圈里。萧依晨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接触过很多，男的女的都有。
　　只是董书璇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总是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萧依晨连她谈恋爱的样子都很难想象，更何况此刻喜欢的人是个女性。
　　震撼之余，萧依晨却又一次清晰的感受到董书璇的认真。她不是会开这样玩笑的人，她是真的很认真的喜欢那位女性。
　　“是女生啊……”
　　萧依晨意味深长的叹息，让董书璇坐立难安了起来。虽然她坦白的很直接，但还是担心好友无法接受，毕竟萧依晨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有些忐忑的问：“会很奇怪吗？”
　　萧依晨看着她的眼睛，董书璇的眼睛圆，像猫一样，总是带着纯粹的情绪。高中的时候萧依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董书璇刚出院，看着有些瘦弱，皮肤惨白，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发现萧依晨来搭话，她先是有些惊慌，睁圆双眼，像是受惊的奶猫，旋即对她绽开笑，毫无防备的，说：“你好啊，我叫董书璇。”
　　这么多年过去，周围的人都改变，唯有董书璇，那双眼睛依旧纯粹如初。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小小艺术世界里，虽然身体差到连医院的护士都认识她了，但却藏着很多力量。
　　萧依晨猜想，大概是董书璇的生活太简单，除了医院就是画画，所以不会被外界的事物改变，能永远保留自我。
　　所以当董书璇拒绝那些爱慕者的时候，萧依晨其实还挺高兴的。因为世间美好的爱情并不常见，大多数都变成一地鸡毛，她害怕会有人摧毁董书璇这份纯粹。
　　然而此刻，看见董书璇为了另一个人脸红，兴奋，忐忑不安，萧依晨又觉得也许谈场恋爱也不错。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董书璇对画画之外的事情有着如此充沛的感情。
　　天上的谪仙固然美好，但看过董书璇在病床上的样子，萧依晨还是觉得充满烟火气的董书璇看起来更温暖。
　　“不会奇怪，书璇。”萧依晨说，“不会奇怪。”
　　“是吗。”
　　董书璇松了口气，又笑起来，只是这次笑容有些暗淡：“可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这种体验真的很奇怪，因为想到一个人而涌现出患得患失的情感，过去董书璇从没有体会过。
　　她看起来很忧愁：“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萧依晨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也无法确定。
　　同性之间的感情本就在少数，虽然从董书璇的描述中能觉得那个人对董书璇很亲近，但这是否是爱情，她也很难判定。
　　给不出答案，萧依晨叹了口气，感慨道：“你说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怎么没喜欢上我呢？”
　　董书璇哽了一下，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不要在这里说怪话！”
　　她否定的太快，反而让萧依晨不爽了起来：“好歹我也算的上是美女吧！”
　　“不是这个问题！是感觉，感觉！”董书璇手胡乱的比划着，“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特别难忘，虽然当时没意识到，但就是那种——”
　　她比了个枪的手势对着自己心口叭了一下：“就这种感觉。”
　　萧依晨:“……好，不是很懂你们浪漫主义。”
　　她是独身主义啦，比起谈恋爱，单身更方便她去爱全世界的美人。
　　知道好闺蜜的喜欢的人是女性后，萧依晨诡异的放松了很多。毕竟这种情况，应该算是自家白菜拱了别家白菜。
　　董书璇有些不满：“你刚刚明明还说她对我是有想法的。”
　　萧依晨：“我当时以为是个男的啊，女生的话感觉就还好吧。”
　　不过偷偷录音还是有点超过了。
　　一想到这个，萧依晨还是很疑惑：“你就没有详细问过她为什么要录音吗？”
　　董书璇：“她说她很喜欢听，嘿嘿~”
　　完蛋了啊，这个人根本没救了啊！
　　萧依晨觉得头很痛，她认命般给好友出主意：“喜欢听，该不会是因为喜欢古典音乐吧？不然你从这方面出发跟她拉近距离？”
　　董书璇回忆了一下自己弹的曲子：“我弹的还挺杂的，不止古典音乐诶。”
　　又一个可能性被驳回，萧依晨头疼：“她是全部都录了吗，还是就录了几首？你都没跟她深聊一下吗？”
　　董书璇摇头。
　　“你能不能对自己的事上点心。”萧依晨无语，想了想，提议道，“不过既然她喜欢，你下次邀请她来你家，你当场弹给她怎么样？”
　　董书璇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她有些忸怩：“可是我就是个业余爱好者……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而且用什么理由邀请她呀？”
　　萧依晨大手一挥：“她喜欢就不业余。至于理由，你都吃了她那么多饭了，请她听个琴，礼尚往来呗！”
　　“有道理诶，依晨你好厉害！”董书璇鼓掌，“明明我们都是母胎solo，你怎么懂那么多啊！”
　　萧依晨：“后面那半句可以不加进去。”
　　“哦哦，那等我们在一起了，我请你吃我家乔乔做的饭！”
　　萧依晨看她兴冲冲的样子，也没打击她的积极性。
　　不过，乔乔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啊？大概是太大众了吧。
　　后面萧依晨又给董书璇提了几个小建议，董书璇甚至掏出笔记认真的记了下来。
　　完完全全是沉浸在爱情里的模样了啊！
　　萧依晨很无奈，最近手头上的事情很多，虽然很担心，但她现在也没法赶到好友身边，只能再三叮嘱道：“如果她对你有什么不好的行为，或者有什么你觉得不对的事情，一定要及时联系我知道吗？”
　　董书璇满意的检阅自己的笔记本，倒不是很在意：“放心啦依晨，没事的。”
　　她说着，想到陈乔乔，不自觉笑起来：“乔乔她很好……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伤害我的。”
　　“毕竟她很温柔嘛。”
　　Z市，叶辛辰开完大会已经晚上八点了。她今晚不用值班，可以直接回家休息。
　　但想到远在J省的柯诗曼，叶辛辰还是决定先驱车去一趟柯家。
　　柯家的老宅在郊区的别墅区，有些偏远。当熟悉的建筑物映入眼帘的时候，叶辛辰还有些恍惚。自从她参军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了。
　　退伍之后，她回到学校。因为学分早已修满，只需要补完最后的毕业实习和毕业答辩程就顺利拿到了毕业证。大概是因为父母的原因，毕业后她被重新安排进了警局，还顺利继承了母亲的警号。
　　父母离世后留给她两套房，但对她来说都太空旷了。叶辛辰租了一套出去，然后自己另租了一套单人间住。遇到节假日，就往柯家寄点礼物。
　　管家收到礼物后都会打电话，给她简单聊两句，说礼物被收好了，柯父很开心，让她有空也回来坐坐之类的。
　　叶辛辰知道这些都是客套，柯父对她还是有意见，正巧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柯父，所幸就都不回去。
　　只是没想到，柯诗曼也从家里搬出来了，在市中心附近买了套房住。叶辛辰去过几次，房子的装潢是她有些熟悉的模样。
　　曾经柯诗曼缠着她聊未来一起出去同居的场景，两人一起构想了房子的装潢。柯诗曼将这些设想都变成了现实，只是预想的同居却变成了一个人。
　　其实按理来说，她应该去柯诗曼家里取衣服的，只是柯诗曼不在，她也没有钥匙，只能回老宅取。虽然有正当理由，但叶辛辰还是有些不自在。
　　毕竟是自己觊觎对方女儿在先。
　　管家看到陌生的车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叶辛辰将车窗降下来，他还很惊讶，赶忙将门开了。
　　“赵叔，叨扰了。”
　　叶辛辰熟门熟路的把车停好，跟管家打招呼。
　　管家看着她出现还很高兴，毕竟叶辛辰已经四年没回来过了：“怎么会叨扰，叶小姐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你赵姨都念得紧。”
　　赵姨是管家的老婆，夫妻俩在老宅里干了几十年了，柯诗曼和叶辛辰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被当成晚辈看待了。
　　他看着叶辛辰，只觉得这孩子又瘦了很多，忙问：“晚饭用过没，我现在让人备点？”
　　说着就要去备晚饭，叶辛辰赶紧把他拦住了：“赵叔，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回来取个东西。柯叔叔在吗？”
　　听她不留饭，管家还是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叶小姐和老爷小姐出什么矛盾了，四年前开始叶小姐不回来后，连带着小姐也不怎么回来了，本来还热闹的家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他每次看老爷一个人吃饭，还挺为他难过的。
　　小姐上次回来本来说是要一起吃饭，结果和老爷吵了起来，吵得还很凶，一气之下就走了。
　　他感慨道：“在的，现在在客厅坐着叭，叶小姐要找他吗？”
　　叶辛辰犹豫了下，只道：“不，没事。赵叔你去忙吧，我自己来就行。”
　　走进大厅后，柯父确实同赵叔说的那样，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动静也没回头，还是叶辛辰先问了声好，他才注意到。
　　看到来人是叶辛辰的时候，柯父脸上挂了些不自在：“是辛辰啊……”
　　叶辛辰嗯了一声，解释自己的来由：“诗曼跑去朋友家住了，那边天气冷，我帮她寄几件厚衣服过去。”
　　提到女儿，柯父有些不悦。这丫头跟他吵完后就往公司里请了假，还没批呢人就跑没影了，连去哪儿了也没说。
　　“她跟你说的？”
　　叶辛辰摇头，她知道柯父估计是在气头上，解释道：“是我问了下朋友，朋友跟我说的。诗曼没主动联系我。”
　　“您别担心，那个朋友您之前见过的，人很靠谱。诗曼在那边没什么事，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她态度很恭敬，反倒叫柯父有些不是滋味。眼前的小孩已经长大了许多，站姿挺拔，不卑不亢。参军后，叶辛辰身上的锋芒都内敛了，看起来更加稳重。
　　以前柯父其实很看好叶辛辰，觉得这孩子会大有出息，只是……
　　世事变迁，柯父叹了声气，只道：“你去吧，衣服都放在她的柜子里。”
　　叶辛辰应了一声，喊了赵姨来帮忙。上楼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眼客厅，发现柯父头上已经长了很多白发。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虽然还是秋天，但陈乔乔待的小镇已经只有几摄氏度了。叶辛辰和赵姨多打包了几件羽绒服和毛衣，两人合力将衣服装进她车里。
　　临走前，她特地回客厅和柯父说了一声。柯父只是摆摆手，头也没回。
　　诺大的客厅里，电视机传出咿咿呀呀的戏剧声，叶辛辰还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沉默的离开了。
　　走之前被赵姨塞了好几盒她自己做的卤菜，说是叶辛辰太久没吃，让她带回去尝尝，叶辛辰推辞不过，只能接下。
　　赵姨和管家还没离开，在车边道：“叶小姐有空多回来看看吧，你回来了，小姐也回来了，家里才热闹。”
　　叶辛辰也没说好或不好，只是让两位长辈多注意身体，驱车离开了。
　　来的时候空空如也的车，走的时候已经被塞满了长辈的心意。叶辛辰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老宅，收回了视线。
　　夜色无声，将她和车慢慢吞噬，直至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董书璇（滤镜十级厚）：我家乔乔很温柔的。

第26章
　　董书璇虽然是个小社恐，但在某些方面行动力惊人。她迫不及待的向陈乔乔发出邀请，却被陈乔乔无情拒绝了。
　　陈乔乔在v上歉意十足，说自己最近有点忙，并且，还发了一个猫咪叹气的表情包。
　　要知道以前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陈乔乔从没有发过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有点可爱，董书璇想，这大概就是反差萌吧。本来被拒绝后她还有些失落，但看到表情包又没那么难过了。
　　最近忙的话那就过段时间再约，总能约上的。
　　柯诗曼看见陈乔乔拒绝了董书璇的邀请，气的火冒三丈：“你干嘛啊！去啊！”
　　“别大喊大叫的。”陈乔乔瞪她，“我最近真的有点忙……”
　　柯诗曼打断她：“忙个屁，教小孩跑步算什么忙。小孩跟恋爱比哪个更重要？”
　　陈乔乔还想再说，又被柯诗曼打断了：“你就是怂了，陈乔乔，你以前可不这样的。”
　　三番五次被打断说话，陈乔乔终于火了：“你懂个屁，要么闭嘴要么给我滚出去！”
　　柯诗曼冷笑：“好哇，赶我出去，你个冷血的女人，走就走！”
　　她说着，还拿走了茶几上最后一个橘子，披着叶辛辰给她寄过来的羽绒服扬长而去。
　　陈乔乔怒：“你别把车钥匙拿走了，我还要上班！”
　　柯诗曼张扬的挥手，车钥匙就挂在她的指尖上，随后房门被无情关上。
　　陈乔乔：“……”
　　柯诗曼倒也没说错，她确实有些怂了。虽然事到如今说这种话很奇怪，但陈乔乔真的不太想让这段关系发生改变。
　　且不提董书璇性取向到底如何，陈乔乔自问现在的自己也不适合陷入一段感情。好的感情应该是互相扶持的支柱，她现在自顾不暇，又怎么给爱的人提供支持？
　　况且她最近确实有点小忙。
　　今天下午有一节体育课，运动会前夕的体育课都会被老师们留给学生训练项目。陈乔乔刚上完自己的课回到办公室，徐老师还特地过来，笑眯眯的说到时候一起去看同学们的训练结果。
　　拒绝的话在心里翻滚了几下，陈乔乔最后还是假笑着应下了。
　　可恶啊，老徐就是怕她跑了，专门在办公室堵她来的吧。
　　被迫加班导致她的心情不太明媚，在操场上看到黄泽明的瞬间更是直接让她的心情跌入谷底。
　　陈乔乔看着他爽朗的笑脸，眯了眯眼。
　　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徐老师看到他也有些奇怪，毕竟黄泽明并不是他们班的体育老师，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倒是黄泽明好像忘了上次在办公室的尴尬，率先凑上来搭话：“陈老师，徐老师，没课啊？”
　　陈乔乔陷入不想搭理他，徐老师倒是乐呵呵的：“是啊，过来看看我们班同学训练的怎么样了。今天怎么是黄老师在教课？”
　　“原来那个老师今天有事，我来带班。”
　　黄泽明非常自来熟的站在陈乔乔身边，解释道。
　　老师们私下里互相换班也是常有的事，毕竟大家总有家里临时有事的情况。徐老师了然的点头，也没说什么。
　　陈乔乔瞥他一眼，只觉得这人贴的也忒近，羽绒服都要碰到一起了。
　　她有些不耐烦，脸上也没什么好表情：“黄老师不去教学生们，就站在这儿跟我们闲聊？”
　　只可惜黄泽明也没听出她的画外音，反而道：“大家练得都很好啊，我今天看大家的动作都很到位，听说是学……陈老师前几天教的，不愧是陈老师，再多教几天我们体育老师都要事业咯。”
　　黄泽明本来想喊学姐的，但一想到之前陈乔乔的话，最后还是改了口。徐老师听他这么一说，也自己看了看，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挤成花了：“我们陈老师真是，文体两开花啊！”
　　“是啊！”黄泽明应道，“陈老师教学方式很有一套，我之前教学生动作就怎么都教不来，陈老师一教，就都会了。看来我还是得多学习啊。”
　　徐老师抚掌道：“陈老师就在这呢，你向她讨教讨教？”
　　黄泽明废话那么多，就等着这一句，立马看向陈乔乔，嘴上却说道：“我倒是也想……就是不知道陈老师愿不愿意传授下经验。”
　　弯弯绕绕的，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陈乔乔抱着手假笑，不紧不慢的说道：“经验丰富不敢当，黄老师才是专业人士。”
　　“不过黄老师硬要学的话，那我只有一点要教，那就是学生在进行危险性比较大的体育活动时，我们作为老师，要寸步不离的看着。一旦发生意外情况，能及时进行处理。”
　　陈乔乔说着，指着不远处扔铅球的方向道：“你看那孩子在那里扔，球都直接砸出界外了，旁边还有同学在打闹，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咱可责任大着了，你说对吧，黄老师？”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如陈乔乔所说，扔铅球的地方周边有很多小孩在玩闹。大家也没有在正经扔球，把铅球拿起来玩。
　　老徐连都黑了，诶了好几声，冲上去制止。黄泽明也慌了下，赶紧跟上去。他跑到一半回头看陈乔乔，却见陈乔乔不紧不慢的跟着。见他回头，还冷冷的回视了一眼。
　　一瞬间，黄泽明仿佛被毒蛇盯住一般。他打了个颤，从脚底腾升起一股寒意，直窜大脑。
　　难不成，陈乔乔都知道了？
　　不，不会啊，如果真的知道了，那现在她就不会这么平静了。而且就算知道了，陈乔乔也拿他没有办法吧？
　　他又惊又慌，明明天那么冷，他后背却冒出一层冷汗。
　　不行了，他坚持不下去了。
　　班主任的威严很管用，呵斥住了玩闹的孩子，大家一看老师们都来了，也正儿八经的练习起来，非运动员围在一块安全地自由活动，也不敢玩闹的太过。
　　也不知道黄泽明是不是想通了，终于没来烦陈乔乔了。只是脸色很难看，完全没有了灿烂笑意。
　　不过陈乔乔还挺满意的，老神在在的跟在徐老师身后溜达。
　　上课时间才过了一半，黄泽明一直在旁边擦汗，老徐跟他讲话他也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徐老师看他状态那么差，忍不住出声道：“黄老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去休息下吧？”
　　黄泽明胡乱点头，也没说什么，就慌忙走了。陈乔乔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老徐还在一旁感慨着：“哎，现在年轻人就是，一点也不注意身体，你瞧泽明这小孩，脸色那么差，估计是昨晚熬夜玩手机玩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问陈乔乔：“你说是吧陈老师？”
　　陈乔乔也笑：“确实，大家都喜欢熬夜，对身体挺不好的。”
　　“就是啊，我家小孩也这样，说了不听，把眼睛都搞坏了……”
　　接着他又碎碎念讲了他家孩子几句，陈乔乔随意应了几声，终于道：“对了徐老师，我去躺洗手间，你在这一个人看没问题吧？”
　　徐老师倒是挺好说话：“没事儿没事儿，你去吧。”
　　陈乔乔打过招呼，转身离开。她沿着黄泽明离开的方向走，思索了一下。这条路往下走，是一处被废弃的储物室，以前是用来放体育器材的。不过后来操场翻修，器材室建在了观众台下面，那一处就被废弃了。
　　因为比较偏，周边都是树丛，偶尔被学生们当做是冒险圣地。陈乔乔还听过两个鬼故事，也都是关于废弃储物室的。
　　不过要想避开他人耳目，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确实如陈乔乔所料，黄泽明躲在废弃仓库附近，正焦急地踱步。电话那头的人迟迟不接，嘟嘟的忙音吵得他更加暴躁。
　　等待了很久，电话那头终于被接起，传来一个女声：“喂，什么事？”
　　“喂，我是黄泽明……”
　　“有进展了？”
　　对面直接将他的话打断，提起这个，黄泽明有点尴尬：“这……”
　　“我说了没有进展不要直接与我联系，你又打过来做什么？”
　　电话里的女声态度很差，完全不打算听他多废话。
　　黄泽明忍了忍，也暴躁起来，直接骂道：“林梓萱，你他妈拽什么啊！当初是你说的陈乔乔很好拿捏，重亲情，结果呢？她这两年根本没去见她爸妈一眼！”
　　这个名字从黄泽明嘴里吐出来的瞬间，陈乔乔也心神不稳，踩断了一根枯叶。好在黄泽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
　　她收回脚，尖锐的牙尖咬破了嘴唇，舌尖尝到了腥味。
　　她点开了手机录音。
　　此刻，在李家大宅的林梓萱也冷了脸：“我说的重亲情，重的是她外婆！谁让你去打探她爸妈了？蠢货。”
　　“你不早给我说清楚，我花了那么老大劲稳住那小孩，连个毛都没得到，浪费我那么多时间！”
　　“我让你去找她爸妈，是用老宅子去牵制她，谁让你去泡她弟了？”林梓萱打心底里讨厌黄泽明这样的蠢人，“就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定，你现在冲谁大呼小叫？别忘了是谁给你的机会。”
　　她的威胁很奏效，黄泽明咬咬牙，满脸不甘心：“可是那家子人太贪了啊，我现在去跟他们谈，他们张口就要一百万，疯了吧，把那个房子卖了也不值一百万啊。”
　　黄泽明一想到那对夫妻的嘴脸就烦，什么玩意儿，那套镇子里的老房子根本就没人要的，还敢狮子大张口，想钱想疯了吧？！
　　还有陈展鹏，当时看他年纪小，逗着玩玩还算舒心，现在也变得势利了，整天就想着让他送鞋送奢侈品，真是晦气！
　　林梓萱倚在阳台，看着花园里修剪花草的园丁，表情冷漠：“让你去接近她，有套出什么吗？”
　　提起陈乔乔，黄泽明有些心虚，他左右看了看周围，降低了声音：“她太敏感了，根本不跟任何人有沟通，我想方设法跟她搭话，都被她搪塞过去了。我现在感觉她……”
　　他咬了咬牙，道：“我感觉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怀疑你？你都做了什么让她怀疑你了？黄泽明，你是废物吗！”林梓萱压低了声音，只觉得怒火中烧。两年前她费尽心思搞了一出，才逼着陈乔乔吃了这个眼前亏，结果这个蠢货只是去了两个月，就被陈乔乔抓住马脚了？！
　　黄泽明竭力解释：“我只是猜测，她太敏感了，我根本……”
　　“把你的手脚放干净，别再做多余的事情。”林梓萱警告道：“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继续出错，我不介意让景天知道这件事。”
　　“别再打给我了，除非你拿到了有用的消息。”
　　林梓萱将电话直接挂断，黄泽明这颗棋子已经没用了，林梓萱不打算再让他影响自己。
　　她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俯视着这栋诺大的别墅。花园有专门的园丁打理，虽以入秋，但还有专门的温室栽培着高贵的玫瑰。顶楼有恒温泳池，夏天用来开派对更好不过。四层楼专门配备了电梯的别墅，庞大的衣物间。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过去的林梓萱不敢想象的。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才爬上李太太这个位置，拥有了这一切
　　而她会想办法让自己一直拥有这一切。
　　至于陈乔乔……
　　回忆里那个总在自己眼前傻笑的女人，林梓萱神色晦暗不明。
　　她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如果可以，林梓萱真的很想收为己用。只可惜，陈乔乔看不清现实。
　　如果依托飞鹰庞大的财力，她可以直接一飞冲天，成为国内顶尖的游戏制作者。只是陈乔乔太笨，没抓住机遇。
　　太可惜了，如果能拿到《比天》的资料，她就能站李家站的更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剧唯一一个着急谈恋爱的人：董书璇
　　现在回头看看自己的节奏写的好怪，好想全文重改（X）

第27章
　　被挂了电话，黄泽明的火气终于爆发了。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怒骂：“你麻痹的林梓萱，你个臭表子他妈的装什么，我草！还敢挂老子电话，千人骑的贱货！”
　　随后又是一串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听得陈乔乔直皱眉。
　　再待下去也无用，她关掉了手机录音，趁着黄泽明发疯的空档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剩下黄泽明还在对着周边花草树木出气。
　　“妈的，你们这几个女的，一个两个都眼高于顶，等我搞到机会……你们就死定了！”
　　他近乎偏执的喃喃自语，双眼透着怨毒的光。一想到刚刚林梓萱高高在上的语气，黄泽明恨不得立马手撕了她！当初要不是自己出力跑腿，她林梓萱现在能那么舒服的做自己的李太太吗？！
　　黄泽明怒骂一声，重重一拳砸在树干上，结果又痛的收回手骂道：“草！”
　　陈乔乔一边把手头上的录音发给柯诗曼，一边往操场快步走。离开的时间太久可不太好。
　　然而赶到操场的时候，她没看到老徐，反而看到观众台下有很多学生围在哪里。
　　陈乔乔赶过去，站在人群外问了句：“怎么了，聚在这做什么？”
　　站在最外围学生看见是她，赶紧推了推前面的朋友。大家纷纷自觉退开，给陈乔乔让开一条路。
　　陈乔乔这才发现人群围着的是董书玟和徐老师。董书玟就靠着墙坐在地上，眼眶还有些红。而徐老师蹲在董书玟身边，被人群围着所以看不到。
　　陈乔乔有些慌了，赶忙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老徐一看到她，哎了一声：“书玟这孩子，刚刚跑步崴到了。”
　　“崴了？”陈乔乔蹲下身，“哪只脚？”
　　董书玟还有些泪眼汪汪，指着左脚说：“这只。”
　　陈乔乔换了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将她的左脚抬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轻手轻脚的帮她脱鞋袜，人群挤在一起有些闷，她驱赶道：“都散开，别围在这里。”
　　徐老师也站起来赶人：“别聚在这里，该干嘛干嘛去。”
　　同学们都慢慢散开，剩下几个跟董书玟平时关系好的，还留在原地不肯走。董书玟看着陈乔乔的动作，吸了吸鼻子问：“老师，我是不是不能跑步了。”
　　徐老师哎哟一声：“别想那么多，我先给你家长打个电话。”
　　董书玟挣扎起来：“别啊老师，我奶奶会担心的！”
　　徐老师不管她，还是要打，陈乔乔出声道：“没事徐老师，等会我打电话给她姐姐，我有她姐姐联系方式。”
　　见陈乔乔这么说，老徐也没坚持。他招呼了一个男生，给他两块钱让他去买瓶冰水过来。
　　陈乔乔看了看脚踝处，还没有明显的肿胀。她摁了下踝骨周围，问董书玟：“感觉痛吗？”
　　董书玟摇摇头，陈乔乔又换了个位置摁了嗯，董书玟摇摇头。
　　陈乔乔换了好几个位置，有几个地方董书玟喊了疼，周边其他地方都还行。
　　“没什么大事，应该只有软组织挫伤。等会儿冰敷一下，我带你去医院拍个片。”
　　陈乔乔很快下了定论，徐老师听得一愣一愣的，感慨道：“没想到啊陈老师，你还会看骨科？”
　　“没那么夸张，就是以前崴多了，多少会自己处理一点。”陈乔乔笑笑，“徐老师你去看着他们吧，别又伤一个。等会我把书玟送医院去。”
　　老徐也点头：“行，那麻烦你照看她。”
　　小男生跑腿快，已经把冰水买过来了。陈乔乔让董书玟的腿保持翘起的姿势，将冰水敷在上面。
　　身后小孩探头探脑的围在董书玟旁边，他们本来还是有些怕陈乔乔，不过看陈乔乔动作温柔，也慢慢胆子大了起来，问道：“老师，书玟这个好得快吗？”
　　冰水有点冻手，陈乔乔换了个姿势拿瓶子,答道：“不确定，还得去拍了片看看。只是挫伤的消肿就好了。”
　　另一个凑过来问：“消了肿就能跑步了吗？”
　　“最好还是不要剧烈运动。”
　　董书玟啊了一声，有些失望：“可是我这次报了三个项目！”
　　“是啊老师，书玟还报了4×100呢，没了她我们班就没戏了。”
　　陈乔乔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运动会重要还是脚重要？”
　　她本来就长得凶，这样看一眼，大家都不敢说话了，董书玟看着自己的脚，抹了下眼泪。
　　小孩子的世界简单又直接，重要的事情就那么几件，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对他们而言都是顶大的事情。陈乔乔叹了口气，又让旁边几个小孩别聚在这里了，去帮忙给董书玟收拾一下书包。
　　等到他们离开，陈乔乔换了个姿势，放松一下蹲麻了的腿，继续给董书玟冰敷：“受伤的事情可大可小，但养伤绝对不能马虎。如果你这次刚养好，就随便乱动，那么以后你这只脚就会经常崴伤。”
　　董书玟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一看就是没听进去。
　　陈乔乔：“……等会儿给你姐姐打电话吗？”
　　董书玟：“直接去她家吧，到时候跟奶奶说我去姐姐家玩就好了。”
　　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心思却很细腻了。陈乔乔笑了下，没说什么。
　　其他同学也很快帮她把书包收拾好了，一路小跑带到操场来。手里的水瓶已经变得常温，陈乔乔放在一旁，刚准备帮董书玟穿袜子，董书玟就自己穿好了。
　　她将书包单肩背在身后，把小孩扶起来道：“走吧，我们去门外坐三轮车。”
　　董书玟跟同学挥挥手，拎着自己的鞋子，借着陈乔乔的力道一跳一跳的往外走。
　　单脚跳很累，虽然有陈乔乔扶着，但董书玟还是跳一会儿歇一会儿。等到两人差不多快走到门口，陈乔乔将书包还给董书玟道：“背好。”
　　董书玟依言照做，刚背上书包，陈乔乔就在她面前蹲下身，示意她上来。
　　三年级的女生已经开始抽条，并不算轻，但陈乔乔的走姿还挺轻松的。董书玟哇了一声，趴在陈乔乔的背后小小声说谢谢。
　　“别在学校里说我背过你，知道吗？”
　　陈乔乔本来一开始就打算背的，但三年级的孩子，又不是幼儿园或一年级，这样子做显得太亲昵了。
　　在学校里对某一个学生特别关照并不是一件好事。
　　“知道啦，就像上次吃火锅一样对吗。”
　　小镇里还有很多三轮车在，陈乔乔沿着校门口走了一段，正好拦下一辆。两人坐上车往医院去，董书玟的情绪已经好很多了。她好奇的问：“老师，你今天没有开车来吗？”
　　陈乔乔看着外面的风景，想起今早嚣张的拿着她车钥匙离开的柯诗曼，抽了抽嘴角。
　　“车被别人开走了。”
　　董书玟满脸好奇，追问道：“谁啊？”
　　“一个朋友。”
　　董书玟：“原来老师还有朋友哦。”
　　陈乔乔看着她晃悠的腿，冷漠道：“不难过了啊？”
　　一说到这个，董书玟又有些泄气，不吭声了。陈乔乔觉得有些好笑，她本来想提前跟董书璇说一声孩子受伤了，点开手机的时候看了眼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陈乔乔抿唇，纠结半晌，最后还是关了手机。
　　她低头看了眼跟董书璇有几分相似的董书玟，眯了眯眼，冷不丁问道：“说起来，你姐姐有没有谈过什么对象？”
　　董书玟头也没抬：“老师，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八卦诶。”
　　自从她姐姐和这个老师熟识之后，董书玟是越发不怕她了
　　“……你懂什么，这是关心好吗？”陈乔乔狠狠揉了下小屁孩的头。
　　董书玟很不服：“那你自己去问她嘛，问我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因为不敢啊！
　　陈乔乔暗啧，这小孩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随便问问都不行啊？”
　　董书璇哼了一声，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谈过吧。姐姐是那种谈了恋爱就会跟家里人汇报的类型，真的谈的话会告诉我的。”
　　没谈过吗？
　　陈乔乔莫名想起那天在看台上的对视，董书璇如奶猫般纯净的眼神，微凉的指尖，和红润的唇。
　　大概是圆润的眼尾看起来无害又易碎，反而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生怕惊扰了她。
　　“你姐姐这么好看，应该不缺追求者吧。”
　　说起这个董书玟倒是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姐姐是大美女嘛。”
　　人小鬼大的，陈乔乔没说话，只是用力揉了揉她的头。
　　陈乔乔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问出这句话的。
　　她想起初中时在路边遇见的奶猫，小小个，全心全意信赖着陌生路过的人类。在陈乔乔喂了它一点火腿肠后，就主动爬上了她的手心，懒洋洋躺着，打着呼噜。那么小，却让她不敢动弹。
　　那时她一时鬼迷心窍，带走了小猫，想要将它饲养。然而小猫却被她的父亲夺过，要拿走丢掉。她祈求着自己名义上的父母，却挨了一顿毒打。
　　小猫不知所踪，而她发了一场高烧。神志混沌间她意识到，无能的自己，什么也无法拥有。
　　不如停留在此刻就好，起码小猫还躺在她的手心。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考核一大堆……这两天还一直在开会，打工狗要die了

第28章
　　说是医院，其实也就是仪器稍微齐全点的卫生所。陈乔乔带着董书玟拍了片，医生看了两眼片子，得出跟陈乔乔一样的结论。
　　“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筋骨。给你开点药，回去喷一喷。如果还很痛的话可以去市里的医院看一下。”
　　董书玟瞪着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出了医院还小小声问：“就这样吗？不用拄拐杖什么的吗？我看电视剧里都要包起来啊。”
　　陈乔乔喊了新的三轮车，拎着小孩上了车，等到坐稳后将手里的药丢到小孩怀里：“那么想尝试？”
　　董书玟想象了一下，最后还是对运动会的渴望战胜了好奇心，怂道：“算了算了。”
　　下午回来的早，这个点路上都没什么人。陈乔乔低头翻来覆去的看手机，觉得有点不对。
　　董书璇在被她拒绝过后到现在，没有发一条消息。
　　虽然说两人不是频繁聊天的类型，但一天之内也是隔一两个小时就会聊一会儿。这样一下子断那么久，让陈乔乔有些坐立难安。
　　是在忙吗？还是说在身体又不舒服？又或者是因为被拒绝所以尴尬躲起来了？
　　也许我应该主动发消息。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了一下，又被陈乔乔抓住，重新藏进了角落。她不知道该主动说什么。
　　她陷入了沉静，嘴角就会自然的向下垂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也许她天性就是冷漠的，只是善于笑，把自己包装成热心的模样。
　　毕竟在那个名义上的家里，不做遮掩的表情只会遭来更多的打骂。阴暗的角落只会滋生冷漠且孤独的灵魂。
　　可是董书璇看起来如此的温暖，她像是被爱意浇灌的土壤里长出的花，轻轻触碰就会凋零，却又令人触动。
　　没人能忍住不去爱她。
　　“如果是老师你的话，我觉得挺好的。”
　　稚嫩的童声将陈乔乔拉回了现实。她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孩，有些怔愣。
　　“什么？”
　　小孩歪着头，再一次重复道：“如果老师和姐姐在一起的话，我觉得挺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掰着要算给陈乔乔看：“陈老师也很好看，姐姐也很好看，你们俩看起来很般配。而且老师你对我也挺好的，姐姐也对我挺好的，比莫名其妙来的其他人更让我放心。”
　　她说的头头是道，还自觉信服的点点头，把陈乔乔看的哭笑不得。
　　怪不得这小孩上次能问出你们是不是在亲嘴这种话。
　　“你哪看来的，最近是不是偷偷玩手机了？”
　　董书玟噘嘴：“我作业写完了，正大光明的玩，怎么能叫偷偷！”
　　头好痛，陈乔乔扶额，她很想教育一下孩子的价值观，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讲。
　　“首先，谈恋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最最基本的是要两情相悦。”陈乔乔将她的手指摁了回去，“其次，这些话你不要在外面乱说，不管是你姐姐、你奶奶、还是你朋友。”
　　董书玟挣扎起来，她不理解：“什么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陈乔乔一下子也不会了，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只是本能希望董书玟不要乱说，以免被人孤立。
　　她努力组织语言：“嗯……因为两个女生这样，挺少见的，你懂吧?”
　　董书玟很不服：“可是为什么不能跟我奶讲啊？”
　　“老人家听到这种消息，容易情绪波动过大，所以不要去刺激她。”
　　陈乔乔随机编缀了一个理由。
　　董书玟显然不服：“可是，都是我奶奶带着我看的啊。”
　　陈乔乔：“啊？！”
　　她的震撼溢于言表，甚至于两人到董书璇家门口了，她都没反应过来。
　　虽然她猜测董书璇的家庭情况应该是和睦又包容，但这，这也有点太包容了，完全超出她想象了啊！
　　未曾谋面的奶奶啊，您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迹？
　　董书玟垫着脚按响了门铃，过了会儿，门开了，开门的却不是董书璇。
　　陈乔乔下意识的闪了一下，只剩下董书玟被狗子扑倒在地，接受着洗礼。她趁机探头看了下里面，并没有看到董书璇。
　　上一次来的时候慌慌张张，这次陈乔乔仔细打量了下，入眼最醒目的就是客厅中央的钢琴。
　　琴盖还盖着，上面铺着一层绣着花纹的防尘布。琴边的钢琴凳还没收回去，上面的垫子是暖黄色卡通狗狗的形状。陈乔乔扶着门，似乎能想象到董书璇坐在那里弹琴的样子。
　　她捏了捏手心，最终还是没有踏进去，转身道；“你姐姐不在家，先去我那里等吧，我给她打个电话。”
　　董书玟没有异议，攀着狗子的身子爬起来。陈乔乔关了门，带着两小只一起离开了。
　　柯诗曼还没有回来，这是个好消息，毕竟她还不知道怎么跟柯诗曼介绍董书玟和狗子的身份。陈乔乔给董书玟翻出了客拖——在柯诗曼突击之后，陈乔乔备了两双在鞋柜里以防万一。
　　狗子已经算的上是熟门熟路，爬上了单人沙发窝成一团。董书玟上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这次在小心翼翼的打量周围的装饰。不过她的目光很快被电视机下方的游戏机所吸引了。
　　陈乔乔在冰箱里翻出冰块，又找了一个真空袋，将冰块装进去后密封。又翻了一条赶紧的的毛巾将袋子包裹起来。
　　她走到董书玟身边的时候就看到她还在研究那个游戏机。
　　“坐过来，把你的脚翘在这里，冰敷一会儿。”陈乔乔指挥着，顺便看了眼游戏机：“想玩吗？”
　　“想啊！”董书玟兴致勃勃，她也在网上看到过这种东西，但是从来没玩过，此刻好奇心都要抑制不住了，有点眼巴巴的看着陈乔乔：“可以吗老师？”
　　陈乔乔考虑了下自己游戏库里的游戏，淘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最后选定了野炊。
　　机子就连着电视显示屏，陈乔乔现创了一个新账号，然后手把手教董书玟如何操作。
　　“你玩的时候对摇杆温柔点，不然它容易坏。我就在书房，有事喊我。”
　　董书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面前的游戏所吸引了，她恩恩两声，迫不及待的开始玩起来。陈乔乔也没打扰她，起身走向书房，顺带揉了揉狗子的脑袋。
　　在书房坐下后，陈乔乔没着急开电脑。她握着手机酝酿了一下，终于拨通了董书璇的语音通话。
　　不知道董书璇在忙什么，并没有及时接。陈乔乔有些紧张的咬了咬嘴唇，站起来看了眼在客厅沉迷游戏的董书玟，又坐下了。
　　听筒里的拨号声不断拉长，终于，在手机自动挂断之前，董书璇接通了电话。
　　“喂乔乔！”
　　董书璇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还挺开心的。陈乔乔抿唇，问道：“你去哪里了？我刚刚去你家找你都没看到人。”
　　话说出口的时候带着酸酸的嗔，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董书璇唔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厨房，奶奶正在烤箱边调烤箱的数值，空气里还弥漫着黄油的鲜甜。
　　她今天在家里纠结了一上午自己该主动做点什么，老话常说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可是陈乔乔做饭那么好吃，根本没给她抓住的机会。
　　好在她想到自己还可以做甜点，于是电话求助了奶奶。奶奶一听，开心的让她过来，说要亲自指导。
　　老人家对自己的甜点技术颇有自信，两个人在厨房倒腾了小半天，刚将做好的曲奇饼干放入烤箱，陈乔乔就来电话了。
　　想着给陈乔乔一个惊喜，董书璇只是含糊道：“在奶奶家呢……怎么啦？”
　　听是去奶奶家了，陈乔乔神色稍松，她靠在椅背上道：“没什么事，你奶奶在你旁边吗？”
　　董书璇又回头看了眼在厨房的奶奶：“没呢，怎么啦？”
　　“那就好，”陈乔乔压低了声音轻声道：“书玟下午在学校不小心崴了脚，不想让奶奶担心，想来你家待着。你人不在，现在她在我这儿。”
　　“什么？！”
　　董书璇没忍住拔高了声音，奶奶听见动静探头出来：“咋了啊？”
　　董书璇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跟朋友打电话呢。”
　　奶奶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嫌弃：“一惊一乍的。”
　　继续去照看自己的宝贝曲奇去了。
　　陈乔乔听见了她这边的动静，有些幸灾乐祸：“你不要激动呀，让奶奶听到了都。”
　　董书璇有些恼，压着声音：“你说的那么突然，都不给我一个心理准备！玟玟现在怎么样了？”
　　“没伤到筋骨，现在还在冰敷，估计明天早上就能消肿。”
　　陈乔乔闷声笑笑，声音透过话筒带着轻微电流声，在董书璇心底挠了一下。
　　董书璇觉得脸上有些烧，她强行镇定住自己，道：“我这边估计还要一会儿，到时候去你那边接她。”
　　“嗯。”陈乔乔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我等你过来。”
　　电话挂断后，董书璇揉了揉脸，只觉得指尖温度有些烫。奶奶背着手从厨房里慢悠悠走出来，看到她这样，啧了一声：“脸怎么突然红了，不会又烧了吧？”
　　“是被热的！”
　　董书璇嗔道，她推着奶奶的肩把人推回厨房：“饼干怎么样了啊，能成功吗？”
　　“你奶奶出手，还能有不成功的东西吗？”
　　另一端的陈乔乔挂了电话，转了转椅子，只觉得心情微妙的有些不错。她揉了揉嘴角，将莫名翘起的弧度又按下，俯身打开电脑。
　　电脑打开后还发出沉重的喘息，陈乔乔点开文件夹看着自己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的进度，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指。
　　“开工。”
　　作者有话要说：
　　vb终于被解禁了，可恶大眼仔

第29章
　　柯诗曼上午跟陈乔乔大吵一架（？）后，开着车就离家出走了。
　　她在过来之前就高价雇了一个私家侦探过来调查黄泽明，现在和对方约在市里某咖啡厅见面。
　　“这是我这段时间跟下来的结果。”
　　在安静的半密闭式卡座，对方递了一份信封给柯诗曼。柯诗曼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柯诗曼抽出来看了一眼，就皱着眉放回去了。
　　照片里黄泽明搂着陈展鹏，姿态看起来比陈乔乔拍到的画面可暧昧的多，几乎都要亲下去了。
　　对面继续道：“据我了解，黄先生与这位先生的亲密关系，大概是在两年前的八月份左右开始的。黄先生那时候还在读，正值暑假回家。不过黄先生并没有公开这段感情，而这位小先生只跟周围人炫耀过，并没有详细提及黄先生的信息。”
　　两年前，这时间正好对上了。柯诗曼面不改色的点头，心里把黄泽明骂了个遍。
　　虽然她看陈乔乔的父母和她的便宜老弟很不爽，但两年前这个弟弟可真的是弟弟啊！姓黄的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同一个时间，陈家突然声称要卖祖房，当时闹得还挺大，老家街坊邻居都有点印象，说是陈家父母和他们的大女儿在老房子那边吵了好几次。但是当时闹到后面，房子并没有卖出去，现在还是闲置。”
　　私家侦探推了推眼镜：“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黄先生与陈家父母接触过，但是当时陈家父母卖方态度很强硬，声称对方可以直接拿出一大笔钱。我调查了陈家的人脉关系，并没有查到有这样财力的人。”
　　“不过有一点值得怀疑，陈小先生时常和周边的人炫耀，说自己对象很有钱，为大公司办事，并时常拿一些奢侈品出来说这是黄先生为他买的。”
　　“至于更多的，我要去Z市入手，可能需要花一点时间。”
　　柯诗曼了然：“辛苦了，钱会打到你账户。这份照片有电子版吗？”
　　对方点点头：“有，我稍后发到你的邮箱。”
　　谈妥了事情，对面也没有聊天的欲望，咖啡还没端上来就离开了。确实如叶辛辰所说，是个能力出众的怪人。
　　也不知道叶辛辰过去几年都做了些什么，能认识这样的人。
　　她想起叶辛辰当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得，随手丢给她一张写了邮箱号的纸片，丢下一句：“有需要可以联系他，他查事情很快。”
　　然后就走了，多的屁话一句没有，而且那张纸片一看就是随手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靠，这样显得自己很无能一样的。当初她也有努力查好不好！要不是那段时间到处跟赞助商赔礼道歉连轴转的，自己早就把林梓萱底裤都查出来了！
　　而且两年前谁知道还有黄泽明这么一个人啊，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心底又莫名涌起了对叶辛辰的不满，连带着身上穿的这件叶辛辰寄来的羽绒服也看不爽了。
　　大小姐喊来服务员结了账，将信封装进自己的小挎包里，潇洒的点开导航，准备去商场进行一场血拼。
　　远在Z市的叶辛辰打了个喷嚏，身旁的老警员哟了一声，道：“天冷了，小叶你也要记得多穿两件啊。别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叶辛辰只道：“知道了，郑叔，我等会儿上去把表交给你。”
　　老警员看她一眼，叹了声气，挥挥手走了。叶辛辰目送他走到拐弯处，这才转身进了办公室。
　　现在是午休时间，叶辛辰一眼就看到两三个人围在那里聊天。她从几人身后走过，隐隐听到是在聊游戏。
　　说起来柯诗曼当初也拉着陈乔乔一起做游戏，叶辛辰脚步一顿，恰巧被同事看见了。
　　“啊，副队也对这个感兴趣吗！”
　　喊话的女生是个热情话痨，热热切切的拉着叶辛辰融入他们的话题。
　　叶辛辰懵了一下，问：“什么？”
　　“《头七2》啊，粉丝都蹲了两年了，可算把续作蹲出来了！”她说着，将手机举到叶辛辰面前，里面是一个简短的官方PV，宣传一个游戏的。
　　旁边一个男生扶了扶眼睛：“希望别太拉跨，飞鹰现在做游戏真的越来越喜欢割韭菜了，上次玩飞鹰那个游戏，一个皮肤就要了我六百八。”
　　另一个人明显不服气：“这怎么能算割韭菜，这是长期投资。你看看《头七》的水平，大家都是充钱氪金，飞鹰起码还会反哺一下玩家，为国内游戏界证明。”
　　“证明什么，我们不是没钱做游戏，只是做好游戏不挣钱是吗？”
　　几个人笑成一团，叶辛辰不太懂游戏，也没玩过他们口中提到的这个，不过她对飞鹰多少有些印象，只是并非什么好印象罢了。
　　想起这个，她又想到赌气跑路的柯诗曼，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柯诗曼此刻爽快的刷了卡，买下了她一眼相中的靴子，在店员的殷切注视下潇洒离开。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起来战利品颇丰。不过市区里的商城还是小，没让她买到太多满意的。柯诗曼正打算离开，一眼瞥见了一家卖按摩椅的店。
　　牌子是她听过的，应该是新开业，正在做活动。本来柯诗曼倒没什么想法，只是突然想到了叶辛辰。
　　叶辛辰和柯诗曼一样都是Z市人，她的父母当初在Z市当警察，有个关系很好的师傅，叶辛辰都喊他郑叔。后来父母意外过世，那个郑叔也来柯家看过几回，对叶辛辰挺好的，比那些远房亲戚更像她长辈。
　　柯大小姐虽然明面上对叶辛辰总是甩脸，但在叶辛辰从军去的那几年，柯诗曼逢年过节都会带点补品去郑叔家里坐坐，嘴上都说是叶辛辰给他老人家备的。
　　后来叶辛辰回来了，柯诗曼就没去那么勤了，只是时常也会和对方聊上几句。前段时间郑叔就老说，说叶辛辰加班太多，脊椎不好腰不好的，让她多带叶辛辰去按一按。
　　作为一个资深打工人，柯诗曼也知道腰疼起来有多难受，但她也不想跟叶辛辰姐妹俩好的去按什么摩。
　　况且叶辛辰忙起来根本见不着人影，哪有这空闲时间。
　　不过按摩椅倒是一个好主意。
　　柯诗曼一边心想着凭什么要便宜这小子，一边不受控制的踏入了按摩椅店，在店员姐姐的一通话术下，她还体验了一把最新款的按摩效果。该说不说，确实到位，价格也便宜。
　　“这个量身定做的话大概要多久能好？”
　　柯诗曼指了指自己刚刚体验过的，店员姐姐立马道：“五天就能好，寄到您家里还是……？”
　　柯诗曼陷入了沉默。
　　她并不知道叶辛辰现在的住址，寄到自己家也没人签收，寄到老宅子又会被爸爸看到。
　　于是柯诗曼选择了放弃，反正不着急这一时。
　　不过来都来了，试都试了，不买点什么也有点尴尬。柯诗曼目光一转，落到了一旁的电竞椅上。她指了指，道：“这个，包起来，送到这边去。”
　　陈乔乔还不知道柯诗曼在给叶辛辰试按摩椅的时候顺带给她定了一把价格昂贵的电竞椅，她此刻刚忙完一段落，正在跟董书璇聊天。
　　小艺术家：我这边忙完了，过会儿就过来啦~
　　外婆桥：好，晚上要来我家吃吗？
　　她约饭约习惯了，顺手就将这句话发了出去。
　　董书璇也有觉得有几天没来陈乔乔家蹭饭吃了，立即答应了这个邀请。
　　小艺术家：不过今天玟玟也在你家吃诶，有点麻烦你quq
　　外婆桥：不麻烦啊，小孩子才这么点饭量。
　　消息发出去后，陈乔乔突然想到自己上午刚在菜场打的牛肉，给董书璇发了消息：
　　外婆桥：也许，你喜欢吃寿喜锅吗？
　　董书璇欣然同意，并且揽下了去超市买无菌蛋的活。
　　既然决定好晚饭，陈乔乔举起手中的刀，眼神犀利的看向面前的牛肉。
　　在家里做寿喜锅，陈乔乔也是第一次，她也只是大致知道一些流程。好在之前沉迷日料的时候家里有备食材，正好可以用来做。
　　从冰箱里取出昆布和柴鱼片，陈乔乔搜了个教程，开始按着教程上熬煮高汤。
　　狗子在闻到味的第一时间就跑过来凑热闹了，陈乔乔掐着时间熬汤，并没有搭理它。等到浅褐色汤底成功出炉，陈乔乔才低头道：“走远点，你狗毛飞起来了。”
　　“唔汪汪！”
　　董书玟闻到味，也顾不上游戏了，趴在沙发上看着陈乔乔：“老师，你做什么啊？”
　　陈乔乔低着头按比例调酱油：“寿喜锅。”
　　“我知道那个，是动画片里的！”董书玟还没吃过寿喜锅，有些馋，奈何腿脚不便，不然已经窜到厨房去了，“是不是还要打个鸡蛋的那种？”
　　做好的汤盖上盖被放在厨台上，以防狗毛乱飘。陈乔乔洗手准备配料。她看了眼时间，对董书玟道：“你姐姐迟点就过来了，到时候差不多就做好了一起吃饭。不过我做的味道可能不正统，你们将就吃。”
　　董书玟还是头一次知道陈乔乔会做饭，背影看起来非常的温婉，她盯了老久，只恨自己为什么没带手机，不然拍个同桌看，指定在班里引起轰动。
　　而且为什么，陈乔乔把她和姐姐留下来吃饭这件事讲的那么理所当然？
　　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孩，主动出击道：“老师，我姐姐是不是经常来你家吃饭啊？”
　　陈乔乔切牛肉的手一滑，差点就割到自己了。她回过头，就看到小孩瞪着一双眼睛直白的看她。
　　陈乔乔：“……偶尔。”
　　董书玟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继续坐回去开始玩游戏。反倒是陈乔乔有些心神不宁，片了满满一盘的牛肉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片的有点多了。
　　奇了怪了，怎么会这么心虚啊，不应当啊。
　　陈乔乔低头在锅里摆食材，毕竟第一次邀请董书璇来吃饭的时候，她内心的感情还是很单纯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也不知道董书玟这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跟董书璇一样，老是把她的心搅的乱七八糟的。
　　她手里还在煎豆腐，正巧铃声响了，陈乔乔想着，董书璇的还挺快，这边弄得也差不多了。她踹了踹狗子，让它去开门。
　　然而狗子并没有去，还是在她脚边，盯着桌子上的一盘牛肉流口水。陈乔乔无奈的看了它一眼，笑道：“馋狗。”
　　说着就关了火自己去开门。
　　然而门外的人却并非董书璇，而是拎着大包小包的柯诗曼，举起自己的战利品兴冲冲的喊：“surprise！”

第30章
　　啊，差点把她给忘了。
　　陈乔乔看到柯诗曼的第一眼在心里想。
　　柯诗曼浑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僵硬，自顾自的走进房间，一边丢下手里的袋子一边欢快道：“好香啊~亲爱的今天做了什么啊——怎么还有个孩子？”
　　董书玟被陌生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趴在沙发上，就看到一个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姐姐正朝她走来，吓得她有些不敢说话。
　　大波浪姐姐浑然没有察觉到小朋友的紧张，她亲亲热热的凑过去道：“小朋友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在这里啊？”
　　一边说，一边手还不规矩，伸手去摸小朋友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陈乔乔看着她那个可以戳死人的美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赶紧制止她：“你别动了，这是我学生，人家还伤着呢。”
　　柯诗曼这才发现小孩的脚踝处还敷着冰袋，惊到：“怎么伤了啊，陈乔乔你不会体罚小孩吧？”
　　董书玟被大姐姐的香水味迷得有些七荤八素的，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努力挪出两分神志为陈乔乔辩驳：“没有，陈老师对我们很好的，这，这个是我，自己跑步摔得……”
　　大概是紧张，她讲的有点磕磕巴巴的，再加上长得可爱，把柯诗曼一颗心都软化了，还是没忍住掐了掐小孩的脸。
　　董书玟朝陈乔乔投出求救的目光，陈乔乔叹了口气：“你赶紧把你买的这对放你房间，丢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反正你家也空，丢一些看着有烟火气。”柯诗曼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老老实实的起来收拾东西。
　　她一离开，扑鼻的香水味也随之远离。董书玟才松了口气。她的脸还有些烧，不知道是因为羞的还是被柯诗曼玩弄的。
　　柯诗曼收拾东西也挺漫不经心的，随手拎着一袋先去厨房看陈乔乔准备了什么好吃的，被陈乔乔白了一眼。董书玟偷偷看着柯诗曼的背影，心里想：怪不得老师不和姐姐在一起，原来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哦。
　　柯诗曼今天上身披了件短款羽绒服，下身不怕死的穿了件短裙，要不是还另外穿了丝袜，陈乔乔估计她今天腿都要冻断掉。不过效果搭配起来绝佳，配上她今天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又美又御，一双长腿让人挪不开视线，看的董书玟很不好意思。
　　她有些害羞的想着：这个姐姐还喊老师亲爱的，好亲昵哦，两个人一定很恩爱吧？
　　“哇~怎么还有那么可爱的狗狗在这里！”
　　进了厨房，柯诗曼才看到狗子，丢下手里的袋子就要去抱。
　　狗子嗅觉敏感，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打了个喷嚏，但也没躲，乖乖的给抱着。
　　陈乔乔看了一眼，心道怪不得刚刚狗子没去开门，感情是没闻到董书璇的味道。
　　柯诗曼对着狗子又亲又抱，顺便低声问陈乔乔：“怎么回事，我就出去了一会儿你家怎么就多了两口子？”
　　她没敢问董书玟为什么伤了不回家，要在陈乔乔这待着。脑子里已经脑补了各种家庭不和睦的片段。
　　陈乔乔倒没想那么多，她将高汤倒入锅中，摆上电磁炉，一边想着董书璇怎么还没回来，一边开口解释：“这两个是……”
　　刚开口就卡壳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董书璇的身份。
　　低头对上柯诗曼八卦的眼神，她后知后觉的想，等会儿董书璇可是要来吃饭的啊，可不能让柯诗曼说出什么惊世之语！
　　她定了定神，解释；“这两个都是学生家长寄放在我这儿的，等会儿人就来取了。”
　　“哧。”柯诗曼发出不相信的声音，“少来，你会这么好心？我看你这学生家长，八成是——”
　　陈乔乔觉得鼻尖要冒冷汗，只想捂住柯诗曼的嘴，结果手刚伸出去，狗子汪了一声就往门边冲。柯诗曼一个没防备险些摔倒，慌乱中握住了陈乔乔伸出的手。
　　狗子开了门，尾巴兴奋的要转成螺旋桨。董书璇将拎着食物的袋子提的高高的，一边熟门熟路的换拖鞋一边道：“乔乔~我来啦！”
　　董书玟看到姐姐，开心的单脚跳过去要往董书璇身上扑，一大一小都趴在她身上。董书璇乐呵呵的搂住董书玟，转头看向厨房，却看到几乎要倒地的柯诗曼和拉着她的陈乔乔。
　　“啊……”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乔乔下意识甩开了柯诗曼的手，在柯诗曼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你来啦。”
　　虽然柯诗曼已经蹲住了，并没有摔倒，但还是被好友重色轻友的行为伤到了心。她踉跄着起身，看向陈乔乔忙不迭迎过去的背影，心里唾弃：“就这还跟我嘴硬呢，这肯定是小艺术家没跑了。”
　　陈乔乔老远就看到董书璇拎着大袋小袋的来了，她一边伸手要帮董书璇拿下来一边道：“不是说买盒鸡蛋就过来吗，又买了什么？”
　　瞧这对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老妻。柯诗曼内心啧啧啧。
　　董书璇垂眼，看见地板上倒着的好几个袋子，上面都印着名牌店logo，但一看就是和陈乔乔平日里的穿衣风格不太一样。
　　余光中还能看到柯诗曼的影子，风情万种的倚在厨房门边，那种成熟韵味让董书璇看了都觉得心跳。
　　董书璇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长款羽绒服，套上后看起来就像个移动的兵马俑。她突然感觉眼眶有些热，想要逃离的念头涌上心头。
　　陈乔乔还没注意到她脑海里的混乱，伸手拿走她手上拎的一袋鸡蛋，又拿了一袋青提——是她喜欢吃的品种。她伸手还要再帮董书璇拿走一袋子东西，董书璇却突然收回了手，脸色有些僵硬。
　　“这个，这个我拿着就好，哈哈……”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董书璇有些尴尬的解释。她捏紧了装着曲奇饼干的袋口，突然庆幸自己用的是不透明袋子装的，这样陈乔乔就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陈乔乔伸出的手顿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那你放沙发那边吧，寿喜锅已经备好了，洗下手吃饭吧。”
　　董书璇还有些慌张，不敢抬头看陈乔乔，胡乱应了一声就往沙发走。柯诗曼挑眉，看着两人的互动，突然觉得有些有趣：“乔乔，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房子就那么大，柯诗曼的声音也没压着。董书璇将袋子放在沙发上，有些尴尬的抬头，朝柯诗曼笑了下，这一下也将柯诗曼看的更加仔细。
　　虽然平日里柯诗曼总是没个正型的，但颜值依旧能打。此刻在厨房和陈乔乔站在一起，倒显出几分相配来。董书璇掐了掐掌心，只觉得酸涩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胸腔，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陈乔乔看着柯诗曼，猛地想起来，董书璇是有点社恐的。她刚刚光顾着做饭，没想到柯诗曼还会回来，估计是看到陌生人在，董书璇才会紧张。
　　反应过来的陈乔乔开始介绍：“书璇，这是我朋友柯诗曼，这两天离家出走来我这边赞助。柯诗曼，这位是……我楼上的邻居，也是书玟的姐姐，狗子的主人，董书璇。”
　　陈乔乔介绍董书璇的时候，思虑了半晌，没想出合适的称呼，最后还是用了“邻居”这样的称呼。
　　柯诗曼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心道陈乔乔你小子藏得够严实啊，人居然就在你家楼上？
　　但是她这一声落到董书璇耳畔又成了另外一种味道。
　　乔乔称呼她为朋友，却又把自己称呼为邻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她们看起来很熟悉，相处都如此自然。而自己却像是突然闯入的路人，打破了本该温馨的二人时光。
　　董书璇感觉鼻尖酸酸的，但还是强忍着。她像以往一样，笑着对柯诗曼道：“你好啊。”
　　柯诗曼打量了两眼小白兔一般的董书璇，勾起满意的笑：“你好啊。”
　　气氛过于微妙，连狗子也没哼哼唧唧了。只有董书玟还浑然不觉，小声趴在董书璇耳边道：“姐姐，老师今晚做了寿喜锅跟我们一起吃诶！”
　　一语惊醒众人，柯诗曼冲董书璇露出自认为和蔼的微笑：“来坐吧，书璇，书玟。”
　　对方主人翁一样娴熟的姿态又激的董书璇心理微堵。她并不擅长掩盖情绪，只得匆匆的装作低头扶董书玟的样子避开柯诗曼的视线。
　　董书玟完全没察觉到姐姐的尴尬和紧张，反倒伏在她耳边用气音小声八卦自己刚才发现的惊天秘密：“姐，我跟你说，这个姐姐是陈老师对象！”
　　对象两个字将董书璇惊的晴天霹雳，她看了眼董书玟，有些愣。董书玟怕她不行，还补道：“真的真的，刚刚大姐姐还喊老师亲爱的！”
　　亲爱的。
　　女性朋友之间总有亲密称呼，这种事其实并不稀奇，也许只是小孩子会错了意。可是董书璇此刻大脑钝钝的，竟丝毫也反应不过来。
　　此刻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自作多情的要展开对陈乔乔的“攻势”，但是突然出现的柯诗曼，以及她与陈乔乔之间毫不掩饰的亲密，却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一样。
　　甚至于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吃这一顿饭。
　　难过到最后，董书璇甚至有些诡异的释然。也是，像乔乔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没人喜欢呢。
　　董书璇转头揉了下眼睛，突如其来的伤心将她冲击的有些摸不着北。但可能是难过到了极致，董书璇突然镇静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突然离席都不太雅观。她喜欢陈乔乔，哪怕这份感情察觉的有点迟，但她不想自己在陈乔乔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陈乔乔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董书璇独自走完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她在厨房忙活着将碗筷摆好，点开了电磁炉。
　　柯诗曼精挑细选了一个鸡蛋，顺手坐在了陈乔乔左手边。
　　餐桌是个小圆桌，陈乔乔拉开了自己右手边的位置，满眼期待的看向董书璇，结果董书璇扶着董书玟坐在了陈乔乔拉开的椅子上，自己另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陈乔乔：……
　　柯诗曼：哦豁。
　　作者有话要说：
　　柯诗曼：看小情侣（伪）互动好有意思哦。
　　陈乔乔：烦啊，柯诗曼在书璇都变紧张了，好想把她赶出去。
　　董书璇：难过，但坚强（拭泪）
　　董书玟：磕到了！

第31章
　　这顿饭吃的有点超出陈乔乔的预期。
　　没有她本来想象中的温馨，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尴尬，反倒有些和谐。然而和谐的对象并不在她，反而是柯诗曼和董书璇。
　　“书璇是画家么，是不是以前在H大那边，我总觉得有点印象。”
　　初看到董书璇的时候还没感觉，现下坐的近了，柯诗曼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在手机上搜了搜，找到了一个人物简介，上面赫然是董书璇的照片。她举起手机给董书璇看，还有些兴奋。
　　“这个是你对吧，我之前看展的时候有看过你的画。”
　　手机举得近，陈乔乔顺带看了眼。上面写着优秀青年画家的个人展，董书璇占了挺大一篇幅，照片是张艺术照，照片上的董书璇穿着白色长裙，侧着脸没有看镜头，阳光打在她身上，犹如纯洁无瑕的圣女。
　　虽然陈乔乔之前有听董书璇提起过一点，知道董书璇很厉害，但没有特地搜过。如今看到照片，才有了更具象的认知。
　　董书璇真的是个很厉害的画家。
　　董书璇看到照片，嗯了一声，觉得有些羞耻，以前都是萧依晨替她应对这些事情的，她还是第一次单独跟人聊自己的画。
　　柯诗曼本就是八面玲珑的性子，如今遇到自己欣赏的画家，话闸子更是收不住，滔滔不绝起来：“我当时看的那个展，当时好像萧小姐办的吧，做的很漂亮。”
　　她是真的挺喜欢看展的：“当时书璇的画就摆在最中心呢，那幅《巨浪》，我真的很喜欢，看到的时候感觉很震撼，可惜我看到的时候迟了些，已经被人买走了。”
　　柯诗曼回忆起那幅画还很惋惜，因为那段时间比较忙，难得抽出时间去看展，遇到喜欢的画却硬生生错过。
　　聊到熟悉的领域，董书璇倒没有那么怯场了：“《巨浪》吗，我当时画那幅的时候想法还不够成熟……”
　　两人一来一回，聊天氛围居然还有些热切，有种相见恨晚的味道。
　　陈乔乔默默的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同样融不进话题的董书玟碗里，感觉事情有些脱离她的认知。
　　不过这样也不赖，董书璇在聊自己喜欢的东西是双眼都是亮亮的，与平时的样子有着不一样的魅力。
　　真可爱啊。
　　陈乔乔想着，将熟了的香菇夹到董书璇碗里。
　　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香菇，董书璇眨了眨眼睛，将心底涌起的热意按下。
　　她难得在心里埋怨起了陈乔乔，明明两个人也只是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为什么会那么快记住自己的喜恶。
　　就是因为这样细心的温柔，才会让自己现在更难过。
　　一顿饭吃下来居然有些宾主尽欢的意思，董书璇摸着自己有些涨的小腹，心里有些许苦涩。
　　怎么会这样，失恋了不是该吃不下饭吗，面对情敌不应该感到排斥吗？
　　都怪陈乔乔做的饭太好吃了，情敌又好看又会聊天，董书璇除了自己难过，居然生不起其他的情绪。
　　呜呜，我好没用。
　　柯诗曼对陈乔乔这次的眼光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要不是看在陈乔乔眼神快喷火的份上，早就亲亲热热的拉起董书璇的手了。
　　不能拉手，柯诗曼退而求其次握住自己的手感慨：“哎，你们H大真的出人才。我当时最欣赏的游戏美术设计师F大大就是H大的，当时还想挖她来我们这，可惜啊……”
　　可惜当时陈乔乔瞎了一双眼非要和林梓萱搭伙。
　　陈乔乔斜了她一眼：“得了吧，你压根请不动她好吗。”
　　就一个小作坊，大多数资源都是用的免费资源库，画几个立绘的事还需要去请大佬出马？
　　况且当初柯父不乐意柯诗曼搞这些，所以当时柯诗曼动用不了家里的钱，全靠自己拉的赞助和第一款游戏回的本，根本拿不出钱请人。
　　但是柯诗曼怎么会承认，她啧了一声：“你懂什么叫真心啊？如果F大大看到我的真心，她就会知道选我是多么的正确。”
　　完了又嘀嘀咕咕的：“据说当时F大大还来Z大开演讲了，可惜我当时已经毕业了，哎，没赶上好时候，说起来董书璇有见过F大大吗？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应该接触蛮多的吧。”
　　陈乔乔干脆打断她：“差不多得了，别烦她了。”
　　她知道柯诗曼也许只是无心的提问，但陈乔乔不希望自己与董书璇与之间的关系牵扯太多其他的事情。
　　收到了陈乔乔的警告，柯诗曼识趣闭了嘴。董书璇看他们这样默契的样子，心更酸了。
　　以前她看陈乔乔，总觉得这人独处时像抓不住的雾，也是因为这样的气质，当时深深吸引了自己。
　　可是在柯诗曼面前，陈乔乔却又放的很开，看起来很很开心。
　　这是要有多熟悉，才能培养出的默契？
　　董书璇只觉得羡慕，羡慕柯诗曼对陈乔乔熟稔的样子，羡慕陈乔乔会在柯诗曼面前能展现出的轻松姿态。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兴致勃勃做了一下午的曲奇饼干上。饭也吃完了，该接的人也接到了，也许自己现在应该要懂事点，提出离开了。
　　可是饼干还要送吗？如果柯诗曼是陈乔乔的爱人的话，也许送了不太好吧？
　　门铃声响起，打破了她的困境。陈乔乔有些疑惑的看了门外一眼，柯诗曼起身：“哦，我定的东西到了。”
　　陈乔乔无语：“你又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柯诗曼满脸无辜的打开门：“这你可就是污蔑了，这个东西是为你买的哦。”
　　说着，门后一个快递小哥推着一个巨大的箱子问：“请问柯女士是哪位？麻烦签收一下。”
　　那个箱子看起来快到陈乔乔头那么高了，她皱着眉头，过去帮忙将箱子抬了进来。董书璇站起来想要帮忙，陈乔乔示意她没事，让她帮忙拿一下剪刀。
　　打发走快递小哥，柯诗曼兴致勃勃的看着陈乔乔和董书璇拆快递：“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陈乔乔对柯诗曼的夸大其词已经习以为常，在董书璇的帮忙下很快就把外层箱子扒掉了。快递拆开来露出里面东西的原貌，是一把椅子。陈乔乔翻了下说明：“电竞按摩椅，你怎么突然想到要买这个？”
　　本来柯诗曼还打算油腻两句，但是看到董书璇在，她还是选择讲实话：“本来是想给嗯嗯那谁试试的，试玩感觉还行，顺便给你买了，你要是觉得不错我到时候再定一个。”
　　陈乔乔：“请不要把花钱的事情讲的那么随便，要给那谁花钱就给那谁花，花到我头上是几个意思。”
　　柯诗曼：“你管我，我现在有钱。”
　　陈乔乔：“你有钱能不能勾选一下上门安装啊，这怎么还要我自己装的。”
　　董书璇听不太懂他们的加密通话，看着眼前的按摩椅，突然觉得自己的小饼干有些拿不出手。
　　她窘迫的将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好在争辩中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她难得勇了一次，打断了两人的拌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和玟玟先回去了。”
　　这一打断，两个人都看向她。董书璇难得居然没有升起慌张的情绪，她扯起笑，看着陈乔乔，笑容看起来有些难过：“就不打扰你们啦。”
　　陈乔乔看着董书璇，不理解为什么她看起来会难过。
　　是因为原本计划好的晚饭加入了预料之外的陌生人吗？
　　还是因为自己刚刚和柯诗曼讲话的时候忽略了她，让她感觉不自在了？
　　濒临宕机的大脑得不出答案，反倒被柯诗曼一脚踹在屁股上，陈乔乔踉跄往前走了几步，柯诗曼骂道：“发什么呆，人都走远了你还不去送一下！”
　　一回头，门已经被关上了。
　　陈乔乔：“……我钥匙还没拿。”
　　话是这么说，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因为顾虑到董书玟的腿脚不方便，董书璇坐的电梯，已经上去了。陈乔乔连滚带爬的冲上楼梯，心底突然涌出不管不顾的情绪来。
　　好像潜意识有股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去找董书璇，一定要去。如果现在不去找董书璇的话，她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呢？
　　不知道。
　　一层楼的距离，几个呼吸间就赶到了。陈乔乔冲出楼梯的时候，董书璇刚开了门，狗子和董书玟已经进屋了。董书璇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她，慢了一步。
　　下一秒，就被陈乔乔拉住了手。
　　也许是因为短浅的运动过，心率上升的同时体温也升上去了。董书璇感觉陈乔乔的手很烫，大脑也跟着迷糊。
　　为什么要来找她呢？这个时候不应该和柯诗曼一起享受二人时光吗？
　　陈乔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大脑有些混乱，身体就下意识这么做了。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声控灯亮着，陈乔乔看着董书璇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红晕，陈乔乔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哭了吗？为了什么而哭？
　　有那么一瞬间，陈乔乔甚至懦弱的想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时间暂停在这一刻，一直这样对视下去也好。
　　然而时间还在流逝，在声控灯熄灭之前，董书玟有些疑惑的看向在门外无声僵持的两人：“姐姐，不进来么？”
　　董书璇这才回过神，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黑暗中她只能依稀看到陈乔乔的轮廓，大脑的意识逐渐开始回笼。
　　她刚要说话，陈乔乔却先一步问了：“晚上吃的有点撑，你要和我一起下楼散步吗？”

第32章
　　这栋小区，当时是为了开发小镇风景旅游项目专门修建的。虽然买的人不多，当时环境修的很漂亮。
　　正中央修了个人工湖，中间搭了木桥和亭子，周边沿着人工湖修了鹅卵石小路，还种了一片树林。
　　董书璇很喜欢这片湖，在她的阳台往外看，正好能看见天鹅游过湖面泛起涟漪。当时她就想着，要时常带狗子来这边散散步。
　　只是没想到人愈发懒散，到后来都成了狗子自己溜自己。
　　深秋的湖边温度偏低，好在没有蚊虫。董书璇缩了缩自己，把脸重新埋进围巾里。
　　陈乔乔已经松开了她的手，两人并排走在窄窄的鹅卵石小路上。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并行着沉默不语。
　　所有冲动在邀请完人之后就消散四溢，现下被冷风一吹，陈乔乔的脑子变得无比清醒。
　　我将你邀请下来了，然后呢？
　　她开始有些后悔，也许现在并不是一个散步的好时间。太冷了，对董书璇的身体也不好。
　　可是董书璇却下来了，在她这样没头没脑的，莫名其妙的邀请下，两人迎着冷风走在沉默树林，周围寂寂无声，只有月亮倒在湖泊里，说不上算不算浪漫。
　　她停住脚步，一群天鹅划过湖心，将月亮切成两半，开始摇晃。
　　董书璇也看见了，她啊了一声，“天鹅……”
　　两人驻足，远远看着成群的天鹅游过，有黑有白，姿态优雅。
　　陈乔乔抖了抖嘴唇，也许是冷的，她声音也带了些颤抖。
　　“今天……”
　　话一开口，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陈乔乔顺着说了下去：“今天本来很期待和你一起吃寿喜锅的，只是忘了还有柯诗曼在。下次我会单独邀请你的。”
　　董书璇垂着头看湖里被水纹切割的月亮，只觉得晃的她有些晕。
　　她没有理解陈乔乔说这句话的用意，只是道：“没关系的，今晚和她聊天我也很开心。”
　　“是吗。”陈乔乔喃喃，“可是我有点伤心。”
　　“你今晚和她聊得很开心，都没怎么看我。”
　　直白的话让董书璇心一颤，她抬头看，只是逆光，看不清陈乔乔脸上的表情。董书璇有些迷茫的问：“什么？”
　　陈乔乔没回答，只是低下头看她。
　　白色灯光下的董书璇看起来有些柔弱，也许是因为吹了风，脸上泛起潮红，带走了些许病气。因为含过泪，那双眼看起来无助又纯粹，像是清澈的琥珀，尘封多年后经雨水冲刷，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陈乔乔想起了那个未能得逞的吻，有些口干舌燥。
　　她有些艰难的开口：“你看起来有些难过，我以为是因为我没有履行约定。”
　　也许她是喜欢我的。
　　莫名的，这个念头突然窜上了董书璇的脑海，她从来不擅长人情世故，经常被好友吐槽不太会看氛围，但这一刻，董书璇却很笃定。
　　也许这个人就是喜欢我的。
　　这个念头给了董书璇一股莫大的勇气。她寻找到陈乔乔的眼睛，那双她总是猜测不透又沉浸其中的眼睛，仿佛又看见了死寂的火山。
　　“我不是因为这个而难过，我只是以为你喜欢她，所以有点难过。”
　　陈乔乔愕然，她几乎要瞳孔地震了：“我？柯诗曼？我们俩？不不不，我们俩真的只是朋友！”
　　这个想法对她而言几乎是恐怖故事级别了，且不说叶辛辰会不会来宰了她，陈乔乔自己都接受不能。
　　只是她结结巴巴的忙着辩解，却忘了细想董书璇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得看她这样慌乱的样子，董书璇的勇气节节攀升，她上前一步，拉住了陈乔乔的手腕。
　　陈乔乔看见她扬起笑，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沮丧：“你不喜欢她，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近在眼前。
　　哪怕一次次的否认，哪怕一次次的欺骗自己，可是当董书璇站在面前，冲她笑，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让陈乔乔根本无法抵抗自己难以克制的心跳。
　　答案就在眼前，然而陈乔乔却侧过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有些涩然的笑笑，装作若无其实的样子道：“说这些……怎么了，书璇是想谈恋爱了吗？”
　　期待的火山没有在眼前喷发，董书璇没有气馁，反而直接道：“是啊，我想谈恋爱了。”
　　“想跟你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有些社恐而腼腆的女人此刻却做着大胆的发言，完全没有给陈乔乔一再后退的机会。陈乔乔有些恍然，如果不是湖面吹来的冷风刮的她脸疼，她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陈乔乔做起无谓的挣扎：“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哦，我很认真的。”
　　董书璇伸手捧住陈乔乔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她很少有这样强硬的时刻，但此刻却做的极其顺手。
　　两人的性格在此时好像颠倒了一样，陈乔乔每退一步，董书璇就向前一步。
　　陈乔乔看到了她眼底的炙热的滚烫，推脱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
　　董书璇的老师曾经说过，她的画里缺乏炙热的爱，缺了一丝感情。董书璇时常不解，什么样才算是炙热的爱？
　　她追问她的老师，对父母的爱不算吗，对画画的爱不算吗，对狗子的爱不算吗，什么样才算是炙热的爱？
　　老头子背着手故作高深：“你还年轻……等到时候你就懂了。”
　　“书璇，你看东西总是都太淡漠，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就画它的巍峨壮丽，看水就画它的波涛汹涌。可是山水有情，你从不曾寄托。遇见了，就画下了，这太平淡了。”
　　董书璇不懂：“不画下，又要怎样呢，去占有吗？”
　　“炙热的爱不一定是去占有，但必然会留下痕迹。”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以更大胆的去索求，不必太克制。”
　　董书璇很想说自己没有克制，她深刻怀疑这个小老头讲的装神弄鬼的，最终目的是想劝董书璇去谈恋爱，但她没有证据。可是她对恋爱没兴趣，哪怕她的父母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可董书璇依旧不太想花时间去爱。
　　她活到这个年纪，却在病房里度过了近乎一半的光阴。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和寂静深夜里仪器的轻微噪声占据了太多的回忆，偶尔董书璇看窗外，也会羡慕来往的飞鸟。
　　无拘无束的，度过自由而短暂的一生。
　　父母总是为了她的身体忙碌，一觉醒来能看见母亲通红的眼眶和父亲乌黑的眼圈。爱很沉，将他们束缚在了自己病床旁，这太可怕了。
　　董书璇不想去爱，她不想去束缚谁，也不想被谁束缚。生命脆弱且短暂，她想去看山，看水，画下自己见证的一切。这样，哪怕自己真的不幸早逝，父母也能通过她的画看世界，而不再是被束缚在小小的病房里。
　　毕竟消毒水的气味实在太难闻，而医院里的病号餐也格外难吃。
　　可在看见陈乔乔的一瞬间，董书璇好像看见了在病床上的自己，被四四方方的窗困在角落里。
　　但是陈乔乔不同，她身上明明有着翅膀，在不经意的时候，还会流露出原有的锋芒。
　　可是她飞不起来了，被未知的原因困在笼子里。
　　董书璇看不明白，却被无可救药的吸引。她从未理解过爱情，但却在醒悟的瞬间，感觉到了渴望。
　　如果陈乔乔是坐休眠的火山，那么董书璇希望这座火山会因她而喷发。
　　她对喜欢的表达其实很直接，想要就会说，能尝试就会去尝试，毕竟总是乍一看就要去了的样子，所以会赶在离世前不让自己留遗憾。
　　父母也宠她，支持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长久下来，养成了社恐面具下又很直接的微妙性格。
　　所以她看着陈乔乔，非常直接的表白道：“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大概还是有些紧张，她手都有些用力，把陈乔乔的嘴都压的嘟起来。好在她没有赌错，因为她看见陈乔乔眼底的动摇。
　　“唔，唔不应害……”
　　可能是脸被压着，陈乔乔讲话有些口齿不清，显得有些好笑。董书璇松了力道，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的……”
　　董书璇不解：“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陈乔乔看着她真挚的表情，觉得鼻尖有点酸。她想躲开，但董书璇不让她躲，她只能继续低着头和董书璇对视：“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现在不适合谈恋爱。”
　　董书璇否决的很快：“这个理由不成立。”
　　陈乔乔瞪大眼睛，有些急：“我是认真的，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爱一个人，而且我还有很多坏习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好……”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并没有那么好，你也会发现我身上也有太多太多小毛病。”董书璇微微用力，将陈乔乔拉下来一点，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她说：“乔乔，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希望你完美无缺；我也是第一次和人表白，第一次想和别人谈恋爱，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你更合适。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光明正大的去你家里吃饭，想直白的吃醋，想毫无顾忌的送你东西。”
　　她说：“我不想要患得患失的猜疑去浪费时间，所以我不能接受任何理由的拒绝，除了你不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直球选手董书璇：磨磨唧唧什么，喜欢就说啊！

第33章
　　陈乔乔收到人生中第一次表白，是在小学的时候。
　　当时陈乔乔才三年级，来了个六年级的男生，带着两个小弟堵了她放学回家的路，让她做他的女人。
　　也不知道在装什么深情老成，明明连发育都没发育完。
　　陈乔乔那时候脾气还差的很，二话不说把他们都揍得满地打滚，
　　领头的胖墩儿一边哭一边骂，说就是因为陈乔乔这样活该爹不疼娘不爱。
　　那个时候陈乔乔对父母的爱还抱有期望，虽然面上装作不屑，但心里还是很慌，回到家抱着外婆就哭了。
　　她问外婆，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乖，所以爸妈不爱她，把她丢在这里。
　　外婆抱着她，也没说是或不是，只道没关系，外婆爱你。
　　可是外婆后来去世了，再也没有人会耐心的告诉她，没关系，我会爱你。
　　在父母家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生活的那几年，陈乔乔还挺乐观的，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如果上天赋予的家人不爱她，她可以自己去选择家人。
　　未来她肯定会有一个爱人，会有一个温暖的家，会在深夜的城市里为她亮起一盏灯。
　　外婆还在世时总跟她说要好好读书，等上了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也如此坚信着。
　　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暑假里，为了凑出上大学的费用，陈乔乔白天在奶茶店打小时工，晚上给小孩做家教，剩余的时间全都挤出来自学未来专业的课程。
　　毕竟她连自己的电脑都还没拥有，听说别的地方的小孩初高中还会上专门的电脑课，她怕自己跟不上。
　　有时候一天甚至睡不够四个小时，天将未亮爬起来背单词。清晨的日出带着橘色的暖意，只可惜温度确是最低的。
　　但陈乔乔很喜欢那个时刻，她也会眯着眼睛停下自己的忙碌看着日出东方，也期待着自己的黎明。
　　老话常说苦尽甘来，她想自己现在的运气不太好，但是没关系，总会有好运的时候。
　　她还记得站在Z大的校门口，心里澎湃的情绪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从未想象过的广阔平台和五湖四海的人让陈乔乔有些惶恐，但慢慢的，随着的得到的认可越来越多，陈乔乔开始相信，这就是她的黎明。
　　而在看到林梓萱的时候，陈乔乔想，如果可以，我想和这个人成为恋人。
　　大学的时候陈乔乔其实跟林梓萱表白过三次，前两次都被拒绝了。
　　第一次的时候林梓萱说：“对不起乔乔，但是你还太年轻，想法还不够成熟。”
　　第二次的时候林梓萱说：“乔乔，这条路太难走，我们什么都没有。”
　　可是每一次拒绝后林梓萱都会留在身边，像是挂在驴子眼前的萝卜，于是陈乔乔一直努力，不断拿奖，不断上进，终于在拿到校内创业园项目资格后再次跟林梓萱表白时，得到了同意的答复。
　　当时陈乔乔欣喜若狂，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自己未来的归宿，漂泊的旅人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她拥有了朋友，拥有了为之奋斗的希望，拥有了家。
　　苦尽甘来，大抵就是如此。
　　只可惜在大学生涯的尾声，林梓萱带走了团队的成果，将大家的努力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当时陈乔乔风尘仆仆的赶回Z市，根本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费尽心思重新联系上了林梓萱，央求她再见一面。
　　离开前还祝她一路顺风的恋人，再见面时，抚摸着腹部笑着告诉她：“其实我从没爱过你。”
　　四年来的努力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境，被现实一碰就碎，碎片落得满地。陈乔乔狼狈的将碎片拾起，拼拼凑凑了很久，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自己。
　　而如今，董书璇却这样直接而坚定的告诉她：“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希望你完美无缺。”
　　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打湿了董书璇的手。陈乔乔徒劳的闭上眼，泪水却越滚越凶。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呢，明明我们甚至互不了解彼此。
　　董书璇什么也没说，她只是蹭了蹭陈乔乔的额头，两人的距离太近，鼻尖也碰到了一起，呼吸都交织着。
　　酥痒的触感迫使陈乔乔睁开眼，两人靠得太近，她只能看见董书璇微张的唇。董书璇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她，又分开，两人对视的瞬间，像是一种信号。
　　陈乔乔遵循了内心的渴望，吻上了董书璇。
　　沉寂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使得这个生疏的吻也多了几分热切。陈乔乔不得章法的进攻都被董书璇悉数接受，夜间冰冷的空气在两人的交织下开始升温。唇齿交融间，董书璇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和血的腥甜。
　　寂静潮湿的空气里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直到董书璇受不了开始拍陈乔乔的肩膀，她才从柔软的触感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分离。
　　董书璇第一次接吻，并且这个吻跟她想象中的初吻有些不太一样。她捂着嘴，满脸通红：“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陈乔乔还有些不舍，抵着她的额头问：“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无辜，再加上方才哭过，虽然泪水已经止住了，但脸上的泪痕依旧明显，眼尾红红的，看起来还有可怜。
　　但董书璇已经完全不信她了，刚刚先伸舌头的也是这家伙，搞得现在自己还有些腿软，怎么还看上去一脸无辜！
　　她又羞又气：“我们才刚表白，你怎么就伸……伸……你还没答应我要在一起呢！”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现在已经软成一滩水，陈乔乔闷闷的笑了：“对不起，你太可爱了，我实在没忍住。”
　　这叫什么回答！董书璇气的要走，又被她眼疾手快的搂住腰，只能恨恨的锤她两下解气。
　　陈乔乔将人整个抱在怀里，心也像是落在实地一样踏实。她伏在董书璇耳畔轻声道：“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很幼稚，患得患失，摇摆不定，又脆弱，又敏感。坏毛病一大堆。可是董书璇，我喜欢你，我也希望你喜欢我，能在我摇摆的时候，能一直一直坚定的拉住我，告诉我你喜欢我。”
　　耳边的鼓膜伴随着陈乔乔的低语轻微震动，牵连其心底的痒意。董书璇不由自主的抱紧了眼前的人，嘴上嘟囔道：“哪有人一开始就把自己说这么差的，也不怕把人吓跑。”
　　“吓不跑的呀，”陈乔乔笑，“你已经被我抓到怀里了。”
　　哪怕离开了Z市，噩梦也一直如影随形。有时候陈乔乔不敢睡觉，独自坐在书房里不知疲倦的敲击键盘。
　　即便她一直刻意回避那段回忆，可恐慌症还是会在她无法预料的时刻突然发作，将她拖入绝望的深渊里，无法挣脱。
　　于是她学会了买醉，用酒精麻痹大脑，让自己无法思考，也很难察觉到痛苦。
　　可是她终究还是会累，希望如同镜花水月，总是哄骗着不幸的人奋不顾身的向前。可惜她累了，不想再前进了。于是那个冬夜，她本来应该结束自己。
　　然而就在那天，神好像终于听见了她的呼唤，降下了神迹垂怜了这可怜的人。
　　陈乔乔在董书璇的琴声中醒来，又伴随着琴声睡去。
　　在董书璇不知道的时候，在无数个深夜里，她早就一次又一次的带着陈乔乔走出不堪的回忆，缝补她灵魂的空隙。
　　陈乔乔曾无数次想要去拜访五楼的艺术家，又无数次的收回自己伸出的手。
　　她害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疯到极致后捏造的幻觉，其实并不存在什么艺术家，也没有每晚八点响起的钢琴声，只有一个可怜人自我编造的骗局。
　　可是董书璇是真的，她带着鲜活的生气闯入了陈乔乔的生活里，像是落世的神女，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和皎洁的美好，让人无法克制的靠近。可偏生又带着些许病弱，让人无法滋生恶念，只想静守在她身边。
　　陈乔乔曾很多次幻想过五楼的小艺术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当看见董书璇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的小艺术家，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小小的，脸上带点病气，看上去娴静的少女，笑起来却很甜。
　　能这样就很好，陈乔乔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她其实没有撒谎，是真心觉得维持现状就很好。
　　何必奢求太多呢？多余的欲望只会换来求而不得的苦痛，能够拥有这一刻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
　　然而此刻神女却心甘情愿的落入她的怀中，任由自己的身体逐渐染上她的体温。
　　陈乔乔很难描述这一刻自己的心情，像是在荒漠徒步多日的缺水旅人终于看见了绿洲，在甜美的溪水滋润了身体后，便只想沉溺在这一瞬的阴凉，不愿再离开。
　　她克制而又贪婪的将董书璇禁锢在自己怀里，拥抱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即便两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但陈乔乔还是能感觉到董书璇的心跳，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感清爽的香。
　　她其实很久没有过这样长久的拥抱了，记忆还停留在曾经外婆抱着她哼曲儿的时候。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开始变的警惕，不再向他人张开双手。
　　就连上一次恋爱也没有什么拥抱机会，因为怕对方不愿意。大多都是一触即离，牵过手就对她而言很满足。
　　直至现在才发现，原来拥抱是能让人感觉到如此幸福的一个动作，甚至比接吻更温存，让陈乔乔有种世界被抱在怀里的错觉。
　　你已经被我抓到了，陈乔乔无不卑劣的想着。
　　是你自己落入我怀里的，那么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再放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有种完结既视感
　　最近写到比较后面了，总感觉内容没办法过审的样子

第34章
　　只可惜，再暧昧的热恋氛围也抵不住深秋的冷风。这个拥抱最终止于董书璇的一个喷嚏。
　　陈乔乔慌了一下，她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匆忙递给董书璇：“没事吧，是不是太冷了？”
　　说着，伸手摸了摸董书璇的手，有些凉意。她也没多想，干脆张开手将董书璇的手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坚持锻炼的缘故，陈乔乔体温还挺高的，董书璇的手包在她手里，很快温度就回升了。
　　董书璇举起被包住的手，晃了晃：“女朋友？”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吻，董书璇唇角的口红有些花，看起来像偷腥的小猫，格外可爱。
　　陈乔乔弯了下眼睛：“嗯，一起回去吧，女朋友。”
　　她们就这样往回走，路上也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已经跟下来时完全不一样了。进电梯的时候两人同时伸手去按楼层，陈乔乔按了五楼，董书璇按了四楼，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董书璇往陈乔乔身上靠了靠：“糟糕，我从没想过谈恋爱是这样的。”
　　陈乔乔也靠向董书璇，两人相互依偎着，电梯的镜子照印出两人的身影，有些粘乎的味道。
　　她有感而发：“别的不说，我感觉你应该很会谈恋爱。”
　　“是吗，”董书璇也看见了镜子里的倒影，心里涌出满足感：“大概是因为喜欢的对象是你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都没动脑想过，说完之后又后知后觉的脸红，看的陈乔乔心动又无奈。她低下头，伸手按了按董书璇的唇角，问：“我可以亲你吗？”
　　“你总是这样自然的说情话，太犯规了。”
　　董书璇感觉自己要蒸发了，她很想说你突然这样说也很犯规啊！
　　但是她看到陈乔乔的眼睛，大脑又好像被蛊惑了一样，嘴巴自己就主动贴上去亲了下陈乔乔的脸。
　　亲完后两人都懵了下，董书璇脸色通红，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陈乔乔的嘴，欲盖弥彰：“好了，亲过了。”
　　陈乔乔被捂住了嘴，也没说话，弯了弯眼睛，深深地看着董书璇。董书璇有些遭不住，将脸埋在陈乔乔肩上蹭了蹭。
　　怎么会这样，电梯还没到，就已经开始舍不得分开了。
　　最后两个人还是到了五楼一起出的电梯，因为董书璇说有东西要给她。
　　陈乔乔本来想跟着她一起进屋，但是想到董书玟还在里面，她犹豫了一下，乖乖的站在门外等了。
　　那个小孩脑洞那么大，要是被她察觉到一点不对，估摸着就被发现了。
　　虽然董书璇家里似乎很包容的样子，但没有和董书璇商议过，陈乔乔也不想随便就帮人把柜门踹开。
　　董书璇说拿个东西，其实就是晚上没能送出去的那盒曲奇饼干。她翻东西的时候还有点急，狗子过来烦她被她推开了。
　　董书玟还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因为董书璇把书房改造成了画室。她看着董书璇有点好奇：“姐，你在干什么啊？”
　　“没干嘛，你专心写作业。”
　　一找到盒子，董书璇就小跑着去开门。
　　今晚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心里也有点慌，害怕一开门，门外谁也不在。
　　好在门推开后，陈乔乔还在，甚至连位置都没变过。一看到门开陈乔乔就抬眼看她，眼神亮亮的。
　　一时间，董书璇还以为眼前这人是狗子变得。
　　陈乔乔倒没想那么多，她看到董书璇手里的圆盒子，指了指：“这个给我吗？”
　　董书璇回过神，将盒子递了过去：“嗯，给你的。”
　　盒子是自己买的，光看外表猜不出是什么东西，陈乔乔有些兴奋，她矜持的接过来，看了两圈：“这里面是什么，我能拆开吗？”
　　“是我自己做的饼干……你开吧。”
　　董书璇脸有些红，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不够自信，毕竟陈乔乔是大厨。
　　一听是她自己做的，陈乔乔就迫不及待的把盒子打开了。一打开，就没忍住惊叹一声。
　　盒子里面垫了一张油纸，曲奇饼干摆了满满一盒，被做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每个都被放进独立的透明包装袋里，看起来很可爱。
　　陈乔乔拿起来看了一下，除了原味的，董书璇还做了抹茶味和巧克力味的，估计花了不少时间。
　　她想起下午打电话的时候，董书璇没及时接，问：“所以你今天说有点事，就是去给我做饼干了吗？”
　　“是啊，我不太会，是我奶奶教我的。”
　　陈乔乔抱着盒子，感觉自己又要哭了。
　　泪腺今天好像格外敏感，随随便便就开始崩盘。又或者是董书璇实在太好了，让她很难不掉眼泪。
　　但是一而再的在心上人面前哭实在有些丢脸，陈乔乔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捧着盒子信誓旦旦的对董书璇道：“我一定会把这些全部都吃完的。”
　　她的表情过于认真，像是在捧着什么珍宝一样，反而将董书璇逗笑了，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嗯，要记得吃完。”
　　*
　　如果是几年前的陈乔乔，大概在拿到饼干后的第一时间就拍照昭告天下，大肆炫耀。
　　然而此刻的她小心翼翼的抱着盒子慢慢走回家去，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将自己填满，根本没想到其他。
　　以至于等柯诗曼顶着一脸面膜开了门，她也只是好心情的瞥了一眼，就抱着盒子默默往里走。
　　柯诗曼：？
　　“你怎么笑的那么恶心？”她抖了抖鸡皮疙瘩，“让你去追人追到了吗，聊得怎么样？”
　　情况有些复杂，陈乔乔将盒子小心摆在了自己卧室里，扬声道：“聊得很多。”
　　柯诗曼已经坐会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看新闻。她倒也没指望听到什么新进展，懒懒的应声：“怎么说？”
　　陈乔乔在心里哼着歌，拿了一块饼干出来。
　　原味的曲奇饼干虽然已经凉了，但入口时还是带着醇厚的奶香。糖量加的正好，不会显得过于甜腻。
　　挺好吃的。
　　陈乔乔又咬了一口，道：“我们在一起了。”
　　从客厅传来一声卧槽，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陈乔乔探头，就看见柯诗曼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摔在了大理石板上，疼的面膜都裂了。
　　她走过去要伸手拉柯诗曼起来，被拍开了手。柯诗曼默默地比了个友好手势给她，赖在地上不起来了，大声哀嚎。
　　“这叫什么事啊，怎么你都第二春了，我这样的无敌美少女还没开花啊！！”
　　这一嗓子嚎的九曲十八弯还带拐，吵得陈乔乔耳朵疼。她斜眼看她：“昨天是谁鼓励我大胆追爱的？”
　　柯诗曼撕下面膜，脸上还带点悲愤：“姐们让你大胆追爱是怕你情路漫漫，谁知道你俩随便一擦就干柴烈火烧上了。”
　　这确实也是陈乔乔没有料到的，她回忆了一下，感慨道：“我也没想到她会喜欢我。”
　　“她真的很真诚，没人能挡得住这样的真诚。”
　　柯诗曼看她笑的甜蜜，觉得自己酸气冲天。
　　虽然好姐妹走出阴影遇到好人是好事，可是一想到自己还深陷烂泥里，大好光阴都砸进去了还没熬开一朵花，就觉得有些惨淡。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扫兴的人，看着陈乔乔由衷道：“恭喜。”
　　不管怎么说，好友能谈恋爱，也算是迈出阴影的第一步。以后日子一定可以慢慢好起来的。
　　陈乔乔看着眼前的好友，也没想着拉她起来，反而在她旁边顺着一起坐在地板上。
　　这样坐下，又想到大学时两人搞不出来东西，也是这样直接席地而坐，开始摆烂的。
　　虽然陈乔乔大学里聊得上话的人很多，表面上总是跟很多人三五成群，但真正交心的朋友也只有柯诗曼和叶辛辰。而在这两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里，陈乔乔总是会偏心柯诗曼一点。
　　毕竟一起同甘共苦熬过来过，当初拽着自己去看医生的也是柯诗曼，她也希望好友能走出一个好结局。
　　柯诗曼还捧着手机，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怎么不开心点，今天可是你脱单第一天呢。”
　　想到董书璇，陈乔乔眼底浮出笑意：“我很开心。”
　　“是吗，”柯诗曼有些八卦，“说起来你们认识多久了？你都没跟我说过，哎呀，居然回老家度假也能遇上大画家，陈乔乔你这运气真是。”
　　“也不算久，大概是有缘。”
　　陈乔乔想到了董书璇的那张个人简介，感慨道：“书璇这么有名啊。”
　　“是啊，新锐画家，虽然人很低调，但是拿了蛮多奖的。你还真是对她一无所知。”
　　董书璇的知名程度，估计稍微有关注艺术界的人多半都知道这个名字。毕竟师从大师，本人也小有成就，还是被萧家的小小姐力捧的人。
　　柯诗曼回忆起今天与董书璇相处的过程，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画家，相处起来感觉还挺好的，是个很谦逊的人。
　　听说父母都在国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想来以后也不会在这里久住，也不知道陈乔乔知不知道这些。
　　不过看陈乔乔的样子，估计知道的信息还没她知道的多。
　　陈乔乔回忆了一下：“也不算是一无所知吧，她喜欢吃什么我还算是比较清楚的。”
　　柯诗曼呸了口狗粮：“好，差不多得了，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陈乔乔：“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别挑。”
　　双标的明明白白，柯诗曼心生杀意，给了陈乔乔一拳。陈乔乔倒没在意，问她：“我发你的语音你听了吗？”
　　她说的是今天偷听到黄泽明的录音，柯诗曼当然是有听过的，还将得到的新线索跟自己请的侦探说了下，让对方重点调查一下黄泽明和飞鹰之间的关系。
　　不过想到昨天陈乔乔死狗一样的状态，柯诗曼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坐了起来，表情有些严肃：“乔乔，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这次她跑到这里来的目的，除了嘴上说的那些之外，其实还是希望能把陈乔乔带回Z市。
　　她知道陈乔乔情况不好，但如果一直陷在过去，浑浑噩噩的把自己的年岁都耗尽，未免太不划算。
　　本以为陈乔乔也是有这个想法的，可是在经历昨天那一茬后，柯诗曼又有些慌。
　　这种事情多来几遭她也承受不起了。
　　陈乔乔倒是挺轻松的，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恋爱的喜悦里，整个人都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直接到：“我当然会回去，你别担心。”
　　柯诗曼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苦口婆心好一通劝，结果被陈乔乔一记直球击晕：“什么，你认真的？”
　　陈乔乔肯定的点点头。
　　柯诗曼靠了一声，激动地伸手就要给陈乔乔一个拥抱，动作大的面膜都掉了，不过被陈乔乔挡住了。
　　她也不在意，缩回手去抹自己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好感动，靠，是我的魅力不够大了。”
　　“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陈乔乔扶额，“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继续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当初我就不会联系你了。”
　　一年前在经历了要寻死的那晚后，她也想通了很多，所以才主动联系了柯诗曼。虽然还做不到直接的去面对，但也算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好在虽然大学里谈了场失败的恋爱，但结识的朋友确实此生难遇的挚友。哪怕自己失联了那么久，柯诗曼还是尽心尽力的对她。
　　现在想来，自己已经亏欠这位好友太多了。
　　陈乔乔笑了笑：“柯诗曼，这么长时间来都让你担心了，谢谢你还一直坚持，很抱歉让你一个人去承担那些。”

第35章
　　突如其来的煽情叫柯诗曼有些猝不及防。
　　她和陈乔乔的相处模式一直是打打闹闹过来的，但都是玩笑。印象里两人甚至没有闹过什么矛盾，争执也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有时候柯诗曼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跟叶辛辰说自己和陈乔乔真是相见恨晚。
　　叶辛辰倒是觉得很正常，她说：“乔乔做事情总是会先考虑别人的情绪，你当然很难和她吵起来。”
　　本来柯诗曼还没什么感觉，叶辛辰说过之后，柯诗曼才慢慢发现，陈乔乔确实很擅长给别人留情面，所以乐得和她聊天的人很多。
　　甚至有一次办活动，现场发生矛盾，陈乔乔身为负责人出面调节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生冲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去沟通，将事情解决。
　　柯诗曼本人也是个善于交际的人，只是她天性如此。但陈乔乔并不是，她好像并不喜欢社交，很少吐露自己的内心，只是习惯如此。
　　虽然陈乔乔没怎么抱怨过家里的情况，但她们也多少能猜出来，她家里人对她并不好。大概也是因为这样，陈乔乔的情绪总是很克制，旁人看她总在笑，找她聊天抱怨负能量的时候也总能得到安慰。
　　一来二去，倒也留下了个好脾气的名声。
　　可不喜欢社交的人总是克制着情绪对外，时间长了也会很累。
　　柯诗曼有时候也希望陈乔乔能够肆无忌惮一点，毕竟她从来不把自己的烦恼跟别人说，总是自己消化。但叶辛辰却觉得她思虑太过。
　　叶辛辰说：“实在不行还有我们俩看着，再说成熟点不也挺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过法。”
　　叶辛辰说的也有道理，好在陈乔乔在她和叶辛辰面前也笑得开怀，看起来是真的很放松。与是柯诗曼也放下心来。
　　毕竟真出了事也有她和叶辛辰在，陈乔乔也不至于毫无依靠。
　　只可惜林梓萱的存在，总是会扰乱她们的预期。
　　大概是旁观者清，在旁人起哄，陈乔乔一头热的那些日子里，她和叶辛辰其实都不太看好这段感情。
　　别人都不知道陈乔乔两次失败的表白，只是看她们的互动都道暧昧。说林梓萱又来看她比赛，节假日又约饭出去玩，一定是对她有感情的。
　　柯诗曼和叶辛辰两人作为唯二的知情人士对此嗤之以鼻，为朋友打抱不平：这不就是吊着玩吗，哪来的感情？不喜欢不该离得远远地么，还跑去看陈乔乔比赛是什么意思？
　　但是陈乔乔一头扎进去钻不出来，哪怕柯诗曼说重话让她放弃，她也是倔的要死。柯诗曼看她屡次黯然神伤，只觉得恨铁不成钢，但又无奈放任。
　　事情闹到后来那地步，是谁也没料到的。柯诗曼再不看好林梓萱，也想不到对方会做出这种事。
　　而在陈乔乔情绪崩盘后的这两年里，柯诗曼也后悔过很多次。如果她当初再强硬去劝陈乔乔分手，亦或者她和叶辛辰多花点时间陪陪陈乔乔，而不是那些日子里让林梓萱趁虚而入，也许陈乔乔就不会那么痛苦。
　　陈乔乔说谢谢她的坚持，可是她的坚持也只是因为无法疏解的自责和愧疚，实在担不起这一句谢谢。
　　陈乔乔倒不这么觉得：“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了，诗曼，你和阿辰，你们俩是我大学里最好的礼物。”
　　“之前我一直在逃避，也没机会跟你们说。现在想来，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已经是我最亲近的人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快点好起来，回到Z市去过和你们吵吵闹闹的生活。”
　　陈乔乔描绘着自己的憧憬，柯诗曼也回忆起曾经三个人一起打打闹闹的日常。现在一想，竟然已经这么久远了。
　　她有些鼻酸，揉了揉眼睛说：“现在还要再加上你的小艺术家了。”
　　“嗯，加上书璇。”陈乔乔看着天花板，想起董书璇，笑的很温柔。
　　“不过不知道她以后会去哪个城市，我还没问过她。”
　　感动戛然而止，柯诗曼无语了：“拉倒吧，董书璇之前都是在Z市发展的你不知道啊？她大学就在我们隔壁街啊！”
　　她开始对好友的新恋情产生了担忧：“乔乔，麻烦你多增强一下和咱书璇的沟通可以吗，妈妈很担心你啊！”
　　陈乔乔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去加强沟通。”
　　“真的是。”
　　柯诗曼给了她一拳，也笑了起来。
　　“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和我们说，我和阿辰都会帮忙的，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撑着了。”
　　“知道，一定会麻烦你们的。”
　　两人又恢复了互相嘴贫的模式，柯诗曼还是有些动容，叹道：“书璇真是你的福星。”
　　纠结两年的死结说解就解，甚至还发现了当年事情的一些线索。
　　她将今天拿到的照片给陈乔乔看了下，陈乔乔看见照片上接吻的两人表情扭曲了一瞬。
　　“没搞错吧，两年前就？他畜生啊，怎么……”
　　哪怕对于这个血统上的弟弟没什么好感，但作为人的道德也让陈乔乔感到格外不适。
　　这家伙现在还担任小学老师，这种事被爆出来，黄泽明和他爸的事业到此为止先不说，按照陈乔乔对生父生母的浅薄理解，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黄泽明的。
　　柯诗曼将手机收回来：“虽然没石锤，但联系你今天发来的语音，我估计当初就是他让你爸妈卖房威胁你回去的。”
　　陈乔乔纠正道：“是林梓萱让他这么干的，按他的脑子也想不到这个办法。”
　　提到这个人柯诗曼就有些反胃，这女的城府深得超出她的想象。
　　“问题是林梓萱怎么知道黄泽明的，她又怎么知道黄泽明和你是老乡的，你大学的时候听说过他吗？”
　　大概是因为外婆的缘故，陈乔乔对小镇还算有点感情。在大学里也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家乡，但也没主动提起过。如果是有心寻找，那么大的学校，肯定也能找到一两个老乡。
　　但她对找老乡这种事既不热衷也不在意，对黄泽明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林梓萱知道她小时候的事情，包括她和她外婆相依为命，包括她的外婆为了让陈乔乔的亲生父母能在自己死后继续供她读书，将老房子给了陈乔乔的妈妈。
　　这些事情连好友们都不知情，毕竟对于陈乔乔来说是难以启齿的痛苦，只有在恋人面前才会同撒娇一般倾诉。
　　陈乔乔还记得当时不知道是哪个节日的夜晚，两人约出去玩，并肩坐在酒店的落地窗边看夜景。她喝了酒有感而发，絮絮叨叨很多，林梓萱还很耐心的牵着她的手，安慰她一切都过去了。
　　虽然对前女友的期盼都已经散尽，但知道对方下手这么狠，捅的这么深，这么不留情面，陈乔乔还是会有些难过。
　　柯诗曼警惕的看她，这次她早有准备，药已经被拿好放在一边，连水都倒好了。陈乔乔叹口气，吃下她递过来的药。
　　喝水的手还有些抖，但这次陈乔乔控制的不错。
　　把药咽下后她说：“没事，这些问题可以让黄泽明亲口告诉我们。”
　　柯诗曼把玩着自己的卷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有想法了？”
　　“有一点，但不知道能不能行。”
　　陈乔乔也没什么把握，“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次是又想从我这捞什么走。”
　　当初她的父母闹完卖房事件后，又转而说不卖了，要求她回去工作，陈乔乔估计也是林梓萱的想法，为的是把自己调走，也可以牵制柯诗曼，让他们变成散沙，闹不了事。
　　现在自己什么也没有，她回过头来找自己，又能图什么？
　　“关于这个，我可能猜到一点了。”柯诗曼举起手机，长的吓人的美甲在陈乔乔眼前晃了一下，点出了一个网站。
　　陈乔乔看了下，是飞鹰官方推出一条游戏宣传PV，标题赫然写着《头七2》。
　　*
　　董书玟坐在客厅里写作业，并且感到了一丝压力。
　　她亲爱的姐姐自从回来之后，就有点精神不正常的样子。既没有去弹自己的宝贝钢琴，也没有进画室画画，反倒坐在沙发上发呆，还默默的红了脸傻笑。
　　跟中邪了一样，有点恐怖。
　　董书玟抱着狗子抖了抖：“姐，你咋了啊，和陈老师吵架了吗？”
　　被她喊了一下，董书璇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妹妹。
　　哎，还不知道要不要和玟玟说，不知道乔乔是怎么想的。
　　爸妈都是看的很开的性格，希望她谈了恋爱就带回家看看，让他们把把关，只是不知道带回去是女生的话他们会不会被吓到。
　　要跟家长说的话也应该和陈乔乔商量一下，董书璇拿不定注意，只道：“没那回事，你作业做完了吗？”
　　董书玟把作业举起来给她看：“做完了，我可以看会儿电视吗？”
　　董书璇稍微看了几眼，就批了董书玟的请求。她现在的心思也不在检查作业上，在董书玟抱着狗子哈哈大笑的时候站起来自己先回房间去了。
　　身上衣服还没换，她也没往床上躺，转而趴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给陈乔乔了一个表情包。
　　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给陈乔乔发。不过现在两人是情侣了，想发什么就可以发吧。
　　陈乔乔没有直接回，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董书璇把聊天框切出去，点进了萧依晨的聊天框。
　　董书璇：我脱单了[笑脸]
　　短短一句话，对萧依晨的伤害那么大。
　　此时她还在办公室挑灯加班，整层楼只剩下她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手机震动时她顺手划开看了一眼，就看到闺蜜发来的惊天消息。
　　萧依晨手都在抖，甚至于没勇气拨通电话确定这个事实。
　　萧依晨：你昨天才跟我说你喜欢她……
　　董书璇：今天一时冲动就表白了！不过她也喜欢我，嘿嘿~
　　好友多年不恋爱，一谈恋爱就一鸣惊人，速度快到她连手头的项目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完。
　　萧依晨为好友感到高兴的同时体会到了一丝苦涩。更深夜露，为什么自己还在做社畜，而别人已经开始饱尝爱情的甜。
　　不行，她好难过，她要开始闹了！
　　萧依晨：好可恶，你什么时候带着新对象回来请我吃饭[伤心][大哭]
　　董书璇一边回复一边闷闷的笑：不知道诶，乔乔还在这边教书。
　　回完，她开始难得想了下未来的事情。
　　通常情况下董书璇不喜欢畅想未来，都是想到什么要去做的就抓紧时间去做了，时间苦短，谁知道哪天就又病倒了。
　　虽然长大后身体好了很多，但这个习惯一直被董书璇保留下来。
　　不过谈了恋爱的人，总是要想一下未来吧？
　　既然乔乔是在镇上教书的话，那她以后也要留在这边吗？以后是总要同居的，到时候是在这里买一套房吗，还是继续租一套呢？
　　好复杂哦，等会儿问问乔乔。
　　她这么想着，就看到陈乔乔回她消息了，也是一个猫咪卖萌的表情包，是她以前发给陈乔乔过的。
　　“什么啊，这人总偷我的。”董书璇举着手机，笑着又发了一个猫咪生气的表情包。
　　陈乔乔给她发了张照片，是吃了一半的曲奇饼干。
　　随后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董书璇点开来，就听见陈乔乔带着笑意的声音温柔道：
　　“很好吃，谢谢女朋友。”
　　糟糕，董书璇想。
　　她又迫不及待想去见她了。

第36章
　　明明才刚表完白，陈乔乔不可避免陷入了忙碌。她甚至抽不出时间和董书璇单独出去约会。
　　董书璇也是感情新手，对于谈恋爱并没有实质性的概念。只是看陈乔乔这样忙碌，干脆改了自己的不良作息，每日三餐都会跑下来找陈乔乔一起吃饭。
　　陈乔乔对此还挺开心的，只是家里还住了一个闪亮电灯泡，所以董书璇过来吃过饭，也不好意思待太久。
　　好在柯诗曼小住几天后就主动回Z市了，董书璇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跑到陈乔乔家里蹭饭。
　　她对这个假想情敌的印象还挺好的，关心了一下离开的原因。陈乔乔说道：“她回去工作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柯诗曼坐她的顺风车到了车站，抛下一句：“学妹在那边等得望眼欲穿了，这一次我们得把工作室办起来才行。”
　　就走了。
　　她走的很潇洒，来的时候拎一个行李箱，回去的时候连行李箱都懒得拎，直接全都快递回去。
　　董书璇还有些惋惜：“这样啊……我都没来得及和她道别。”
　　陈乔乔揭开锅，一边忙活一边说：“还有机会再见的。”
　　她已经做好了离开小镇的打算。
　　“好香，你熬了什么？”
　　锅盖揭开后香味就四散开来，董书璇没穿外套，踩着和陈乔乔同款的情侣拖鞋蹭到厨房里，从背后搂住了陈乔乔的腰不挪窝了。
　　“是猪蹄吗？少放点辣……”
　　“知道，你小心些，别烫到手了。”
　　这样的姿势有些不好移动，不过陈乔乔也很喜欢被董书璇抱住的感觉，也就随她去了。
　　董书璇半个脸埋在陈乔乔的肩上蹭了蹭，因为她容易着凉，所以现在只要董书璇在，陈乔乔就会把客厅的空调开起来。两人此时都穿的有点少，董书璇抱住陈乔乔的时候能感受到她背部和腹部紧致的肌肉。
　　没想到我女朋友不仅有型，还有肉，嘿嘿。
　　董书璇克制的摸了下，没叫陈乔乔发现。
　　画画的多少都喜欢看些肌肉线条明显的人体模型，好在面对心上人董书璇还残留着矜持，没好意思直接叫陈乔乔扒了衣服给她观摩观摩。
　　说起来陈乔乔答应给她做模特的事儿都过那么久了，两人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不过现在人都是自己的了，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也不着急一时。
　　陈乔乔将做好的菜装盘，拉住董书璇扣在她小腹处的手臂：“怎么不说话？”
　　“嗯，什么？”
　　董书璇有些茫然，人已经被陈乔乔拉到身前了。陈乔乔摸了摸她的脸，皱着眉：“让你把睡衣外套披上，就这样单穿一件太冷了。”
　　“可是你也没穿啊。”董书璇耍赖扑倒陈乔乔怀里，这人体温真的很高，单穿一件毛衣，像个移动的小火炉。
　　眼前这人撒娇撒的浑然天成，偏偏陈乔乔也很喜欢这一套，被董书璇搞得脸有些红，只能板着脸把人干脆抱起来往客厅走。
　　董书璇啊了一声，下意识搂住陈乔乔的脖子，夹住她的腰：“你力气好大！”
　　“是你太轻了，身上也没多少肉。”
　　陈乔乔说着把她放在沙发上，弯着腰给她批外套，连带着扣子也挨个扣好。
　　董书璇看着她的脸，伸手摸了摸颧骨处，那里的淤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还会痛吗？”
　　陈乔乔慢半拍反应过来：“早就不痛了，你送的那个很好用。”
　　末了还笑了笑，都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有多勾人。
　　陈乔乔的好看掺了点雌雄莫辨的帅气，眼尾一挑就像电视剧里大杀四方的将军，此刻却温顺的低头，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看着居然有几分憨厚的味道。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让董书璇的心里冒泡泡。
　　她抬头，亲了亲陈乔乔的颧骨，飞速说道：“再附赠一个这个。”
　　亲完人就跑了，没给陈乔乔回敬的机会。
　　陈乔乔还蹲在原地，她摸了摸董书璇亲的地方，半晌，露出一个傻笑。
　　那个猪蹄考虑到了董书璇的口味，只放了一点点辣。费心思炖了很久，已经变得软烂，蹄筋一扯就分离，董书璇被辣的吐舌头，但还是吃的很开心。
　　陈乔乔想起这周就要开运动会了，顺带跟董书璇提了一嘴。
　　董书璇想起上次被保安拦在门口的经历：“我也可以进去吗？”
　　“当然，家长都可以进去，你可以把你奶奶也叫上，到时候一起去看书玟跑步。”
　　她们两人的恋情还没公开，是陈乔乔的意思。她总觉得就这样公开太仓促了，想等自己把手头事情都解决后，再正儿八经的登门拜访。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她也没跟董书璇细说。这些陈年破事太复杂，没必要拿出来让她的小女友烦心。
　　董书璇歪头看她：“是去看书玟吗？我以为你希望我去陪你。”
　　小猫眼不加掩饰的看着她，陈乔乔咳了咳，躲过视线道：“我被安排去当周五上午两场比赛的裁判……忙完就都有空了。”
　　到底还是希望自己去陪她的。
　　董书璇已经学会无师自通的解读陈乔乔的想法了，也不直接点破，只说：“好啊，我到时候去找你。”
　　无所不能的强大女友在说出自己诉求的时候总是别扭，但这一点对董书璇而言也很可爱。
　　“不过我听书玟说你们周四下午就开幕仪式了，我两天都能去看吗？”
　　陈乔乔哦了一声：“可以进来，不过要等开幕仪式结束之后才能进操场。周四下午都是趣味比赛，两人三足拔河那些。哦，还有个篮球赛。”
　　董书璇：“篮球赛？”
　　陈乔乔给董书璇夹菜：“学校里的老师和镇里的人组队搞得，我也没关注。算是给小孩儿加节目吧。”
　　她说起这个还皱了皱眉：“他们拉我去吹裁判，你要来看的话我可以给你占个位置。到时候估计很多镇里人来，人多。”
　　被喊去吹裁判，她就没什么时间陪董书璇。到时候观众席人乌泱泱的，她担心社恐小女友会难受。
　　“你还会这个啊！”董书璇一听有女朋友在，不假思索道，“那我当然要去！”
　　她的激动显而易见，陈乔乔有些好笑：“很多人诶，搞得还挺正式的，你没关系吗？”
　　谁知道董书璇毫不在意，完全忘了自己有社恐这回事：“没关系啊，我想给我的女朋友送水~”
　　她还记得之前陈乔乔说大学时打球想要别人送水的事。
　　陈乔乔愣了下，也想起那茬了。她感觉空调温度有点高，搞得脸很烫，嘟囔着：“也不是我打……我就是个裁判啊。”
　　当时也只是随口一提的感叹，不曾想能被别人捡起来放在心里。
　　董书璇很喜欢看她害羞，陈乔乔越害羞她胆子就越大，亲亲热热的贴过去亲了一口，夸人的话也是脱口而出：“恩恩，裁判也很帅。”
　　“以后你去球场我都给你送水。”
　　“……都是油啦董书璇！”
　　董书璇：“诶嘿~！”
　　吃过饭，两个人一起将碗筷洗净，厨房收拾了下，董书璇先一步去客厅了。陈乔乔则将中午煮好的果茶热好，倒进茶杯里。
　　董书璇的杯子是她自己的，忘了是哪次带下来的，干脆就放在陈乔乔这里。
　　“喏，有点烫，慢点喝。”
　　她将杯子递给董书璇，自己也坐了下来，点开了电视连上游戏机找游戏。
　　这几天两个人都是这样，吃了饭又舍不得直接分别，就借口说一起打游戏，再多呆一会儿。
　　董书璇抿了口果茶，清爽的果香解了晚饭的腻，她多喝了两口，夸道：“好喝！下次可以再加点糖……”
　　陈乔乔帮她将杯子拿开，侧过脸堵住了她的嘴。
　　清爽的果茶味道充斥在两人嘴间，董书璇只感觉陈乔乔温软的舌划过口腔，带着强横。
　　因为是突袭，她甚至没来得及合眼，还能看见陈乔乔狭长的眼尾一晃而过，勾起心尖的痒意。
　　“闭眼……”
　　陈乔乔按住她的后脑勺，贴着她的唇低喃，董书璇无法克制的顺着她的话闭上了眼睛，伸手勾住了陈乔乔的脖颈，沉溺在这个果茶香的吻里。
　　董书璇不曾憧憬过爱情，更无法想象接吻，只觉得这种亲密事情让人惶恐。但当自己亲身体验之后，却发现意外的有些上瘾。
　　也许是因为同为女性的陈乔乔嘴唇很软，舌头也是，亲的时候也很温柔，身上还带点香，让人有些腿软。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点喘。陈乔乔将董书璇乱了的发丝拨到而后，正好看见她耳垂上小小的红痣。她用指腹擦拭这粒痣，越擦越红，最后俯身含进嘴里。
　　“哈呃……乔乔！”
　　耳朵敏感，董书璇身体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到底是慌了下。
　　好在陈乔乔也只是亲了亲，便将头埋在她颈肩，闷闷笑了声。
　　热气贴着董书璇的脖子顺着衣领往里入侵，董书璇脚趾缩了缩，还是控制着没将人推开，反而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陈乔乔很喜欢拥抱，这点倒是跟狗子一样。上次狗子过来的时候赖在董书璇怀里不让陈乔乔抱，陈乔乔还挺闷闷不乐的。
　　所以这次董书璇就把狗子留在家了。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温存了许久，最后还是陈乔乔因为姿势太别扭，动了动，坐了起来。
　　“打游戏吗？”
　　“好啊。”
　　*
　　比起小情侣这边亲亲热热的氛围，黄泽明这几天过的可谓是风声鹤唳。
　　不认识的未知邮箱给他发了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陈展鹏接吻的画面。
　　还威胁他如果不想让这张照片公之于众，就不要轻举妄动。
　　“两年前的事情我知道有你一份，继续做飞鹰的棋子还是跟我合作，期待你的答复。”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黄泽明目眦欲裂，到底是谁，是谁发的邮箱！是谁发现了……明明他已经很低调了，都怪陈展鹏，小孩子说什么喜欢刺激，要不然怎么会被人抓到把柄！
　　可是发现的人是谁？是陈乔乔吗？还是其他人？如果是柯家的人……
　　如果是柯家的人，那让他身败名裂只是分分钟的事！他根本反抗不了！
　　可是和对方合作？
　　林梓萱那女人也不是好惹的啊……
　　这张照片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一样，压得黄泽明喘不过气。晚上躺在家里都疑神疑鬼，怀疑床边有人装了窃听器。
　　几天下来，黄泽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邋遢。曾经特意打造的阳光小奶狗的形象不见踪影，胡子拉碴的反倒有些吓人，惹来了一些闲话。
　　同事之间的风言风语传到黄校长耳朵里，他逮着机会在家把黄泽明怒骂了一通：“当初是你死活要学什么劳什子计算机，考试成绩考的一塌糊涂还差点毕不了业，现在还跑来老子学校里混体育老师也干不好，你他娘的想干嘛！”
　　黄校长越骂越生气，气的要抽皮带去揍，黄泽明的妈赶紧上前拦住了。黄泽明阴涔涔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进了房间，将房门重重甩上。
　　“还敢给老子摆脸色！反了你了！”
　　门外的叫骂声和母亲的劝慰声都被黄泽明隔绝在外，他握着手机，内心天人交战许久，最终拨通了林梓萱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草！林梓萱你个表子！”
　　黄泽明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被列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痕。黄泽明看着自己手机上的裂痕，重重的喘息着。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第37章
　　周四上午整个校园的氛围都有些心不在焉，小孩们的座椅都像长了针一样，根本坐不住。
　　陈乔乔恰好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她干脆放了全班自习，反正他们班的进度已经超过预定计划了。
　　只可惜大家的灵魂都已经往外涌，自习也压不住躁动的情绪，整个班都在叽叽喳喳讲话，吵得陈乔乔头疼。
　　董书玟也难得坐立不安起来，她今天没有项目，纯粹是激动的。
　　脚上的扭伤在冰敷之后第二天就消肿了，陈乔乔亲自带了卷弹力绷带教她怎么固定脚踝，并告诉她接下来运动必须绑好这个。
　　陈乔乔嫌站在班里吵闹，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扫视了班里一圈，终于安生了不少。
　　她摸出手机偷偷给董书璇发消息，跟她告状说董书玟自习时偷偷聊天。
　　董书璇早就知道这人的幼稚劲，回她：你怎么上课还玩手机啊！
　　陈乔乔隔着网线，脸皮也跟着厚了很多：想你了啊。
　　果然这一下杀伤力挺强的，董书璇删删改改了半天，最后才吭哧吭哧问了一句：我奶奶要做糖炒栗子，你要吃吗？
　　陈乔乔当机立断：吃！
　　董书璇看到那个感叹号，没忍住笑了笑，奶奶在一旁看见，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董书璇：……
　　因为说是下午要去学校里看董书玟的运动会，董书璇今天干脆早早的开小电瓶到奶奶家，准备下午一起过去。
　　老人家的调侃不要太明显，董书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跺了跺脚嗔道：“是乔乔啦，我之前跟你说过得那个！”
　　“知道啦知道啦，曲奇饼干也是做给她的。”
　　老太太拿着一箩筐开了口的板栗哼哼着走远了，董书璇也不知道她都脑补了些什么。
　　哎，就不该答应乔乔瞒着的，她这样子根本瞒不住啊。
　　这样想着，她还迁怒了一下陈乔乔，给人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
　　陈乔乔收到消息的时候还端着餐盘，有点摸不着头脑。
　　女朋友中午回娘家，没人一起吃饭，陈乔乔下班的态度也消极了不少。中午干脆留在学校食堂吃的饭。
　　大概是因为下午开幕式全体师生都要参加，今天留在食堂吃饭的老师还挺多。同办公室的老师看到陈乔乔还热情的邀请她一起拼桌。
　　虽然陈乔乔心底不太愿意，但还是合群的坐在了老师堆里，听他们聊八卦。
　　没想到一坐下就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哎，说起来黄老师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我上次还想给我三姨的女儿说媒，结果没说两句他就不耐烦起来，以前也不这样啊。”
　　“不会是你那介绍的条件太差了吧，人家大城市里待过，眼界高。”
　　“高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回咱们这来了。我听说啊……”
　　说话的老师压低了声音：“昨天老黄还把他给臭骂了一顿，街坊邻居可都听见了。多半就是城里混不下去，又跑回来了。”
　　“哎哟，老黄也是，孩子都那么大了也不给人留点面子……”
　　“这可不能怪老黄啊，你不知道吗，上次五年级有个小孩被……体罚，人直接就晕过去了！”
　　另一个老师连忙道：“别瞎说，哪有那么严重。那小孩自个儿没吃午饭呢。真要晕过去，救护车都来了。”
　　“那也不能体罚啊，这叫什么事儿嘛。”
　　陈乔乔不动声色的听这些老师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倒也没太惊讶。
　　毕竟匿名邮件是她发的，只是还没有得到黄泽明的回复。本以为是黄泽明头够铁硬扛着，没想到……他的心理素质比她们想象中的还差。
　　小镇里是没有秘密的，一点事情也会传的人尽皆知。来的时候光鲜亮丽，踏错一步，就是步步错。
　　看来很快黄泽明就要作出选择了。
　　*
　　Z市
　　叶辛辰有点困，她今天难得的休假，本来想在家大睡特睡，结果被柯诗曼拽出来看办公室。
　　连带着还有个不熟悉的学妹，带着厚重的眼镜拉着柯诗曼，两人叽叽喳喳兴奋的说个不停，她一个人反倒被孤立一样兼职起了司机。
　　这是最后一个要看的地方了。
　　叶辛辰站在垃圾桶旁抽着烟，透过玻璃门看着柯诗曼的背影。
　　于琳看着窗外的风景，还很激动：“学姐，我们真的可以拥有这么大的办公室吗！”
　　柯诗曼抱着手打量着周边，这间办公室还没装修过，不过胜在地理位置好，容纳十来个人还是没问题。
　　“这还只是开始，之后可以还需要换个更大的。”
　　她也挺兴奋的，只是没于琳那么明显，毕竟是自己心心念念要办的工作室，真的上手总是难免激动。
　　不过她还有兴趣打趣于琳：“你不都在飞鹰待过么，见过大场面还了，还在乎这点小办公室？”
　　于琳特严肃的反驳：“才不一样，这可是属于我们的！”
　　到底稚气未脱，工作室营业执照都还没申请下来，已经开始幻象未来了。
　　柯诗曼也被她带的豪情万丈，拍板道：“说得对，让他们等着瞧吧！”
　　两个人的欢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还带着回音，叶辛辰差点被烟给呛到。
　　她将嘴里的烟气吐出，叹了口气。
　　几天前柯诗曼回来，马不停蹄的跑回老宅，跟她爹对峙，说要去开游戏工作室。
　　柯家是做酒店生意起家的，产业做大后，也投资过一些别的产业，但是游戏这块确实没有涉足过。
　　柯父只当她又想一出是一处，本来不在意。只是柯诗曼将陈乔乔做出来的项目策划给他看过之后，柯父破天荒动摇了。
　　到底是时代变迁，看事物的眼光也没有那么死板。
　　只是点头前，对她道：“这东西轻易做不出成绩，我不可能白白拿出个十几亿砸你身上，你们先做出点诚意看，这次我不拦你。”
　　柯诗曼欣然答应，连夜去申请了工作室，现下开始找办公点了。
　　叶辛辰看着柯诗曼亲亲热热勾着小姑娘的肩膀说笑，心里头有些烦。
　　选办公点就选，喊她来当司机，大小姐真的很会折腾人。
　　看见人要出来了，叶辛辰灭了烟，问：“选定了？”
　　“嗯。”柯诗曼闻到烟味，皱着眉站远了一步：“先把小琳送回去。”
　　叶辛辰耸肩，她今天也没什么选择权，大小姐让干嘛就干嘛。
　　三人进了电梯，往地下车库去。
　　于琳在一旁小小声问柯诗曼：“学姐，乔乔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柯诗曼：“还没定，可能年底，也可能年初。她东西不都让我带给你了，你看过了吗？”
　　说起这个，于琳还很幸福：“看过了！乔姐真是天才啊……”
　　她回想起陈乔乔给她的硬盘里的内容，吐舌：“飞鹰肯定没想到，回魂夜的后续是这样的。”
　　电梯到站，几人走出来。这边办公区是新起的楼，地下室停的车并不多。叶辛辰开了锁，为两位女士打开后座门。
　　柯诗曼嗤笑一声：“他们偷也不肯完完全全偷，改的狗屁不通的，也亏大家伙玩的下去。”
　　聊飞鹰的事情让她感觉有些晦气，转了个话题道：“在你乔姐回来之前，你就先上我家去上班吧，设备给你准备好了。工作室后面要装修，还要找人，起码要得年后才能正式去办公。”
　　于琳：“好嘞姐！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睡你那边……”
　　叶辛辰猛踩了一下刹车，柯诗曼和于琳都不自主的往前扑了下。柯诗曼磕了下头，还没缓过来就惊道：“怎么了！”
　　“没事。”叶辛辰看了眼跑掉的野猫，“有只猫窜过去了。”
　　头还有些痛，柯诗曼揉了揉：“哦……你有病啊踩那么重，很危险啊！”
　　说着又去关心学妹：“怎么样，有没有磕坏哪里？”
　　叶辛辰已经面无表情的重新发动了车子，看起来真像是意外踩的刹车。于琳也撞到了前面的座椅，不过她糙惯了，摆摆手道：“没事学姐，别担心。”
　　接着又聊起了接下来项目制作的事情，叶辛辰眼观鼻鼻观心，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开车上。
　　到了于琳家小区门口，柯诗曼将窗户摇下来挥手跟于琳说再见。
　　小孩子还有些欢快，一蹦一跳的回去了。
　　叶辛辰看着人消失在大门里，问道：“等下去哪？”
　　车上只剩下两个人，柯诗曼把窗户摇上，表情也冷了许多：“去你那儿。”
　　叶辛辰一边发动车，一边问：“去我那儿做什么？”
　　说起来她已经回来一年多了，柯诗曼还从未去过她现在住的地方。。
　　“想去就去，问那么多。”
　　柯诗曼想不出理由，干脆胡搅蛮缠的怼了回去。叶辛辰也习惯了她的想一出是一出，只是好脾气的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的音乐是柯诗曼惯爱听的。
　　她在回来后也听说了林梓萱那些破事儿，不免想起上次看到的飞鹰出的宣传，问道：“我看林梓萱要继续做那个游戏续作了？”
　　林梓萱在陈乔乔被骗回老家的那段时间，带着数据去了飞鹰，过了半个月左右，飞鹰就出了《头七》的手游版。而她自己，则和飞鹰的总裁订了婚。
　　李景天那家伙在上流圈子也是爱玩的那一拨，之前还没掌权的时候被按头和萧家的长女结婚，结果嫌人家揣不上孩子，自己天天在外面潇洒。当时圈内人都在看他们家笑话。
　　后来离婚后打上了柯诗曼的主意，可惜没什么机会勾搭上，结果转头和林梓萱订婚了。
　　旁人也不懂他抽的哪门子风，不过李老爷子退居二线也管不了他。李景天对外宣称是遇见真爱，居然还真消停了一些。
　　两人闪电结婚闪电生娃，李景天还很宠女儿，才一点大，生日宴都要宴请四方。只是柯诗曼嫌膈应，就没去。可怜萧家的长女，成了弃子后精神状态也变得不好了，一直在家修养。
　　不过林梓萱在李家受宠倒挺真的，不仅成了李太太，还在飞鹰挂了个总监的名号，做《头七》那家工作室就她名下在管的，这次宣传时名字还被摆在了前头。
　　叶辛辰停在红绿灯前，透过后视镜看后面的人。大概是今天跑的地方多了，柯诗曼有些累，侧头抵着窗玻璃，流苏般的耳坠垂下来扫过白皙的脖颈，让人挪不开眼。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柯诗曼想起那天陈乔乔将策划书交给自己的时候，她无法遏制的喜悦感，轻声笑了。
　　“没怎么打算的，顶多是让飞鹰摔个跟头。”
　　老牌的游戏公司，手里头自然拿捏着国民度惊人的游戏。飞鹰倒闭自是不可能，股东大会上内部更换，也不是不可操作。
　　陈乔乔只是想要一个名声，但柯诗曼出生名门，知道圈子里，要见了血，才算得上道歉。
　　现在她父亲也支持她去做，柯诗曼没了后顾之忧，恰巧萧家的小小姐对当年姐姐的事情也耿耿于怀，不如两全其美。
　　叶辛辰知道她不愿和自己多说，也帮不上忙，于是换了个话题：“乔乔说她谈了恋爱，什么时候带着对象一起来Z市？”
　　柯诗曼觉得这人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哟，对人家对象那么上心呢，叶警官找到对象了么？”
　　叶辛辰：……
　　柯诗曼：“我刚不是说了不确定么，叶警官烟抽多了伤耳朵？”
　　叶辛辰忍了忍。
　　柯诗曼又开始欣赏自己今早亲自卷的大波浪，想着要不要换个发色，一边道：“也不知道等我未来有了对象，叶警官会不会那么积极见面呢。”
　　“诗曼。”
　　叶辛辰皱眉，她的五官看上去其实并不凶，但周身气势冷下来也带着几分森然。
　　虽然知道柯诗曼胡说八道惯了，但叶辛辰还是会在意。
　　柯诗曼哼了一声，看着窗外的风景，没再说话。

第38章
　　好好的氛围又陷入了沉默，叶辛辰觉得有些心烦，但忍住了抽烟的欲.望。
　　这个时候她还是会疯狂怀念一下陈乔乔的，毕竟她在的话还能帮着讲两句，圆一下场子。
　　她知道柯诗曼在气什么，可是叶辛辰也不为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
　　只是在听到柯诗曼尖锐的话，她也会感到难受。
　　一路无言，开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柯诗曼还冷着一张脸。
　　这个人其实很不适合冷脸，她应该放肆的笑，在人群中跳舞，做聚光灯下的女王。
　　叶辛辰不擅长玩，只会坐在阴暗卡座的角落看着她在舞池里肆意欢笑，如蛇般灵活的腰肢扭动，衣服上的饰品随着灯光闪闪发亮。
　　一舞毕，她又会跑过来，带着热气和香水味贴在叶辛辰肩上，喘着气笑说好累。
　　有点娇气。
　　只可惜回忆里的柯诗曼再鲜活，也抵不过回忆外的人冷漠。
　　叶辛辰说到了，柯诗曼也没做声，冷着脸跟她下了车。
　　这边这栋楼都是专门出租用的单人公寓，毕竟Z市外来的年轻人很多，这种公寓性价比高，安全性强，还挺抢手的。
　　一套房是一室一厅一卫一厨还附赠个小阳台，功能俱全，但面积并不大。
　　厨房就只够放个油烟机和煤气灶。所谓客厅也只是小小一角，象征性摆了茶几和小沙发，看起来更像是叶辛辰用来吃饭的地方。
　　过道里还有没丢掉的外卖垃圾袋，叶辛辰敏锐察觉到柯诗曼皱了皱眉，看上去格外嫌弃。
　　叶辛辰有些尴尬，将袋子往角落踢了踢，取了拖鞋给她。
　　好在这几天都在外忙，偶尔回来也只睡一觉，所以房子虽乱，但也不算脏。
　　“要喝什么吗？”
　　叶辛辰领着人往客厅走，刚进去就一眼瞥见沙发上昨晚随手丢在椅背的警服和内衣，有些慌乱的将东西收起来。
　　身后柯诗曼打量着周围，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道：“随便。”
　　叶辛辰将东西丢到床上，关了房间门，去冰箱翻东西。翻了半天，也就翻出了一盒冰牛奶，一看时间还是过期的。
　　“……我烧壶水，你等一下。”
　　她把冰牛奶丢进垃圾桶，转头去厨房接水。
　　柯诗曼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这个沙发也不知道哪里淘来的二手沙发，料子有些糙，好在还算软。
　　这人过日子也忒不讲究，墙角的墙纸都翘起来了。
　　房子也就这么点大，还在客厅角落摆杠铃片。工作那么忙连垃圾都没时间丢，她真有时间锻炼？
　　还想把按摩椅订过来，这也没地方放啊。
　　厨台上就摆了调料瓶，连个锅都没看见。她也没指望叶辛辰能给她做什么吃的，点开手机兀自翻着外卖，订了附近酒店的三菜一汤。
　　水烧开后叶辛辰才发现自己家里没有多的杯子，手头这个还是单位里发的。她将水倒进去，然后自己拿碗装了一碗。
　　“开水，刚烧开很烫。”
　　杯子被放在眼前，叶辛辰坐在一旁，沙发也跟着陷了下去。
　　柯诗曼瞥了眼，看到叶辛辰在自己面前摆了个碗，面上倒淡淡的，开了电视机随手将遥控器递给自己。
　　沙发有点矮，叶辛辰坐在那边缩着腿，看起来有点好笑。反倒是她自己不怎么在意，还忙活着开空调。
　　看着真叫人窝火。
　　陈乔乔都知道收拾收拾那破房子，你叶辛辰又不是没钱，就不能自己对自己上点心吗？
　　别人看叶辛辰，总觉得一冰山，不爱说话难交集，看着非常高冷。但柯诗曼知道这家伙就是懒，打小就这样，除了自己喜欢的事情看什么都嫌麻烦。
　　小时候还有男生托班里人来约叶辛辰放学表白，结果她嫌麻烦压根没去，还是柯诗曼好心找了个跑腿去通知他别等了。
　　那男生不肯信，在约定点等了快一个小时。最后破防了第二天堵在门口骂叶辛辰，直接被叶辛辰揍翻了。
　　这家伙好歹算军人世家，虽然没什么亲人，但还有蛮多长辈，逢年过节喜欢教她两手。
　　这人对谁都冷漠，包括对自己的事也不上心。柯家家大业大什么都可以给她，但她什么也没要。书包破了缝缝补补可以用四五年，文具也是柯诗曼不要了丢给她，她都照单全收。
　　唯独对柯诗曼的事情记得清楚，也上心。
　　当时柯诗曼半夜痛经，叶辛辰还会爬起来学着熬红糖水。那时候叶辛辰长得还没柯诗曼高，开个火都要拉凳子垫脚，第二天把赵姨吓得够呛。
　　当时叶辛辰一边哄她喝下一边帮她揉肚子，后来柯诗曼每逢快来姨妈，叶辛辰都会在包里放卫生巾，备着暖宝宝。日子记得比自己生日还牢。
　　现在回想一下就更气人了。以前有多贴心，现在看着叶辛辰就有多烦。
　　叶辛辰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的，刚开了暖风，一回头柯诗曼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你饿了吗？我这边没什么吃的，点个外卖？”
　　她拿起手机，已经快过饭点了，确实该吃点。
　　柯诗曼看了眼手机，酒店经理说已经送餐了。
　　“别点了，等会儿门铃响起来出去拿。”
　　叶辛辰：“那我收拾一下桌子。”
　　眼前不大的茶几就是她平日里吃饭的点，拿旧报纸网上一铺就当是餐布。叶辛辰说的收拾，也只是将桌上的摆件拿下来，铺个报纸而已。
　　酒店外卖送的很快，也有可能是钞能力。叶辛辰听到门铃响的时候还没铺完，柯诗曼催她先去取外卖。为了安全性，公寓的外卖也只能送到楼下保安处。
　　回来的时候柯诗曼已经铺好了，抱着手示意叶辛辰拆外卖。
　　三菜一汤，两人吃也算丰盛。酒店装菜的盒子都是高级定制的那种木质盒子，比叶辛辰放家里的瓷碗还要好看的多。
　　里面的饭菜还是温的，封存的很好。叶辛辰把高级木盒摆在旧报纸上，看着都有几分格格不入。
　　倒是柯诗曼也没在意，两人就这样吃了一顿午饭。
　　午饭过后柯诗曼就说要走，也没让叶辛辰送，自己喊了司机来。叶辛辰送她到楼下，直到看着她上车才放心。
　　也没说到底是来干嘛的，好像就是为了吃一顿饭。
　　搞不懂。
　　叶辛辰插着兜看着车逐渐远去，又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虽然在军队拼了个军功，在局里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当，但对柯诗曼好像也没什么帮助。
　　怪不得柯父看自己不太爽利，确实没什么本事嘛。
　　*
　　董书璇最终还是和老太太坐三轮过来的。
　　主要是老太太嫌弃她的小电驴后座颠的她老人家腰疼，大手一挥喊了隔壁叔顺道把她们送过来。
　　这个点来的人已经很多了，校门就敞在哪儿，来来往往的都是家长。往里走，还能听见操场上响亮的乐曲。
　　还在开幕式啊。
　　董书璇垫了脚也没找到女朋友，发消息也还没回，也不知道人站哪儿。奶奶倒是比她熟门熟路，一眼就瞄到了董书玟他们班的场外根据地，领着董书璇过去。
　　“等他们结束都要回这里的，到时候咱们再进观众席坐着就行。”
　　老太太乐颠颠的坐在已经铺好的垫子上，拍了拍一旁的空位：“璇璇坐，我们在这等着。”
　　说着摸出了自己刚炒的板栗剥了起来，新鲜出炉，还热乎着。
　　董书璇心里惦记着女朋友，不过陈乔乔在她来之前也说，到时候可能不太方便看手机，让她先和家里人玩。
　　话是这么说，老太太已经自来熟的和旁边阿姨聊起来了，董书璇低着头戳手机，感觉有点无聊。
　　好在操场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很快那群小孩就叽叽喳喳的散了场。
　　“奶奶，姐姐！”
　　董书玟知道奶奶和姐姐都会来，第一时间就跑回了据点。
　　奶奶：“玟玟来啦，吃栗子！”
　　剥好的栗子递到眼前，董书玟吃了一个，就急急推着两人去观众席：“快快快，我们快去占位子，好位置要被占光了！”
　　小孩子推得急，董书璇诶了一声，探头想从出口处乌泱泱的人群里找女友，可惜没看到。
　　董书玟说的不错，观众席正中央的位置已经被占了很多，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来。
　　董书玟活力四射的东奔西窜想找个好位置，奶奶被她牵着走了，董书璇慢了一步，被人群挤开了一些距离。
　　“诶，玟玟，等等！”
　　董书璇急了些，狭窄过道人来人往，她没注意又被人撞了下，险些摔倒，却被人稳稳搂进了怀里。
　　“抓住咯。”
　　身后的人伏在她耳边轻笑，董书璇顺着她的力站稳了些，回头就看见陈乔乔戏谑的表情。
　　“乔乔！”
　　终于见到人，董书璇心里一喜，想直接伸手去抱，却被陈乔乔按住了肩膀：“好了，奶奶看着呢。”
　　董书璇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场合，周围人太多，她也有些羞，没再抱过去，只是问：“你刚刚去哪啦，我都找不到你。”
　　陈乔乔牵着她往前走：“老师有另外一个队伍……站的蛮角落的，没法看手机，才看到你消息。不过我给你们占了位置，就在那边。”
　　说着陈乔乔已经带着她走到自己选好的位置了，按着人坐下后就要走，被董书璇拉住：“你不坐在这儿吗？”
　　“我……”陈乔乔余光瞥见董书玟拎着一个老人过来，那多半就是奶奶了。
　　她难得慌起来：“我先，那边还有点事喊我过去，等会儿来找你好吗？”
　　“好吧。”
　　董书璇有些失落，松开了她的手，又将手里的东西塞进陈乔乔手心。
　　“去忙吧，记得找我。”
　　是几个剥了壳的板栗，还带着点热气。
　　陈乔乔刚才几乎是落荒而逃，她不太擅长见长辈。尤其是那人是董书璇的长辈，她压力就更大了。
　　不过董书璇递给她的板栗还很甜，她吃了一口，又有些后悔。
　　不该跑的啊，女朋友就在哪里，假装只是朋友又没什么关系。

第39章
　　陈乔乔跑得快，董书玟远远看见了，但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陈乔乔就已经走了。
　　她也没多想，跑到姐姐身边张望：“姐，你怎么就在这边坐下了，这里没人么？”
　　明明刚刚这边还放了东西占位子的。
　　刚才陈乔乔是用自己的衣服占了位置，现在衣服被她一并带走了，位置空了出来。董书璇也没做解释，只道：“没事，坐吧。奶奶，你坐这边。”
　　她还是有私心，自己坐在了最边上，偷偷用包占了一个位置，想等会儿和陈乔乔一起坐。
　　董书玟坐下嘴里也没歇着：“哇！姐你运气好好，这边看的好清楚哦！”
　　这边偏中央，虽然不是最前排，但也没有太高，往操场上看刚刚好。
　　董书璇心想，陈乔乔到底是怎么有时间特地跑来占这个位置的。
　　她今天为了化妆特地带了美瞳，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在一众家长中格外显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本来是为了美美的给女朋友送水，只可惜乔乔现在在忙。
　　董书玟还叽叽喳喳：“对了姐，刚刚陈老师在和你聊天吗？今天陈老师超级好的，上午还给我们自习！”
　　董书璇心说确实，你这位超好的陈老师还打你小报告了。
　　奶奶：“刚才那位就是那位乔乔老师哦？”
　　老人家满脸八卦凑过来：“哎玟玟，等会那个陈老师过来你再给我指指，我都没看清。”
　　董书玟：“都不用我指啦奶奶！就超好看的那个就是！”
　　董书璇无奈：“奶奶，你找人家干嘛啊。”
　　“看看啊，你不是说人家帮了你很多，我都还没谢谢她呢。”奶奶手头还在剥栗子，“那孩子还喜欢吃我做的腌菜，有品位，肯定是个好孩子。”
　　董奶奶嗜辣，结果膝下小孩没一个能吃辣的。她对此耿耿于怀，知道陈乔乔爱吃后隔三差五的让董书璇给人家送。
　　这两人对于好的标准实在太过随意，董书璇想到陈乔乔躲她奶奶像老鼠见了猫似得，心道你这钦定的好孩子估计还不敢见你呢。
　　想到这又有点不舒服，董书璇也说不清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遗憾。
　　陈乔乔跑的那么快，也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
　　她低下头看手机，就听到一个男人喊她的名字。
　　“是董小姐吗？”
　　陈乔乔打了个喷嚏。手里的横幅一抖，险些脱手。
　　远处拉着另一头横幅的人朝她喊：“没事吧！”
　　“没事，这样正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乔乔用胶带将横幅粘上。
　　她下午确实没什么事，从观众席溜出来后本来想随便走走，结果被后勤的老师抓过来帮忙装饰体育馆。
　　篮球比赛专门在体育馆里举行，其他老师都在操场负责学生那边，能被抓来的壮丁不多，陈乔乔也被算了进去。
　　好在体育馆也没什么好装饰的，拉个横幅，摆摆椅子。陈乔乔撇见计分台上还有奖牌奖杯，搞得怪正式的。
　　不过奖杯边上有一条很长的玩偶抱枕，陈乔乔拿了起来，问一旁还在摆弄音响的老师：“这是什么？”
　　“哦这个，中场有个三分球大赛的赠品，一分钟之内谁投进去的最多，就能拿到这个，还有五张饮品店代金券。”
　　玩偶手感还不错，长长一条软软的垂下，那张脸是个蠢蠢的哈士奇脸，还挺可爱的。
　　她将玩偶放下，随口道：“三分吗，如果女生也来投呢？”
　　“学生和孩子妈妈想投也可以啊，在罚球线投，一样算的。”
　　这活动本来的参与受众就是定在学生里，不然最终奖也不会是个狗狗抱枕了。
　　陈乔乔看了两眼手机，没看到董书璇给她发消息，心里有点挂念。
　　本来也只是找借口走两圈，做好心理准备再回去的，没想到真在这儿一忙活就是老半天，不知道董书璇会不会生气。
　　毕竟是她先开口邀请的。
　　想到这儿陈乔乔又有些急，看了眼时间，问：“这边还有什么事要忙的吗？”
　　“没了，等会儿球员就来热身了，陈老师有事可以先走。”
　　这个老师已经研究好了音响，放了一些比较摇滚的音乐，声音有点吵。
　　陈乔乔抓起外套，临走前还叮嘱道：“麻烦你帮我留三个靠前点的位置，谢了啊。”
　　“好嘞，小事。”
　　还有点时间，得赶去找对象才行。
　　这样一想，脚步也不由自主的着急起来，到最后，陈乔乔干脆小跑起来。
　　在学校里陈乔乔向来穿的正式，带着得体的笑，看起来就像个成熟可靠的大人一样。在走廊上遇到奔跑的学生还会训斥两句，因为脸很凶经常被误认成教导主任。
　　毕竟要让家长和学生信服，成熟也是必要的包装。不然年轻的女老师在普通小镇，总是会听见很多莫名的闲话。
　　然而此刻，陈乔乔小跑起来，莫名想起了大学的自己，还没成长到可以把自己揉成适合社会的模样，还带着憧憬和朝气。
　　反正为了吹比赛也特地换了运动鞋，在学校里稍微跑一下也没关系。
　　不如说刚刚在观众席就不应该走掉啊，书璇还特地剥了很甜的栗子给她诶。
　　也还没问中午为什么突然发生气的表情包。
　　啊，迫不及待想见她了。
　　“好巧啊，你今天也来看运动会吗？”
　　郑旭阳一脸笑容灿烂的站在边上，他站的位置台阶比董书璇一行要高，说话还要弯着腰。
　　董书玟认出他了，倒是很热情：“郑老师，你们今天晚上要打比赛呀，加油哦！”
　　董书璇这才发现郑旭阳那么冷的天居然直接穿着篮球裤，真厉害啊。
　　奶奶也来凑热闹：“哎哟，玟玟这也是你们老师吗？”
　　董书玟：“体育老师啦。”
　　奶奶：“平时玟玟也受你照顾了。”
　　“哪里，我应该的。”郑旭阳挠挠头，他教的班级多，其实对董书玟印象不深，现在才发现原来董书玟和董书璇并排坐着，看着居然有点像。
　　不会吧，董小姐看着年纪轻轻，孩子都那么大了？？
　　心动的小鹿啪叽一下摔死了，郑旭阳也没好意思问出失礼的话，就是有些不甘心，扯出笑来继续搭话：“董小姐是来看书玟同学比赛吗？”
　　他凑得有点近，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剧烈运动过，身上还带着汗味。董书璇不着痕迹的往另一边缩，还没回答，董书玟又替她回答了。
　　“今天不是啦，我今天没有比赛，姐姐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
　　哦，姐姐！
　　郑旭阳感觉自己的小鹿又复活了，心情颇好，开始和董书玟凑近乎：“哦？那你们今晚还来球馆看比赛吗？”
　　“去啊！我还没看过球赛诶！”
　　和董书璇不同，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董书玟就是个社交达人，根本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居然和郑旭阳聊得十分开心，搞得董书璇在中间很尴尬，很想逃离现场。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挥泪坐上了火箭飞船准备远航，妹妹，我走了，位置留给你，你来聊。
　　偏偏奶奶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凑过来唠嗑，开始八卦年轻人的家长里短。
　　董书璇坐在这里，灵魂已经升天，痛苦的要掉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一辈子那么久吧，董书璇感觉自己放在旁边书包被人动了下。她的灵魂还拽在空中，手却下意识伸了过去。
　　“不好意思，这边有人……”
　　“嗯？是留给谁的吗？”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香水味将她的灵魂彻底拽了回来，董书璇抬头，脸上已经扬起了笑：“乔乔！”
　　声音有点娇俏，听起来像撒娇。
　　陈乔乔克制住了捏她脸的冲动，将包放在自己腿上坐了下来，余光还瞥了眼一直凑过来的郑旭阳。
　　“麻烦郑老师让下，我要坐这边了。”
　　“啊……陈老师啊……”
　　郑旭阳感觉自己脖颈有些凉，赶紧缩了回来，摸着自己的脖子尴尬的笑了笑。
　　董书玟的注意力显然也被陈乔乔吸引走了，兴奋道：“老师你也坐在这里啊，要吃板栗吗~”
　　奶奶探头出来：“哦~这就是乔乔啊？”
　　郑旭阳一下子被众人冷落。
　　陈乔乔接过了董书玟递过来的板栗，看见奶奶的时候心里还是很紧张。
　　这可是董书璇的长辈啊……
　　不想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陈乔乔扯起端庄的笑对奶奶点点头：“您好，我是书玟的数学老师……”
　　“我知道我知道，哎哟，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个大美女啊。”
　　奶奶捂着嘴乐呵呵的：“我听璇璇说你很喜欢吃我做的那些腌菜？”
　　陈乔乔坐下来的时候贴董书璇还挺近的，两个人手垂下来的时候相互碰到，能感受到董书璇的手背一片冰凉。
　　陈乔乔不动声色的盖住了董书璇的手，脑海里搜肠刮肚的想话：“您手艺很好啊，我很喜欢吃。”
　　奶奶更加乐不可支，要知道那几个小辈只会嫌她口味重，哪有人夸她手艺好的，连连夸陈乔乔懂事。
　　董书璇动了动被陈乔乔包裹住的手，只感觉热乎乎的，像个小暖手宝一样。
　　大概是为了方便跟奶奶聊天，陈乔乔也探着头往奶奶那边凑，董书璇可以看到她的耳廓，和修长的脖颈，以及脖颈后一颗小痣。
　　不太明显，陈乔乔动了下，痣也晃了下，被垂落的马尾挡住，看不太清晰了。
　　董书璇莫名升起一些失落，心道有点可惜。
　　陈乔乔还在聊，把奶奶逗得很开心。还说自己怕见家长，大骗子。董书璇有些不爽，挠了挠陈乔乔的掌心。
　　手心的痒意连带着心尖的颤抖，叫陈乔乔险些撑不住身体。她往回缩了缩，靠在董书璇耳畔低语：“怎么了？”
　　董书璇也低声问：“你去哪里了，那么久。”
　　都不来找她。
　　“去布置体育馆了，顺便帮你占了个位置。”陈乔乔轻声道，“没想到我才离开一会儿就有人觊觎我的宝藏了。”
　　董书璇：……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乔乔朝身后一直晃来晃去的郑旭阳道：“郑老师，我来的时候球馆那边都过去热身了，你怎么还在这，你今晚是替补吗？”
　　郑旭阳方才就该去球馆了，但是想着和董书璇聊天，忘了时间。被陈乔乔提醒之后，赶忙看了下手机，果然群里都在催。
　　“哦哦，那我先走了。”群里已经发好几条语音了，郑旭阳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还心不在焉的看了董书璇两眼。
　　可惜董书璇在问奶奶要板栗，眼神完全不在他身上。
　　反倒是陈乔乔朝他挥手：“加油郑老师，替补也要好好热身哦。”
　　郑旭阳很想反驳自己不是替补，但确实没多少时间了，只能匆匆离开。
　　陈乔乔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董书璇的手就从她手心抽走了。
　　她慌了下：“怎么啦，我给你暖手呀。”
　　怕被奶奶听见，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吐在耳边，叫董书璇耳朵没忍住热了起来。
　　“……别暖了，吃栗子！”
　　她把手里剥好的塞进陈乔乔手里，陈乔乔脸上还淡淡的，心里已经傻乐起来。
　　天冷，再热乎的栗子凉的也快，但是口感依旧甜糯。陈乔乔吃了一口，心里甜滋滋的。
　　她黏糊糊的凑到董书璇耳畔，轻声道：“栗子很甜……”
　　“你也是”

第40章
　　可惜情话的效果并不怎么样，因为董书璇不太甜的横了她一眼。
　　陈乔乔有点尴尬的舔了下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董书璇大概是有点生气。
　　手也被缩了回去，不让她碰。旁边奶奶和董书玟都在，陈乔乔也没法做大动作。
　　有点苦恼。
　　也不是没有过哄对象的经历，只是现在回想一下，林梓萱生气的点都很简单，因为自己驳了她的意愿。哄好的方式也很简单，顺着她的想法做就行。
　　就比如当时林梓萱想要个最新款的顶配平板拿来画画，但陈乔乔那段时间囊中羞涩，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林梓萱冷了几天脸，在陈乔乔道歉的时候说：“我只是觉得并不自由，说出的愿望得不到实现，有点难过。”
　　后来陈乔乔问柯诗曼借钱，买下了那个平板，林梓萱心情一下子好了。
　　可是董书璇是董书璇，她没有问陈乔乔提出过要求。就连现在生气，也还在闷声不吭的给陈乔乔剥栗子。
　　白皙柔软的脸现在气鼓鼓的，有点像个小汤圆，好想咬一口。
　　思绪胡乱的飞，又升起几分愧疚。董书璇那么好，她怎么舍得惹人生气。
　　可惜现在奶奶还拉着她聊一些家长里短，陈乔乔不能失礼的放下老人家不管，只好轻轻扯了扯董书璇的衣袖，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眨了眨眼。
　　拜托啦，不要生气呀。
　　董书璇挑眉，别过脸去，拒绝接收信号，将剥好的栗子递给了董书玟。
　　还说自己怕见家长，明明相谈甚欢，大骗子陈乔乔，哼。
　　半点不知情的无辜路人董书玟欢天喜地的啃着姐姐递给她的栗子，没注意到自己最喜欢的老师向她投来包含深意的一眼。
　　如果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不会选择接下那颗栗子。
　　其实董书璇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别扭，这种事情还挺奇怪的，毕竟她并不是一个喜欢闹别扭的人。
　　大概是时常住院，导致她的心性比同龄人都要成熟。打针的时候也不哭不闹，因为哭了闹了父母的表情会更难过。
　　而且除此之外她的人生都挺顺遂的，况且心态好看得开，就算失利也没太所谓，收拾一下心情就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也不知道现在是哪里腾升起的小小怨气，现在看到陈乔乔就发泄了出来，闹别扭到最后，连原因都有些忘了。
　　不管了，反正就是生气。劝你陈乔乔赶紧道歉，不然我就要继续生气啦！
　　可惜这个场面实在是不适合两个人私下里聊天。
　　好在操场上的比赛都结束的差不多，董书玟的同学跑来要找她玩，陈乔乔趁机拉着董书璇站了起来：“那我先和书璇去体育馆占个位置。”
　　奶奶也不想太参与年轻人的世界，摆摆手放了行。董书璇也没反驳，倒是乖乖跟着她一起走了。
　　等走得远了，小猫就收回了爪子，还很大声的哼了一声：“不是说已经给我们占好位置了吗？”
　　陈乔乔倒想大胆的伸手去揽她的肩膀，可是周围人来人往，她思虑一瞬，还是缩回手，追上去跟董书璇贴着：“占了呀，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嘛。”
　　董猫猫还在等她过来牵手，放满了脚步陈乔乔并肩：“现在才想起我啦？”
　　张牙舞爪的的董书璇奶凶奶凶，陈乔乔赶紧低头认错：“一直在想你，恨不得赶紧忙完就过来找你。刚刚和奶奶讲话的时候就想牵你手了。”
　　陈乔乔软声道：“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这张脸做出一点可怜的样子，杀伤力直接爆棚。董书璇也生气不起来了，伸手主动牵住了陈乔乔。
　　只是还在嘴硬：“我没有生气。”
　　她觉得自己刚才有点无理取闹，现下不太想承认。
　　手还有些冰，毕竟没有带手套，刚刚还露在外面剥栗子，被冻得冰凉凉的。陈乔乔握紧了她的手，摩挲了一下，最后像是牵小孩一样将她的手包裹起来。
　　“嗯，没有生气，是我离开太久了。”
　　“也不是……”
　　董书璇小声反驳，她难受的点还是在于其他的，比如为什么总感觉陈乔乔有点在躲着她的家人。
　　她很喜欢陈乔乔，所以也想把这份喜欢第一时间告诉她重要的家人，可是陈乔乔却对此表现出了一些抗拒。这让董书璇有点难过，但还是尊重了陈乔乔的选择。
　　虽然不理解陈乔乔的抗拒，但是指尖的温暖让人安心。董书璇向陈乔乔靠了靠，感觉自己的手已经被捂热了。
　　“对不起啦，我不该乱发脾气。”
　　她小小声的道歉，软的让陈乔乔不知所措。
　　“怎么会是乱发脾气。”她看着董书璇的眼睛，“你是我的恋人啊。”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生气、吃醋、有情绪，因为是恋人，所以才需要相互包容消化对方的情绪。
　　爱情的全部并不只有甜蜜，还有仅仅因为对象是你，而产生的五谷杂陈。这样的情绪对陈乔乔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因为这象征着董书璇对她的喜欢暗藏着占有欲。
　　而她也为这样的占有欲感到窃喜，只是这种心情并不适合说给她单纯的小女友听。
　　“这不是乱发脾气，书璇，”陈乔乔晃了晃她的手，“那么作为赔罪，下次给早餐给你做肠粉，怎么样？”
　　董书璇一下子兴奋起来：“那我要加香肠！”
　　“好。”
　　从操场到体育馆的距离并不长，但是两人愣是绕了一大圈，等走到体育馆的时候，奶奶和董书玟都已经在了。
　　奶奶倒是挺开心的，当董书璇是在和朋友谈天，董书玟手里拿着不知道哪来的啦啦棒吐槽：“好慢啊姐，你们还说来占位置！”
　　在看到两人的瞬间陈乔乔就已经松开了董书璇的手，听到董书玟的指责也只是笑笑：“等下，我去问下。”
　　她去找刚刚自己拜托占位子的老师，董书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愣神。
　　“姐姐，这个蓝色的给你，好看吧！”董书玟不知道哪变出来一包蓝色啦啦棒，塞到董书璇手里。
　　董书璇反应过来，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笑了笑：“你从哪儿拿来的。”
　　奶奶手里还挥舞着橙色啦啦棒：“入口有老师在发，一人一个，怪好玩的。”
　　董书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在几分钟前陈乔乔还握着给她取暖，却在看到她家人的瞬间就松开了。
　　她头一次没有耐心和妹妹聊天，有些出神，只道：“这样，准备的还挺充分的。”
　　好在妹妹心心念念着要和朋友玩，也没注意到姐姐的敷衍，又跑去挥舞着啦啦棒要和朋友击剑，反倒是奶奶问她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挺好的。”董书璇甩甩手，将袋子里的啦啦棒拆出来，自顾自的研究：“这要怎么弄啊。”
　　奶奶：“看你脸色不好的样子，不舒服咱们就先回家去，是不是风吹着了？”
　　董书璇：“哪有奶奶，我没那么娇气。”
　　看她坚持，奶奶只好放弃，转而又想到陈乔乔，有些感慨：“我看你和乔乔关系不错……不过我没想到乔乔居然都长那么大了。”
　　董书璇还没研究明白怎么把啦啦棒变鼓，闻言还有些奇怪：“什么叫都长那么大了？”
　　奶奶：“就是乔乔啊，之前看到还没反应过来，太久没见了……”
　　“书璇，书玟，奶奶，位置在这边！”
　　陈乔乔远远的朝几人挥挥手，指了个方向。她手里还捏着一个铁哨子，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
　　位置是之前那个老师帮忙安排的，第一排，正正中间，绝佳的观赏席。三人顺着陈乔乔的指引落座，陈乔乔已经将哨子挂在脖子上了。
　　她手里还握着董书璇刚刚一直在研究的啦啦棒，已经被她吹得鼓起来，随手递给了董书璇。
　　“我得先过去了，等会儿比赛开始我就要一直带在场上。”
　　她看向董书璇，笑了笑：“祝你们看的愉快。”
　　董书玟朝她挥啦啦棒：“老师加油！”
　　陈乔乔已经走远了，回头挥挥手，视线错开疯狂挥舞啦啦棒的董书玟，落在董书璇身上，不过董书璇并没有回应她。
　　另外一个裁判已经在喊她了，陈乔乔也没过多纠结，往那边走去。
　　董书璇看着陈乔乔的背影，体育馆里开了暖气，陈乔乔脱了外套，穿了件宽松的连帽卫衣和一件休闲长裤。袖子被捋到小臂上方，看着很运动系。
　　她想起上次在操场看到这人跑步，也是差不多的穿着。
　　大概这人在大学里和朋友一起打球的时候，也是这样吧？
　　为什么会没人给她送水呢，明明那么帅气。
　　这样一想，董书璇发现她对陈乔乔的过往一无所知。
　　她曾经有谈过恋爱吗，应该有吧，乔乔看着就像是会很受欢迎的类型。谈了几个呢？应该也是女孩子吧？
　　她也会牵着那个女生的手，给对方做饭吗？
　　也会害怕被别人看见太过亲昵的接触吗？
　　她们在一起的太过顺理成章，甚至董书璇都不知道陈乔乔为什么喜欢自己。是因为脸吗，还是其他？
　　人生头一次，董书璇产生了患得患失的不安感。这种感觉并不美妙，像是漂浮在汹涌水面上，双脚无法触地，伸手也无法抓住任何东西的——
　　无助感。
　　这样的情绪，也是爱情的一部分吗？
　　董书璇无意识的捏紧手里的啦啦棒，橡胶外皮与皮肤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奶奶看向她，有些担忧：“怎么了璇璇，不舒服不要硬撑着啊。”
　　“没事，奶奶。”董书璇看着手里的啦啦棒，想让奶奶安心，却扯不出笑脸。
　　她干脆撑着手捂住脸，遮掩自己脸上的情绪，轻声道：“我只是很好奇，你刚刚说太久没见了，你以前见过乔乔吗？”
　　篮球场上双方球员已经入场，陈乔乔是开球的裁判，已经在中间示意球员握手。她的位置正好面对着董书璇，只可惜董书璇没看过来，还在低头和奶奶聊天。
　　倒是董书玟一直疯狂朝她挥手，生怕她看不到一样。
　　“姐姐，姐姐，老师好帅哦，陈老师负责开球诶！”
　　董书璇顺着董书玟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陈乔乔叼着哨子，隐晦的冲她挑了下眉毛，看起来还有几分得意的意思。
　　怎么这么臭屁，学生都在看着她呢。
　　糟糕的心情被陈乔乔这一下冲的不上不下，董书璇有些无奈，朝陈乔乔笑了下。
　　奶奶也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比赛，乐呵呵的道：“见过是见过，哎呀，回去再和你说。”
　　“现在先看比赛吧。”

第41章
　　这个比赛就是镇上和校里的老师组一组，给镇上的人供娱乐的比赛。场上的人打的认真，场下的人多半外行，看个热闹。
　　尤其是小孩，各个年级的都有，在自己体育老师拿到球后喊的那叫一个响亮，整个体育馆都是这群孩子们的声音。
　　董书玟也在喊，不知道喊得什么，震的董书璇耳膜疼。
　　奶奶还举着手机愉快拍照，扯着嗓子跟董书璇吼：“我看那个小郑啊，还挺帅的！”
　　董书璇看着球场胡乱应着，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什么小郑在哪里，全程都在看陈乔乔。
　　当球权转移的适合陈乔乔也会跟着球队跑动，有时候跑的急了马尾会甩的很高。她目光一直落在持球的人身上，神色很淡漠，当出现了董书璇看不懂的情况，她会凌厉的吹一声哨。
　　哨子声很响，球员看起来很不满，冲着她比划。但陈乔乔走过去也只是说了什么，就离开了。
　　交换球权，重新发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员身上，只有董书璇一直盯着陈乔乔看，甚至忘了周围人潮拥挤的尴尬。
　　她很喜欢这一瞬间，在陈乔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自信且稳重，动作干脆利落，让人着迷。
　　让她心跳。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反应过来的时候董书璇已经拍下了照片。
　　啊，这人大学的时候果然是万人迷那种吧。
　　中场时间到，大家都下了球场。主持人拉了台移动音响，扯着话筒开始控场。陈乔乔绕着球场边界走向董书璇。
　　董书玟刚刚一通乱喊喊得嗓子都哑了，此时看到陈乔乔下来还在叫：“老师！”
　　话刚喊出来奶奶就塞了保温杯到她手里，让她赶紧润润嗓子。
　　董书璇手里拿着另一个保温杯，这是她自己的，里面是熬好的雪梨汤。在看到陈乔乔的时候她就站了起来，默默走到观众席边缘去。
　　陈乔乔老远就看到了，现下走近了，站在她面前抬头看她，也没伸手，就背着手看她笑，非要董书璇递过来。
　　董书璇也惯着她，站起来把杯子塞到陈乔乔怀里，嘴上还道：“学姐辛苦了哦。”
　　她是故意的，掐着嗓子，声音轻快，带着甜。
　　陈乔乔只感觉脑子被轰了一下，看着董书璇有点宕机：“啊？”
　　董书璇喊了一下也觉得有些羞耻，转移话题：“快点喝啦，还有点烫，你倒出来凉一下。”
　　观众台和球场中间象征性的拦了东西，陈乔乔没跨进去，董书璇也没跨出来，两人就是靠得近，轻声讲悄悄话。
　　陈乔乔还沉浸在董书璇那一声学姐里走不出来，心里盘算着让人再喊一遍，嘴上说：“没事，中场时间很长，有活动。”
　　董书璇看了眼站在球场中央的主持人，一眼就被他捏在手里长条哈士奇玩偶，有点挪不开眼。
　　这是什么啊，怎么丑萌丑萌的。
　　有点长，好长，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主持人还在已经开始介绍起了中场游戏，陈乔乔有些懒散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雪梨汤，雪梨汤还加了枸杞，带着微甜。
　　她向来不太喜欢喝这种甜汤，但此时也喝的很欢，一口接一口。
　　观众席传来骚动，想要参加比赛的小孩很多，有的还拉着家长，往球场上涌。陈乔乔看了眼人群，感慨道：“居然那么受欢迎啊。”
　　董书璇：“看起来很可爱嘛。”
　　她视线还落在那个玩偶上没挪开，心道抱起来应该不错，但是不知道狗子会不会生气。
　　陈乔乔看她一眼，顿了顿：“想要吗？”
　　“还好，我觉得玟玟会喜欢啦。”
　　其实有点想要，但是周围人实在是多的恐怖，她才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参与活动，太吓人了。
　　更何况她根本碰不到框。
　　而且可以事后tb搜搜看同款嘛。
　　可能是参与人数多的超出主持人的想象，为了控制时间，他已经开始报名倒计时了。陈乔乔将保温杯盖好塞在董书璇手里，丢下一句：“帮我保管好。”就跑走了。
　　留下董书璇怔在原地。
　　她看着陈乔乔的背影有些好笑，心道这杯子也是我的，什么叫帮你保管好。
　　倒是有些期待，想要跟上去看陈乔乔投球。
　　不过她还没跨出去，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陈老师，你也要参加？人数有点超咯。”主持人已经关了话筒麦，球场两边都排着队，有人计时有人递球，已经有人开始了。
　　陈乔乔笑了下：“想试试。”
　　主持人倒很会做人，指了一边道：“那你去那边排着吧，记得到时候登记一下名字。”
　　陈乔乔比了个ok的手势，乖乖排队去了。她回头朝董书璇那边张望，却发现郑旭阳又跑到董书璇身边了。
　　怎么这小老弟这么勤快啊，哪都有他。
　　陈乔乔心里不爽起来，郑旭阳看董书璇的眼神太明显，根本不加掩饰。陈乔乔不是傻子，怎么猜不出他的想法。
　　她心里有些窝火，主要是对着郑旭阳的，连带着不安。
　　上一段的感情经验并没有带来太多美好回忆，陈乔乔总是位于不安的那个。
　　即使和林梓萱在一起后她就在自己的好友圈范围内大肆秀恩爱，但是林梓萱总是保持一定的低调。
　　按她自己的话来说是不习惯这样招摇。陈乔乔也尊重她的选择。
　　可是林梓萱身为一个优秀且有魅力的人，对外保持了单身人设后总是有不知情的追求者，这让陈乔乔坐立难安。
　　她自问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可能是小的时候能够拥有的太少，所以长大后养成了很强的边界感，对于自己的总是不愿意让别人碰触。
　　林梓萱隔三差五收到的鲜花，对那些献殷勤的男人露出的微笑，都让陈乔乔痛苦。
　　但是她必须遮掩好自己的情绪，因为林梓萱会生气。可是她那时尚且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为此和林梓萱吵过几次。
　　林梓萱对她的愤怒很不满，她说：“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乔乔，我也有我自己的社交，你不应该这样强迫我。”
　　强迫这个词让陈乔乔有些害怕，她变得更加克制，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的吃醋。因为林梓萱总对她说，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简单的一句话让陈乔乔自责很久，觉得自己的无理取闹伤害到了林梓萱。可是再看到林梓萱和暗恋她的人谈笑风生时，那种痛苦并不会褪去，只会愈发深刻。
　　这种复杂情绪一度将陈乔乔撕裂成两半，偶尔也会在发病的深夜搅乱她的理智。
　　而现在，这种情绪又重新席卷而来。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陈乔乔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小比赛上。
　　董书璇喜欢那个玩偶抱枕，现下最重要的是赢下那个抱枕。
　　放轻松，陈乔乔，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是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剧烈，剧烈到让陈乔乔难以忽视的程度。恐慌感如潮水般蔓延，陈乔乔握紧了手，指甲掐进手心里，用疼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陈老师，陈老师？”
　　一旁的人拿着球喊她，陈乔乔回过神来。
　　“轮到你了。”
　　陈乔乔手里被塞了个篮球，她已经是场上最后一个参赛的了，旁边还围了几个教过的学生看热闹。
　　她缓了缓，在罚球线站定，投出了球。
　　球场中央里爆出了欢呼声，拉扯着董书璇的注意力。她不由自主的越过身旁这个滔滔不绝的人，看向了球场。
　　乔乔开始投球了吗？
　　看不太清，还在投篮的篮筐被围了好几层，不知道是谁在里面投。
　　郑旭阳还在一旁拿着手机，脸上带着腼腆的笑：“那我可以和你加个好友吗？”
　　奶奶和董书玟都跑到球场里看热闹了，现下身边没有熟悉的人。通常情况下，董书璇单独一人时往往很难拒绝他人的请求。
　　只是这次不一样。
　　董书璇还记得先前在操场上，陈乔乔那句暗含醋意的话。
　　她看着眼前的人，鼓起勇气道：“很抱歉，我对象可能会生气，所以不行。”
　　说完还有些慌张，道：“我先离开一下，抱歉。”
　　就跨过障碍物，往球场中心跑去。
　　郑旭阳看着她一下子窜走的背影，只听见心碎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几个哥们已经把他拉回来了。
　　“可惜啊老弟，不要伤心哈。”
　　众人嘻嘻哈哈的拍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郑旭阳捧着自己碎掉的心欲哭无泪，良久才吐出一句脏话。
　　“靠。”
　　中场比赛的受欢迎程度比正式比赛还要高，陈乔乔和几个人投了平手，正在投第二轮。一群小不点围在那边给她喊加油，喊得她有些心烦。
　　那种心烦在余光看到董书璇的身影时变成了慌乱。
　　心一乱，这球投歪了。全场都爆出了可惜的哀叹。
　　一球之差，陈乔乔没能拿到玩偶抱枕，只拿到了二等奖，一个熊猫别针，看起来也挺可爱的。
　　她举着熊猫别针，垂着头，董书璇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潜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过去。
　　董书璇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勇过，愣是从人群中挤过去，挤到了陈乔乔身边，抓住了她的手。
　　“不走吗，还站在这里？”
　　身边人又多又密集，董书璇心里还有些慌，在抓到陈乔乔的瞬间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小声催促道：“走吧走吧，主持人好像又要讲话了。”
　　陌生的体温拉回了陈乔乔的注意力，她身体下意识跟着董书璇离开了球场，手里还捏着那个憨态可掬的熊猫。
　　主持人还在热情洋溢的介绍冠军得主，是个六年级生，好像是走体特路线的，很腼腆的讲自己的获奖感言。
　　陈乔乔看着董书璇的背影，伸手用熊猫碰了碰董书璇的脸。
　　董书璇回头，笑着拿了过来：“这是什么，好可爱，给我的吗？”
　　“嗯……”陈乔乔缩回手插兜，“输了，没拿到你喜欢的那个。”
　　董书璇对着熊猫还有些爱不释手：“没有啊，这个也很可爱，谢谢乔乔~”
　　她的安慰并没有奏效，陈乔乔的挫败显而易见。她又想到方才看到的画面，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过往不好的回忆扰乱了记忆，耳边的背景音乐都显得刺耳。
　　如果我没有做到最好，你也会对我失望吗？
　　然而下一秒，嘴唇上就多了棉质物品的触感。
　　陈乔乔抬头，看见董书璇还在冲她笑，手里捏着熊猫正对着她，刚刚触碰自己的正是熊猫的嘴巴。
　　下一秒，熊猫被收了回来，董书璇低头亲了亲熊猫的嘴巴，朝陈乔乔眨了眨眼。
　　人群嘈杂，可是董书璇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到陈乔乔的耳畔。
　　“献给我凯旋归来的英雄。”
　　简单的一句话就驱散了即将蔓延上来的情绪深海，方才的醋意和不安都被轻而易举的抚平。陈乔乔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仿佛还残留着棉质玩偶的触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平复，只是很开心。几乎要将眼前的人包入怀里。
　　原来并不一定要赢得她喜欢的奖品，也能做她心中的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改富二代文改的好痛苦

第42章
　　42.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乔乔今天开了车，主动提出要送她们回去，跟前面的躲躲藏藏比，居然有些上赶着的意思。
　　董书璇坐在副驾看她开车，整个人绷的笔直，像个新手一样，觉得有些好笑。
　　那么怕还来送，真是矛盾。
　　奶奶家离得并不远，不过董书玟大概是玩累了，等陈乔乔开到的时候已经睡死了。
　　董书璇下车帮忙背起了妹妹，对陈乔乔道：“你回去吧，今晚我在奶奶家睡。”
　　奶奶倒是依依不舍：“诶，乔乔不留下来吃饭吗，都那么晚了？”
　　陈乔乔看着不打算离开的女友有些伤心，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婉拒了邀请，独自驱车离开。
　　毕竟送人已经让她很慌张了，她还没有做好去董书璇加吃饭的准备。
　　奶奶看着她的车开走的时候还叹气，道：“有空还是要请她来家里坐坐。”
　　董书璇颠了下睡得正熟的妹妹，小心走在灯光昏暗的小道上。三年级的小孩已经不轻了，她有点背不动，想赶紧把人丢回家去。
　　“奶奶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董书璇回忆了一下，虽然陈乔乔每次看到奶奶都会躲，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出于旧识的原因。
　　更何况陈乔乔这学期才开始教董书玟，奶奶基本上没有跟她碰面的机会。
　　所以只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果不其然，奶奶叹了口气，道：“已经很久了，算起来都有十来年了吧。”
　　再早之前，董奶奶还不住在这一片，住在更偏郊的地方。那边一片都是老旧的房子，现在几乎没人在住了。
　　当时的邻居是个很性格很爽利的老太，丈夫死的早，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早早的嫁人了，不怎么回来。
　　董奶奶的老伴也去世不久，两人平日里也经常闲聊，关系也算近。
　　那个老太就是陈乔乔的外婆，当时陈父陈母生了个女孩，在医院就开始闹，想把孩子丢在医院里。
　　后来又不知上哪儿找了个买家，就打算把孩子贱卖了。老太一把年纪拄着扫帚以横扫千军之势逼退了两人，带着孩子回了自己的住所。
　　这事儿不光彩，但在那个年代并不稀罕。当时闹得也厉害，街坊邻居都传遍了。董奶奶还去老朋友家看过几眼，问老朋友打算怎么办。
　　老朋友已经一把年纪，因为老房子是木屋，阴雨天潮湿，腿脚已经不太利索，久站不动，坐在矮椅上，摇着自己用滕竹编制的婴儿床，只道：“我自己养。”
　　一养就是十几年。
　　“那孩子不记得我也很正常，那时候她刚上小学，你爸和你伯伯觉得老房子太久，把我接到这里住，我就没怎么去过了。”
　　奶奶在厨房里点了灯忙活，因为太晚了，所以只打算下点面条将就一下。
　　董书璇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她还记得陈乔乔跟她说起自己外婆去世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这里面居然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她握着青菜的手不由捏紧，又想起了陈乔乔当时的难过。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好像也是你上初中那个年纪，那个冬天很冷，老太太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没救回来。”
　　生离死别，在董奶奶这个年纪也已经看淡，只是回想一下还是觉得唏嘘。
　　老朋友一生过得硬气，说自己养就真的自己养，一个人做点手工活赚零钱，把孩子拉扯大。
　　当时街坊邻居看不下去，逢年过节都会给老太太家塞东西，都说是送给孩子的。董奶奶当时还住在老房子的时候，每年也都会包个大红包塞给陈乔乔。
　　再长大一点，陈乔乔开始会说话，会走，会跑，人很机灵，嘴也甜，每天活力四射，上蹿下跳的。
　　老房子那边都是孩子出去打拼的中老年人，看到这么有生气的小孩，心里头也喜欢。
　　董奶奶也喜欢。
　　那时她唯一的孙女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的进医院。大儿子一家为了方便照顾孩子，举家搬到市里住。逢年过节也不敢带孩子去镇上，生怕出什么情况。
　　正好陈乔乔跟董书璇差不多大，董奶奶看她，就当是自己孙女一样，也多了几分疼爱。
　　搬了家后不方便走动，但董奶奶偶尔也会联系一下老朋友，拜托儿子去送点东西。
　　那时候董书璇身体好一些了，偶尔过节会来看望奶奶，董奶奶一颗心扑在孙女上，联系也不那么热络了。
　　葬礼的时候董奶奶也去了，办的有些潦草，连席也没摆。
　　董奶奶还住在那边的时候，陈父陈母从没来看望过老人。现下葬礼两人负责操办，邻居甚至都认不出他俩来。
　　只有陈乔乔，瘦瘦的背影，低着头抱着奶奶的遗照，领在送丧队伍的最前面。
　　看起来很可怜。
　　后来听说陈乔乔跟着父母走了，去市里读书，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也没什么消息。
　　没想到还能再镇子上遇见，还做了小孙女的数学老师，应该也算过得不错。
　　热腾腾的面摆在眼前，董奶奶还在感慨：“女大十八变，我听名字的时候还没往那方面想，今晚看到那孩子差点都没认出来。她外婆看到她现在这样，心里头也该放心了。”
　　董书璇看着眼前腾起的热气，只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揉了揉眼，想到第一次在陈乔乔家里，对方垂着头轻描淡写的说：“她去世了，我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
　　故事在他人嘴里说出来不过寥寥几句，却是陈乔乔至此全部的人生。
　　那个时候，那个小陈乔乔独自面对亲人离世的时候，是否也能冷静，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落下一滴泪。
　　被父母接走后她过得好吗，那对从她出生就抛弃她的父母会伤害她吗？
　　肯定会害怕吧。
　　董书璇想起陈乔乔滑落的眼泪，心也不由抽了一下，涌起难过。
　　她有些后悔了，刚才她应该跟着陈乔乔一起回小区的。
　　晚饭过后，奶奶说要给董书璇一样东西，让她先等一下。
　　董书璇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奶奶拿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她用沾了水的抹布擦干净后，打开来递到董书璇面前。
　　是一沓照片。
　　老旧照片已经发黄，拍摄的景物随意又业余。董书璇拿起来翻看，奶奶在一旁解释道：“那个时候还是胶卷相机嘛，你爸买了个给我玩，当时乔乔好奇，她外婆就央我给他们祖孙俩拍了几张。”
　　“只是照片洗出来要专程去市里，找专业的相馆。我那时候不方便去，后来搬了家又忘了。她外婆去世后我就让人帮忙洗了照片，想给孩子送过去，只是当时她已经搬走了，我只好自己存起来。”
　　董书璇已经看到了奶奶说的那张照片，背景的老房子简陋到看起来摇摇欲坠，一个看起来有点凶的老人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怀里有个小孩坐在她腿上，笑的开怀。
　　董奶奶的摄影技术一般，光线调的并不清晰，照片也因为年代而有些变色。只是陈乔乔笑容灿烂，连带着老人脸上也带了一丝温柔。
　　奶奶看着照片还有些怅然，追忆起故人模样，叹道：“有机会你就帮我给她吧。”
　　那几张老照片就到了董书璇手里。
　　她没想好该在什么时机给陈乔乔，只是找了相册，将相片先妥善保存起来。
　　照片里的陈乔乔稚嫩可爱，笑起来露出豁了的牙，叫人心软。
　　给照片当然很简单，但董书璇却有些心虚。
　　她不想让陈乔乔知道自己背着她去了解她的过往，担心她会因此难过。
　　于是还相片的事情一拖，就拖得有点久。
　　直到初雪落下。
　　下雪对在镇子里长大的小孩而言已是寻常，只是初雪终究不同。
　　外面的世界被银装素裹，街道两侧有薄薄的积雪。董书璇掀开窗帘的时候，还能看到飘落的雪花，和在楼下花园里奔跑的小孩。
　　狗子还很兴奋，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很想下楼玩的样子。
　　它毕竟是在南方长大的，没怎么见过雪，像个孩子一样。
　　等董书璇换好衣服到陈乔乔家的时候，陈乔乔正在做早餐。
　　之前答应董书璇做肠粉，买的厨具前段时间刚到货，这几天陈乔乔每天早上都在练手做肠粉。
　　一向擅长厨艺的她在肠粉面前遇到了人生滑铁卢，而那些失败肠粉最后都进了狗子的肚子里。
　　董书璇还挺担心她今天又进行尝试的，好在看了眼，陈乔乔做的是疙瘩汤。
　　难得周末，两人都有些懒散，董书璇贴在陈乔乔身上汲取暖气，闻着番茄汤底的酸，长长的舒了口气。
　　陈乔乔以为她饿了，说道：“很快就好了。”
　　“不是这个。”董书璇蹭了蹭陈乔乔的毛衣，讲话不自觉的带点娇嗔，“今天你忙不忙。”
　　手头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东西都送到于琳手里，接下来就是他们那边负责找美术。陈乔乔歪头想了想：“不忙，要出去玩吗？”
　　仔细想想，两个人认识那么长时间居然只有最初一起去书城的时候出去过。
　　董书璇真的很宅，比起出远门，她更喜欢在有空的时候让陈乔乔帮她遛狗。
　　陈乔乔之前还很奇怪，为什么董书璇不养只猫，反而养了只需要遛的狗。
　　董书璇的解释是：“我妈觉得我缺乏运动，养了狗子之后可以多出去走走。”
　　估计董书璇的妈妈也没想到，养到后来，反倒是狗子自食其力，还学会了给董书璇带早餐。
　　董书璇对出去玩倒没什么执念，她出门多半是为了采风。不过听陈乔乔提过两次，她后知后觉想陈乔乔大概是喜欢出去的。
　　她拨开陈乔乔颈后的长发，盯着那颗小痣看了半晌，道：“我们元旦的时候去玩吧。”
　　“元旦？那还早呢。”陈乔乔偏过头，长发落下来遮掩住痣，“那今天要带狗子出去玩吗？”
　　董书璇摇摇头，摇完想起陈乔乔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说道：“今天想给你画画，你可以来我家吗？”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上班好苦，什么时候能被瞎眼富婆包养

第43章
　　说起画画似乎都是很久远的回忆了。陈乔乔还恍神了一下，才想起来其实她们也才刚在一起没多久。
　　感觉像过了好久了。
　　看她迟迟不说话，董书璇还很警惕：“你不会出尔反尔吧宝贝。”
　　陡然一声宝贝惊得陈乔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赶紧将碗推到董书璇面前：“没有，我只是在想要穿什么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在运动会之后，董书璇喊她就时常会冒出一些亲密的称呼，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学姐、姐姐、宝贝、亲爱的。
　　并不是没人这样喊过陈乔乔，像柯诗曼就经常这样，但陈乔乔只会骂她神经，并且当做没听见一样。
　　但朋友和恋人又不一样。
　　恋人这个概念对陈乔乔而言无比珍贵，因为恋人是她在人世间唯一的亲人，是密不可分的亲昵，和包容一切的安全之地。
　　是她与这人间所有欲.望的总和。
　　所以当董书璇喊起那些亲密的称呼时，陈乔乔总是无法抑制内心的颤抖。
　　就像狗子被挠到了耳后秘密的地方就会忍不住摊下来撒娇，陈乔乔也难以招架董书璇对她喊出这些独特的称呼。
　　她撇过头来假装忙碌的样子，欲盖弥彰的用手背贴在滚烫的脸上，嘟囔道：“是不是空调开太高了，我去调低一点。”
　　董书璇捏着筷子偷笑，她早就发现陈乔乔喜欢被这样喊。虽然刚开始喊的时候有点羞耻，但这人每次强装镇定的样子很可爱，让董书璇欲罢不能。
　　吃过早饭后陈乔乔进房间找衣服，董书璇靠在门边看着她拿出来的衣服提议道：“不用穿的很正式，就这件高领毛衣就可以。”
　　虽然现在董书璇进陈乔乔的家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但她还是很克制，没有踏足陈乔乔的卧室。
　　不知道为什么，董书璇总感觉走进去之后会有什么被改变。
　　陈乔乔并不知道她心底的小九九，拿出董书璇说的那件衣服，是一件略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一般都是内搭穿的。
　　“你确定就这件吗，不会太单调？”
　　董书璇点头，又指着陈乔乔丢在床上的西装裤道：“配这件，皮带有吗，你把衣服收进裤子里。”
　　“知道了，我要换衣服了。”
　　陈乔乔大概理解了董书璇的意思，挥了挥手里的衣服：“帮我关下门，谢谢。”
　　董书璇挑眉，做出伤心的样子：“为什么要关门，姐姐你换衣服还要背着我吗？”
　　陈乔乔回头看她，房间里没开灯，但陈乔乔还是能看见董书璇脸上显而易见的调侃。她顿了顿，抿出一个笑。
　　“不关也行。”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董书璇还没品过来是什么意思，就看见陈乔乔背过身来脱掉了衣服。
　　因为是在家里，所以陈乔乔里面穿了件短袖，外面披了件睡衣外套，没有穿内衣。此刻上衣一脱，光洁的背直接裸露在董书璇眼前。
　　陈乔乔脱完的瞬间就悔了一瞬，但想到自己是背对着董书璇，强忍着羞意，弯腰拾起床上的内衣，慢条斯理的扣上。
　　当她双手背到身后时，能清晰的看出肩部的肌肉线条。
　　董书璇直接愣在原地，视线不由自主的顺着线条往下，可以看到陈乔乔纤细的腰和漂亮的腰窝，让人很想……
　　伸手摸一下。
　　偏偏这时陈乔乔还侧过头来，在黑暗中勾出凌厉的下颔线。薄唇微动，带着慵懒的调调：“扣不上扣子，书璇……要来帮我嘛？”
　　“嘭！”的一声巨响，门被人粗暴的关上。陈乔乔回头看，哪儿还有董书璇的身影。
　　她没忍住笑出声，笑声消失在黑暗的角落。房间里的温度还有点低，陈乔乔冻的打了个颤，赶紧把衣服换上。
　　按照董书璇的说法换好了衣服，陈乔乔理了理披散下来的长发，打开门找董书璇：“书璇，我换好了，头发要抓起来吗。”
　　被吓跑的人也没跑远，就躲在门外，脸上还留着羞恼，看向陈乔乔的眼神里都带着谴责。
　　那一眼欲语还休，如雪地里盛开的玫瑰一样撩人。
　　陈乔乔：“啊，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没有多少歉意，伸手将董书璇搂进怀里，埋在她肩上蹭了蹭。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只要陈乔乔伸手去抱董书璇，就永远不会被拒绝。
　　陈乔乔从不知道自己会那么依赖他人的怀抱，以至于现在和董书璇待在家里，如果没有贴在一起都觉得有些失落。
　　亲密接触的瞬间，董书璇又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昏暗房间里光洁的裸背，纤细的腰肢却并不瘦弱，也不厚重，带着坚韧感。
　　并不是没有看过别人的身体，董书璇学画那么久，不同性别、年龄的裸模都画过，她也没有多大感触。
　　只是这都不一样。
　　那是她欢喜的人的身体。
　　董书璇难得没有回抱陈乔乔，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仿佛落下后指间就会传来肤如凝脂的触感。
　　如星火落于心尖，滚烫吓人。
　　陈乔乔倒没觉得不对，抱完就松开手，撩起长发问：“头发就这样放下来吗？”
　　董书璇还不太敢直视她的脸，匆匆给陈乔乔挂上了一条项链就走了。
　　边走边道：“就这样吧，你穿件外套，我们上楼。”
　　陈乔乔捻起垂落胸前的项链，这并不是她的饰品。挂坠上是个小小的带着行星环的星球，球体用的金色黄色渲染，做工很漂亮。
　　她看着项链把玩了半天，乖乖跟在董书璇身后，狗子看她俩走了，也跟在她们身后往外走。
　　董书璇想着妈妈昨晚喊她多运动的嘱托，难得走了楼梯。
　　陈乔乔也很乖的跟在后头，看着手里的小小星球，很想问董书璇这个项链是不是给她的。
　　但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搞得两人都尴尬。
　　她并不常佩戴饰品，平日戴的最多的也只有一只表。那只表还是大学时叶辛辰送她的生日礼物。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钱总不够用，花在这种地方上与她而言并不划算。
　　但是这个小星球的颜色看起来很漂亮，像董书璇的眼睛。
　　她很喜欢。
　　进门前董书璇还郑重其事的对陈乔乔道：“我家里很乱哦，你不要嫌弃。”
　　这是陈乔乔第一次来她家，不知道怎么的董书璇还有点紧张。
　　陈乔乔也有些紧张，但是没表现出来，一脸镇定的在主人的邀请下走进房子。
　　上次潦草看过一眼，这次正儿八经踏进来，陈乔乔还是要感慨一句，董书璇的房子装饰的真的很温馨。
　　客厅的的角落摆了不认识的绿植，中间铺了毛茸茸的地毯，墙上还做了简单的照片墙，挂满了风景照和狗子的照片。
　　还有那架钢琴。
　　陈乔乔看的出神，踢到了狗子的玩具球。
　　好脾气的金毛并不计较，将踢远的球叼过来，又不停蹭陈乔乔的手，非要陈乔乔陪它玩球。
　　它呜呜咽咽的听起来很可怜，陈乔乔如它所愿，将玩具球塞进了自动发射器里。
　　球被随机弹射出来，狗子也扑了过去，哼哧哼哧的追球，奔跑时还会撞到沙发。董书璇在画室里开了空调，听到动静后探出头来喊陈乔乔：“别玩啦，过来吧。”
　　陈乔乔举起手满脸无辜的走向她：“我看狗子很想玩。”
　　董书璇并没有太在意，她还在忙着将窗帘绑好，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冲陈乔乔道：“你坐在这里就好，等我一下。”
　　被人画画这种事情对陈乔乔而言还是很稀奇，趁着董书璇忙碌的时候，陈乔乔打量着画室。
　　说是画室，其实也是简单的书房改了过来。地上铺了防滑的垫子，墙上挂了一副还在晾干的油彩，画的是小区的人工湖上的天鹅。
　　一旁的架子上摆了一大堆画具，角落里还有很多卷起来的画纸。陈乔乔现下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中央的画架正对着自己。
　　这就是董书璇工作的地方。
　　有点新奇，像是走进了董书璇的世界一样，
　　陈乔乔有些兴奋，她抚弄挂在胸前的项链，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来。
　　“我就一直这样坐着吗，还是可以动一下？”
　　董书璇将画架摆好，整理着一旁的画具，闻言抬头看向了她的女朋友，发现陈乔乔坐姿还挺拘谨的。
　　她觉得有些好笑，走上前去抱住陈乔乔。
　　陈乔乔有些疑惑，回抱住董书璇：“怎么了？”
　　“怕你紧张。”董书璇歪头亲了亲陈乔乔的侧脸，“你很漂亮宝贝，随便坐就好，想动就可以动，我看着画。”
　　“乱动倒也不至于……”陈乔乔捏了下董书璇的脸颊，“我不紧张。”
　　董书璇不置可否的耸肩，拿起了画笔。
　　说不紧张肯定是骗人的，这样子被人盯着看，陈乔乔还是第一次。只是董书璇的安慰也很有效，陈乔乔深呼吸几下，放松了心情。
　　董书璇低头画画，偶尔抬眼看她，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她都会对陈乔乔露出一个微笑。
　　陈乔乔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下的董书璇，一时间竟也看的有些呆。
　　董书璇很少会有板着脸的时候，哪怕生气也是闷闷的，皱着眉嘀咕。然而此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董书璇，眉眼都写满严肃，全神贯注其中。
　　平日里的软糯在此时消失不见，反倒有种很强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溺。
　　明明是她在画自己，但陈乔乔看着，却恨不能将此刻的董书璇画下。
　　好想亲亲她，这个时候过去亲她会被骂吗？可是书璇刚刚说可以随便动，亲一下就坐回来也没关系吧。
　　而且书璇脾气也很好，看她生气也有点有趣。
　　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吗？
　　想到这里陈乔乔又觉得不对，过去自己总在情感里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害怕林梓萱突然生气，如今居然想要主动去惹董书璇生气。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大概是董书璇对她太好，宠的她有点肆无忌惮，所以想更放肆一点。
　　陈乔乔按奈住心里的冲动，换了个姿势，手落下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本子。
　　她低头看，发现是一本素描本，被放在长椅靠墙的角落，所以方才陈乔乔没有看到。
　　素描本里夹着的纸露出一角，陈乔乔想将纸塞回去，却发现那一角有点眼熟。
　　她抬头看了眼董书璇，对方仍在认真作画。于是陈乔乔低头，打开了素描本夹着纸张的那一页。
　　是学校里发的草稿纸，上面画的是讲台上的自己，神色张扬。
　　陈乔乔怔住，将草稿纸拿出来，看到草稿纸遮掩下的素描本上依旧是自己，坐在餐桌前垂着头，眼尾悬了一滴泪。
　　心脏像被什么锤了一下，理智摇摇欲坠，陈乔乔下意识的翻了一页，发现下一页依旧是自己。
　　再一页，是咖啡馆里举杯的自己。
　　再一页，是自己在跑步的样子。
　　再一页，是球场上吹哨的自己。
　　再一页……
　　连着十几页，每一页上都是，穿着各类衣服，在不同的场合，神色也各不相同。
　　每一页都是自己。

第44章
　　随着纸张的翻动，心脏也剧烈震动起来，声音大到震耳欲聋。
　　陈乔乔不曾知道董书璇对她的执著，只当那天咖啡厅的话是随口一说。但此刻看到纸上的画像，陈乔乔才意识到原来董书璇眼里的自己是这样的。
　　董书璇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陈乔乔手里的素描本。她反应了一下，才猛地想起自己在素描本上留下的画。
　　尴尬的气息瞬间掐住了她的脖子，陈乔乔抬眼，和她对上视线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整个画室里，只留下空调外机的呼呼声还在持续运转。
　　最后是董书璇先慌张的站了起来，因为她看到陈乔乔眼角落下的一滴泪。
　　“我，这个画，我……”
　　她几乎下意识的扑倒陈乔乔身边，拉住她的手想说什么，却被陈乔乔一把抱紧了怀里。
　　眼前的人用的力道很大，大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她的怀里一样。
　　董书璇想起上一次陈乔乔这样抱她，还是她表白的那个夜晚。
　　随后就听到陈乔乔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我好爱你，书璇。”
　　陈乔乔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表白的话语说出，还是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将董书璇抱紧，忍了又忍，最后直接将人整个抱起来，走了出去。
　　董书璇突然悬空还很慌张，但对这个人又莫名有着信赖。
　　她搂住陈乔乔的头问：“乔乔，我们去哪？”
　　陈乔乔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抱歉书璇。”
　　刚画了几笔的画被人遗忘在画室里，狗子看见两人走出来又缠了上来，但两人都已经无暇顾忌它。
　　方才进来的时候陈乔乔已经猜出了董书璇卧室的位置，这下径直往那边走，进去后还顺手关了门，将狗子锁在外面。
　　董书璇被轻柔的放在床上，随后陈乔乔俯身压上去吻她。
　　这个吻匆忙又急迫，不似以往的温吞。董书璇张嘴承受着陈乔乔激烈的情绪，身后是熟悉的床铺，眼前拥抱的自己的爱人。
　　她还不擅于换气，绵长的吻带来了大脑缺氧的窒息感，董书璇推了推陈乔乔，终于勉强将人推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两人在黑暗中喘息。董书璇喘着气，伸手揽着她：“乔乔……”
　　声音带着软，像是在撒娇。
　　陈乔乔只觉得脑海中的弦被绷断了，她不受控的俯身亲吻董书璇，从额头到脸颊的酒窝，从眉间到下巴。
　　她故意避开了董书璇的唇，吻越来越急切，不断向下。睡衣外套被蹭开了纽扣，露出董书璇小巧的锁骨，随着剧烈的呼吸而勾出深痕。
　　陈乔乔埋头，细碎的吻伴随着泪水落在上面。
　　她从没有这样迫切的想要拥抱眼前这个人过，爱意在看到那些画后就如洪水袭来，将她的所有理智都击垮。
　　她想要拥抱这个人，想要亲吻这个人，想要让董书璇的双眼里全是自己，想要让她的一切都属于自己。
　　难以控制的情感无处宣泄，变成热烈又虔诚的吻，和每一次舔舐中低声呢喃的：“我爱你。”
　　酥麻的感觉侵占了董书璇的大脑，她一只手穿过陈乔乔的发间，另一只手不自觉抚过陈乔乔的紧实的肩，细瘦的腰，最后搭在略硬的皮带上。
　　方才那匆匆一眼仿佛又映照在眼前，董书璇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大，收拢进腰间的衣服无意识被拉扯出来，细腻的皮肤温度滚烫。
　　腰间的痒意让陈乔乔腿软了一下，她撑起身看向董书璇，理智逐渐回笼，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跪在董书璇腿间，现在两人的姿势暧昧异常。
　　她大脑宕机了一会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董书璇也察觉到她突然停住的动作，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陈乔乔的长发，另一只还搭在陈乔乔腰间。
　　她在黑暗中寻找到了陈乔乔的眼睛，凑上去亲了一口，尝到了熟悉的咸涩：“回魂了吗宝贝。”
　　陈乔乔顿了下，觉得有些羞耻，想要从她身上下来，结果董书璇突然抬腿夹住了她。
　　陈乔乔僵硬的绷紧，董书璇搂着她的脖子，借着力道把她压向自己。再这样下去有点危险，陈乔乔只能撑在董书璇的两边不让自己下去。
　　她有些慌：“书璇，我们继续画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暗给了董书璇无限的勇气，她异常镇定道：“不着急，再等一下。”
　　陈乔乔很想问这个不着急是什么意思，再等一下又是要等什么，结果就听到董书璇道：“反正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想什么时候画就可以什么时候画。”
　　“对吧，乔乔？”
　　这身衣服是董书璇精心挑选的，穿在陈乔乔身上很显身材。毛衣的触感柔软不扎手，映的陈乔乔的皮肤雪白。皮带也是简单的款式，穿脱都很方便。
　　陈乔乔撑在董书璇身上有些抖，腰间的毛衣不断往上推。
　　暖玉般触感让董书璇爱不释手，绷起的肌肉也很有质感。她感叹：“乔乔身材真好啊……”
　　腹部的凉意让陈乔乔想逃，眼前的呼之欲出更让她紧张，陈乔乔咽了下，心道还是你的比较好。
　　但现下的情况有些脱轨，这种危险的话再说下去，一切都刹不住了。
　　但董书璇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手顺着陈乔乔的脊椎往上，深入毛衣里，一路向上，反手搭在了陈乔乔的肩将人抱住，献上了一个吻。
　　她心里害惦记着陈乔乔脖颈后面的小痣，在黑暗中摸索着，声音带着笑：“你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还一直说爱我的。”
　　指尖要落不落的触感让陈乔乔颤抖，她忍着身体的反应，克制着声音道：“嗯，我爱你。”
　　声音还带着抖，完全不见了方才的凌厉。
　　董书璇只觉得此刻心也软了，对陈乔乔方才略显急躁的动作腾升起的不满也散去了。
　　黑暗总是能给人带来无限的勇气，董书璇也不想放陈乔乔离开。她并不排斥爱情里的亲密，只是觉得欠缺时机。
　　现在就很好。
　　陈乔乔感觉脖子一紧，方才董书璇为她带上的项链，现在变成了狗绳一般，将她扯到董书璇眼前。下一秒，毛衣就被扯下，脖子被人咬了一口。
　　她嘶了一声，也没躲，乖顺的任由董书璇咬下去。
　　董书璇也没有咬很重，只是小小发泄一下不满就松了嘴，离开前舔舐了一下自己留下的咬痕，感受到眼前人的颤抖，心里有些满意。
　　她一路吻上去，就像陈乔乔方才做的那样，笨拙又炙热。
　　吻最终落在陈乔乔嘴角，董书璇捧住她的脸，亲了一下又一下，吻去了泪痕，声音温柔。
　　“我也爱你，乔乔。”
　　她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衣扣。衣领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半个白团。陈乔乔只觉得刚拾起的理智又轰一下全部消散，而董书璇的下一句话让她抓狂。
　　“继续吧，我的爱人。”
　　去他妈的理智。
　　陈乔乔无声的呐喊，连动作都带着点凶，指尖陷进柔软里，换来了董书璇的低吟。
　　去他妈的理智克制，此刻她只想触摸眼前这个人。
　　黑暗中的喘息声变得更加暧昧，燃烧着两人的大脑。激烈中有什么落在床边发出轻响，伴随着董书璇不受控的低呼。
　　让人沉沦。
　　门外的金毛叼着玩具球在门口转圈圈，门内主人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它感到困惑。想打开门，但门已经被锁上，它只能不断的扒拉。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了审核，无事发生！

第45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董书璇躺在陈乔乔怀里，发出了一声长叹。
　　“没想到你不会啊。”
　　此时两人盖着被子坦诚相待。董书璇的手还落在陈乔乔的马甲线上，颇有些流连忘返。
　　当两人渐入佳境，情浓蜜意的时候，陈乔乔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跟她说后面不会，那一刻董书璇心都是碎的。
　　明明长了一张很会的脸，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陈乔乔的脸还埋在她发间，脖子上的咬痕异常清晰：“下次我会记得预习的。”
　　她也有些恼，毕竟之前和前任的接触最多到脸颊吻，她根本没有什么知识储备，这一下子要上垒也心慌。
　　好在董书璇也不会，两个人亲亲抱抱完，只能在这里互相依偎。
　　董书璇的手还在不老实的到处乱摸，她真的很喜欢肌肉的触感。
　　现在气氛正好，她也就随口讲了点胡话：“我以为你之前肯定感情经验丰富的。”
　　陈乔乔一把扣住她往上摸的手：“没有，我就谈了一个。”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就是传说中的聊前任现场？
　　董书璇也提起了兴趣，她之前听萧依晨说情侣之间最致命的事情就是聊前任，但她实在有些好奇，干脆翻身趴在了陈乔乔身上看着她：“就谈了一个？大学里？”
　　陈乔乔闭麦了，眼睛落在了董书璇肩上的吻痕。
　　她并不觉得之前的那段感情适合拿来聊。
　　谁知道董书璇好奇心上来，捧着她的脸还在追问：“说嘛~我想知道~”
　　陈乔乔：“这有什么好听的……”
　　董书璇亲了亲她：“我想了解你。”
　　肌肤相亲的感觉很微妙，尤其是董书璇胸前两团存在感极强的摩擦。
　　但鉴于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陈乔乔只能压下心里的绮念，伸手将被子拉高盖好，叹了口气。
　　她们在一起确实确实不怎么聊过去，约会的时间大都是泡在陈乔乔家里一起打游戏，或者看电影。
　　陈乔乔伸手将人抱紧，说：“只有我聊么，我也想了解你。”
　　“柯诗曼上次一眼就认出你了，要不是她我都不知道你办了那么多展，学校还就在我大学隔壁。”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酸。
　　董书璇本来侧耳靠在她胸口，但听着她胸腔震动也不由的笑了：“什么啊，在吃醋？”
　　陈乔乔怎么会承认呢，她哼哼两声抱着人蹭起来。
　　方才平复下来的悸动被陈乔乔蹭的差点又起火，董书璇怀疑她故意的，扯着项链把她的头拉开：“别闹嘛，下次办展的话再带你去。”
　　手里这条项链是她自己设计的，星球的颜色也是她亲自调的，前段时间萧依晨做好了给她寄过来，今天顺手就给陈乔乔带上了。
　　“真的？”
　　“真的，不过我下次办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董书璇道。
　　她说着伸手掐住陈乔乔的脸：“别转移话题，我讲一点你讲一点。”
　　陈乔乔自知躲不过，叹道：“好吧，你想听哪些？”
　　这个问题难住了董书璇，她想起奶奶说的那些过往，有些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起头。
　　“就……从你大学开始讲吧？”
　　陈乔乔倒没多想，毕竟她的人生也只有大学时光算的上精彩，于是搂着董书璇低声道：“我大学……”
　　起了头才发现自己的大学也没什么好讲的。
　　一年到头都在忙，忙着赚钱，忙着比赛拿奖给自己贴金。节假日甚至寒暑假也都留校，因为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只是有两个好友给那段青春加了色彩。
　　陈乔乔还记得第一次过年的时候柯诗曼看到了她的留校申请，直接和叶辛辰一起把她绑架回了老宅。
　　三人在柯家一起跨年，热热闹闹的守完夜，柯父还强行给她塞了个红包。
　　现在想想，那些回忆确实弥足珍贵。
　　后来赚了钱也会偶尔在节假日和林梓萱出去旅游，都在省内，毕竟经费有限。多半是林梓萱在逛，她勤勤恳恳的给人当手机支架拍照。
　　一天下来累成狗，还要窝在酒店里捧着电脑改数据，根本没时间风花雪月，只是那时候的陈乔乔还挺乐在其中。
　　陈乔乔模糊了林梓萱的存在，毕竟在现女友面前缅怀曾经的爱恋实在不是一件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她特地拿一些开心的事情跟董书璇讲，那些青春年少里无处安放的喜悦，想要迫切得到认可的迷茫，一点一滴，全都展现在董书璇面前。
　　但讲完又发现无非是些比赛拿奖的回忆，听起来像是在凡尔赛。
　　好在董书璇并不在意，只是感慨道：“好厉害啊，原来你大学在做这些，怪不得对游戏那么了解。”
　　她犹记得奶奶说的那个捧着遗照走在最前面的小孩，如今摸打滚爬在大学里取得那么多成绩，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陈乔乔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我讲一点你讲一点，该你啦。”
　　董书璇：……
　　陈乔乔：“你不会现在反悔吧。”
　　还没等董书璇挣扎出借口，就被陈乔乔挠痒痒攻击，两个人在被窝里闹成一片，原本整洁的床单皱成一团。
　　打闹间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两人又拥吻在了一起。
　　等到分开时，两人侧躺着。董书璇抵着陈乔乔的额头，还有些怅然：“真好啊，如果能在大学时遇见你就好了。”
　　她的缪斯本就有着无限的可能，能在苦难的淤泥开出花，而不是被囚于牢笼中，落寞成一座死去的火山。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过惋惜，眼里的爱意太过浓郁，陈乔乔心里紧了紧，凑上前亲了亲董书璇的眼角，又一路向下，落在锁骨的吻痕处，最后将埋在她的怀里。
　　她说：“就现在这样就很好。”
　　就现在这样就很好，年轻的我太容易自卑自傲，学不会控制情绪，也不懂爱的含义，更给不了别人安定。所以不用太早，就现在相遇也很好。
　　董书璇回抱住怀里的人，亲了亲她的发顶，笑道：“嗯，现在也不错。”
　　起码现在也不算晚，名为陈乔乔的火山也只会为她一人而喷发。
　　两人温存的相拥一会儿，董书璇听见陈乔乔灵魂质问：“所以你以前什么样的你还没说。”
　　董书璇：……
　　*
　　Z市，叶辛辰摁掉了闹铃，从沙发上起来，感觉浑身被人打了一样的疼。
　　她坐在沙发上适应着光线，深深的叹了口气，酝酿完毕后才起身，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等到收拾完毕，提前点好的外卖也到了。叶辛辰下楼取了外卖回来，也没拆就放在桌上。
　　她拾起落在地上的制服外套搭在臂弯处，敲了敲卧室的房门道：“我先去上班了，早餐在桌上，记得出来吃。”
　　房间里的人不满的呓语，随手将一个玩偶砸向房门。叶辛辰听见一点声响，又叹了一声气，拿过自己的车钥匙出门了。
　　也不知道柯诗曼在搞什么，自从上次来过一次叶辛辰家后，直接拎着行李搬到她家来住下了。
　　按她的意思是之前的买的那套房被改造成工作室，除了之前那个学妹外还另外找了靠谱的画手一起在那边办公，房间也让给她们了，直接在房里工作休息。
　　然后她无处可去又不想回宅子听柯叔叔的唠叨，所以要住在叶辛辰家。
　　说的异常理直气壮，带过来的衣服直接占满了叶辛辰大半个衣柜，根本不客气。
　　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更别说叶辛辰和柯诗曼的关系复杂，根本不可能一起睡觉。
　　为此，叶辛辰已经连着睡了好几天沙发了。她感觉现在自己的腰都要断掉。
　　她揉了揉有些凌乱的短发，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点开淘宝，开始研究折叠床。
　　柯诗曼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困，但一想到上午的行程，又认命的爬了起来，打开衣柜寻找能穿的衣服。
　　狭小卧室连衣柜也小。叶辛辰的衣服本来都是随手堆在里面，现在都被柯诗曼叠好放在一边，占了小小一方空间，剩下的全是柯诗曼的衣服。
　　她挑来挑去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啧，这破衣柜能放什么啊，迟早让叶辛辰搬家。
　　终于挑好了合适的衣服，洗漱完毕后柯诗曼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吃早餐，一边发信息叫助理来接。
　　自从跟父亲说开后，柯父赞成了她去开工作室的事情，但也没让她撤掉公司的职务。所以现在柯诗曼一个人要忙两件事，不得不找了新助理来帮忙。
　　好在现在工作室要忙的事情不算多，主要是在赶进度。林梓萱那边的宣发说是来年三月份上线游戏，柯诗曼这边就要赶工在他们前面。
　　之前威胁黄泽明的邮箱也收到了回信，那小子确实是一点心里承受能力也没有，受了威胁后恨不得把林梓萱的所有事情都抖出来，甚至保留了当初和飞鹰签的合同。
　　只是人好歹也没蠢死，问柯诗曼要高价买下这份合同。
　　之前叶辛辰介绍的那个侦探也查出了这份合同的事情，但合同并不指向林梓萱，只能证明《头七》这个游戏有问题。
　　柯诗曼也不着急，吊着黄泽明先不管，另外约了一个人，不过是偷偷约的。
　　说来也有趣，之前萧家和李家闹得并不愉快，成年人都能把这件事暂且放过，但唯有萧家的小小姐对此耿耿于怀，而这个人，也是董书璇最好的朋友，萧依晨。
　　柯诗曼对萧依晨早有印象，一个是因为她年纪轻轻就设计办了几次出色的展览，柯诗曼爱看展，也对这位颇有好感。
　　二则是因为当初林梓萱上位做了李家太太，萧依晨查林梓萱，一直查到她和陈乔乔头上。只是当时她查陈乔乔的人被柯诗曼发现并拦了下来。
　　两人虽然算是在同一个圈子长大，但那次应该算是唯一一次交集，还没有真正碰面。
　　不过要说谁对李家最不满，那整个Z市，除了柯诗曼，就数她不可了。
　　陈乔乔不想将过往的事情牵扯进她和董书璇的恋情里，但萧依晨确实是意外。柯诗曼私下跟她约了时间见面，也没敢跟陈乔乔说。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是朋友的爱人娘家人，合作起来总是方便点嘛。
　　柯诗曼毫无负担的安慰自己，随后将桌上的垃圾整理起来，连带着之前的垃圾一起带下楼。
　　叶辛辰出门又忘记丢垃圾，这人这样丢三落四到底是怎么破案的？
　　作者有话要说：
　　jj评论为什么不能删评啊，发评论时网站还一直抽风发不出去，太内个了_(:зゝ∠)_

第46章
　　初雪过后的小镇都被裹进白茫茫的寂静中去，连时间的流逝都难以察觉。
　　距离期末越来越近，陈乔乔下了课走在喧闹的走廊上，能看到奔跑的笑意莹然的孩子们。
　　像是不知道冷似的，将寒冬也捂化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又聚在一起闲聊，陈乔乔批改着学生们昨天的作业，依稀能听见一些。
　　“黄老师怎么又辞了……我听教务处那边都快气死了。”
　　“诶，一学期都还没教完呢，老黄也不拦着？”
　　“果然是吃不了苦吧，小县城工资也不高，据说是去大城市发展了。”
　　“那也等到学期末再走呀，这课都不知道怎么排……”
　　“体育课嘛，也好排的。”
　　……
　　陈乔乔看着眼前的作业本，潇洒的打了个勾。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班里的正确率有不错的提升，也算是件好事。
　　两个班的作业量，改完后陈乔乔整个肩膀都僵住了，酸痛感直冲大脑，她锤了锤肩膀，照例收拾东西。
　　“陈老师，要走啦？”
　　陈乔乔扬起一个笑：“对，我先走了，你们忙。”
　　众人与她告别，陈乔乔健步走出办公室，一边低头看手机。
　　小艺术家：今天带狗子去散步啦！给你带了你喜欢的那家板栗~~
　　小艺术家：晚上吃火锅嘛，好冷啊，想尝试一点点辣火锅。
　　陈乔乔好心情的回复：行，今晚弄鸳鸯锅。
　　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陈乔乔接起，就听到董书璇雀跃的声音：“下班啦~？”
　　她没忍住笑了笑，董书璇的情绪感染力太强，好像大雪也无法淹没她的欢快。
　　“下班了，你到哪了？我开车去接你。”
　　董书璇在便利店里看饮料：“我已经到家楼下了，等会儿直接去你家，晚上吃火锅？”
　　陈乔乔开了车门：“吃，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去超市买点？”
　　“不用啦，我记得冰箱冰箱里还有。我先去回去备菜啦。”可以吃自己想吃的，董书璇行动力就异常高：“我先挂啦，你开车小心。”
　　直到对面把电话挂断，陈乔乔还在傻笑。未发动的车子冰冷一片，陈乔乔拍了拍脸，收起笑，发动了车。
　　在这一瞬间陈乔乔心中突然腾升起微妙的辛福感。有个人在家里等着她回来，还会叮嘱她路上小心，这就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是董书璇给她带来的。
　　另一头的董书璇并不知道陈乔乔心中的想法，她买了瓶椰汁，又买了点零食，拉着狗子往家走。
　　街边的雪已经积的很厚，路上有人专门在打扫。
　　狗子抖了抖身上的雪吐着气，还带着意犹未尽。
　　董书璇瞪它：“差不多得了啊，你今天都钻多少雪堆了，到时候感冒了有你难受的。”
　　快乐的金毛听不懂人类的话，一颠颠的小跑，身上蓬松的毛也跟着抖起来。连带着董书璇的心情也飘飘然。
　　上一次的画画让她和陈乔乔之间的关系有了更深一步的进展，具体表现为陈乔乔给了她家里的钥匙。
　　虽然她也没有非进去不可的需求啦……但是这种感觉毕竟不一样，为此董书璇心情大好，灵感也爆发，这几天一直埋在画室里。
　　闭关结束后整个人都有点累，这时候就应该吃点热气腾腾的美味火锅~
　　她的灵魂已经迫不及待的飞向火锅了，连自己家都不打算回，干脆利落的按了陈乔乔的楼层。
　　洗点什么菜呢，我记得还有点娃娃菜，上次买的牛肉卷还有吗？有点想吃魔芋……啊，今晚的清汤要菌汤锅吧，不知道乔乔能不能弄起来……
　　董书璇掰着手琢磨着晚上的菜，走出电梯门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陈乔乔家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男女并没有在意她，其中的男人将抽完的烟头丢在地上狠狠踩了脚，董书璇才发现门口已经落了满地烟头。
　　男人的嗓音很大：“你他娘的问没问对，是不是这儿？”
　　另一个女人看起来有些怯懦，举着手机说：“我看说的是这儿啊，她还没下班吧……”
　　男人直接打断她：“磨磨蹭蹭的，赶紧让她死回来，老子等小的像什么样子，有她这么做女儿的吗！真是狗娘养的……”
　　董书璇本想从两人身后绕走，听到他的脏话脚步一顿。这一顿，两个人都看向她。董书璇浑身紧绷，扯着狗子的链绳汲取安全感，默默地走开。
　　陈父也没管她，大大咧咧的啐了一句：“畜生也往窝里带，什么世道。”
　　董书璇假装没听见，快步走上楼梯，躲在楼梯转角处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拨通了手里的电话。
　　地上雪厚，陈乔乔开车的速度也放慢了。董书璇的电话打来时她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接通了蓝牙。
　　“喂，我还要一会儿到家，怎么了，有要带的吗？”
　　董书璇压着声音语速飞快：“乔乔你先别回家，你等会儿直接坐电梯到我家去，不要在你家那边停留！”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惊惶，陈乔乔顿了下，也严肃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安全吗？”
　　“我没事……”董书璇生怕陈父陈母又听见她的声音，往楼上躲了躲，“是你爸妈，在你家门口！”
　　电话里没了声音。
　　董书璇还以为电话挂断了，看了眼发现还显示正在通话中，又凑回去小小声问：“乔乔？”
　　陈乔乔面色已经沉下来，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董书璇怎么认出她爸妈，并在认出后第一时间通知她逃跑这件事了。
　　她克制着踩油门的力度，勉力控制着声音不颤抖：“你先……回你家去，别怕，到时候我弄好了再喊你，乖。”
　　董书璇愣了下：“你不来我家吗？”
　　“没事。”陈乔乔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她，“很快就好，晚上给你做鸳鸯锅底，清汤要什么，我记得你上次说要菌菇？”
　　握着手机的手不由捏紧了，董书璇抿唇，犹豫良久，最后道：“好。”
　　陈乔乔是铁了心不想让她参与，甚至是了解这件事。董书璇咋楼梯间蹲了半天，狗子安静的不吵不闹，围着她打转。
　　楼梯间比较阴冷，董书璇将狗子抱到怀里取暖，自我说服半天，还是不愿意走。
　　“我知道她不想我管……”她声音低低的，又想到陈乔乔落泪的样子，咬咬牙，“可是她也需要人保护，对吧狗子？”
　　“我可是她女朋友，她不能因为这种事生我气。”
　　挂了电话的陈乔乔脸色阴沉，踩着油门慢慢提速。
　　她早就不是当年孤苦无助的小孩，也已经过了渴求亲情的年纪，此刻对于这对不请自来的夫妻可没什么好感。
　　按他们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大费周章摸到她家，不过就是为了要钱罢了。
　　想得到挺美。
　　陈父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掉的满地都是。他站起来踹了两脚门骂了句脏话：“他娘的给她打电话，太不像话了……”
　　“这扇门大概估值要五千，这里有摄像头证明你踹门，只要坏了我就可以去警局起诉你。”
　　刚从电梯走出来就见到这一幕，陈乔乔抱着手看他，她本来就是一张冷脸，此刻看着陈父陈母的表情更是吓人，甚至把陈父唬住了。
　　男人慌了一下，又更为恼羞成怒，直接冲过来指着她鼻子骂：“他娘的你个狗生说他妈什么，老子是你爹！真他吗的脑子被驴踢了敢说出这样的话！”
　　陈乔乔直接拍开了他指过来的手：“我爹？别讲笑话了陈先生，我可不记得你们家户口上有我的名字。”
　　“你妈的——”
　　陈母赶紧上前拦住要动手的男人，连声安抚道：“老陈，我们是为展鹏来的啊！”
　　一听到儿子的名字，陈父理智才回笼，忍着怒火撇过脸去站在一旁，留下陈母上前与陈乔乔谈判：“乔乔啊……”
　　她掐起的笑容只让陈乔乔恶心：“别套感情，有话就说。”
　　就差把不合作写在脸上了。
　　陈母哽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哎是这样，你弟弟他现在病了，要去医院，这看医疗费……”
　　“怎么，你们缺钱啊？”
　　“对对对，”陈母连连点头，“还差”
　　“缺钱就把房子卖了呗，”陈乔乔笑的很嘲讽，“毕竟那可是你们的宝贝儿子啊。”
　　陈父的火气又蹿了上来：“陈乔乔，你怎么说话的，那可是你亲弟弟！”
　　眼前狂怒的男人一瞬间将陈乔乔拉回了过去，那时候她刚从学校回来，就被这男人一巴掌扇到地上，整个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没爬起来。
　　她吓得忘了哭，看见男人操着棍子走来，拼命往后爬，想向母亲求救。可是那女人也不看她，只是在骂。
　　“小小年纪还学会偷钱了，当初真应该把你摁死在马桶里，真是晦气！”
　　声音很尖锐，吵得小陈乔乔听不清，眼前两人的身影都变得细长扭曲，像是怪物。
　　棍棒落在身上的时候陈乔乔只来得及抱住自己的头，每一下砸在身上带着剧痛。陈乔乔将自己紧紧蜷缩在一起，哭着嚎着喊外婆。好像只要蜷的再紧一些，就能重新回到外婆的怀抱。
　　那时意志逐渐消散的她嘴里哭着喊着说钱不是她偷得，但是无人在意。
　　没有人在意钱是不是她拿走的，而栽赃给她的弟弟就站在一旁，躲在母亲的身后看着她挨打。
　　恍惚间男人的拳头就要落下来，但下一秒她听到熟悉的狗叫，随着男人的惨叫和女人的尖叫，回过神来，董书璇已经挡在了她眼前。
　　而狗子也撕去了温柔的模样，站在两人身前冲陈父发出威吓声。
　　董书璇刚去喊保安了，和陈乔乔错过，结果一过来就看到陈乔乔差点被打，她大脑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冲上来了。狗子也一马当先，直接把这个男的给顶摔了。
　　董书璇小小一只挡在陈乔乔身前，张开双手想护崽的母鸡一样：“我，我警告你们，我已经喊了保安上来了，你们再，再骚扰她，我就报警！”
　　示威的话说的磕磕巴巴，看起来很没有威慑力。但她身前的金毛呲出利牙，倒是让陈母心有余悸的退了两步。
　　她蹲在摔倒的丈夫身边，看着眼前冷漠的女儿，开始哭嚎起来：“哎哟这叫什么事啊，你人怎么放狗咬人啊。”
　　董书璇瞠目结舌：“它没咬你，是你们先打人的！”
　　狗子还嫌现场不够混乱，开始狂吠起来，帮董书璇吵架。
　　方才的耳鸣慢慢消散，陈乔乔看着挡在眼前的人，悬着的心缓缓落下，变得格外安定。
　　她搭住董书璇的肩膀，将人拉到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她名义上的父母，突然发现他们并不高大，也不恐怖，只是寻常中老年人的模样，甚至走在街上也没什么出彩的。
　　这时候董书璇握住了她的手，陈乔乔偏头看她，能看见对方清澈瞳孔里的担忧。
　　陈乔乔笑了下：“没事，不用担心。”
　　爱人的手给她带来了坚定的力量，陈乔乔低头看着还在地上哎哟不停的陈父，以及还在假装抹眼泪的陈母，突然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镇定。
　　“两年前，我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陈乔乔缓缓说，“你们在我身上花的所有钱，一笔一笔，算的清清楚楚，有律师作证，拿了这笔钱你们就与我毫无瓜葛。”
　　“我也说了，当年外婆走的收养程序，你们与我已经毫无关系，我没有任何赡养你们的义务。如果你们不服，可以，我们法院见。我能请到优秀的律师为我打赢这场辩护，就看你们输不输得起。”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句咬的清楚，也让陈父陈母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你弟弟现在……”
　　陈乔乔打断了他们讲话：“我没有弟弟，硬要说的话也算有个姐姐，就是你。”
　　陈乔乔指着陈母，眼眶因愤怒而发红：“不过当初你也没做到赡养外婆的责任，抛下她一个人在那老房子里度过晚年，害得她腿脚被风寒侵蚀，甚至走不稳路摔下楼！”
　　“你害死了你的母亲，抛弃了你的女儿，你，你们，都是杀人犯！”
　　董书璇从没见过陈乔乔这样失控的样子，她伸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能感受到陈乔乔的颤抖。
　　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对眼前两人的彻底失望。董书璇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能感觉到湿热的泪水滚落在脖颈间。
　　她一时间也忘记了害怕，看着眼前的两人下了逐客令：“你们走吧，或者等保安上来赶你们走。都是成年人，这点体面也不要了？”
　　陈父还想发火，但眼前的大狗凶起来实在骇人，他赤手空拳也不敢上前。陈母被陈乔乔刚才一席话戳中了痛脚，此刻有些失魂落魄，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喃喃自语。
　　猛然，她突然惊醒，指着陈乔乔和董书璇颤声道：“你也是……你也病了，你也变成了同性恋！”
　　闻言，陈父的脸也扭曲了，顾不上自己的老腰怒骂道：“就他妈是你把我儿子也给带病了，草，真他吗的恶心！”
　　董书璇气的火大，刚想骂回去，怀里却一下子空了。
　　陈乔乔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朝着陈父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力道之大，一下子把人重新扇倒在地。
　　全场都静了，连狗子都收回了犬牙。
　　陈乔乔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看着陈父冷笑：“放尊重点你个老不死的，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迟早把你告的倾家荡产。”
　　作者有话要说：
　　这巴掌扇的好爽T T

第47章
　　最后这场闹剧以陈父陈母被董书璇喊来的保安“请”了出去为结尾，落下帷幕。
　　本来的好好的心情都被这一闹给毁了，陈乔乔更是陷入沉默，安静的准备着晚上的材料。
　　董书璇在一旁帮忙洗菜，她用余光偷瞄陈乔乔的脸色，不知道该说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今日的最大功臣狗子倒是心情美妙，因为陈乔乔刚刚给它拿了块带肉的骨棒，现在一只狗趴在角落啃得正欢。
　　因为没心情，所以锅底都是直接用的之前在超市买的底料。餐桌上的菜倒是很丰盛，锅里汤翻滚着，香气四溢，带着热气，仿佛将窗外的寒冬都隔绝开来。
　　本来也应当是一顿温馨的晚饭。
　　董书璇举着筷子，有些担忧。
　　相处了一段时间，董书璇也发现了，陈乔乔就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哪怕是因为董书璇的刨根问底说起过去，也只会挑些有趣的事情讲给她听。
　　她怕陈乔乔将情绪都闷在心底，而她作为陈乔乔的爱人，却无法为其分担。
　　陈乔乔没有注意到她的忧虑，罕见的拎着一桶酒出来。
　　自从和董书璇在一起之后她就没再碰过酒了。
　　装酒的是一个玻璃茶水罐，里面奶白色的液体乍一看还以为是椰汁。
　　陈乔乔道：“我自己调的椰奶酒，你要试一下吗？”
　　董书璇收回视线看她，陈乔乔眉头还未舒展，表情淡淡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两人面前各摆了一杯装满酒的马克杯。
　　超市买的底料也足够鲜美，然而陈乔乔并没有多吃几口，反倒不停的举杯。饭没吃一半，桶里的酒只剩没多少了。
　　董书璇放下筷子看陈乔乔，这人手肘抵着桌子撑着自己的头，抬头就是一口闷。
　　“别喝了……”
　　她关了火，坐到了陈乔乔身边，将杯子拿走。陈乔乔也不挣扎，乖顺的任由她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
　　董书璇搂着人往卧室走，陈乔乔比她高半个头，身子一半压在她身上，还有点沉。狗子还以为他们在做游戏，兴奋绕着他们转了两圈。
　　好不容易将人放在床上，董书璇将狗子赶了出去，关上门开灯，陈乔乔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踏进陈乔乔的卧室。
　　董书璇：“醉了吗？先把衣服换了再睡觉？”
　　她伸手将陈乔乔脸上的碎发拨开，却被陈乔乔抓住了手。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拉到了陈乔乔怀里。
　　陈乔乔睁眼看着房间天花板，酒意上头让脑子有些浑浊，但她还没醉倒不省人事。
　　“今天……”话一出口才发现声音有点哑，但没人在意，“谢谢你站在我面前。”
　　董书璇顿了下，也放松了身子窝在陈乔乔怀里，捧着她的脸啄了一口：“不客气宝贝。”
　　她亲完了左脸又亲了口右脸：“谢谢你冲出来维护我。”
　　那一把掌扇的实在带劲，愣是把满嘴脏话的陈父给扇哑火了。
　　她像只小猫一样在陈乔乔怀里动来动去，搅得陈乔乔不清醒的脑子更乱了。陈乔乔紧了紧锢住董书璇的双臂哼哼道：“因为你说我是你的英雄。”
　　董书璇那天的话可以让她记很久，偶尔夜里还会拿出来回味，像个孩子一样。只是从来没有在董书璇面前表现出来。
　　不知怎地，董书璇觉得有些心酸。她直起身亲了亲陈乔乔的发顶：“你一直是我的英雄，不管怎样。”
　　陈乔乔埋在她胸口处蹭了蹭，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还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那么爱哭。
　　在遇见了董书璇后泪腺就好像变得分外敏感，动不动就会掉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问：“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分吗？”
　　董书璇：“不会过分，是他们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陈乔乔的肩膀，两人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陈乔乔的脸还埋在自己胸前。
　　董书璇轻声道：“其实我奶奶认识你外婆……所以我稍微知道一点。”
　　陈乔乔也猜到她应该是知道一些，只是没想到是从她奶奶那里知道的。
　　董书璇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一样：“我当时一直在想，那个时候的你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开心，有没有受委屈。”
　　所以才一直追问。
　　“我总想着，如果我那时候身体好点的话，也许能早点遇见你，早点认识你。这样你要是觉得难过了，我还可以陪着你，不让你孤单一人。”
　　偶尔她也会将那几张老照片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想象着那时候调皮的陈乔乔，想象着两人一起在街上奔跑，去溪边玩闹，在夜晚抬头看村里数不尽的星辰。
　　那样可爱的人，让人一眼就止不住的喜欢，怎么舍得让她难过。
　　眼泪打湿了董书璇的衣服，陈乔乔往后退了退，抬头看她。双眼还盛着水光，像一只脆弱的小兽。
　　董书璇低头吻她，舌尖勾着人共舞。陈乔乔鼻子还有点堵，热吻间被勾出细碎的声音。
　　大脑的理智逐渐蒸发，衣服也不知不觉被褪下。董书璇跨坐在陈乔乔腰上，附身舔舐着她的喉结，飞扬的锁骨和小巧的白。
　　陈乔乔单手遮住眼帘，本就因为醉意而燥热的身体更加难耐。她无措的喊着董书璇的名字，一遍遍，嘴角还带着肿。
　　董书璇耐心地应着，握住了她空闲的手，只是吻一直没停。长年握着画笔的手缓缓将眼前的画布展开，以唇舌为墨，在白布上点缀红痕。
　　指尖划过溪谷沾上了湿意，董书璇难得起了捉弄的心思，在绷紧的腹部上作画。空虚感折磨的陈乔乔快哭了，她颤抖着，本就红的眼眶里又积蓄起泪花，要落不落的样子我见犹怜。
　　“书璇……好奇怪。”
　　她呜咽着，醉酒后的声音都像在撒娇。
　　董书璇到底是心疼了，吻去了她眼角的泪花哄道：“放松宝贝，我在这里。”
　　夜色漫漫，她们还有很长时间诉说爱意。
　　*
　　柯诗曼的动作很快，陈乔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操作的，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查出陈家出了什么事。
　　其实就是黄泽明因为那张照片和陈展鹏提了分手。
　　他之前还想着通过陈展鹏套陈乔乔的消息，对陈展鹏百依百顺的。结果突然提出分手，人还跑没影了。
　　心高气傲的青春期小孩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在家里大发脾气，死活要去Z市找人，结果被父母发现他居然谈的是同性恋人。
　　这可把陈父陈母吓疯了，病急乱投医找了个据说是能治疗这种“病”的地方。对方要价很高，但保证“药到病除”，说白了就是个诈骗的地方，据说还真有不少父母带着孩子去治疗。
　　陈父陈母给陈展鹏进行了一个疗程，但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钱，所以想着来找陈乔乔敲一笔。
　　了解了因果后陈乔乔也懒得再管，和柯诗曼一合计，直接把消息传给了当地记者和警察。后续也没有再跟。
　　毕竟现在她有更要紧的事情做。
　　董书璇洗完澡，端着热牛奶也没穿拖鞋，蹑手蹑脚的溜进书房，抓到了正十分投入的看簧漫的陈乔乔。
　　她有些好笑，躲在椅背后面拍了拍陈乔乔的肩膀。
　　“哇啊！”
　　做贼心虚，陈乔乔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一回头就看到董书璇蹲在地上笑，又羞又恼：“你很无聊诶！”
　　董书璇乐不可支，连杯子都要端不稳了：“宝贝，你想学可以让我来教呀~”
　　陈乔乔耳朵都红透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害羞，嘴硬道：“不用，我学很快！”
　　第一次直接被女朋友弄哭，让陈乔乔有种莫名的挫败感。这两天一直背着董书璇偷偷学习。
　　她还有些幽怨：“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进步的。”
　　董书璇将杯子放在桌上，长腿一跨坐在陈乔乔腿上：“我以前画人体的时候有翻过一些，有的画师人体画的很棒，很值得学习。”
　　说着，啄了口陈乔乔：“没想到学以致用，我的宝贝还挺受用。”
　　陈乔乔把下巴搭在董书璇肩膀上碎碎念：“不公平不公平，你抢跑了。”
　　董书璇被弄得有点痒，笑道：“所以说我可以教你啊~”
　　她的酒窝若隐若现的，陈乔乔磨了磨牙，凑上去咬了一小口。
　　咬完后她捧住董书璇的脸，表情还带点严肃：“书璇，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董书璇被唬住了，小心翼翼问道：“什么？”
　　“过段时间就是我外婆的忌日，我想带你去见她。”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很严重哩，把存稿放完之后又要沉痛酝酿了

第48章
　　冬天越来越冷，这一年也终于走到了尽头。元旦假期前的最后一天，陈乔乔把她的课都调到了上午。
　　因为今天是她外婆的忌日。
　　下午的时候董书璇难得穿了一身黑，她的衣柜里很少有深色衣服，这还是前两天特意去买的。
　　陈乔乔看着有些好笑，说：“没那么夸张，随意点就行。”
　　董书璇还是忐忑的，拉着她去镇上的花店里选花。
　　她说：“不行，这是你的家人。”
　　花都是精心挑选的，董书璇亲手将花束起。陈乔乔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插花的手艺。
　　不过还挺好看的，比店员弄得还好。
　　墓就在郊区的老房子区，后面有座山丘，上面有很多坟。
　　山连路也没修，只有来往人踩出来的痕迹。因为无人维护，路边杂草都将路盖住了。
　　陈乔乔一手拎着扫帚，另一只手拿着镰刀一路将草砍掉。时不时回头提醒董书璇小心脚下。
　　土地湿软，董书璇走的小心翼翼，抬头看陈乔乔娴熟的样子还有些感慨，没想到她的女朋友还有这样田园风的一面。
　　好在墓并不高，两人穿过一片小梯田，很快就到了。
　　墓是传统的椅子墓，上面墓主生前的信息寥寥。原先放在中间台机上的花篮已经烂掉了，陈乔乔顺手取下，将长久无人来过的台机清扫干净后，董书璇虔诚的将花束摆在上面。
　　两人并肩站着仰头看墓，深冬山林间一片寂静，偶有飞鸟掠过。
　　陈乔乔盯着砖块缝隙里探出的杂草道：“我一年只有这一天会来，我妈她可能隔个几年来一次吧，反正我没怎么见到过。”
　　墓里埋葬着她素未谋面的外公和她最最重要的外婆，陈乔乔的外公是个孤儿，外婆是独生女，两人当年私奔到这里，结婚，生子，亲戚那边都没怎么联络过，两个老人膝下只有陈母一个女儿，来的也不勤，墓地因为少有人打扫而长满杂草。
　　往年都是陈乔乔一个人来，刚开始的时候背着陈父陈母，拿着攒下来的零花钱坐大巴过来，问山脚的爷爷借的扫帚，爬上来随便扫扫。后来上了大学，临近忌日的时候飞回来，匆匆赶来扫完墓，然后回市里旅馆睡一觉又赶回学校。
　　忙上忙下，除草扫地，然后陪老人家聊两句话，聊完再见面又是一年轮回。
　　陈乔乔也不急着开工，搂着董书璇跟外婆介绍：“外婆，这是我女朋友董书璇。”
　　也没什么铺垫，反正早几年她就在坟头跟外婆出柜了，外婆也没托梦给她，老人家大概也不在乎。
　　董书璇满脸严肃的鞠躬：“外婆您好，初次见面，我以后都会对乔乔好的，您就放心吧。”
　　陈乔乔笑起来，配合自己的小女友：“嗯，她对我挺好的，你放心吧。”
　　寒风萧瑟，树林发出窸窣的声音，陈乔乔点头：“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以往都是陈乔乔一个人，要砍掉杂草，还要扫去落叶，花的时间挺久的。今天有董书璇帮忙，两个人一起忙活，速度还挺快。
　　农具还是从山脚的人家那儿借的，陈乔乔还了农具后，趁着老爷爷不注意，将提前备好的谢礼放在了他家里，拉着董书璇赶紧溜了。
　　时间还早，两人慢悠悠的散起步来。
　　董书璇从未来过这一片，陈乔乔牵着她的手给她挨个介绍。
　　“这一屋的李爷爷四年前去世了，现在空下来。这一屋的阿婆前年刚走，她老伴被孩子接走了，也没人住了……”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飞鸟的叫声。成片的破旧老房子已成空屋，几乎都无人居住。董书璇往围巾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你现在就像在讲鬼故事一样。”
　　陈乔乔挠了挠头：“确实有点。”
　　“这里太老了，又偏，维修费钱，大家都选择把老人接走，慢慢的就空出来了。”
　　说着两人站在了一处旧房子前，董书璇看见了眼熟的门，是陈乔乔和外婆小时候居住过的地方。
　　陈乔乔抬头看着老房子，回忆着过去。
　　当初为了赎回这块地，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身家，但陈家人开了个她根本付不起的价格，还叫嚣说出不起就把房子推了。
　　现在想想大概自己也是慌了神，根本没意识到只是一场骗局。
　　自打外婆去世后老房子就没人住过了，里面生了苔藓，陈乔乔也没打算带董书璇进去参观。
　　她解释道：“感觉随时要塌方，有点危险。”
　　董书璇靠在她身边，默了默，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她。
　　董书璇：“应该更早一点给你的，只是不知道时机。这是我奶奶当年给你们拍的，你可能年纪小记不得了。”
　　泛黄的老照片和眼前的破败的房屋重叠在一起，陈乔乔看着照片半晌没有说话。
　　此刻说再多的话也是打搅，董书璇紧握住陈乔乔的手，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
　　其实陈乔乔已经不太记得外婆的样子了。那天送丧回来，遗照就被陈母拿走，再也没见过。十年过去，陈乔乔也已经记不起太多细节。
　　照片里的外婆看起来还很硬朗，大概是不怎么拍照，面对镜头还很拘谨。陈乔乔记得外婆向来跟慈祥沾不上边，但是镜头里她看着陈乔乔的表情居然很温和。
　　大概是爱一个人的眼神永远无法藏匿，即便被封禁在老照片里熬过漫长岁月，也依旧无法掩盖。
　　陈乔乔吐出一口长气，像是终于从时间隧道里找到了出路。她笑了下：“谢谢奶奶，拍得很好看。”
　　董书璇捏了捏她的手。
　　逛了一圈后陈乔乔就驾车带着董书璇离开，没有再往后看。
　　破旧老房子早就没了任何价值，只是因为过往回忆才显得弥足珍贵。但现在再来看，却发现已经和记忆里的大相径庭。只是陈乔乔太害怕，不敢抬头，反倒成了枷锁。
　　回程的路上陈乔乔跟董书璇讲起外婆去世的那天，她一直没去回忆，现在讲起来才发现居然记忆犹新。
　　“那天上完课第二天就放假，我和朋友约好了第二天出去玩，回家的时候比平时迟了点。一进门喊外婆，却没有人应。我当时觉得奇怪，就四处找，结果发现外婆倒在楼梯口不动弹。我冲过去喊她，她当时还有呼吸，但是没有应。”
　　那时候的陈乔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跑到最近的领居家去求救。但是镇子上没有专门的医院，救护车过来需要要好一段时间。
　　有好心的大叔听到动静，开着自家的面包车赶过来，载着她和外婆一路疾驰去和救护车碰头。同车的阿姨帮她打电话联系那对从未谋面的父母，电话打了好几次才打通。
　　等到外婆进入急症室，红灯亮起的时候，空荡走廊里只有那对陌生的夫妻安慰着陈乔乔。
　　只可惜即便有他们的帮助，外婆还是没能抢救回来。
　　再说起这件事，陈乔乔意外的平静：“那天只有我的母亲赶过来，来的时候也迟了，医生让家属进去做最后的告别，外婆先喊了母亲，然后再喊我。我当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被母亲接回去才知道。外婆将自己最后的财产都给了母亲，只要求她帮忙把我抚养成人。”
　　“后来听邻居说那天她刚托人帮忙包了饺子，准备元旦和我一起吃。”
　　董书璇喊她：“乔乔。”
　　陈乔乔没说话。
　　董书璇：“她很爱你，以后我也会爱你。”
　　接下来的吻成了水到渠成的回答。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冬雪终于停了。放假的孩子们在雪地中奔跑，留下成串的斑驳印记。
　　热气扑在窗户上漾起白雾，董书璇透过窗，泪眼婆娑间能看到结冰的人工湖上溜冰的人。
　　下一秒，陈乔乔从后面掐住她的下巴凑过来，献上了带着咸湿的吻。
　　董书璇承受着吻，腿已经软到站不住，她喘着气道：“去……去床上，唔……”
　　陈乔乔亲了亲她的耳朵，将人整个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她想起身去接水，结果被董书璇环住了脖子，一时不察也倒在了床上。
　　娇小的女友蹭进她怀里啄着唇角，脸上还带着戏谑问：“好了吗？”
　　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比以往更叫人心动。
　　只是嘴里的话危险又撩人：“姐姐就只学了这个吗？”
　　陈乔乔大脑空了一瞬，俯身吻住了这张乱说话的嘴。
　　董书璇半阖着眼，抓住陈乔乔的右手，带着她，慢慢滑进了深海。
　　陈乔乔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分明主动的人是自己，但此刻却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董书璇掌控着。
　　空闲的左手摸索到董书璇的手，与她紧紧相扣，如同虔诚的信徒抓紧了她的神明。
　　未合拢的窗帘透进了月光，陈乔乔借着微光痴痴的望着她，似乎要把她的一切都刻进脑海里。
　　“我爱你，书璇。”
　　我的小艺术家，这是你为我演奏过的最美妙的乐曲。
　　意乱情迷间董书璇也挣扎着回应：“嗯，嗯……我也爱你，慢的……要亲亲~”
　　陈乔乔满足了她可爱的愿望。
　　爆竹声响起的瞬间，董书璇的身体不受控的抽搐。她抓紧了陈乔乔的手，只觉得自己的理智也随着烟花腾升到高空炸成一片绚烂。
　　“新年快乐，书璇。”
　　她眯着眼睛，累的要睡过去。搂着陈乔乔嗡嗡道：“新年快乐。”
　　我的爱人，愿你以后的日子永不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拳头in了，这到底是有什么好锁的！

第49章
　　两个人本来想着元旦假期开车出去玩一圈，但是被窝太舒服，尤其是董书璇卧室里还装了投影仪，她们就在床上依偎着看电影。
　　爱人之间单独相处时氛围总是格外不同，不经意的对视就能换来一个吻，之后的发生的事情也是顺其自然。
　　等回过神来居然就躺完了整个假期。
　　这个元旦假成了陈乔乔的坦白局，她简略讲了讲过往的事情，包括自己在这里教书的理由，并问董书璇：“明年我要回到Z市重新开始，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找灵感吗？”
　　董书璇靠在她怀里笑：“不用啦，我已经找到灵感了。”
　　陈乔乔迷茫：“嗯？什么时候？”
　　她偶尔的迟钝逗乐了董书璇，她起身在陈乔乔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我已经抓住了我的缪斯。”
　　缪斯本人大为感动，拉着董书璇半宿没睡，说是要给她创造更多的灵感。
　　赶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陈乔乔开车带着董书璇去市里吃了顿烤肉，也算出了趟远门。
　　放假回来，距离期末还有两周，陈乔乔提前递交了辞职请求。
　　校长对陈乔乔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初儿子说要给这人留个职位，他没多想就留了。这两年，陈乔乔虽然工作并不积极，但是教的很好，让他也有了惜才之心。现下陈乔乔要走，还觉得可惜。
　　陈乔乔离开办公室前，这位头发半白的校长郑重的和她握手，道：“祝你前途似锦。”
　　陈乔乔也回答的很诚恳：“谢谢。”
　　虽然黄泽明不做好事，但他的父亲依旧是值得尊重的教育家。
　　陈乔乔的离职并没有大张旗鼓，连董书玟都不知道。她低调的教完了这个学期，监考完了最后一场考试。
　　期末考后的班会那天陈乔乔已经和董书璇登上了回Z市的班机，她给了老徐几包糖，拜托让他帮忙发给孩子们。
　　董书璇在陈乔乔旁边抱怨道：“我们都要走了你还这么怂，我奶奶又不介意！”
　　临走前陈乔乔去董书璇家吃了顿饭，说是感谢曾今奶奶的照顾，但死活不同意董书璇当场出柜的建议。
　　陈乔乔的耳朵被董书璇捏的通红，她侧着头靠在董书璇肩上假装哽咽：“不是啦……我是想做出点成绩再跟你家里人坦白的……”
　　董书璇：“都说了他们不在意，我可以包养你啊。”
　　陈乔乔：“虽然能吃软饭我很开心啦……”
　　因为旁边有人，所以陈乔乔声音低低的，凑在董书璇耳边轻声道：“可你是我们最最贵重的珍宝，我想让他们知道，我能照顾好你。”
　　这话是真心的。
　　在经历了第一次失败的恋爱后陈乔乔放弃了曾经的幻想，开始厌恶这个世界，觉得它烂透了，不被神所眷顾。但遇到董书璇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这就是上帝赐予这人间的诗。
　　她的小艺术家值得最好的。
　　董书璇口罩下的脸泛起热议，她嘟囔道：“可是你把我照顾的很好了，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这段时间通过陈乔乔的努力投食，董书璇胖了几斤，肚子上摸起来都肉肉的。她爸妈要是知道，估计都高兴坏了。
　　况且董书璇也不需要什么最好的，她只喜欢陈乔乔，因为陈乔乔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她的陈乔乔。
　　恋人各有各的坚持，都只是因为对对方的爱意。
　　落地后来接她们的是柯诗曼，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车上下来了两个人。陈乔乔本以为是叶辛辰，没想到是个不是认识的女人。
　　那个女人倒是很热情，看到他们后抛下柯诗曼快步走来，张开了双手。
　　陈乔乔：？柯诗曼有新欢了？
　　身边董书璇也松开了挽着陈乔乔的手，扑向了那女人：“依晨！”
　　萧依晨热泪盈眶：“你回来都不跟我说！”
　　董书璇：……
　　她确实忘记了。
　　考虑到有对象，董书璇抱了一下就松开了手，跑回来拉着陈乔乔介绍道：“依晨，这是我之前跟你说，我的恋人陈乔乔，乔乔，这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
　　陈乔乔大脑还没转过来，但身体下意识伸手：“萧小姐，你好。”
　　萧依晨：“你好。”
　　两人握过手，柯诗曼也到了，冲董书璇展颜一笑：“好久不见啦书璇。”
　　董书璇笑眯眯：“好久不见！”
　　场面和和睦睦的，只有陈乔乔拖着行李箱有些状况外。
　　把行李箱搬上车的时候陈乔乔低声问柯诗曼：“你怎么会和书璇的朋友一起过来？”
　　柯诗曼耸肩：“工作往来，人家可是蒂美的副总，跟我最近一个项目有交际。”
　　陈乔乔半信半疑，柯诗曼将车钥匙丢给她：“不想开车啦，你开过去吧。”
　　陈乔乔：……
　　萧依晨和董书璇好久不见，坐在后面相谈甚欢。陈乔乔也很有眼力见的没打扰，老老实实开车。
　　柯诗曼坐在一旁，自从上了车就一直在发消息。
　　陈乔乔：“我以为你会和阿辰一起过来，这么久没见了她也不来看看我。”
　　柯诗曼：“她最近有案子，一周没回来过了，本来也想来接你的。”
　　陈乔乔：“那是辛苦，等她回来我做饭，咱们聚一聚。”
　　柯诗曼随口应了一声，还在低头发消息。陈乔乔车开出老远，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后排萧依晨问董书璇：“这次回来要呆几天，之后还要采风吗？你之前说出画集准备的怎么样了？”
　　董书璇：“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天天催我工作的。”
　　萧依晨：“看你这脸都圆了，肯定过得很幸福啦，还不如督促一下你的工作。”
　　闻言董书璇瞥了眼前排认真开车的陈乔乔，脸有些红，又笑了一下：“嗯，很幸福。”
　　萧依晨只觉得闻到了一股酸味，捏着鼻子后仰：“啧啧。”
　　“干嘛啦，说起来你怎么会和诗曼一起过来啊？”
　　萧依晨不着痕迹的抬头看眼柯诗曼，笑着说：“你还说，要不是柯总我都不知道你要回来，你这家伙有了对象忘了朋友啊？”
　　董书璇自知理亏：“那我请你吃乔乔亲手做的饭赔罪好了。”
　　她有事没事就会跟萧依晨吹一下陈乔乔做饭有多好吃，吹的萧依晨都有点好奇，只可惜今天不行。
　　她叹气：“无福消受了，等会儿还有事，下次吧。”
　　董书璇也有点可惜：“好吧……工作辛苦啦。”
　　萧依晨笑眯眯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记得早点交稿。”
　　董书璇：……
　　董书璇在Z市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在回来之前她们就约了个保洁把房子打扫了一遍，回去就可以直接住。
　　柯诗曼和萧依晨都有工作，也没打算打扰小情侣收拾房子，只将人送到了小区楼下。
　　小区的地段还不错，挺靠近市中心了，还是高档小区。
　　柯诗曼啧了一声：“没想到你小子回去一趟就吃上了软饭。”
　　陈乔乔乐呵呵的搬行李：“还行还行，你记得把工作室的地址发我。”
　　这段时间柯诗曼已经将工作室运转起来了。除了陈乔乔之前做的《回魂夜前传》，他们最近又在做一款卡牌游戏。
　　柯诗曼照旧坐在副驾驶，朝人挥了挥手：“知道了，不着急，你歇两天再来也可以。”
　　萧依晨和董书璇聊完话，很自觉的坐上了驾驶座。和陈乔乔对上视线的时候，笑了下：“下次有时间再来叨唠你们。”
　　“随时欢迎。”
　　董书璇贴在陈乔乔身边跟着挥手，柯诗曼留下一句：“璇妹妹有空来找我玩啊——”
　　车开走了。
　　陈乔乔看着车尾巴老半晌，摸着下巴：“不对劲。”
　　两人的手头上的行李并不多，其他都是邮寄来的。董书璇牵着陈乔乔往楼里走，问道：“怎么啦？”
　　陈乔乔没说话。
　　她总觉得柯诗曼那句话怪怪的。
　　什么叫一周没回来了，她和阿辰现在同居了吗？
　　不过董书璇也不认识叶辛辰，解释起来有点麻烦。陈乔乔只是摇摇头，道：“对了，今天见你朋友太匆忙，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她吃个饭吧。”
　　“在家里吃就可以啦，我跟她说好了，你掌厨。”
　　董书璇开了锁，神神秘秘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来看看我们同居的新家——锵锵！”
　　门打开，提前被送回来的狗子热情的冲了上来，扑在了陈乔乔的怀里，尾巴甩的像螺旋桨一样，蹭蹭陈乔乔，舔舔董书璇。
　　陈乔乔被董书璇拉着进屋，行李箱被丢在玄关处，鞋子也乱瞪在一边，两人甚至没穿拖鞋。
　　董书璇牵着她挨个介绍：“这是厨房，我之前没怎么用过，什么也没有，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超市买厨具~”
　　“这边是书房，等你的书寄到了就可以摆上去啦，还有这个书桌，你要是觉得太小我们也可以换掉，你到时候就坐在这边办公，还可以把诗曼送你的按摩椅安起来……”
　　“这个画室就是我的地盘啦，狗子你别进来！”
　　董书璇把狗子赶出去，省的它打翻颜料。
　　她迫不及待的牵着陈乔乔来到最后一个地方：“这里，我们的房间，我们的卧室，我们的衣柜，我们的化妆间。”
　　陈乔乔捧住她的脸，在更多的“我们”出来前吻了下去。
　　温柔的吻让时间都变得缓慢，董书璇不自觉的闭着眼睛，抓紧了陈乔乔的衣服。
　　直到这个吻结束，陈乔乔抵着她的额头笑起来。董书璇也跟着笑，两人相拥着，陈乔乔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董书璇拍了拍她的肩膀，垫着脚亲了亲她的嘴角。
　　“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陈乔乔：阿辰，胃不好就该多吃点软的
　　叶辛辰：……

第50章
　　董书璇离开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家里的东西都被清的差不多，看起来有些空。不过很快，快递寄来的行李陆续将客厅堆满了。
　　“累了，不想动……”
　　董书璇看着一堆东西开始犯懒，坐在地上不想起来，狗子愉快的穿梭在行李中，陈乔乔已经蹲下来开始检查行李了。
　　董书璇见状有些不好意思，默默蹭到陈乔乔旁边看她。陈乔乔瞥她一眼，有些好笑：“没事，你先歇会，我简单弄一下。”
　　“不嘛，我跟你一起。”虽然很想偷懒，但董书璇也不想在爱人劳作的时候独自享福，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帮忙。
　　因为已经提前被打扫过，所以两人只是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就开始整理行李。
　　当自己的私人物品和董书璇的摆在一起时，陈乔乔的脸不受控制的腾起红晕。还好董书璇在外面，不然叫她看到，又要被笑了。
　　陈乔乔揉了下脸，她从包里拿出药瓶，犹豫了片刻，还是塞进了自己那侧床头柜里。
　　虽然有了之前的坦白局，董书璇知道她是因为心里原因离开的z市，但她还没有跟董书璇详细说过自己的病情。
　　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乔乔~姐姐~这个怎么弄呀！”
　　董书璇在客厅喊她，陈乔乔收回心神，应了一声：“马上来。”合上抽屉匆匆往外走。
　　她自我安慰的想，不论怎么说，生活总在一步步好起来。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董书璇在摆弄她前两天新买的显卡，地上是依次摆开的机箱零件。狗子吐着舌头在一旁看着，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陈乔乔眼皮一跳，只觉得有点窒息：“书璇，你干嘛呢？”
　　董书璇拍开狗头，站起来跨过零件蹭蹭跑到陈乔乔身边，挂在她身上笑：“在研究你的宝贝啊。”
　　这些东西可是陈乔乔亲手拆开，精心打包快递过来的。董书璇拆行李的时候有些好奇，本想拆开来研究下，只可惜她对这些兴趣不大，连部件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可是陈乔乔吃饭的家伙，她没忍住叹气：“你要把我吓死。”
　　担心狗子的杂毛乱飞，陈乔乔拖着小女友走到零件边上，把狗子赶到一边去，干脆就地坐下继续拆剩下的零件和工具。
　　董书璇几乎跪在坐垫上趴着陈乔乔的背，看她熟练的拼装。两个人的姿势其实并不方便活动，但陈乔乔也由着她压着。
　　“这个是什么？”
　　“显卡。”
　　“那这个呢？”
　　“采集卡。”
　　“那这个是干嘛用的？”
　　……
　　董书璇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问西问，陈乔乔也没烦，努力用些简单的语言表述这些东西的用途。
　　一开始董书璇还在认真听，后面发现从这个角度看陈乔乔的侧脸有种莫名悸动的感觉，尤其是对方专注起来时眼神带着点凶，但回答她问题时的语调却很温和，矛盾又诱人，叫董书璇有点腿软。
　　她看到后面都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在陈乔乔的背里兀自脸红。陈乔乔只觉得有些痒，笑着让她别贴着了。
　　“今天先把床房间收拾，弄完我们出去吃可以吗？”
　　家里虽然干净，但厨房都没什么东西，连碗都没几个。自己做不仅要买菜还要买锅碗瓢盆，实在怪累的。两人回归的第一餐最后还是决定在外面吃。
　　董书璇被赶到沙发上坐着，沙发刚刚已经收拾好铺好了，她倚着沙发椅搜索餐馆，问陈乔乔有什么想吃的。
　　这套房子是董书璇爸妈给买的，地理位置很不错，交通便利且靠近市中心，光是就近找就能找到好几家口碑大热的店。陈乔乔听董书璇念了几个，倒是有点印象，不过都没去过。
　　大学的时候又忙又穷，哪怕聚餐也是大学城附件的平价排挡。和前女友出去倒是会去一些稍微好点的地方，但两人一起出来吃饭的次数其实并不多，前女友也更热衷于和上档次的朋友们一起出入这些店。
　　董书璇倒是吃过几家，虽然平时比较宅，但萧依晨偶尔也会拖着她出去逛逛。
　　见陈乔乔没什么想法，她想了想，选在了附近一家商场的中高档西餐厅。这家店环境味道都不错，董书璇拍着胸脯道：“今天是我把你拐回家的第一天，我做东。”
　　声音有点响，陈乔乔没忍住瞥了眼董书璇拍的位置，心道我女朋友好弹啊。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在心里过了一下没敢说，她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倒向沙发：“我现在工作没了，以后要靠你养活了啊。”
　　声音弱弱的，听起来像在撒娇，叫董书璇心动。
　　两人中通常董书璇才是撒娇的那一方，大概是因为家里人都宠着，撒起娇来浑然天成且不自知，叫人招架不住。但会撒娇的人反而不是最粘人的那个，只是陈乔乔的粘人都带着闷气，不满也是憋着，搞点小动作，不仔细观察都发现不了。
　　柯诗曼笑她闷骚，说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多撒几次娇也没什么。陈乔乔也只是笑笑。她是没有根的人，随便一阵风也能把她吹垮。如果不坚硬起来，就活不下去。
　　以至于整个人都变成坚强的模样，反倒叫很多人都习惯性的依赖她，于是越发不敢放松，变成一条绷直的线。
　　现在却懒洋洋的靠着，头到处乱拱，蹭到了女朋友的腿，哼哼唧唧的像狗子一样靠上去。
　　反正在爱人面前落泪也变得稀疏平常，什么样子都不算丢人。
　　董书璇摸了摸她的头，这两天陈乔乔都在忙着收拾行李，处理房子那些事情。因为董书璇实在不太擅长，所以连她自己的东西也基本上都是陈乔乔一手包办。现在低头甚至能看到陈乔乔眼底浅浅的青。
　　她心疼的亲了亲陈乔乔的脸颊，恨不得把陈乔乔养在家里：“好啊，我努力画画赚钱，以后你就做我的专属模特。”
　　“听起来很诱人。”陈乔乔勾住她的脖子，“还有什么福利吗？”
　　“有啊！”董书璇捧着她的脸怼了下她的嘴巴，“有个一比一等身真人抱枕每天陪你睡觉。”
　　陈乔乔被逗乐了，险些呛到。她转过身将董书璇的小身板压在沙发上开始亲，把对方的惊呼都吞入腹中，含糊的说道：“我得先验验货……验完再考虑……额！”
　　背上突然一股重量压得陈乔乔直接破功，董书璇看着刚刚跳到陈乔乔背上的狗子捧腹大笑，陈乔乔一脸黑线的撑起身子：“你这家伙对自己的体重真的没点数。”
　　狗子叼着它心爱的小球咧嘴笑：“唔汪？”
　　另一边柯诗曼和萧依晨并未分开，柯诗曼做东，载萧依晨去了她家旗下新开的高档私厨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时间也尴尬，该说是下午茶才对。毕竟两人上午开会忙到忘吃午饭，又一同过来接机。
　　萧依晨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眼前明显在走神的柯诗曼。她素来喜欢欣赏美色，所以即便美人此刻心神不宁，她也不介意，只是笑了下：“很困扰么？”
　　柯诗曼回过神来，看了眼萧依晨，摇摇头：“抱歉，我走神了。”
　　“没关系，不用那么严肃。”萧依晨为她斟茶，“柯总就当是和朋友小聚？能与柯总共进午餐可是我的荣幸。”
　　她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俏皮。柯诗曼笑了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也逐渐放松下来，由衷道：“是我的荣幸才对。”
　　萧依晨只是举杯与她轻碰了下，并未多言。毕竟两人只能算是优秀的合作伙伴，柯诗曼不愿意说，多问便是她的失礼了。
　　柯诗曼确实如萧依晨所说在困扰着。一方面，陈乔乔的回归对于工作室的推进是件好事，毕竟陈乔乔算是整个工作室的主心骨，学妹再优秀，可光靠她也很容易使项目走进死胡同。可另一方面，陈乔乔那么早回来，让柯诗曼有些心虚。
　　毕竟陈乔乔不太希望董书璇卷进过去的事里，但她确实是借了董书璇的由头才能顺利和萧依晨合作的。虽然今天陈乔乔并未起疑，但时间长了也未必不会发现。
　　另外一个让她烦心的是叶辛辰的事，这家伙最近彻底失联，也不知道到底做什么去了。这两天柯诗曼觉也没睡好，总是半夜醒来，幻听到叶辛辰回家的声音。
　　明明之前三年未见也撑下来了，现在不过几天，居然会这么不安，这样可不行。
　　柯诗曼强打起精神来，正好菜上齐了，她向萧依晨介绍：“这道菜可是本店的特色招牌，每日限供，萧总你尝尝。”
　　鲜活起来的美人更具风味，萧依晨顺着她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她意味深长道：“确实是一绝。”
　　柯诗曼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萧总满意就好，这家店可是我亲自把关的。”
　　“是么，我都不知道。”萧依晨有些惊讶，她不太关注餐饮一块，这家新开的店虽然口碑很高，但她还是第一次来，没想到是柯诗曼开的。她有些歉意：“现在说开业兴隆好像有点迟，也没来得及给你备礼物。”
　　“萧总常来光顾就好啦。”
　　柯诗曼撑着脸慵懒得笑，叫萧依晨心头一跳，捏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有些愣。
　　但是柯诗曼毫无所觉，正低头给自己夹菜，耳侧的长发垂落有些碍事，刚要伸手就被人帮忙别在了耳后。
　　她抬头看着萧依晨，却见萧依晨一脸平常的收回手。
　　柯诗曼心情瞬间微妙了一下。
　　不过萧依晨似乎毫无所觉，反倒对柯诗曼笑：“以后我会常来的，希望有机会能再和柯小姐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闪现一下（我怎么没复制全啊好尴尬）

第51章
　　李景天最近烦得很。
　　自从彻底接手公司后，虽然不说做的有多风生水起，好歹是中规中矩的将公司运行下去了。现如今飞鹰在游戏圈的位置稳固，他便想着涉足其他产业。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事事不顺，项目黄了一个又一个，要是说这背后没人捣鬼他可不信！
　　他沉着脸扯着领带，扫了一眼也没看到林梓萱，冲管家斥道：“林梓萱呢，这都几点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管家弯腰连忙道：“夫人她还在公司，说是做项目，今晚要……”
　　“做项目？得了吧她，我还不知道她几斤几两？赶紧叫她回来。什么都不会就安心待在家里，甜甜才多大，当妈的每天不着家像什么样子！”
　　管家话还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一通骂，他也习惯了李景天的脾气，弯着腰一言不发，直到李景天骂解气了赶他：“行了，你也别站在这碍眼了，出去吧。”
　　把人赶走后李景天坐在办公椅上沉着脸看秘书发来的材料，越看脸越黑，最后将材料重重摔在桌面上。
　　材料上的解析密密麻麻，是他秘书调查了好几天的结果。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很多事情背后都查出了萧家的影子！
　　“萧依晨这贱人，真是跟她姐一样阴魂不散！”
　　萧家其他人都是聪明的生意人，尤其是他那无聊前妻的父母，从李家这里得了不少好处后只会对他睁只眼闭只眼，会这样明晃晃针对他的，就只有萧依晨了。
　　只是没想到，这才几年时间，这贱人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
　　*
　　柯诗曼和萧依晨想发设法给李景天送的礼物效果不错，不过柯诗曼并没有时间检验，一大早就开车去接陈乔乔来上班。
　　她在楼下打着哈切给陈乔乔发消息催她赶紧下楼，但是接连发的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让她非常不爽，直接拨了电话。
　　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陈乔乔略微挣扎了下：“书璇，柯诗曼她过来了……我要上班去了。”
　　董书璇捧着她的脸又亲了一口：“好嘛，呜呜，工作加油宝贝。”
　　两人站在玄关处，本来陈乔乔十分钟前就应该下楼了，但是董书璇说要给她一点“祝福”，捧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勾的陈乔乔回吻，硬是腻歪到现在也还没出发。
　　董书璇依依不舍的放开：“呜，想跟你一起去。”
　　本来都说好了，今天她跟陈乔乔一起去他们工作室看看，董书璇还兴奋了很久。结果她的师母给她打电话，说听说她回来了，正好赶上去老师家吃顿中饭。
　　好像说是师姐从国外进修回来，师门难得齐聚吃顿饭，让董书璇想推都不行。
　　陈乔乔本来也有点难过，不过看董书璇那么伤心的样子，难过也变成了好笑，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啦，过两天再去也可以，你也很久没见老师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董书璇瘪嘴：“上班加油哦，记得把蜂蜜泡了喝。”
　　大概是做教师带来的后遗症，陈乔乔这几天嗓子都有点哑。董书璇特地买了蜂蜜让她带去泡。
　　陈乔乔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的见眉不见眼的：“知道了，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和我说。”
　　“好哦。”
　　等到陈乔乔终于和柯诗曼碰面，对方已经火冒三尺了。冷呵一声：“好啊你，和女朋友甜甜蜜蜜，放我在楼下吹冷风？”
　　陈乔乔双手合十：“您大人有大量，别气别气。”
　　要不是她甜蜜的笑容根本没收起来，柯诗曼都会以为她在真情实意的道歉。
　　酸了，受不了了，平等的恨每一个有爱可谈的人。
　　陈乔乔显然心情非常不错，一路开车往柯诗曼家走。因为工作室还在装修，大概要一两周才能搬进去，现在那几个基本上都是在柯诗曼家办公。
　　目前工作室成员并不多，算上陈乔乔，总共也才五个人，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再加上陈乔乔和于琳的水平都能算一个顶俩，柯诗曼也在招人，等正式搬进工作室后成员会再增多，现在的工作室运转的还不错。
　　之前陈乔乔早就把《回魂夜前传》做的差不多了，现在全都是于琳和新招的美术在细磨。今天陈乔乔过来是把关新开发的卡牌游戏的。
　　柯诗曼坐在副驾驶上看资料，陈乔乔瞥了一眼，有些感慨：“这么忙么？”
　　以前柯诗曼一直是享乐主义，最烦的就是这种忙到赶路的时候也要处理工作的生活，没想到最终还是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柯诗曼嗯了一声，将手里的材料又翻了一页：“没办法，我爹死活都想要我继承公司，如果做的不好看他就会撤资。”
　　陈乔乔叹气：“抱歉，辛苦你了。”
　　“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赶紧把东西做出来，然后大卖，懂么？”柯诗曼白她一眼，“我要的是大卖！”
　　“行，行。”陈乔乔好脾气的点头，“说起来，大家都在你家工作的话你是回老家住吗？消气了？”
　　柯诗曼冷哼：“没回去，我找老爹谈生意那是公事，才不算消气。”
　　“我现在住在叶辛辰那边。”
　　话音刚落，陈乔乔差点一个猛踩刹车。要不是还在开车，她现在肯定要抓着柯诗曼一通摇晃，她尖叫道：“阿辰？你们同居了？”
　　柯诗曼已经将材料收起来了，在车上工作这种事实在有些伤眼睛。她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道：“不算同居，是我死皮赖脸搬进去的。”
　　趁着红灯，陈乔乔侧头打量着她，柯诗曼面无表情：“干嘛，我又没必要骗你。”
　　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陈乔乔叹气，发动了车子：“诗曼，你没必要这样说自己。”
　　“哼，我看她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不是我死皮赖脸是什么？”
　　别扭的好友们之间乱七八糟的感情让陈乔乔无奈，她劝道：“死皮赖脸可没办法住进叶辛辰家里，那家伙脾气多烂你又不是不知道。”
　　确实，虽然叶辛辰长了一张文文静静的脸，但是脾气确实三人里面最烂的，甚至仗着自己学过几手，小初高的时候到处打架，算得上恶名昭著。后来上大学可能有了羞耻心，顶多就是冷漠了点，倒也没有四处惹祸了。
　　道理柯诗曼都懂，她也只是说一时气话，看着车窗外默不作声。陈乔乔趁机劝慰道：“既然都同居了，那到时候好好聊聊，这家伙要是再惹你哭，我就让她好看！”
　　柯诗曼冷笑：“就你？我告诉你她这几年可都是高强度练下来的，你那点肉可不够看。”
　　陈乔乔默了下，磕巴道：“额，我可以放狗子？”
　　狗子摇着尾巴突然打了下喷嚏，董书璇耳尖听到了，心里一紧，赶紧回头看它：“怎么回事啊狗，你感冒啦？过来给我看看！”
　　狗子摇头晃脑的遛弯，家里还没完全收拾好，客厅里堆积的快递成了它打游击战的场所。董书璇在它后头快步追：“别跑了你，感冒了就要去医院！跑什么！”
　　“你病了可比我贵好吗，狗子！”
　　“汪！”
　　房子也就这么点大，很快狗子就被抓到了。董书璇才懒得管它装傻卖萌的笑，一番检查过后没发现感冒的征兆，大概是蹭了灰才打喷嚏的。董书璇放它去一边玩，一边继续收拾自己的画。
　　给老师他们的礼物一部分是县城里带回来的土特产，一个是董书璇昨晚上题的字。陈乔乔昨晚还特地去超市买了一箱樱桃，让董书璇顺便带过去。
　　东西有点多，如果不是柯诗曼那边催得紧，陈乔乔本来还想借辆车送她过去的。不过董书璇说师姐可以过来载她一程，陈乔乔便乖乖去上班了。
　　看了眼时间也该差不多了，不知道师姐到了没有。
　　许是人就不经念，下一秒董书璇的手机就响了。
　　“hello，hello，小书璇，我到你家楼下啦。”
　　电话那头欢快的声音响起，董书璇也开心的笑了下：“等我一下哦，我还没收拾好。”
　　“东西很多吗，那我直接上来帮你搬吧。”
　　“不用了，也不是很多。”董书璇讲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给狗子倒狗粮，结果下一秒门铃就响了起来。她无奈放下狗粮去开门，之间师姐站在门口热情洋溢的张开手：“小书璇~好久不见！”
　　董书璇：“……”
　　这个师姐风风火火的行动力真是过了多少年也不变啊。
　　她无奈的笑：“快进来吧，我马上就弄完了。”
　　师姐并不是第一次来她家了，轻车熟路的跟进来：“听老师说你出去采风？怎么样，有画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么？”
　　“有一些，我刚刚还在整理，打算带过去给老师瞧瞧。”董书璇看了眼师姐：“师姐，你去哪里玩了啊，怎么黑了一圈？”
　　“到处去玩了一圈，晒黑了点，不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吗？”她耸耸肩，余光瞥见狗子：“哎呀，狗子也在家呢。吃自助呀？”
　　董书璇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狗子，倒吸一口气怒喝道：“死狗！！”
　　“汪汪！”
　　狗子乐呵呵一张傻脸蹲在在一边，尾巴摇的像螺旋桨。方才董书璇匆忙搁置在地上的狗粮袋被它拱倒，狗粮撒了一地。董书璇气的七窍生烟追着它要揍，师姐笑得乐不可支。
　　等到两人收拾完出来，又是耽搁了好一会儿。
　　董书璇坐在副驾略想起狗子就有些来气：“师姐，给你添麻烦了。”
　　“也才多久没见，书璇你都变得见外了。”师姐不在意的挥手，“没关系啦，一大早就能那么开心也是很难得的事情。”
　　“……别嘲笑我了师姐。”
　　董书璇脸都羞红了，低着头愤愤的给陈乔乔发消息：“今晚不需给狗子做饭！”
　　“哦还有我出门了。”
　　收到消息的陈乔乔摸不着头脑，不过女朋友说啥就是啥：“好哦，那你想吃什么？”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大堆菜单，馋的董书璇咽了下口水。她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晚上点外卖。
　　“还有好多东西要整理呢，再做饭太辛苦啦，我们晚上就吃披萨吧~”
　　乐滋滋的点了发送，师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书璇是恋爱了吧？”
　　“诶，这么明显吗？”董书璇还捧着手机，歪着头看师姐，师姐无奈的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太明显啦，笑得那么甜，是哪家臭小子这么好运？”
　　实在太明显了，脸上的笑意盎然，完全是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她回想起当初在老师的画室，那么多小子对董书璇示爱，全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好奇心大增：“是去采风的时候遇到的吗？”
　　董书璇捧着手机毫不避讳的点头：“是哦，不过不是男生啦，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师姐愣了下，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女孩子好啊，女孩子心细点。”
　　她看了眼董书璇红润的脸庞，想起以往对方有些病弱的样子，颇为感慨，“她对你应该很好吧。”
　　“很好很好。”董书璇想也不想的答道，遂又想起陈乔乔，无奈道：“不过师姐，你可别跟老师他们说哦。”
　　师姐疑惑道：“怎么，你怕老师不同意？老师思想很开放，不会在意的。”
　　“不是，是我女朋友她觉得这样不正式。”董书璇想起陈乔乔固执的样子，也有些无奈，“等到时机合适，她会和我一起上门拜访老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篇文之前：我有个脑洞
　　开始写之后：我脑子有个洞
　　这篇文篇幅开始超出预期了，后面可能会有很多bug，我努力T T

第52章
　　固执的陈乔乔此刻正在和于琳吵架，两人站在美工妹妹的电脑前，美工妹妹被夹在中间，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运营看着一脸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去劝架。她也没想到，这才刚互相介绍完几分钟，这位看起来就不太友善的主策划就跟于琳吵起来了。
　　一旁柯诗曼倒是不慌不忙，冲她招手：“无所谓，她俩很快就能吵完，你先过来我跟你讲一下这个。”
　　“哦，哦……”运营姐姐一步三回头，最后狠狠心不再去看美工可怜巴巴的眼神。
　　美工：救我啊，姐！
　　不过确实如柯诗曼所说，两人吵得快结束的也快，陈乔乔把一旁的移动白板拉过来，将两人方才的思路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对美工说：“小江，这地方的场景你要画的色调更暗一点，这边房檐上再加几个红灯笼，房门上符纸要做成破损的样子……”
　　于琳在一旁顺嘴道：“做成利爪状的破损。”
　　小江点开备忘录一边点头一边记，余光偷偷瞟这位传说中的主策，心里头小鹿乱跳：这就是陈乔乔，天呐，能来柯美女姐姐这里上班简直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于琳扶了扶眼镜，白光一闪：“小江，你有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小江头皮一麻：“哦哦，在记在记。”
　　陈乔乔讲完了需求，接下来于琳跟着继续磨，她打开了柯诗曼给自己备的那台电脑，将自己带来的那些资料拷进去，开始工作。等两人再看过来时，这几人都已经进入状态了。
　　运营在一旁都看呆了。
　　当初刚进公司的时候她和小江都算是慕陈乔乔之名而来，但柯总告诉她们陈乔乔有事不在公司，她们还为此失望了很久。今天上午来上班之前柯诗曼跟大家透露她要来时，她和小江都很激动，尤其是见面后陈乔乔对她们态度都那么温和，让两人心里都有些美滋滋。
　　结果陈乔乔在和于琳核对工作的时候没讲两句就吵了起来，把她们都吓了一跳。现在又说工作就工作，仿佛刚刚那一场争吵都是幻觉一样。
　　反倒是柯诗曼笑了下，有些怀念，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光。
　　运营调整完心态，抱着笔记本看着柯诗曼，小心翼翼的问：“柯总，这样做可以吗？”
　　柯诗曼回过神，再度扫了一遍文案，点点头道：“可以了，大江，之前让你弄的那个PV怎么样了？”
　　工作室新招的两人，一个美工一个运营都姓江。平时大家都大江小江的喊，以作区分。
　　大江有些尴尬：“就做了个概念，但是最近小江有点忙，所以还没磨出来。”
　　大江本身是做设计出身，自己也能画，但画风毕竟和小江不同，所以她只打了样，给柯诗曼看过之后，柯诗曼给她点出了几处修改的地方。
　　五个人的小作坊，工作起来热火朝天地，看着也有模有样。
　　于琳跟美工对完，一抬头就看见陈乔乔已经坐在电脑面前修改bug了，也连忙走回自己的位置。因为她俩都是既当策划又当开发，位置是并排的。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她心情莫名有些激动，坐下来的时候对陈乔乔小小声道：“欢迎回来，学姐。”
　　陈乔乔扶了下防光眼镜，看着学妹。两年不见，这家伙倒是没什么变化。平时对自己礼貌有加，一涉及到作品就吵得不可开交。她笑了笑：“好久不见，学妹。”
　　于琳点点头，她本就不是擅长攀谈的性格，打完这声招呼就收收心开始工作，只是敲键盘的声响比往常要轻快许多。
　　柯诗曼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去了二楼书房。她这套房是复式的，一楼客厅加装了办公桌，变成他们办公的地方，几间客房留给他们做寝室，二楼是柯诗曼自己的房间和书房，加装了指纹锁。她平时不去公司就会留在书房办公，也省的来回赶。
　　今天陈乔乔第一天来，柯诗曼也不急着走，给秘书发了消息让她把几份文件送过来，顺便定了自家饭店的外卖，就当是庆祝大家第一次齐聚一堂。
　　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起来，柯诗曼看了一眼，是萧依晨打来的。她心下一动，接通电话。
　　“萧总？”
　　见电话拨通，萧依晨扬唇：“柯小姐，最近钓鱼练的怎么样？”
　　柯诗曼坐姿慵懒的靠着椅背：“不及萧总。”
　　萧依晨的笑声顺着电线传到她耳边：“近日钓到小鱼，怕是没时间与柯小姐碰面了，可惜。”
　　柯诗曼挑眉，心里有数了，安下心来：“等大鱼上钩，我必定宴请萧总。”
　　“柯小姐要宴请的萧总，是哪个萧？”
　　“自然是萧小姐。”
　　萧依晨勾唇：“那我就等请帖了。”
　　“没问题。”
　　挂了电话，柯诗曼长舒一口气，脚跟蹭地面，老板椅随着她的动作转着圈。
　　找萧依晨合作果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讨厌李景天，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聪明。
　　萧家原先不在Z市发展，多年前把总部迁过来，为了站稳脚跟，萧家的大女儿和李家李景天联姻。彼时李家也只算是中上游，不过当时李景天他爹当权，势头挺猛的，竟然一路往上攀，把飞鹰做的风生水起。而萧家也乘风而上，在Z市扎根。
　　只是李景天当时气傲，看不上萧家人，也对这个长自己几岁的联姻对象很不满，在外面花天酒地夜不归宿。据说还有几次喝多了，对萧大小姐拳脚相向。
　　不过这些都是谣传，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萧大小姐本来怀有身孕，却有一天“意外”流了，随后与李景天离婚，从此再也没出现在社交场合里。但是萧家对此守口如瓶，和李家对外一致说是因为感情淡了，两家关系不远不近的处着。
　　李景天安分了几年，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后来想买下她们的项目时偶遇了林梓萱，两人相识没几个月就结婚了，而林梓萱也火速怀上了李景天的孩子。
　　不过当时特有意思的是，萧家的小小姐在婚礼上“手抖”泼了新郎官一身酒，倒是叫萧家和林家之间的关系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柯诗曼就是利用这点，和萧依晨达成合作。她利用家族的关系给萧依晨分享了很多消息，萧依晨用自己的人借着这些消息抢了李家的生意。他们故意不扫尾干净，就是让李景天看出来是萧依晨干的。
　　现在李景天的注意力都被萧依晨吸引走了，那么之后柯诗曼操作工作室就更轻松一些了。
　　柯家在Z市也是老牌，但是柯父的态度很明显，不会给她直接的帮助。但如果有机会能从李家撕下一块肉，柯父当然不介意出手。
　　所以柯诗曼必须得让柯父满意才行。
　　她闭着眼睛皱眉，回魂夜只是打第一枪，但是打响之后李家反应过来就不行了，必须快点把卡牌手游做出来。
　　动脑子好累，想睡觉，老爹钱那么多，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做一只米虫呢？
　　柯诗曼摸了摸自己的脸，甚至摸到了痘痘，更心酸了。最近为了公司和工作室的事情两头跑，又忧心叶辛辰任务顺不顺利，又为了谈版号和一群老油条吃饭喝了好多酒，甚至没时间去美容院好好保养一下，感觉自己都要枯萎了。
　　那帮该死的老油条，老娘喝了那么多酒办事效率还那么低，真是看碟下菜，得想想办法，不能让版号给卡了……
　　*
　　“哎哟，书璇都瘦了，让师母看看。”
　　手里的东西还没放下，董书璇就在师母的惊呼声中被拉了过去，看了好几圈。董书璇乖乖打招呼：“老师，师母，新年好。”
　　师母拉着她笑了：“元旦都过去好几天了，哪来什么新年。”
　　一旁老师看的有些无奈：“你让人家先把东西放下，一惊一乍的。”
　　师母这才注意到，一拍脑袋，忙不迭帮她把东西拿到一边：“瞧我这记性，书璇想吃什么跟师母说，师母给你拿。”
　　董书璇忙挥手：“师母你别忙了，我自己坐着就好。”
　　一旁师姐也探头过来：“师母，你这心也忒偏，我跟书璇同脚进来的，你也没看我一眼。”
　　她晒得黑，但双眼亮亮的，看着可精神，嘴里啃着一个不知道哪儿摸来的苹果在啃，被师母拍了一下：“你还说，跑出去那么久连个明信片也不寄，晒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师姐麻溜的躲在董书璇身后；“我这不是为艺术献身吗，嘿嘿。”
　　老师拄着拐杖在几人身后乐呵呵的笑。
　　今天只是师门内小聚，吃饭的点就在老师家里。来的人说多不多，几个市内的都赶来了，先来的都在厨房忙活着，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冷菜。董书璇想帮忙，被大师兄赶了出来：“厨房站不下了，你就去客厅陪师父他们聊会儿吧。”
　　董书璇有些犹豫：“可是……”被师兄打断了：“没事，小傅呢，小傅你跟书璇一起陪老师师母聊聊。”
　　傅师姐嬉皮笑脸的把董书璇拐回了客厅：“让他们忙活就行啦，师母！有饮料吗？”
　　师母嗔她：“别天天喝饮料，老徐刚泡好的茶，坐下喝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看老师行云流水的泡茶。师母絮絮叨叨得问着两人过得如何，两人一五一十答。
　　她们俩算是老师亲传弟子里最小的两个，收董书璇时老师早就过了退休年龄，是被学校返聘的。师母看她们俩就像看自家女儿一样，其中董书璇身体又不好，自然多了几分偏爱，连带着其他的师兄姐都对她挺好的。
　　老人聊来聊去，话题都容易滑入家长里短里，师母握着董书璇的手叹气：“书璇这么好，交给哪家小子我都不放心啊。”
　　老师倒不在意，品了口茶：“这有啥好操心的，我们书璇跟傻小子谈恋爱不如多画两幅画。”
　　师母瞪他：“你和你的画过一辈子去吧！”
　　一旁师姐还不嫌事大的嗑瓜子：“师母你都不关心下我的么，我也单身呢。”
　　师母上下看她两眼，又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幽怨：“你能记得来看我就不得了了，哪还指望那些。”
　　老师大笑：“你一拳能打翻两个小伙子，你师母哪会担心你！”
　　师姐：“……”
　　董书璇捂着嘴靠着师母的肩笑，这下想起来问道：“师姐，你怎么突然跑回来啦？”
　　师姐撇嘴：“回来见个朋友。”
　　没想到老师比师母先来劲：“朋友？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哼。”师姐拍拍手里的瓜子壳，“不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对唔住，跟叶辛辰一样在忙着干活T T

第53章
　　一顿饭宾主尽欢，因为许久不见，桌上大家都聊了很久。老师将董书璇带来的画在画室展开，几位师兄姐都看过，说突破很大。
　　老师反倒一直没说话，就盯着画细瞧。傅师姐看着画上面容被刻意模糊的女人，心里有了猜想，这大概就是董书璇说的那个女朋友了。
　　这一聊就到了下午，几位师兄姐陆续都走了，就剩下最小的董书璇和傅师姐。师母说听不懂他们聊得专业东西，于是傅师姐拉着她去沙发上给她按摩，只剩老师和董书璇在画室里。
　　人都出去了，画室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老师还在看那幅画，是那天董书璇说要给陈乔乔画画但没画完的那次，后面董书璇按着记忆里的样子，把这幅画画完了。不过画的是油画。
　　画中的女人坐在窗边，依着窗沿沉沉睡去，手边的书落地，狗子就趴在她脚边。网格窗户落下的阴影遮住了女人的脸庞，使得她五官变得不真切，但又如此沉静，美丽。
　　是那天晚上，董书璇半夜醒来，陈乔乔就在她身旁安稳入睡时的模样。
　　那还是董书璇第一次看到陈乔乔睡着的样子，因为平时都是她比陈乔乔贪睡。于是她从未想过，睡梦中的陈乔乔，会是这样可爱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稳重抑或凌厉的外表，眉宇舒展着，睫毛颤抖着，如同纯净的婴儿般紧紧依偎着她。
　　那一瞬间董书璇想，啊，我好喜欢这个人。于是她笑起来，太奇怪了，是因为喜欢这张脸吗，还是此刻陈乔乔搭在她腰上的手臂让人安心？
　　于是她缩进暖和的被子里，缩进陈乔乔柔软的怀里，闭上眼也进入了梦乡。
　　发散的思绪又慢慢回笼，董书璇看着老师站在那幅画面前，突然开口问道：“老师，有感情的画应该是这样的吗？”
　　老师愣了下，失笑。他看着董书璇无奈道：“看来这次采风你学到了很多。”
　　“嗯，我过得很开心。”董书璇背着手学着老师的样子站着，“我觉得我很快能画出可以出展的作品。”
　　“开心吗？”老师喃喃，随后又笑起来：“开心就足够了。”
　　“有机会的话，就带她来家里坐坐吧。”
　　“好啊，”董书璇展颜笑道，“她做饭很好吃的。”
　　临近晚饭，董书璇婉拒了师母的再三挽留，由傅师姐载着回家。
　　是晚高峰的点，路上有些堵。那边陈乔乔也失去了柯诗曼豪车专送的待遇，在挤地铁，不方便回消息。董书璇有些无聊，抱着手机看着车流，恹恹的。
　　师姐瞥她眼，觉得她现在跟狗子找不到玩具的样子很像，想想都乐。并且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
　　董书璇撇嘴：“师姐，我是急着回去见女朋友所以不留下来吃晚饭，你又为什么急着走呢？”
　　“干嘛，单身就不能有约吗！”师姐没好气的哼哼，“我要去找朋友，她说她今晚回来。”
　　董书璇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朋友？就是你说回来的原因？”
　　师姐：“没想到你谈了恋爱后小脑瓜子都懂得飞快了。”
　　董书璇双眼都亮起来：“谁啊谁啊，你说说嘛！”
　　车水马龙堵得厉害，师姐跟紧了前车，看着这架势估计又要等老一会儿，便解释道：“你们也忒八卦，我说的朋友就朋友啦，字面意义上的。”
　　“不过确实是她拜托我回来的，哼哼，请我回来做顾问。”
　　“顾问？”董书璇讶异，她这个学姐之前是专门做设计，也做插画之类的，在圈内的名字是F，算是很有名气。甚至还给一些很多的海外手游画过立绘。
　　国内也有很多公司邀请她，不过因为师姐后面一直在海外活动，都拒绝掉了。
　　董书璇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肯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师姐趁着车还堵着，伸手掐了一把董书璇的脸：“少起哄！”
　　她□□了一下，在董书璇张牙舞爪反击前赶紧收回手笑：“倒不是多重要，之前欠她人情啦。”
　　董书璇可怜兮兮的揉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有些疑惑：“人情？”
　　师姐想了想对方那张臭脸，啧了一声：“算了，你们小孩子别管。”
　　董书璇抗议：“我成年了！”
　　师姐不管她，放了自己喜欢的摇滚乐队曲子，调大了音量。
　　第一天上班，陈乔乔完全不打算加班，到点就跑了。
　　晚高峰地铁挤得吓人，陈乔乔被人潮推下车后半条命都要没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小区楼下，正好遇到了回来的董书璇和她身后的师姐。
　　“宝贝！”董书璇兴奋的冲上来，陈乔乔甚至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一个白团撞到自己怀里。董书璇今天穿着毛呢外套，抱在怀里手感很好。
　　陈乔乔将人搂住，一身疲惫感觉都被董书璇闹没了：“这么巧，回来啦？”
　　“回来啦，师姐送我回来的！”董书璇搂了一下就松开，抢过陈乔乔手里的袋子拉着她和师姐介绍：“师姐，这是我对象陈乔乔，乔乔，这是我师姐，傅华。”
　　猝不及防的见家属时刻，陈乔乔大脑慢半拍，伸出手对眼前的女人道：“你好，初次见面。”
　　傅华觉得有趣，伸手和她握了一下：“你好啊，久仰大名。”
　　陈乔乔有些懵：“啊？”
　　傅华耸肩：“刚刚听书璇念叨了你一路。”
　　才没有！董书璇有些羞，想反驳，但又不想让陈乔乔觉得自己嫌弃她，于是愤愤地捶了她一拳：“好了，你快走吧，不是见朋友吗！”
　　董书璇打完，趁着傅华没来得及还手跑到陈乔乔身后，陈乔乔下意识伸手将小兔子护在后面，嘴上还愣愣的维持客套：“就走了吗，要不上楼坐坐？”
　　傅华被捶的呲牙，挥挥手：“不了，她可心心念念的回来跟你过二人世界呢，不打扰你们了。下次再聊哈妹媳！”
　　妹媳？什么鬼称呼，陈乔乔被雷到了一下，大脑都卡壳了。董书璇拿起她的手朝傅华挥挥：“师姐拜拜。”
　　“拜拜~”
　　看着汽车留下的尾气，陈乔乔回过神：“这就是你师姐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刚才在地铁上挤得。
　　手里的袋子已经被眼前的人夺过去，取而代之的是略带凉意的手。陈乔乔下意识握紧了：“怎么这么凉啊？”
　　“没事啦，回家开会儿空调就暖起来了。”董书璇晃了晃与陈乔乔紧握的手，低头看袋子：“你又买了什么好吃的呀，草莓！是在前面超市买的吗？那你还绕路了呀……”
　　家吗，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陈乔乔心里一动，手指滑进董书璇的指缝，十指相扣。耳边是董书璇碎碎念的絮叨，让疲惫的大脑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走吧，回家。”
　　相比起陈乔乔的温馨，柯诗曼这边气氛如坠冰窖。
　　不知道多久没见的人一声不吭的又回来了，自顾自说要带她去见个人，也不管柯诗曼同没同意就拉着她上车驶入车流。
　　今天忙了一天，柯诗曼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臭着脸坐在副驾看窗。叶辛辰看她不开心，还有些困惑：“很冷吗？”
　　她说着把暖气调高了点，手伸出去后袖口自然网上拉，露出一小截纱布。柯诗曼皱眉，抓住了她的衣袖：“这是什么，你受伤了？”
　　“哦，没事，不严重。”叶辛辰看了眼，抓人的时候不小心被断铁丝刮伤了，伤口不深但是面积广，医生上了药后帮她用纱布缠好了。
　　她轻飘飘的语气让柯诗曼更加怄气，大概是气到了临界值，她反倒很冷静，也没追着问，放开了衣袖坐了回去，转而道：“你到底要带我去见谁？”
　　回来也不和她打声招呼，换了一身很久没穿的正式的西装，还拉着她也换了身衣服，火急火燎的就拉着她去赴约。
　　柯诗曼有一肚子问题想问她，在外面出任务过得还好吗，任务凶险吗，为什么过了那么久才回来，身上还有哪里有伤吗？
　　但最后还是强忍住了欲望，假装不在意的问起即将赴约的对象。
　　只可惜叶辛辰根本没注意到她心里的百转回肠，说道：“你之前说想见得，画手F。”
　　“F？！真的假的，她不是在国外吗，你怎么约到的？”
　　要不是还在车上，柯诗曼都要跳起来了。叶辛辰看她诧异的样子，笑了笑，：“稍微有点交情，她本人叫傅华，对你的工作室有点感兴趣，所以我今晚攒了个饭局。”
　　瞬间那些情情爱爱的问题都被柯诗曼抛之脑后，她翻出镜子一边检查妆容一边疑惑：“你少唬我，我这工作室都没怎么开始宣传呢。”顶多是在vb上预热了一下，诈诈尸吸引一下以前的铁粉。
　　叶辛辰耸肩，又变成了闷葫芦，专心致志的开车。当然是骗人的，傅华是她专门请回来的。本来按照她的预想，傅华会更晚回来，但没想到对方行动还蛮快，她刚做完任务就接到对方说已经回来的消息。
　　干脆直接约了饭，带着柯诗曼过去。
　　她不说话柯诗曼也没太在意，一门心思全飘到了傅华身上。管她是不是真的感兴趣，要是能拉人入队，她们这个小破工作室的宣传都免了啊！
　　想到她的工作室，柯诗曼有些抱怨：“你不早点说，应该把陈乔乔一起拉过来的。”
　　“不用。”
　　正好红灯，叶辛辰停下来看着柯诗曼补口红，她唇很丰满，涂口红的时候因为用力被微微按下去，让她想起水蜜桃。
　　柯诗曼含糊的抱怨：“什么不用，这场合只有我一个人也太不正式，你也不早点说……”
　　叶辛辰没说话，起步的时候慢慢加速，车开的很稳。
　　在外面做任务很辛苦，一天可能只睡一两个小时甚至不睡，手机全程收好隔绝了和别人的联系。叶辛辰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但这次分别她才发现是那么难熬。
　　她想柯诗曼，回来第一个想见的人是柯诗曼，也只有柯诗曼。
　　也许傅华只是她一个小小的卑劣的借口，骗得此刻的柯诗曼在车上如临大敌的化妆，身上穿着剪裁火辣的鱼尾长裙，左耳上的流苏耳坠一晃一晃的，是这样的动人。
　　好像在为赴约独属于她们二人的约会而做准备。
　　不能把陈乔乔叫上，叶辛辰暗戳戳的想，不然今晚的柯诗曼眼里就只有工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乔乔（握拳）：社会对txl比较苛刻，我要更加努力，这样以后陪书璇出柜的时候更有底气。
　　董书璇（到处出柜）：嗯，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女朋友，她超可爱啦，做饭也超好吃！

第54章
　　陈乔乔没想到和傅华的再见会这么快。
　　当第二天上班看到傅华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迷糊，而当听说傅华就是那个大触F时，更是惊得回不了神。
　　早上的会议结束后她立马拉着柯诗曼小声问：“你不会是背着我偷偷跟书璇找关系了吧？”
　　柯诗曼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在说萧依晨的事情，强装镇定问：“你说什么呢？”
　　“什么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傅华是书璇师姐，所以拜托书璇牵线了？”
　　哦，原来不是指萧依晨。柯诗曼松了口气，详怒道：“什么，还有这层关系！陈乔乔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是不是不够意思！”
　　陈乔乔看她这样，更加困惑了，嘀咕道：“不是你喊的？那你怎么联系上的，奇了怪了，世界这么小么……”
　　“老娘用人格魅力换的，你懂个屁。”
　　柯诗曼将陈乔乔打发去上班，自己又窝回办公室，打开文件的时候也在心里纳罕，叶辛辰到底是怎么和傅华搭上线的？
　　不过这死人真是一刻也不让她松懈，昨晚上居然还想喝酒！当自己手上的纱布是装饰吗？！
　　坐在工位上写报告的叶辛辰打了个喷嚏，路过的警员吓了一跳：“叶队，你感冒啦？”
　　叶辛辰接过对方的纸巾道了声谢，对方一眼就看见了叶辛辰右手腕纱布上可爱的简笔画，瞬间表情古怪，好奇心压都压不住，但碍于对方的冷漠死死克制住了，人都走远了还扭着头看。
　　叶辛辰无所谓的继续打字，手搭在键盘上的时候又看到手腕上的纱布，想起昨晚柯诗曼微醺的样子，眉头微松，有些无奈。
　　昨晚柯诗曼和傅华聊得上头，两人都是豪爽的人，免不了喝多了酒。叶辛辰被柯诗曼勒令当司机，没沾酒精，将傅华送回去之后就载着柯诗曼回家。
　　路上柯诗曼一直睡得很香，哪怕到家楼下了也没醒。叶辛辰以为她累了，干脆将人一路抱回去，谁知道刚把人放在沙发上，转头找水的功夫，人就开始闹起来了，抓着叶辛辰的袖子要看伤口。叶辛辰无奈，拆了纱布给她看，谁想这大小姐捧着她的手腕子，突然眼泪就落下来了。
　　豆大的眼珠子打在伤口上，叶辛辰表情扭曲了一瞬。肇事者还在抽抽噎噎，比谁都委屈：“好痛。”
　　叶辛辰哄她：“不痛的，只是看着吓人。”
　　结果挨了柯诗曼一下，倒也没什么力气，像小猫挠痒痒。柯诗曼骂她：“你怎么不照顾好她！”
　　“都流血了，那么多疤，这里，还有这里……”
　　她蛮不讲理的把叶辛辰袖子都撸上去，摸着几道旧疤痕，垂着头小声嘀咕：“肯定很痛。”
　　说话的时候眼泪还在掉，看起来好委屈。叶辛辰忍了忍，最后还是像以前那样，将人轻轻抱在怀里哄：“没事了，现在不痛了。”
　　柯诗曼不知道是不是真醉了，额头抵在她肩膀上没有动。叶辛辰的外套早脱了，搭在柯诗曼的肩上，自己身上只穿着薄衬衫，能感觉到肩头一小块被泪水濡湿。
　　小哭包。
　　她这么想着，将人搂的更紧了。
　　醉鬼窝在她怀里，身上的香水味将两人都包裹其中，柯诗曼抬头将下巴搭在叶辛辰肩上，视线虚无的注视着远处一点，声音好轻。
　　“我那么，那么喜欢她，你为什么不照顾好她？”
　　客厅的窗帘没拉，银白月光闯入房中，映照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叶辛辰看见柯诗曼水润的唇，上面的口红早就被吃光了，但在此刻看起来却更加可口。
　　于是叶辛辰悲哀的发现，她的理智居然如此脆弱，脆弱到对方一个湿润的眼神就让她丢盔弃甲。妄念汹涌，而她没有办法。但叶辛辰对柯诗曼永远也没有办法，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早在十几年前，早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所以终究是没忍住，偷走了一个带着红酒香气的吻。
　　第二天醒来，手腕上已经被新的纱布包扎好，上面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猫猫头，很可爱。
　　叶辛辰下意识摸了摸纱布上的画，电脑的荧光照在她脸上，将那份柔软都照的分外恐怖，让八卦的同事倒吸一口冷气。
　　夭寿了，叶队不会疯了吧？
　　*
　　忙碌起来后时间都像是被人按了加速，等到董书璇买了一大堆春节用具的时候，陈乔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春节到了。
　　“锵锵，我们第一个一起过得春节，我和我爸妈争取过啦，春节跟你一起过，初三再去找他们。”
　　董书璇将对联展开，一脸期待的看她：“咱们对联写什么好呀？”
　　陈乔乔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此刻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有点呆滞。外人看起来多高冷一酷姐，此刻像条傻狗。
　　连狗子都比她看起来精明一点。
　　董书璇觉得好笑，将对联和陈乔乔手里的杯子都放在茶几上，然后跨坐在她腿上，蹭到陈乔乔怀里去，亲了口她的脸，发出好响一声。
　　陈乔乔回过神，将人抱紧了，头埋在董书璇胸口呜咽了一下。
　　董书璇摸摸她的头，手法跟揉狗子如出一辙：“不要太感动啦宝贝，到时候年夜饭要靠你了哦。”
　　她掰着手指说：“我还邀请了依晨和师姐他们初二一起来吃饭，你要不要把诗曼和那个阿辰一起叫过来，还有其他朋友，人多热闹嘛。”
　　陈乔乔抬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见犹怜：“不能过二人世界吗？”
　　“嗯……”董书璇拖长了音，手指搭上陈乔乔的脸颊上，揉了揉，然后低头亲了亲，在陈乔乔耳边吐气：“明天周末，我的时间都可以给姐姐。”
　　陈乔乔瞬间变得危险，已经谈了那么久，她也能悟到爱人的勾引，立即抱着人站起来，急吼吼要往房间走，却被董书璇按住。
　　董书璇笑的人畜无害，捏着她的耳垂道：“不过今晚要先睡觉哦。”
　　“呃！”
　　度过了甜蜜的周末，再去上班的陈乔乔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她顺便把董书璇的想法跟柯诗曼说了，柯诗曼挑眉：“所以要邀请我们去你家吗？”
　　傅华还挺乐得，自来熟的搭上自己现任老板的肩：“来啊小柯，我调酒给你们尝尝。”
　　柯诗曼倒是有点愁：“你提醒我了，放假前还得安排工作室吃顿饭，哎最近都忙忘了。”
　　她现在俨然有领导的风范了，曾经大大咧咧的女孩现在变得认真且细心，工作室和公司的工作都被妥帖安排好，托她的福，工作室现在已经良好运转了。
　　《回魂夜前传》已经开始宣传，demo打算在年初发，游戏版号申请也很顺利没被卡，和萧依晨合作又成功吞了李家几个项目，柯父很满意，多给工作室拨了一笔钱，柯诗曼现在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
　　她将最近的事思考了一圈，也没急着应下来，只说：“我会尽量抽出时间的，叶辛辰那边你自己去喊吧。”
　　“ok。”任务完成，陈乔乔踩着欢快的步伐回工位去了。
　　柯诗曼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感慨。虽然工作室还没有做出成绩，但现在陈乔乔的状态真的很好很好。
　　她终于放下了那些枷锁，成了自由的飞鸟，可以无拘无束的飞向蔚蓝的天空去了。
　　傅华在一旁感叹道：“哎，爱情。”
　　她作为董书璇娘家人，看陈乔乔的眼光总是非常挑剔，但也不得不承认，陈乔乔是个很优秀且认真的人。虽然之前是被叶辛辰拜托才过来当顾问的，但现在也有点投入其中了。
　　不过更加无可挑地，是陈乔乔对董书璇的爱意。
　　她总以为自己那个不谙世事的师妹是被陈乔乔忽悠走的，没想到陈乔乔才是在恋爱里最甜的那个，有次午休师妹打了个电话过来，陈乔乔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那蠢样真是让人没眼看。
　　她目光一转，又落到便宜老板身上，看着手腕上那个跟她这身穿搭格格不入的镯子，又叹道：“哎，爱情。”
　　柯诗曼：……
　　这镯子是叶辛辰送的，也不算送的，就是有天吃饭的时候叶辛辰把盒子放在桌上，风轻云淡的说：“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就给她了。
　　即便叶辛辰态度随意，但柯诗曼又不是傻子，两人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叶辛辰小时候内裤花纹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镯子是叶辛辰她妈留下的，以前叶辛辰都有带，后来消失几年后再回来就没带了，原来是收起来了。
　　柯诗曼也没说什么，收下了，现在偶尔会拿出来戴一戴，陈乔乔看见了但识趣的没多问，没想到傅华也认得这个镯子，偶尔会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弄得她心慌。
　　她装模作样地清嗓子：“还有事吗傅顾问，没事就去忙吧。”
　　傅华笑嘻嘻：“好咯老板。”
　　把人赶走后柯诗曼关上房门，看了眼腕上的镯子，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烦死，搞得她好像已经原谅叶辛辰一样了，这不便宜她么？
　　可是这死人还背着她拉下脸去求以前的叔叔阿姨了，不然她版号也不会走的那么顺利，也算是有功吧，戴一戴表扬她怎么啦？
　　大概是生活里凡是都讲究平衡，事业顺畅时感情线总容易一团乱麻，柯诗曼将事情甩到脑后，船到桥头自然直，继续忙工作去了。
　　最近飞鹰的股市动荡，她和萧依晨要开始准备后续的收尾，之后只会更忙碌。
　　陈乔乔心情颇好的坐在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里，现在工作室已经搬到装修好的办公点了，于琳来敲门，陈乔乔喊了声请进，就看到小学妹脸色沉沉的拿着一叠文件，一看就是要来吵架的。
　　陈乔乔决定先发制人：“小于呀，初二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于琳被她问懵了一下，拿着材料干巴巴的：“啊？”了一声。
　　陈乔乔还有些嘚瑟：“我爱人说让我多请几个人，你要去吗，我掌厨！”
　　于琳歪头想了想，厚厚的眼镜片折射出睿智的光，半晌，她说：“好吧。”
　　“但是学姐，我们得先讨论一下这段情节……”
　　办公室里的小型音响放着欢快的钢琴曲，不再是隔了一层楼的沉闷，这是董书璇特地为陈乔乔录得。
　　她把以前的钢琴带回家里了，偶尔会为爱人录一两首，于是陈乔乔会放在办公室里放，来往的人都习惯了，当做工作的背景音，甚至还有人问她要资源包。
　　不过陈乔乔很小气，没肯给。
　　毕竟，这是她的小艺术家专门为她弹奏的乐曲。
　　于琳走后，陈乔乔泡了杯茶，捧着站在窗边，看到了窗外的一排飞鸟。
　　Z市的冬天并没有那么寒冷，候鸟会来过冬，在千百米的高空翱翔，穿过凛冽寒风，然后迎来春天。
　　啊，春天，多么生机勃勃的词汇。陈乔乔想着，还没过春节，她已经在期待下一个春天了。
　　到时候游戏已经上线，她可以缓一缓，带着董书璇和狗子去露营，一起放风筝。
　　到时候应该可以买辆大点的车了，买辆SUV，毕竟家里还有条狗，小轿车不够它折腾的。
　　想着想着，陈乔乔不自觉露出了傻笑，茶水倒映着她的笑脸。
　　哎，初三那天定两张机票吧。
　　怎么办，已经开始想书璇了。
　　陈乔乔想着，突然任性的拨通了董书璇的电话，电话对面响了几声，董书璇就接起来了，声音听起来有点远，大概是在画室，手不方便拿手机。
　　董书璇似乎有些意外，问道：“怎么啦宝贝。”
　　“不，没什么。”陈乔乔看着窗外飞走的鸟群，轻笑，“就是突然想说，我好喜欢你。”
　　董书璇将调好的颜色点缀在画纸上，闻言笑了起来：“笨蛋姐姐，我也喜欢你！”
　　画纸上，长发的女人抱着狗子朝着前方笑，笑容绚烂如春日暖阳。
　　作者有话要说：
　　唐突完结！对不起突然失踪三个月，感谢一直观看和评论的读者！！！这篇文写的很笨拙，复建来的，很感谢一直鼓励我的人T T
　　接下来准备开富二代啦（已经在改第四次了，哎）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
　　这篇故事就讲到这里啦，陈乔乔会很幸福的，希望大家也是！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