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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烟雨落京城》作者：爱吃小鱼的猫猫
简介：一段意难平的感情，那就给平行世界的二人完整的一生吧



第1章 意外重逢


柔和的月色铺满大地，夜晚的风裹挟着浓浓的热气扑面而来。胡怀瑾扇了扇有些炎热的空气，转身出现在余欢身边。

“找我什么事？”

“胡怀瑾，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为什么，我不明白。余欢，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别走。”

“就此别过吧。”

“余欢！”

胡怀瑾一声惊呼，仿佛深度窒息般从浴缸里直起身子，大口喘着气，仿佛再多待上一秒，就会在反复多年的梦里溺亡。

为什么这么多年，明明已经......

为什么还是忘不了她。

胡怀瑾叹了口气，生无可恋般的抬头打量着简约风的家，洁白的天花板，极简的摆设，雾气萦绕的房间，搁置在一旁的高脚红酒杯......又沉默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痛苦的捂住了脸，有水珠从指尖划过，不知是因为未擦干的头发，还是不经意间掉落的......眼泪？

又梦到她了，还是一样的梦反反复复，最后，她还是掷出一个荒诞的理由离自己而去。

胡怀瑾僵直着站起，简单收拾好自己后，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开门坐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那儿有一张照片，是余欢出门旅游时的自拍。她做贼心虚的保存下来，又洗出照片放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人的笑脸，胡怀瑾努力的扯着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余欢，时间过得真快啊，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为什么还是忘不掉你......”

明明那么要好的二人，为什么突然间就要断了联系......

如果梦就到二人互相笑着告别就好了，最起码还有明天再见的希冀......

胡怀瑾心里的那块空洞仿佛塌陷的更大了，一片一片的碎裂，剥离，带给这颗脆弱的心脏难以承受的苦楚。

“嗯......”胡怀瑾轻哼一声，下意识的捂住心口，伸出手胡乱的在桌子上找寻着什么。

哗啦一声，没盖紧瓶盖的药瓶从桌子上一跃而下，一瓶子的硝苯地平散落一地。

胡怀瑾望着满地的药片，自嘲般的笑了一下，颤抖着蹲下身，一粒一粒的捡起地上的硝苯地平，轻柔的仿佛在重拾早已破碎不堪的记忆。

但是药可以重新回到瓶子里，破碎的心可以完好如初吗？

胡怀瑾看着迟迟没有放回去的最后两粒硝苯地平，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就着水一饮而尽。

自己是医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

胡怀瑾一把将水杯砸在桌子上，大口的喘着气。

心脏剧烈的疼痛仿佛在警告自己，与想的那个人再无重逢的机会，还是趁早放弃为好。

胡怀瑾正欲重新陷入无尽的回忆中，随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机没来由的响了起来。

“喂？”依旧是冷漠到不带一丝情感的音调。

“胡医生，我们医院的一位医生被患者砸伤了，现在已经昏迷了，过来帮个忙吧。”

“知道了，十分钟之后到。”

依旧是柔和的月光，散落在胡怀瑾精致的侧脸上却为对方更添几分清冷，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

“胡医生，这边这边。”

胡怀瑾停好车，一边大步的向医院走去，一边听着住院医师陈述。

“病人情况。”

“病人余欢，27岁，有外伤史，无高血压病史，脑卒中病史，糖尿病病史，用药史，无凝血功能障碍，具体是被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持钝器砸中头部。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下来了，只是病人至今昏迷未醒。”

“余欢？”胡怀瑾微微皱眉。

“是，患者是一名精神科医生。”

“预处理呢？”

“做了止血，给予了甘露醇降压，氯丙嗪、异丙嗪、哌替啶做人工冬眠。CT平扫显示左侧颞部有颅下出血灶，常规实验室检查正常。”

“知道了，准备神经内镜下颅内血肿清除。”

“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里陷入了沉寂。

“缝合吧”，胡怀瑾松了口气，往后撤了一步，示意助手进行接下来的操作。

胡怀瑾虚虚倚靠在手术室一旁的墙上，透过医用手套缝隙中的光看着手术台上的人愣神。

余欢......胡怀瑾眼尾渐渐红了起来，虽然我有些怨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好。

你为什么这么不小心，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啊......

胡怀瑾沉默着，悬停在空中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手不受控制般的朝手术台上的人伸去，隔空抚摸着对方灯光下有些惨白的面容。

“胡医生，手术结束了。”一助朝胡怀瑾微微点点头，“很成功”。

胡怀瑾愣了愣神，迅速的收回出卖自己内心想法的手，咽了口唾沫掩盖自己内心的波澜，“好。”

“大家辛苦，先休息吧，我一会去病房看看病人。”胡怀瑾语气平淡，眉眼更复冷漠，伪装的似乎不带半点情感，抬脚出了手术室的门。

“小杜，之前胡医生不是不爱去查房吗？

“谁知道呢，胡医生的心思啊，咱们还是别猜了。小叶，咱后面没手术了，去吃顿夜宵吧。”

“好啊，难得宰你一顿。”

“嘘，你们一个两个的，就不怕胡医生听见，还没走远呢。”一助伸长脖子望望手术室外，朝众人小声嘀咕着。

......

胡怀瑾换下手术衣，坐在办公室里，神情不安的摩挲着有些年代的办公桌，甚至一根木刺扎进了食指，也没有半分察觉。

我该怎么去见她......

心底最深处的野兽不断嘶吼挣扎，带着久久不肯忘记的回忆，向满身的锁链宣泄着不可平息的怨气。

“咳...”胡怀瑾轻咳一声，自嘲不已，“说不定她都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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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怎么是以这种方式开场啊（指指点点）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迷糊：（沉迷救人）


第2章 “恭喜你，可以出院了”


“嗯...”病床上的人发出一丝极轻微的呢喃。

虽是几不可闻，但还是没有逃过胡怀瑾敏锐的耳朵。胡怀瑾将手里摆弄已久的听诊器随手担在修长的脖颈上，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余欢的脸上。

怎么开口，好像都不对。

理智与感性不断较劲，撕扯着胡怀瑾有些困倦的脑海。

中间有小护士来唤自己，说是可以替一下，都被自己拒绝了。

今夜并没有别的手术，自己也并不是夜班，宅在病房，和宅在家里，并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不知是出于对她的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胡怀瑾看着月色下的人微微蹙眉，心里一软。

她现在只是自己的病人。

“还疼吗？”胡怀瑾屏了屏气，以最平淡的语气询问，坐姿却无意识的局促起来。

一向局促，在她面前。

不知何故。

还是起来看看伤口吧。

“嗯...”病床上的人轻声应和，缓缓睁眼，却随之眼眸一怔。

胡怀瑾白大褂上的胸牌在余欢面前晃来晃去，余欢微微转头，便一眼捕捉到了胡怀瑾三个字。

“胡怀瑾...”余欢小小声的呼唤道。

胡怀瑾没有理会余欢的呼唤，继续检查着伤口。

余欢沉默了几秒，伸手揽过胡怀瑾修长的脖颈，使出全身力气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胡怀瑾重心不稳，急忙用手撑住了床，才没有一下子倒在余欢怀里。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责怪我...？余欢微微转过脑袋，贴在胡怀瑾耳边小声开口。

温热的气息似有似无的扑在胡怀瑾耳尖，而后是白皙的脖颈，很快晕染了一片羞意。

“诶，小杜，那位病人是不是亲了老大一口啊。”路过的叶南风津津有味的透过小小的玻璃窗窥看着房内的一切。

“没有吧...她两非亲非故的，说不定是借位呢，你看错了吧。”杜衡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笑笑，继续前进，”再说了，老大那个生人勿进冷漠寡情的性子，估计人家要是真亲上去了，老大能直接暴走。“

“但刚醒就搂着老大的脖子，还是显得很不正常啊。“一旁的顾医生指指两人亲密的举动，”会不会是老大看破红尘之前的朋友...或者是情人啊。“

“老大也只二十多岁的年纪，还看破红尘。”叶南风轻笑道，“老大只是万年冷面罢了。”

“可是你看老大虚虚的压在那个人身上呢。”

“别人这么搂着你的脖子，你能站稳才怪哦。”杜衡嗔怪一声，朝叶南风翻了个白眼。

胡怀瑾低头看着余欢撩人的笑容，冷漠的眼睛里很快闪过一丝敌意。

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自己最讨厌亲密接触了吗？

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讨厌一些没有距离感的人。

周围气压瞬间低了下来，现在周围方圆三公里估计都能感受到胡怀瑾这块万年老冰身上的寒意。

“请你自重。”胡怀瑾微微直身，却仍然没有挣脱余欢的束缚。

”陪我...说两句话...好不好...“余欢气若游丝的请求道，”乖崽崽。“

“别这么亲密的叫我。”胡怀瑾对这个称呼感到很恼火。

普通朋友这般叫自己尚且会挨上一小拳，更何况余欢。

不仅不能说是朋友，而且是此生再不愿见的人。

胡怀瑾知道按自己的性子，无论心里多想见她，也只是心里想罢了。

“就两句话...”

“你先放手。”胡怀瑾依旧不给情面，“扯着伤口算谁的。”

胡怀瑾真的很无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余欢能和自己有什么话说。

道歉？不太可能。

就凭余欢当时那个决绝的话，胡怀瑾笃定她不可能道歉。

况且自己确实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也确实不适合做朋友，又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你先...答应我...”余欢咳嗽一声，还是不依不饶。

没办法，要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抓住，那真的以后和胡怀瑾都是相顾无言的状态了。

许是老天听见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悔意，阴差阳错的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无论她会以怎样的恶意揣度自己，都必须先拿下这个开口的机会。

“行。”胡怀瑾没办法，只能妥协了，要不然手底下的小医生们明儿就能给自己编排出谈恋爱的绯闻。

怎么感觉这么多年不见，余欢越来越显得无赖了。

胡怀瑾皱皱眉，没说什么，只是正襟危坐在椅子上，面色依然没显得好多少，锐利如鹰的漆黑眸子里，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冷淡。

余欢思虑良久，看着胡怀瑾略微有些低垂的眸子，努力撑着精神，缓缓开口，“听说...胡医生会...给患者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便于患者咨询...”

纠缠半天，就问这？

胡怀瑾心里的反感有些甚嚣尘上的趋势。

“是。”胡怀瑾言简意赅的点点头。

“那胡医生...也可以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吗？我也是你的病人...”余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期盼，转而又成了奢望的泡沫。

断联之后，她应该不会再向以前那样对自己好了吧，甚至怨恨自己也情有可原.....余欢不期待回答，幽幽的半阖着眼睛。

“号码没变。”胡怀瑾挑挑眉，不明白余欢到底想干什么。

和自己煲电话粥？

胡怀瑾并不相信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不定只是想求个心安吧。

“好...谢谢胡医生。”余欢心头一喜，转而睁开眼睛，试图伸手握住胡怀瑾骨节分明的手。

她的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会是冰凉的吗？

自己少年时送给她的暖手宝，现在还会在吗？

还是，早就丢掉了......

余欢觉得既然有爱屋及乌，自然也少不了恨屋及乌。

那暖手宝放在跟前，很容易就会想到自己。

尤其是扣带上那句“I want you”。

胡怀瑾迅速的躲开触摸，反握住余欢的手腕，轻轻放回被子里，平淡的宽慰道，“好好休息吧，保持心情平静，多注意卧床休息。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出院了。”

又想复刻当年的攻略？

no way .

余欢听罢，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老实的在被窝里躺着，目送胡怀瑾离开。

手却情不自禁的抚摸着胡怀瑾碰过的手腕。

熟悉的桂花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那个熟悉的背影比当年显得更加清冷，像是不怀爱憎一般。

可别再反向冲分了，惹得人家更厌恶就不好了。余欢有点小沮丧，合眼沉思着，如何让自己与胡怀瑾的关系能稍微缓和一点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迟来的道歉轻如鸿毛，或许她根本就不在意。

这个呆木头，当年就不解风情，现在还是这副冰山性子。

但是没想到的是，胡怀瑾竟然也在这家医院，这或许是自从自己跳槽到这家医院难得听到的一个好消息吧。

余欢躺在病床上，思绪繁杂，剪不断理还乱。

窗外的飞鸟啾啾叫着，在有些光秃秃的树干上暂且歇了会脚，转而又追逐着同伴玩闹去了。

秋风飒飒，凛冬将至。

余欢很迷茫，不知道和胡怀瑾的未来，是凛冬将至，还是万物起舞。

既然第一次自己没有好好把握，那么接下来，她一定要好好规划起来，这个规划就叫做....

小余同学的千层套路。

余欢承认，再见到胡怀瑾，还是会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单凭那清冷的气质便足以让人心动——更何况还有熟悉的桂花香呢。

当年自己太莽了，仗着胡怀瑾脾气好天天欺负她支使她，用反问句试探对方心意却获得一个反手问号，难过了会找她哭哭，她难受了却一字不吭，自己也毫无察觉......

甚至还时不时说一些伤她的话，惹她心情起伏，心绞痛频发...

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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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当年不知迷糊好，现在迷糊还在恼
小迷糊：切~离我远点


第3章 迟来的道歉


“恭喜你，可以出院了。”胡怀瑾幽灵般站在余欢身后，依旧以平淡的语气表达着祝福。

或许是祝福，或许是客套。

余欢正收拾着东西，闻言假装扶了扶额头，踉跄两步跌坐在床上，娇声道，“哎呀胡医生，不太行，还是有点晕。”

晕？

不对啊。伤口都长好了。

难道是什么新的并发症？

“我看看。”胡怀瑾一闪便到了余欢跟前，低头查看着余欢的伤口。

上当了。

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中间就没人追过她吗？

也不对啊，光是自己知道的，都不少。

余欢勾勾嘴角，搭住胡怀瑾的肩，埋在温暖的颈肩微微一笑，故意让气息略过胡怀瑾耳畔，“没什么事啦，只是要和胡医生一块吃顿饭，才能好的全。”

余欢不信胡怀瑾对她从始至终都是冰山一座，就算是冰山，也总有能撬动的缝吧。

如果没有缝，那自己就砸出一道缝。

反正这座冰山，自己化定了。

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这个呆瓜的脾性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像当年她也只是清冷，并不像现在这样冷漠。

甚至还有点活泼，蹦蹦跳跳的像是小孩子。

“吃饭就不必了，我还有事。”胡怀瑾推开余欢，后撤了几步，慌忙将眼神看向别处。

吃饭？又要和十几年前一样面对面盯着我看吗？

不要了吧，简直太羞耻了。

饭吃一半，就该吃不下去了。

“吃一顿吧，就当我感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啦。”余欢不肯松口，依旧抓着胡怀瑾的衣袖撒娇。

之前她不是最喜欢自己软糯糯委屈巴巴的样子吗？那自己索性就给她看个够。

迷不死你，哼。

等把你迷得七荤八素，就拿麻袋把你拐回家当压寨夫人。

“对啊老大，中午吃顿饭嘛，你看患者对你多满意。”杜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胡怀瑾身后冒出来，向余欢使了个眼色，“不是还有我们嘛，老大你放心去，有啥活我们顶着。”

杜衡这家伙，不是应该在工作吗？

跑着来干什么？

“对啊对啊，你看，杜医生都说了。”余欢一边说着，一边对杜医生wink了一下表示感谢。

果然，打好招呼，就是神助攻。

胡怀瑾气不打一处来，回头狠狠瞪了一下杜衡。

这家伙，到底是哪头的，怎么帮着别人说话啊。

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这可是余欢。

余欢的忙也要帮？

杜衡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家老大的鹰视狼顾之相，心里一片萧索。

坏了，老大吃完饭回来估计得给自己多分一点任务了。

但是那有什么呢，要是老大真的动凡心了，自己可是头号功臣。

毕竟跟着老大也有段时间了，总是看老大独来独往，难免有些孤寂......

看在这小姑娘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两撮合撮合吧。

“走吧，胡医生，我带你去吃一顿好的。”余欢尾音上扬，显得十分娇俏，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拽起胡怀瑾，便要往门外走。

“我......”胡怀瑾试图挣脱，但很遗憾，几番挣扎还是被余欢禁锢着手，手腕已经有些粉红的压痕。

不是，余欢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快来帮忙啊。胡怀瑾朝杜衡使了个眼色。

结果杜衡一幅“祝老大情路顺畅”的表情笑呵呵的对胡怀瑾止不住点头。

杜衡这个白眼狼。

如果不是余欢拽着，胡怀瑾都想把杜衡的脑袋拧下来。

“哇，胡医生被拉出去吃饭啦。”

“不知道是谁看上我们的小胡医生了呢。”

“我的天，真的有人会撩拨的动这朵高岭之花吗？“

“啊啊啊啊啊好想看铁树开花小胡恋爱。”

胡怀瑾一脸无语，听着护士台小护士们的闲话，用力掐了掐余欢胳膊上的肉。

“你想干什么，”胡怀瑾一脸不解，“我不要面子的吗？”

吃饭就吃饭，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真的成何体统啊。

余欢感受得到胡怀瑾身上的气压在一点一点变低，眸子也依旧盛着深不见底的寒冷。

“想要面子，就乖乖跟我走。”余欢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放开胡怀瑾的衣袖，转而拽了拽胡怀瑾小黑西装的领带。

“要不然，我可不知道接下来会做什么哦”，余欢笑的花枝乱颤，她一万个笃定，胡怀瑾会和自己走。

她一向颇要面子，定不会允许自己在医院对她动手动脚。

“你......”胡怀瑾大为恼火，但气红了脸也说不出什么怼人的话来。

真是的，早知道和那帮小护士学学怎么怼人了。

可恶，今天的面子没了。

胡怀瑾手忙脚乱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跟着余欢进了电梯。

电梯里，两人相顾无言，只能看着变换的数字陷入沉默。

都怪这个女人。

坏女人。

叮咚。

“下回别老拽着我，冒失。”胡怀瑾瞪了一眼余欢，自顾自走出去，试图拉开一定距离。

“胡医生还想有下次啊。”余欢调笑着，快步跟着胡怀瑾。

“话多。”

“你想不想知道我找你吃饭是为什么。”余欢急忙跟上，呈“大”字状拦在胡怀瑾面前，心跳已经早已预料般陡然加快。

“感谢救命之恩。”胡怀瑾很无语，这是记忆力还没有恢复吗？应该拉回去再好好做做检查。

“我想，和你求一个解释的机会。”余欢一字一句的认真说着，“为以前的事。”

“你凭什么和我要。”胡怀瑾真的是要被气笑了，忍不住哼了一声。

爱答不理的是她，狠心断联的是她，现在死缠烂打的还是她。

“凭你文献里夹带的，私货。”余欢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得意洋洋的拽着胡怀瑾的领带，把胡怀瑾拉的离自己更近一些。

胡怀瑾听见“私货”二字，心跳“咚”的一声，“咚”的一声，跳的剧烈，也跳的慌乱。

她发现了？

胡怀瑾仔细回忆着往前的一幕一幕，确实，自己的文献里偶然夹带了余欢的照片，可是从来没在她面前看过。

自己暂时出去的时候，文献也没有被风吹动一丝一毫。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胡怀瑾打开余欢的手，用恼怒极力捍卫着自己内心的秘密。

不想让她知道，也不能让她知道。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让她知道这么多年还是放不下，她心里又该嘲笑自己无能又单纯了。

余欢看着胡怀瑾复杂的表情，知道她从来都是倔强的不肯承认，只好由自己悄悄点破。

“怎么，”余欢伸出食指在胡怀瑾心口画着圈圈，转而又慢慢戳了戳，狡黠的像只小狐狸，“某位医生，偷偷存了人家的照片，不想承认啊。”

余欢稍微拉开点距离，揣着手，歪着脑袋，等胡怀瑾的回答。

“吃...吃饭就吃饭，扯那么远干什么。”胡怀瑾眨眨眼，绕过余欢独自前行，“让你说就是了。”

......

正是中午，餐厅的小提琴手演奏着悠扬的乐曲，融入正午的阳光中，为靠窗位置的两人度上了一层金边。

“你要吃什么啊，随便点。”余欢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慢慢推到胡怀瑾面前。

“我随便，清淡一点就可以。”胡怀瑾并不买账，反手把菜单推回去了。

这呆瓜，怎么还是不买账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余欢心里疯狂呐喊着，面上却强装从容的勾了几道菜，便递给了服务员。

Oh my god......Then?what I should do?

余欢搅动着手中的咖啡，勺子磕碰在咖啡杯上，叮叮当当的响，无意间反映着咖啡主人心里的慌乱。

我怎么和她说，才能最大程度的让她不生气啊？

余欢后来才明白，胡怀瑾不是没情绪，也不是没脾气，只是她内敛，只在眼角眉梢能窥见一点点情绪。

余欢悄悄抬头望了一眼，哎，还在生气。

或者说，是赌气。

左右就是个气鼓鱼。

要不抵住那好看的嘴角，往上扬一扬，给她放放气？

余欢很快就联想到胡怀瑾拿着刀追杀自己的情景。

还是算了吧。

“说吧。”胡怀瑾抿了一口手里的厚乳拿铁，“我在听。”

我倒要看看，你能吐出什么象牙。

“那个...”余欢尬笑一声，指尖微微蜷缩着窝在手心里，“我当时...当时是因为心情不好，正烦躁着，然后你给我一下子发了那么多信息，一下子就把火全撒你身上了...”

“事后我也挺后悔的，但是你把我拉黑了。”

“那这么说你把我当你的出气筒咯？”胡怀瑾并不动容，悠悠的喝着咖啡。

也正常，万事不由自己，连一丝情绪也不能有。

“呃...”余欢更慌张了，“不是不是，是因为我有眼不识好人心，觉得你对我的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就有点恃宠而骄了。”

“其实后来发现单纯对我好的人并不多.......好多人都是冲着索取我的价值来的...”余欢说着说着，声音明显的低沉了下去，继而小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有价值也部分证明你很优秀。”胡怀瑾抽了一张随身携带的餐巾纸，递给余欢。

千万别来哭这一套，我不吃。

以前可能吃，但现在，绝不会吃。

“最重要的是...”余欢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坐到胡怀瑾身边，靠在对方肩上，呜咽着说，“我想要一段亲密关系，但当我真正拥有的时候又会恐惧，我感觉很有压力，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我更害怕失去，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根本不属于我。”

余欢小心翼翼的缠上胡怀瑾的胳膊，可怜巴巴的看着胡怀瑾冷淡的脸，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所以我情绪才会反反复复，动不动就不理你，回避你，贬低你在我心里的位置......甚至说出伤你的话...”

“仿佛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但是小瑾，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

“我从来，从始至终，都不忍心伤害你......”

“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觉得我没有资格接受你的好，我怕当你认清我的真面目之后会果断离开......然后留我一个人难过。”

“我害怕那种心碎的感觉....所以只能...”

“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也不奢望能和你和好如初，我只希望和你解释清楚之后，你别生气了，生气伤身体，不值得。”

“我后来意识到自己是回避型依恋，我知道自己陷入了矛盾的怪圈无法自拔，但我现在已经在慢慢变好了，相信我，好不好......”

其实余欢是回避型依恋这件事，胡怀瑾心里大致有数。

但这实在不是自己能拯救的。

日子长了，也没了那种当圣母的想法。

自己只是个平凡人罢了。

只是听余欢亲口说，还是心里一惊。

胡怀瑾无视余欢缠在自己身旁的讨好，伸出手指点了点余欢的额头，“你离我太近了。”

“哦。”余欢悻悻的收回了手，乖乖坐回对面去了。

她确实不太喜欢别人离她太近。

无论是过去时，还是现在时。

“两位小姐，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服务生端上最后一道菜品，乖巧的点了点头。

慵懒的阳光里，两人面对面吃着饭，却彼此相顾无言。

只是细心的余欢发现，胡怀瑾身上的寒意仿佛减轻了一些。

或许是错觉，或许，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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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迷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啊（摇肩膀）
小迷糊：（摇的七荤八素）啊你先别摇了
小鱼儿：好不好嘛
小迷糊：（晕头转向）好好好，我暂时妥协



第4章 “嗨，我的室友”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次和余欢一起共进午餐之后，好像很久都没看见她人了。

更奇怪的是，自己好像还有点想念余欢死皮赖脸的样子。

“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也不奢望能和你和好如初，我只希望和你解释清楚之后，你别生气了，伤身体。”

胡怀瑾摇了摇头，让飘远的思绪重回身体，继续做自己的工作了。

该手术手术，该上门诊上门诊去。

“喏，这个药啊，一天三次，一次一粒，从这里出门左转就是药房了，具体的注意事项药师会具体和您说的。”

“诶，谢谢胡医生。”

“不客气。”

“小胡。”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找准时机插了进来，看样子等了一段时间。

“怎么了院长。”胡怀瑾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来人。

“是又有什么富有挑战性的手术？”

“这次是研学。”院长走近两步，倚着墙笑眯眯的看着胡怀瑾，“A市的神外大拿，言琛教授的脑科学讲座，去不去？”

“言琛教授，他在脑科学成绩斐然。”

“对，但是神外只能去两个人，考不考虑定个位置？”

“谢谢院长，我一定会好好研习的。”

“嗯。”院长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得意门生虽然有点冷脸，但真的挺上道的。

“那你继续坐门诊吧，我去安排。”

“院长再见。”

......

研习定在三天之后，为期一周，胡怀瑾下了班，匆匆忙忙回家收拾衣物和生活用品。

胡怀瑾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小杜：老大。

神外小迷糊：怎么了？

小杜：给你打听到了。

小杜：精神科去的是余欢医生。

小杜：就是上次和你亲密接触的那位。

胡怀瑾皱了皱眉，感觉这个用词让自己有点恶心。

亲密接触？

神外小迷糊：我给你一次撤回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小杜：不就是搂了下脖子嘛老大。

小杜：除了我们几个没有别人看见的。

杜衡知道，虽然胡怀瑾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其实心软的很。

全身上下嘛，只有嘴稍微硬一点。

换个班，加个手术，平时交流一下手术方案什么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老大能处，有事她是真上啊。

神外小迷糊：嗯？

胡怀瑾用力打着字，咬牙切齿着。

现在真想顺着网线过去把杜衡打一顿。

小杜撤回了一条消息，你猜猜撤回了什么。

小杜：我撤回，我撤回。

小杜：就是余欢医生，据说她是研究帕金森病方面的。

小杜：你俩可有的聊了。

神外小迷糊：我一个神外的和精神聊什么帕金森。

小杜：老大你办公室里好多帕金森病的书。

小杜：平时一定对这块深有研究吧。

神外小迷糊：雨你无瓜。

胡怀瑾没好气的把话头掐断。

不得不说，杜衡虽然天天没大没小的，有时候说话语不惊人死不休，气的人想炸毛，但工作起来也算认真，对病人也很负责。

可能这就是一个人性格的丰富性吧。胡怀瑾无奈的挠挠头，丢下手机，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

“您好，请出示身份证件办理入住。”

胡怀瑾没吭声，默默的把身份证递了过去，冷眼看着前台工作人员帮自己办理入住。

“诶！等等我啊。”一个甜甜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胡怀瑾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怎么又是余欢...？

都道过歉了，也该结束了吧。

难道她想重新开始？

“您好，我...我和她一起办理。”余欢喘着粗气，一手扶着前台，才勉强站定。

她怎么走路这么快，我的天。

给我跑累晕了快，

“一个房间，谢谢。”余欢二话不说抽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

胡怀瑾依旧沉默不语，直到工作人员递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目光。

“按她说的办吧，谢谢。”

自己不怀爱憎，量她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反正自己也不太爱说话，如果是余欢的话，还能给自己找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这是二位的房卡，房间是316 。”

316......

有一些破碎的记忆闯进胡怀瑾的脑海。

从前余欢的大学宿舍的门牌号，也是316 。

那时候胡怀瑾时不时就要为社团的一些事往余欢那跑。

不能不说命运真的很会开玩笑，过去了这么久还要旧事重提。

“嘿。”余欢在胡怀瑾眼前来回晃着手，“别发呆了呆木头，走了。”

“哦。”胡怀瑾从余欢手里接过房卡，转身就走。

“到啦，我们的房间。”余欢哼着歌，轻快的打开房门，把自己的房卡插进卡槽。

“嗯，环境真不错。”余欢打开灯，随手把行李箱靠边放着，在房间里不断踱步，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真不错啊。

“你睡哪？”余欢突然回头望着胡怀瑾，眼神里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她睡觉乖不乖，会不会特别可爱？

可是和自己同在屋檐下，她不会睡不着吧。

胡怀瑾被那灼热的目光打的措手不及，只过去几秒，耳垂红的就像是在滴血。

“随便。”胡怀瑾礼貌而疏离的欠欠身，并不动作。

反正有安定，在哪都能睡着。

“那我睡外面。”余欢把外套脱下丢在床上，“里面留给一有动静就容易醒的呆木头同学。”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了解你。”余欢背着手，志在必得的看着依旧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发呆的胡怀瑾。

“你不了解我。”说起了解，胡怀瑾便很是吃味，幽怨的抛给余欢一句不满。

你是一点都不了解我。

要不然你一上来就搂搂抱抱？

低沉的嗓音加上冰冷的质感，倒平添了几分魅惑。

“怎么会呢，小胡同学。”余欢邪魅一笑，缓缓走近胡怀瑾，一把拉过胡怀瑾手里的行李箱，“我可是精神心理科医生呢。”

“让我猜猜，你刚刚是不是想，拿起行李箱扔我啊。”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说一些俏皮话倒也是方便许多。

“是又怎么样。”胡怀瑾用力掰开余欢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离我太近了。”

“炸毛毛的小野猫。”余欢调侃着正在归置大衣的胡怀瑾，“需不需要人顺顺毛？我可以提供温柔的帮助。”

“我不是猫，不需要顺毛。”胡怀瑾拉开椅子坐下，继续收拾自己带来的书和文献，从始至终不分给余欢一个眼神。

好无趣的人。余欢努努嘴，蹑手蹑脚的走到胡怀瑾身后，一把扑了上去。

“你干什么？！”胡怀瑾往前一倾，整个儿完全被余欢搂在怀里。

怎么办，她要是男孩子就好了，我忍不住揍她的话，不会有什么心理负罪。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办活动的时候，你抱着我哼哼唧唧的撒娇，亲爱的副会？”余欢歪着脑袋靠在胡怀瑾肩膀上，看着对方颤动的眼睫毛出神。

那时候的她，真可爱啊。

清冷的脸，却是软乎乎的性格。

胡怀瑾感觉自己当场石化了，想动却怎么都动弹不得，余欢炽热的目光略过脸上，掀起一片潮红。

胡怀瑾脸皮极薄，一个亲密的接触就足以让自己面红耳赤，气息紊乱。

“别再提社团的事了。”

“面色潮红，心跳加速，气息紊乱，眨眼加快......”余欢意味深长的缓缓念道，“小野猫，你害羞了？”

余欢空出一只手，抚摸着对方漂亮的下颌线，又不安分的挠了挠小野猫的下颌。

胡怀瑾没忍住，喉咙里轻轻呼噜了两声，小小的声音，却看起来极为克制。

余欢表示有享受到，看着对方泛红的眼角，及时的松开钳制对方的怀抱。

“小野猫，不逗你了。”余欢语气调皮，“我去洗澡了。”

“嗯。”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之后，胡怀瑾才放下戒备，微微喘息着。

这小东西，太可恶了，居然敢这么放肆的撩拨自己。

胡怀瑾感觉自己被好生戏弄了一番，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听着浴室里窸窸窣窣的洗漱声，胡怀瑾无感，还是看文献好了，免得待会余欢洗完澡出来又出什么幺蛾子。

天堂无路，魔窟有门，余欢就是魔窟里可怕的小妖精，还是个黏人的小妖精。

而自己，应该是掉进盘丝洞的唐僧。

胡怀瑾正看着文献，身后的浴室门应声而开，很快一只手轻快的搭在胡怀瑾肩上。

许是散打练多了，有肌肉记忆。胡怀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那只手，转身逼余欢连连后退，直到整个人扑通一声陷进床里。

“你...你干嘛...”余欢看着正上方胡怀瑾红彤彤的眸子，瞳孔轻颤，哑着嗓子含糊不清的吐字，“谋杀...室友啊你...”

“不好意思。”胡怀瑾及时松开了余欢白皙的脖颈，还好手上下意识控制了力度，要不然现在余欢的状态真的很难说。

“你干嘛，我就拍你一下，”余欢愤愤不平的抱怨着，“还是你觊觎我的美貌，忍不住了啊。”

胡怀瑾听见美貌二字，差点失去表情管理，抬眼从上到下打量着余欢，嗯......

余欢的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湿漉漉的贴在冷白皮的脸上，一双桃花眼哀怨的看着自己，漂亮白皙的脖颈还有自己刚刚的手印....

“还不放开我。”余欢挣挣还被压着的右手，狠狠的瞪了一眼胡怀瑾，眼神里的不满快要溢出来了。

真的是，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钳制住，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等了七年的人。

这要是传到科室里那帮喇叭筒耳朵里，自己绝世大猛1的名声怕是要四分五裂了。

“这是，对你的，惩罚......”胡怀瑾嘴角含着一抹冰冷的笑意，缓慢开口，却字字锋利。

惩罚......余欢呆呆的看着胡怀瑾的眸子，是自己狠心断联的惩罚？还是刚刚调戏对方的惩罚？

“你再敢戏弄我...我就...”胡怀瑾微微皱眉，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就消散了。

“你要怎么样？”余欢微微歪头，兴致盎然的看着胡怀瑾微微皱起的眉头。

只是还没等到回答，余欢便看着胡怀瑾左右晃了晃，然后直直的摔进自己怀里。

余欢害怕的闭上眼，只是等来的并不是倾泻而来的疼痛，而是一份幽深的寒冷。

胡怀瑾就这样，带着满身的寒意，如一片羽毛般躺进了余欢的怀里。

“小瑾，你怎么了？”余欢急忙睁开眼，手忙脚乱的坐起身，让胡怀瑾侧躺在自己怀里，仔仔细细观察着。

原来下意识里，自己还是会唤她小瑾。

胡怀瑾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眉头皱成一团，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

余欢贴近胡怀瑾嘴边，按下自己慌乱的情绪，再次询问着，“你想...说什么？”

“疼...”胡怀瑾声音嘶哑，白净的脸上已然布满细汗。

“是哪里？告诉我。”余欢伸手摸着胡怀瑾的额头，心口，不断示意着。

“心...”

余欢急忙学着之前努力钻研过的心绞痛缓解手法，在胡怀瑾心口慢慢按摩着。

她心脏不是很好，余欢是知道的。只是什么条件下发作，自己真的不得而知。

难道是自己惹她才会发作？

“很快，很快就好了啊。”余欢声音有些发颤，手上的动作却极尽温柔。

她好害怕，这场相遇是一场幻梦，一场以这次心绞痛作为结尾的梦。

但当余欢触摸着胡怀瑾的胸口时，她很明显的感受到，这份触感，是绝对真实的。

就让我好好保护你吧。

等胡怀瑾眉头松了松之后，余欢轻手轻脚的将胡怀瑾放进被窝里，从她的那一方桌子上找到了硝苯地平，便就着矿泉水喂了两粒。

“别怕，一会就好了。”余欢轻轻拭去胡怀瑾额头上的汗，又打湿毛巾，准备替对方简单擦洗一下。

余欢刚碰到胡怀瑾衬衫领口的纽扣，就听见一丝细弱的呢喃。

“别...”

“乖，我不干别的，只是帮你简单擦擦，你出了好多汗。”

说没有小心思是假的，但余欢不能表现出来，一切这才刚刚开始。

这才第一天，就要解人家衣服...

咕噜。余欢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

余欢缓缓解开胡怀瑾的衣衫，用毛巾沾了温水，细细擦拭着，又将胡怀瑾担在椅背上的睡衣拢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替对方换上。

“睡吧，晚安。”余欢坐在床边，脑海里一笔一笔勾勒着不远处胡怀瑾的睡颜。

真的长大了...

沉睡的小猫咪，仿佛少了几分戾气，更多的是让人忍不住想触摸的温涟与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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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嘿嘿，终于可以好好看着小迷糊啦
小迷糊：你走开（气鼓鼓）
（迷糊晕倒）
小鱼儿：我要保护小迷糊！（power.jpg）


第5章 好好学习！




天刚蒙蒙亮，一束微光便透过窗帘的缝急不可耐的溜进房间。

一向浅眠的小胡同学，就在这缕微光的搅扰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自己怎么躺在床上了。

胡怀瑾大脑一片空白。昨晚的文献....好像没看，要看的书...好像也没看。

那自己昨天干了什么？

胡怀瑾满脸疑惑的起身，惊奇的发现自己原本担在椅背上的黑色睡衣现在正穿在自己身上。

嗯？自己昨天是怎么了？

胡怀瑾狐疑的看向一旁还在沉睡的余欢。

余欢舒缓的呼吸声让人听着很安心。

但她仿佛昨天折腾到很晚才睡，黑眼圈好像重了一些。

胡怀瑾挠挠头，下床准备轻手轻脚的溜去洗漱，却没想到手脚都虚弱的不听使唤，刚刚下床，便单膝跪了下去。

单膝跪地的响声吵醒了还在睡觉的余欢，被窝里的一小只揉揉惺忪的睡眼，转而慌慌张张的起身。

“你怎么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余欢跑到胡怀瑾身边扶住，急切的目光如CT般上上下下扫描了对方n遍。

不舒服？胡怀瑾挑了挑眉，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昨天...”胡怀瑾欲言又止，小声嗫嚅着，“对我做了什么？”

对你做了什么？

她把我想象成坏人了？

我的天，我是那种人吗？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我就正大光明的做好吧！！！

余欢意识到胡怀瑾可能误会了什么，指了指放在桌边的药瓶和杯子，“你昨天说心口疼，晕在我怀里了。”

胡怀瑾愣了愣，没有吱声。

“我给你揉了揉，喂了药，就把你放进被窝了。”余欢舒缓的说完，又急忙补充一句，“我没有趁火打劫！！！”

咳...胡怀瑾有气无力的抬头，盯着半跪着在地板上的余欢的眼睛，“那我...身上的睡衣...”

“我先扶你起来吧，地板上凉。”

“嗯。”胡怀瑾慢悠悠坐回床上，却不肯靠着余欢，只倔强的撑着床。

“你昨天出了好多汗，我就索性给你打了盆水，擦擦身子，然后给你换了睡衣。”

“谢谢。”胡怀瑾意识到是自己多想了，欠欠身，向余欢道谢，“昨天...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余欢眼神闪烁，小心翼翼的提着建议，“天还早，要不你再睡会，感觉你身体还是有点虚。”

她居然学会了关心自己的身体。

这放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胡怀瑾现在还记得当年余欢不管自己的请求，让自己斜跨整个校园去拿活动申请单的事。

差点倒在回来的路上。

“没事。”胡怀瑾很快从对往事的回忆中抽离出来，轻轻拿开余欢的手放在一旁，“你再睡一会吧，打扰你休息了。”

“那你...”余欢很显然还是有点担心胡怀瑾现在的状态，放在床上的手不自觉又抬起，轻轻摩挲着那张苍白的脸。

“我去洗漱，会小声的。”胡怀瑾挺了挺精神，示意余欢不要再担心。

“那好吧。”余欢眼眸幽幽，捧着对方的脸认真的嘱咐着，“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喊我，听见没有？”

“要不然？”胡怀瑾眼尾轻挑，现在她很好奇答案。

她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要不然你就自生自灭吧。”

余欢嗔怪着说下狠话，语气却极其柔和。

余欢怕语气也重了，胡怀瑾就当真了。

那她会觉得自己前后逻辑矛盾吧。

又帮她，又要假装不关心她。

“好吧。”胡怀瑾叹了口气，看着气鼓鼓的一小只，强装轻快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快去睡吧。”

“嗯。”

胡怀瑾颤巍巍的起身，进了浴室洗漱。

好像，有个室友也很不错。

胡怀瑾心底冒出这样不切实际的感想。

......

“呆会进教室了，不许玩手机啊。”胡怀瑾拿笔敲敲余欢的小脑袋，故作正经的调侃道。

“你让我不玩我就不玩啊。”余欢气恼的摸摸自己的脑袋，“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玩手机，不许坐我旁边。”胡怀瑾故意轻轻推开余欢一段距离，语气平淡。

胡怀瑾知道余欢的想法。

毕竟从出院以来，马不停蹄的偶遇，无时无刻的粘着自己，像是一刻也不舍得挪开。

除了自己做手术的时候。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余欢背着手，昂起傲娇的小脑袋，“谁让某人带病还要坚持工作呢，名副其实的卷王。”

“话多。”胡怀瑾睥睨一眼，不服气的狡辩着，“我好了。”

“好好好，进教室吧您嘞。”余欢小心翼翼拉过胡怀瑾，进去占座位了。

不坐在胡怀瑾旁边，余欢表示不放心。

毕竟对方的脸上还是毫无血色。

余欢觉得胡怀瑾像是易碎品，磕磕碰碰就可能坏掉了。

“别看我，看讲义。”胡怀瑾并不抬眸，便感觉有灼热的目光锁定自己。

“我脸上没答案。”

余欢没有回应，看着胡怀瑾精致的侧脸，脑海里浮现出“病弱美人”四个字。

嗯...感觉小瑾长开了，比之前更好看了。

现在把这只漂亮的小野猫捡回来，还来得及么......

“好好学习！”胡怀瑾并不抬头，用笔头敲敲旁边的桌角，再次发出提醒。

“哦哦。”余欢慌忙收回自己有点烫人的目光，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翻开自己的讲义册子，目不转睛的看着。

其实胡怀瑾知道，自己还是有点发虚，总感觉有些无力。

好吧，只能重点听听自己仍然短板的地方了，提高效率，节省体力。

讲台上的人激情四射的讲授着，讲台下的人认真听着。

只是远远望去，有两个人很特别，一个是时不时就要微微侧脸看看身旁人的余欢，另一个就是时而写写画画时而停笔注视前方的胡怀瑾。

余欢看着胡怀瑾一页又一页的笔记，心里惘然。

十几年前她就这么卷，现在还是如此。

不过，认真学习的小胡同学还真是，让人喜欢的挪不开眼啊。

半天的讲座快结束了，已经进入到答疑环节，余欢实在是忍不住了，伸出空着的左手，顽劣的在旁边人的腿上画圈圈。

胡怀瑾被弄得身子一僵，余欢温暖的手指隔着布料轻柔在自己腿上旋转跳跃，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潮热的痒意。

而且对方没有停下的意思。

胡怀瑾瘪瘪嘴，将左手悄无声息的放下，轻轻拍了拍那只温暖的小手。

许是知道胡怀瑾身体还有点虚，更何况是在教室，没法反抗，跳跃的手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很快胡怀瑾的耳垂就红了起来。

接踵而来的是更用力的拍打，当然，对余欢来说手劲还是很小。

余欢只好委委屈屈的把手重新放回桌面，故意把有些泛红的手背露在胡怀瑾面前。

你打疼我了。泛红的手背无声的抗议着。

“你把我挠的很痒。”胡怀瑾拉过一旁的草稿纸，飞快的写着。

这么多年不见，胡怀瑾的字也愈发潇洒飘逸了。

像是行楷，却多了一些不羁和洒脱。

“以后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挠你。”

“你敢？”

余欢正要回复，结束的铃声已经响起，听众席上的人已纷纷离去。

“你看我敢不敢。”余欢贴近胡怀瑾耳边，小声而恶狠狠的威胁着。

余欢的威胁在胡怀瑾看来，就像是一只举起双爪威胁来者不要靠近的小熊猫，明明是想震慑对方，却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下午没事，你想干什么？”余欢坐在桌边，抽走胡怀瑾手里的笔，漫不经心的转着玩。

“不知道，应该是整理整理今天的思路吧。”胡怀瑾老实巴交的回答，“怎么，你都学会了？”

“有一点吧，等你晚上教我。”余欢撇了撇嘴，盯着胡怀瑾笔记本上画的大脑，“你不是神外的嘛，怎么记帕金森记的这么起劲啊。”

胡怀瑾心里咯噔一声，忽然间想起了杜衡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据说她是研究帕金森病方面的，你俩可有的聊了。”

坏了，掉坑里了。

胡怀瑾现在很后悔没有听杜衡的话。挖了个坑自己还跳进去了。

“我了解了解不行啊。”胡怀瑾傲娇又别扭的语气让余欢不禁有些心动。

心上痒痒，蠢蠢欲动。

“诶，要不我们去拍组照片吧。”余欢勾起胡怀瑾的下颌，意味深长的开口，“你还没完全恢复，且歇这半天又怎么样？”

来A市之前，余欢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攻略，什么吃喝玩乐，都是样样在行。

胡怀瑾眯了眯眼，有些挑衅意味的看着余欢。

你还敢碰我？

胡怀瑾想拒绝，自己还是不喜欢去太过热闹的地方。

余欢知道对方接下来想说什么，象征性的开始挠着胡怀瑾的下颌。

“好吧。”胡怀瑾实在是怕痒，只好蔫蔫的缴械投降。

余欢笑眯眯的拉起胡怀瑾，理了理对方的衣服褶皱。

原来她怕痒啊。

“走吧，吃午饭去。”

胡怀瑾依旧闷闷的吃饭，头都不抬。因为她知道对面那只小熊猫在干嘛。

看着她，如同十几年前一样直直的看着她，带着猎人看待眼前猎物的玩味与攻击性。

怎么就不能看手机呢？

手机不比自己好看吗？

“你下午要去哪拍照片啊。”胡怀瑾忍不住了，率先打破沉默到有些尴尬的气氛。

“不远处有家‘转角相遇’照相馆，”余欢含着饭乌拉乌拉的回答，“听说那里的拍照水平不错，性价比也高。”

“哦。”

“吃完饭我们回去睡一会，反正不急。”余欢举起小拳头，兴高采烈地挥舞着，“人嘛，就要劳逸结合，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余欢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语调差点让胡怀瑾笑出声，默不作声的拢了拢嘴角，继续面无表情的吃着碗里的饭。

她好像真的变了。

真的是因为同住屋檐下，会变得更亲密一些吗？

你不就好这一口吗？

余欢得意的看着头都不敢抬的胡怀瑾。

在朋友圈潜水那么多年，胡怀瑾的动态其实余欢都有看。

喜欢撒娇卖萌小甜妹，喜欢喝茶吃糕点，喜欢焚香问道，还是个会三种声线的声优怪物......

你还真是百密一疏，躲得了空间没躲掉朋友圈，直接把你自己暴露在我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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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画圈圈）

小迷糊：你好顽劣啊，没长大吗






第6章 “女驸马，跟我走吧”


午后片刻的宁静。

窗外已是寒风瑟瑟，裹挟着萧萧落叶在鲜少人踪的街道左冲右撞，太阳虽明晃晃的搁在天上，却只是毛茸茸的，发不出一丝暖意。

只有被窝是天堂开在人间的分店，包裹着周身，残存一缕温暖。

闹铃突然发疯般响起，胡怀瑾闷哼一声，眼都没睁，抬手把手机上的闹铃按了，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两分钟。

一通操作已经是行云流水，提示胡怀瑾早就已经是“惯犯”。

我的天，这是胡怀瑾日常的闹铃吗？不要这么卷吧。

余欢惊愕的看着手机时间，下午一点四十。

太疯狂了，我的天，太疯狂了。余欢生无可恋的丢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要不是胡怀瑾性子冷淡，成为一个疯批是完全有可能的。

嗯，她有这个潜力。

就凭她唱过的一些个有些邪魅的歌，声线婉转勾人，却不像本音那般清冷明亮。

“你醒了？”胡怀瑾坐起身，平静的看着不远处仰面朝天发呆的余欢。

“是啊，被你疯狂的闹铃声弄醒了。”余欢小声抱怨着，抱着被子来回打了两个滚。

确实是太早了。

忘了屋里还住着个室友。

“对不起啊。”胡怀瑾眼神下沉一些，仔细思索着。

“可是，睡多了有可能会记忆力下降诶。”胡怀瑾一脸无辜的向某位同学眨眨眼睛。

哼，把人吵醒了还装无辜。

余欢有些气鼓鼓的叉着腰。

她真是会扰人清梦。

自己明明就快成功了…

好吧，睡多了确实会...有一点点头晕脑胀的，就勉强原谅你吧。

余欢揉揉太阳穴，慢悠悠的起身，和胡怀瑾一起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余欢刚想看胡怀瑾换衣服，可人家拿着衣服转身就进了洗漱间。

我…

余欢有些恨铁不成钢。

要是说胡怀瑾真没这个心思，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还值得拿着衣服去洗漱间换？

余欢胡思乱想着，直到胡怀瑾开门走出来，打理着衣服上不多的褶皱。

“你的风格真是一点没变啊。”余欢抱着胳膊，仔细打量着。

白衬衫，白裤子，白鞋。

…

真是白啊。

要不是那件黑色的有些大的西装，余欢都以为胡怀瑾不是准备出去拍照。

算了，看在她崇黑尚白的…不是，是看在她这么搭还有些御的份上，我原谅你。

胡怀瑾看着余欢眼神有些发愣，以为是哪里不太对，上下自查了一番，“怎么了？哪里不太对吗？”

“没事，挺好的。”余欢回过了神，换了调笑的表情逗弄对方，“你怎么换衣服还要避着人啊。”

“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胡怀瑾不动声色的绕过余欢，将手里睡衣放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换衣服洗澡向来如此。”

好吧。

余欢眼梢微微沉了一些。

原来她只是害羞，并没有别的想法。

很快余欢又发现了盲点。

胡怀瑾手里的是自己的杯子。

“我…”余欢看着阳光下杯口几乎微不可见的唇印，一时间脸颊臊红起来。

她喝我的杯子…那不就等于间接接吻了吗？

“怎么了？”胡怀瑾收拾好，又自顾自的确认一遍没有什么遗漏，才发现余欢像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从耳后到脸全是红彤彤的。

“没事…没事”余欢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脸，拉着胡怀瑾的衣袖就出门。

“两位漂亮的小姐姐，欢迎光临~”两人前后脚走进照相馆，门边的风铃清脆的歌唱着天高气爽的下午。

“我们想拍一组照片。”余欢指指自己，又指指身边的人。

“好嘞，二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告诉我就好。”店老板递给二人一本厚厚的册子。

两人一起翻阅着册子，认真思考着拍哪一套比较合适。

“这个吧，你觉得呢？”余欢看着“女驸马”三个字，又看看胡怀瑾有些英气的眉眼，笑的花枝乱颤。

“这位个高一些的小姐姐确实眉眼间英气十足，扮上一定是非常俊俏的女驸马。”店老板闻声附和着，“这另一位小姐姐长得灵动大方，也是很适合公主的扮相的。

“你觉得呢，呆木头。”余欢戳戳一旁正在看着相册木然的某人，笑的意味不明。

女驸马？

原来她想拍古风。

也还好吧，女驸马和公主最后不也是成知己了么。

没什么大碍。

“可以。”胡怀瑾以肉眼微乎其微的幅度点了点头。

“好嘞，那二位这边请，让化妆师给二位扮上。”

胡怀瑾冷漠的看着化妆师给自己上妆，盘发，之后自己走进换衣间换上内衬和圆领袍，系上玉带。

让别人给自己换衣服，胡怀瑾表示做不到。

形制还挺考究的的。胡怀瑾看着仿佛穿越的自己，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

不知道余欢会扮成什么样子。

“来，官人，戴上乌纱帽吧。”化妆师半开玩笑的看着从换衣间走出来的胡怀瑾。

“有点害羞哦。”化妆师调笑着微微脸红的某人，捧过一顶明制的乌纱帽递给胡怀瑾。

“谢谢。”胡怀瑾怯生生的接过，戴好，又在化妆师的帮助下正了正帽子。

“嘘，一会再出去。”化妆师拦住正要抬脚出去的胡怀瑾，“那位还没有完成呢，别急。”

“好。”胡怀瑾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怎么自己平时没感觉自己眉眼有英气呢。

不过化妆师的功底真的很不错，一位活脱脱的女驸马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

等着自己的公主。

想到这，胡怀瑾心跳没来由的漏了半拍。

“诶呦，古代的公主也不容易啊。”余欢微微扶额，“上妆感觉上了好久，盘发也是。果然，美丽的背后是时间的付出。”

“来，我们披上霞帔，戴上凤冠。”化妆师将霞帔轻轻担在余欢圆润的肩头，又接过凤冠递给余欢。

凤冠霞帔果然是名不虚传，余欢心里暗暗赞叹着，繁复精美的工艺，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就是这凤冠，嗯...稍微有点重。

“好啦，”化妆师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可人儿，给对面的化妆师发了个信息。

余欢突然有点紧张，忐忑的攥着衣袖的衣角，她不知道自己的扮相会不会讨胡怀瑾喜欢。

“小姑娘别担心，你天生底子好，不怕对面那位啊，不喜欢。”化妆师一脸磕cp的表情和余欢开着玩笑。

只有余欢一个人悄悄红了脸。

自己对胡怀瑾的心思，现在除了自己，无人知晓。

“公主驸马来咯。”

胡怀瑾护着两边的展翅，抬脚微微欠身走了出来，刚直起腰，就遭到了一波美学暴击。

余欢这也太好看了吧。稍微上上妆，凤冠霞帔穿在身上，没来由的增添了几分贵气和端庄。

胡怀瑾感觉自己心里的小兔子正四处乱撞，惹得她的心跳得飞快。

“很贴合你。”胡怀瑾按耐下颜狗的想法，平淡的点点头。

“你也是。”余欢眉眼含笑，仔细打量着披红的俊俏驸马，丢过去红绢的一头，语气欢快，“女驸马，跟我走吧。”

嗯...胡怀瑾开启了战术沉默。

沉默失败，因为实在是太好看了。

“嗯。”胡怀瑾捡起红绢那头，缠在手心里，迈开四方步，跟在余欢后面。

“啧，这驸马气质可太好了，应该冲冲文艺圈的。”两位化妆师跟在后面，看着胡怀瑾犯花痴。

“那可不是，现在有多少人仪态这么好啊，四方步都出来了。”

两人在聚光灯前站定，随着摄影师的示意摆着各种pose。

“如果我是公主，你会不会选择跟我走？”余欢趁着拍照的间隙，轻声问着近在咫尺的小胡同学。

“不会。”胡怀瑾坦然回答。

“为什么啊。”余欢心里委屈，语气执拗，不甘心的皱皱眉。

“臣是女子。”胡怀瑾还真就入了戏，小声着回答。

“那本宫就是要你呢。”余欢牛脾气上来了，凑近胡怀瑾，勾着对方的玉带质问道。

“那公主，就把我绑走吧。”胡怀瑾两手相合，朝余欢面前伸了伸。

胡怀瑾无心之语，却被有心人当了真。

“我能把她绑起来吗？”余欢可怜巴巴问一旁笑的嘴角都不知道飞哪去的摄影师。

“当然可以。”摄影师慌忙敛住过于放肆的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上前帮余欢把红绢绕着胡怀瑾的手腕缠了几道。

“哼。”余欢傲娇的哼了一声，稍微后退几步，用力拽拽自己手里的红绢，“大胆驸马，不得抗旨。”

胡怀瑾有些瘦弱的身板拗不过这么大的力气，整个人跟着牵动的红绢扑到余欢身前，正好对上余欢一幅要霸王硬上弓的眼神。

咚...咚...

余欢的妆容，挑不出一点毛病。离得极近看去，也是精美绝伦。

摄影师的相机再此时再一次按下快门。

“嗯~”摄影师表示很满意，“咱们再来几张。”

“你再敢抗旨，我就...”余欢愤愤不平的踩了一脚胡怀瑾的皂靴。

“我听话。”胡怀瑾连连讨饶，小心翼翼的掐断余欢委屈巴巴的火苗。

“要不公主亲一口驸马吧。”摄影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示意余欢靠近一点。

“你敢亲我我就揍你。”胡怀瑾恶狠狠的睁大双眼，瞪一眼余欢以示警告。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余欢略显轻佻的贴近胡怀瑾耳边，一字一句的吐露，“这可是摄影师的主意。”

“那你只许借位，不许亲我。”胡怀瑾眼眸里很快浮上一层水雾，这下轮到小胡同学可怜巴巴了。

“别哭，我会对你好的。”余欢伸手揽上胡怀瑾的肩颈，微微转过头套在对方耳朵上亲昵，假装是亲了一口。

“小胡同学，你还是想要，对吧。”余欢抬眸看着胡怀瑾的眼睛，眼神晦暗不明，气息里尽是魅惑，“要不然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躲开我。”

“我不想要。”胡怀瑾呆立在原地，嘴硬着，语气略显僵硬，“我这不是还没完全恢复么，躲也躲不开，权当是感谢你昨晚救我了。”

“哦？这样啊。”余欢满足的松开胡怀瑾修长的脖子，看着对方眼里朦胧的水雾心里发笑。

还真不禁撩拨，眼尾都红了。

“OK,咱就顺顺利利的拍完了哈。”摄影师一脸姨母笑的看着有些般配的二人，“多句嘴，二位是什么关系？”

“同事。”

“同事。”

摄影师看着异口同声的嘴硬二人组，笑笑说，“那祝二位情谊长久。”

摄影师才不信同事之间会选择拍这套。

两人自然又略带调情气氛的动作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好伐。

而像是朋友，甚至是恋人。

“是等待认证的朋友。”二人的心声不约而同的撞到一块。

余欢怕胡怀瑾还是不能放下之前对自己的怨意，胡怀瑾怀疑自己的情绪是否值得相信，毕竟理智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动则必伤。

“二位留个联系方式吧，相册的制作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等做好了会发信息给你们的。”

余欢看着一旁胡怀瑾展示的微信二维码，飞快的打开自己的扫一扫，也扫上一份。

“你好小胡同学，我是余欢。”

一分钟之后。

“您的好友申请已通过，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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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不许跑
小迷糊：（伸手）你看我跑得掉吗？就会欺负病人


第7章 “余欢，生日快乐”


两人走出照相馆的时候，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归巢的飞鸟略过熔金般的落日，别有一番意境。

“然后呢？”余欢兴高采烈的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丢给身后的胡怀瑾一个“怎么办啊我怎么能在不被看破的情况下让小迷糊陪我再玩一会呢？”的话头。

“我去买东西。”胡怀瑾打亮手机屏幕看了看时间。今天是11月4日。

“哦？不食人间烟火的胡医生要去买东西啦？”余欢惊奇的回过头，幅度有些夸张的动作惹得胡怀瑾心里只想笑。

好傻一孩子。

“嗯”。胡怀瑾点点头，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找方向。

“那我也要去。”余欢高举着手，原地转了个圈，欢快的像是一只小鸟，“我报名。”

“你不许去。”胡怀瑾不带一点情感的拒绝了，顺便还把手机熄了屏。

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在干嘛。

“为什...”余欢委屈巴巴的把手放回口袋，刚想问出口，柔软的唇就被胡怀瑾的手指抵住了。

意思很明显，示意余欢噤声。

可是她的手怎么有些凉呢。

丝丝缕缕的凉意铺在余欢的唇上，转而又消失殆尽，却引得心率如狂飙的野马不断驰骋。

“别问。我先送你回去。”胡怀瑾低哑着声音，小心拢过余欢的肩膀，朝不远处的酒店走去。

为什么胡怀瑾低哑的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撩人啊，救命。

余欢在低哑嗓音的海洋里瘫成“大”字，准备放弃抵抗。

晚风已经有了凉意，丝丝缕缕的绕在行人的脚踝，又狡黠的一跃而上，钻进衣领里肆无忌惮的撒欢。

胡怀瑾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趟出来没有考虑到昼夜温差的因素，身上的衣物显得有些单薄，凉风透过毛孔四面八方的袭来，让本就怕冷的身体雪上加霜。

“啊，你怎么了。”余欢很明显注意到了胡怀瑾的咳嗽声，心里的担心病又犯了，拽过胡怀瑾上下检查着。

“没事。”胡怀瑾挑了挑眉，凑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而且你这么检查，能检查出来什么。”

不专业。余欢感觉胡怀瑾的吐槽就像一把小刀扎在了自己的心上。

真想把这张吃肉不吐骨头的小嘴给封上，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么伤人。

“你懂什么，我这叫关心则乱。”余欢不服气的嘟着嘴，一脸委屈的碎碎念。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余欢揣着手，来来回回的原地踱步，生气的朝胡怀瑾丢去一句语气明显加重的话。

“回酒店等着我。”胡怀瑾浅浅的笑了笑，略显虚弱的抬手，轻轻摩挲着余欢有些肉乎乎的小脸蛋，语气里竟然带着些许宠溺。

“我的天，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余欢被冰的一激灵，赶紧拿下胡怀瑾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哈气。

“你是冷血动物吗？手这么凉。”余欢不满的丢去一句碎嘴。

“我是。”胡怀瑾抿着嘴，看着握着自己的手像小狗狗一样不断哈着气的余欢，眉眼弯弯。

“你...”余欢气的无语，这人怎么不会找台阶下啊，好好的天，聊成这样。

还能不能好好的愉快玩耍了。

“那...”胡怀瑾欲言又止，小声嗫嚅着，“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件厚一点的衣服吗？”

“行，你去那等着，我马上就回来。”余欢指指不远处可以避风的地方，拍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溜烟的跑回不远处的酒店。

胡怀瑾就这么看着余欢变成一个小点离自己而去，过了一会又像坐着火箭一样向自己奔来。

为自己而来。

暖和多了。余欢帮自己披上厚厚的呢绒大衣的时候，胡怀瑾感觉一瞬间就有一股暖意席卷全身。

胡怀瑾微微低头，看见余欢正像树袋熊一样套在自己身上。

虽然胡怀瑾知道自己不喜欢亲密接触，可此时此刻，身体的本能却引导自己索取着余欢身上的温度。

“我把你的大衣放在空调暖风底下吹了吹，我再给你捂捂，说不定会好一点。”

“谢谢。”胡怀瑾轻轻放下余欢，难得的轻声哄着，“快回去吧，我速去速回。”

“你不许骗我，要速去速回。”余欢勾了勾胡怀瑾的手指，一脸严肃的凝视着对方漆黑的眸子。

“好。”

...

“请28号小朋友来取蛋糕哦。”

胡怀瑾从出神中恍然惊醒，看了看被自己攥的皱巴巴的小票，迅速的站起，迈开步子向柜台走去。

“喏，您的巧克力黑森林，请拿好。”

“好，谢谢。”

胡怀瑾拎着包装精致的蛋糕走出偌大的蛋糕店，站在月光里，透过包装盒的小窗仔细端详着。

11月4日，她的生日。

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吃巧克力了。

胡怀瑾有些惆怅，没有什么能抵得过时间的蹉跎，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胡怀瑾摇摇头，像是在挥散旧事一样，转而又拎着蛋糕快步向酒店走去。

她答应过她，一定要快去快回。

胡怀瑾刚打开房门，余欢就从桌边跳了起来，如期待已久般朝门口跑去。

手机被毫不留情的仍在桌上，页面还停留在一家蛋糕店的外卖上。

“你买了蛋糕！”余欢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胡怀瑾从那晶亮的眸子里看见了浩瀚星河。

美的无法形容的浩瀚星河，璀璨夺目，绚烂如花，一如自己十几年前喜欢的那样。

喜欢看她笑，喜欢看她闹。

她居然买了生日蛋糕！

自己都准备悄悄买一块小蛋糕，打着夜宵的名头吃了。

“祝你，生日快乐！”胡怀瑾有些羞涩的往前递了递蛋糕，路上演练了很多遍的生日快乐终于说出了口。

“你还记得我的生日！”余欢快乐的快要飞起来了，接过蛋糕放在桌子上，又按奈不住的蹦蹦跳跳。

余欢以为胡怀瑾早就忘了关于自己的一切。

尤其是本就为数不多的愉悦。

相处不多的日子里，给她的愉悦也屈指可数吧。

现在想想，真是委屈她了。

“想想生日愿望，我先把蜡烛插上。”胡怀瑾看着欢呼雀跃的余欢，眼角略过一丝不可查见的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当年余欢只对自己身边亲密的人的笑容，现在也给了自己。

只是胡怀瑾知道，这并不长久。

自己闲来无事不会主动去照顾人，也不会没来由的哄人开心。

按着她的性子，过了今晚，她就全都忘了。

就这样吧，能处成朋友也好，处不成朋友也好，自己随缘而安。

胡怀瑾刚把蜡烛仔仔细细的插好，耳边就传来余欢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声音，“我想好了。”

“挺快的。”

“那你来点蜡烛，点好了我去关灯。”胡怀瑾递过手里的电子打火器，静静等着。

胡怀瑾看着一圈火苗舞动，唯独中间的焰火蜡烛没有点燃，很自觉的起身，按下了总控灯的按钮。

房间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如提前排练好般渐渐融入无声的夜晚。

胡怀瑾拿过桌子上的打火器，按下开关，“准备好，我要点焰火蜡烛了。”

胡怀瑾勾起嘴角，打火器刚凑近，焰火蜡烛便已绚丽绽放。

如烟花般多彩，如星子般璀璨。

余欢看着焰火蜡烛，开心的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

我希望我和我面前这个人可以重新开始，永远在一起，要开开心心的。以执着，以真诚，以信任，以喜欢与爱。执子之手，永不分离。

胡怀瑾之前有条朋友圈说，少年不说永远。

可是余欢觉得，至少在这一刻，自己是这么想的。

想想冗长的一生，若是不能与喜欢的人相伴到最后，难免让人哽咽。

胡怀瑾看着余欢快咧到太阳穴的嘴角，不自觉的也跟着笑着。

她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只知道，她今天很开心。

余欢心满意足的许完愿望，睁开眼，示意胡怀瑾一起吹灭蜡烛。

烛光摇曳在胡怀瑾白净的脸上，暖黄的颜色为面前的人添上几分柔和。

此时她不像是清冷孤高的神明，而是披着万家烟火的凡人。

为她而来。

此刻只为她而来。

烛火在气息交融间转瞬泯灭，宁静的房间又复归于浓密的黑暗。

“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余欢在黑暗里悠悠开口。

“一定是你最想要实现的事。”胡怀瑾短暂沉默，应声答道。

“那要不要我告诉你？”余欢的声音在胡怀瑾耳朵里有点微微发颤。

“别说，说了就不灵了。”

胡怀瑾缓缓起身，慢慢走到总控灯的按钮前，再次按下。

房间的灯亦如熄灭时那样，一盏一盏复又亮起。

似是拥有某种意义的仪式。

胡怀瑾重新坐下的时候，才发现余欢脸上有浅浅的泪痕。

“哪家小姑娘这个时候掉金豆子啊。”胡怀瑾无奈的撇撇嘴，却宠溺般的递了两张纸给对面激动到不能自已的余欢。

“你不知道...我今天...很开心...”余欢简单擦擦眼泪，声音哽咽，“很开心很开心的那种...”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没想到你会祝我生日快乐...没想到你会给我买蛋糕，陪我过生日...”

“我就是看着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巧克力了。”胡怀瑾安慰般拍拍余欢的手，语气平和。

“我喜欢...我喜欢你的蛋糕...我也很喜欢吃巧克力...”

我也很喜欢你。

只是这句话，还不能告诉对面极力试图安慰自己的小胡同学。

“我也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对吧。”胡怀瑾往椅背一靠，有点摆烂的节奏，“不用那么激动”。

“你刚刚笑了，就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余欢还是有点收敛不住太过激动的情绪，一时间不知道是笑多一点，还是哭多一点。

但心情确实复杂。

“我笑了？”胡怀瑾对自己的情绪管理很有自信。

这么多年，谁见了还不说一声是万年冷面呢。

“我睁眼的时候你还在笑，你还没收回去。”余欢回想着胡怀瑾的笑容，在心里反复描摹了很多遍。

真好看啊，温文尔雅的，只坐在那里，自己就足够喜欢。

“切蛋糕吧，小寿星。”胡怀瑾岔开话题，递过小刀，把小椅子往前拉了拉。

余欢颤抖着手，切开蛋糕，第一小块就放在盘子里递给对面的人。

“谢谢。”胡怀瑾接过小盘子，眼角含笑地放在桌子上。

“你怎么不吃。”余欢看着桌子上纹丝未动的小蛋糕，有一点点失落。

“等你一起吃。”

寒风猎猎，走过面前的窗子时，都禁不住往里面看一看。

窗内，喜悦与温暖辉映，温涟与跳脱交融。

“这次研习真的挺巧的。”余欢擦了擦嘴边的巧克力，偷偷瞄着吃饭也很斯文的某人。

“怎么说？”胡怀瑾疑惑的皱皱眉头，继续吃着蛋糕。

胡怀瑾怎么也想不到这到底有什么巧合。

“第一天是我的生日，最后一天是你的生日。”

“确实。”胡怀瑾按住心头的悸动，冷音质的嗓音平淡的漂浮在空气里。

“我会对你好的。”余欢放下手里的小叉子，自信满满的拍拍心口。

你在这里。

只是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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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递蛋糕）生日快乐！28岁的傻小孩

小鱼儿：啊啊啊啊啊小迷糊陪我过生日啦！（开心到飞起）


第8章 “可不可以，重新开始”


那个难忘的夜晚昙花一现，带着所有的快乐转瞬即逝。

第二天余欢起来就发现，胡怀瑾好像还是和之前一样冷漠，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书和文献。

看着胡怀瑾忙碌而清冷的背影，余欢心里莫名有些低落，看着自己桌上没吃完的蛋糕低了眼角。

昨天只是个梦吗？

一个自己臆想而无法自拔的梦？

她昨天真的对自己笑了吗？

说不定都是假的...现在冷漠到不带一丝情感的，才是真正的她。

自己没有资格请求对方原谅自己，也没有资格被原谅。

自己的死缠烂打真的有意义吗？

余欢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纷纷冒了出来，争执着，指责着，毫不费力的让一个脆弱到极致的人在床上一点点蜷缩起来，双手环膝一个人难过。

自己可能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没有自己想象的勇敢，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自信，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光芒璀璨。

可能这一辈子喜欢的人，都要永远永远埋在心里，任这个秘密埋入时间的泥土，无人问津。

她不敢说，不敢问，她怕被否定，她怕得到而后失去...

胡怀瑾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余欢起床了，回身看去，根本没发现余欢的身影，眼神下沉一些，才看见被子下蜷缩的一小只正不住地发抖。

“余欢，你怎么了？”胡怀瑾疑惑的站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到余欢床边坐下，慢慢抚摸着被子下微微颤抖的一小只，“你哪里不舒服吗？”

冷质感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余欢感觉自己心头有万根钢针穿过，似乎那句看似客套的关心更加证明了自己的不值得。

“没事，我挺好的。”余欢强压下万千思绪，深呼吸一口气，装作无事般悠悠应着。

“我不放心。”胡怀瑾明显听得出来余欢嗓音轻颤，“我可以看看你吗？”

胡怀瑾见对方没有应答，只是不住的发抖，只好再靠近一点，轻轻掀开余欢的被角。

余欢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胡怀瑾面前。

“小傻瓜，”胡怀瑾无奈的勾着嘴角，伸手抹着余欢脸上的泪痕，“哭成这样了你还说挺好的。”

“起来，给你抱抱。”

呜呜呜，不抱白不抱。

“呜呜呜呜。”余欢噌的坐起来，扑在胡怀瑾肩上哭的更加大声，眼泪扑簌簌的掉在胡怀瑾的衬衫上，很快就浸湿了一大片。

胡怀瑾侧头看着紧紧搂住自己脖子的余欢，手足无措。手悬在空中许久之后，才有些僵硬的降落在余欢的脊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

怎么了这是。

“有什么话，你可以告诉我。”胡怀瑾哄小孩子般安慰着和自己零距离接触的余欢。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我...我...”余欢伸手抹着眼泪，支吾半天，却组不成一句完整地话。

“我...做噩梦了。梦见...梦见有人在否定我，说...我不值得。”余欢思忖几秒，以噩梦为托词避重就轻的小心表达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哪里有沉沦在黑暗里的人不渴望光明啊...

可是自己真的能得到光明的救赎吗？

她还会像昨天一样对我吗？

或许自己本不该对除了自己的人产生戒备以外的情感吧。

但自己还是想试一试，哪怕遍体鳞伤。

总比后悔这么多年强。

余欢想到这，搂胡怀瑾搂的更紧了。

哪怕只有一瞬的救赎，便足以让人甘心沉沦。

“想听我的真心话吗？”胡怀瑾大概已明了余欢心思，凑近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吴侬软语。

“想。”余欢哽咽着作出回答。

不知接下来面对的，是伤痛折磨，还是...？

“我想说，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存在。”胡怀瑾思绪渐渐飘远，回到很多年前，“这句话，我从前就想和你说了。”

“为什么？”余欢半脱开胡怀瑾的怀抱，睁着红彤彤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胡怀瑾幽深的眸子。

“平和，可爱，是你。”胡怀瑾将手搭在余欢肩膀上，字句铿锵，“有责任，有担当，是你。”

“柔弱，胆怯，脆弱，也是你。”

“你所有的美好品质已经证明你值得被温柔以待，你的软肋也值得被人好好呵护。”

“只是你捂得很严实，只有很少数的人能窥见吧。”

余欢听着胡怀瑾的真心话，一瞬间震惊便占领了情绪的高地。

她知道，她都知道。

只是除非无助来临，连自己都不会发觉。

可是她早就知道。

“你怎么...”余欢再次跌入胡怀瑾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入胡怀瑾的脖颈，声音沉闷，“你怎么知道的...”

“我找到了你的城堡，之前也一直在你的城门下等待。”胡怀瑾歪头蹭了蹭靠在自己肩上的小猫咪，“只是很可惜，我没有等到吊桥落地，城门大开。”

“我...”余欢想起之前对胡怀瑾的决绝，心里止不住的后悔。

为什么要在失去之后，才慢慢认清自己的渴望；为什么要在一切都化为泡影之后，才慢慢认清自己的感情...

“好啦，小哭包。”胡怀瑾捋了捋，替余欢顺着毛，“哦，不伤心不伤心，呼噜呼噜毛。”

余欢被胡怀瑾吊儿郎当的语气逗笑了，这一笑不打紧，蓄积的眼泪瞬间冲破了拦洪的堤坝，破溃而出。

“对不起...胡怀瑾，对不起...”余欢抽泣着，对不起三个字来来回回的念叨了很多遍。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胡怀瑾仰头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苍凉，“你无悔于当初就好。”

“不...不...”余欢闻言猛然攥住了胡怀瑾的衣衫，哭的更厉害了，“我后悔，我很后悔...我每天都想回到过去，我要阻止自己，我不要你满身遗憾的离开...我不要...”

胡怀瑾淡然一笑，仿佛已经看开了，“我没有满身遗憾，我只是离开了而已，如你所愿。”

自己也问道问了这么多年了，七情六欲早就不沾身了。

“你骗人，你骗人...”余欢不再恐惧被情绪支配，任由其肆虐，手握成拳，不停轻轻砸着胡怀瑾的蝴蝶骨，“我后来问过你的朋友，她们说那段时间你过得很不好...”

胡怀瑾眼眸低垂，静静看着情绪逐渐失控的余欢。

“她们说你那段时间人很奔溃，不吃不喝，一闲下来就会掉眼泪，后来还是她们强压着你去食堂吃的饭，是不是...”

胡怀瑾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一言不发。

“后来你来找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一样的聊天，递给我橙子吃，我以为你失忆了，把我忘了，难过了好久好久...后来我才知道是你朋友看不下去你这样萎靡不振，借着你大脑的逃避在帮你慢慢脱敏...”

“你知不知道那个橙子我收了好久才舍得吃啊...”余欢情绪彻底控制不住了，像脑袋埋在沙漠里的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胡怀瑾的肩上声嘶力竭。

“那之后我就要出去见习了，我知道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没有机会和你说了。”

“我没事的。”胡怀瑾暗自叹了口气，她不想再回忆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如果不是心理学朋友的帮忙，孤身而战，说不定自己抑郁症复发自杀了也未可知。

动则必伤，永恒定律。

“还好，还好...”余欢声音渐渐软了下来，“老天嫌我每天在他面前叨叨烦了，终于施舍给我一次见你的机会。”

“你这机会是拿命换的啊。”胡怀瑾气恼揉揉余欢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砸到翼点你就没命了知不知道。”

“我愿意。”

“我愿意用命去换。”

“只要我能见你一面。”

胡怀瑾听着余欢誓言一般的话，心底有些动容，一番挣扎之后终于开了口。

“什么时候都别拿命做赌注，活着不好吗？”

“怀着后悔过活，不好。”

“活着就有新的希望，路还那么长，总会有你喜欢的风景。”

空气寂静了良久，胡怀瑾等到的，只有余欢用力而无声的拥抱。

我想要你，不想要旁的。

你就是我喜欢的风景。

胡怀瑾觉着怀里有些凉意，发觉余欢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太久了，忙把被子扯了过来，裹在余欢身上。

“你这个笨蛋，不觉冷吗？”胡怀瑾有些愠怒着反问。

“心里的冷才是寒冬难捱。”余欢鼓囊着话，依旧趴在胡怀瑾肩上，“求求你。”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我想对你好。”

“我会对你好的。”

“对你很好很好。”

胡怀瑾听着余欢的话，心头悸动不止。

要答应她吗？

她已经难得的真诚了。

难得的吐露心声了。

真的要答应吗？

如果她只是想跟你道个歉求个心安呢？

她不是说心里只有自己的吗？

如果她之后又故技重施呢？

你自己该怎么办？

逃得过一次，逃不过第二次。

胡怀瑾内心反复很久，心里的天平怎么也不能两边等重，理智与感性哪个也不肯让步。

“好吧。”胡怀瑾轻轻点点头，把余欢从自己身上摘下来放在面前，凝视着余欢棕色的眸子。

且让她试试吧。

好吧。两个字如一柄锋利的匕首，飞过的瞬间便将余欢心里悬着重石的绳索割断。

余欢听得见巨石重重的砸向心里深处的声音。

很沉闷的一声咚。

余欢感觉自己像是被宣判无罪释放的嫌疑人一样，如释重负。

她的法官，终于让她免于继续煎熬，给她一次好好表现的机会。

“去洗漱一下，吃饭。”胡怀瑾拍拍余欢的后背，重新站了起来走向书桌。

“我不想吃饭。”余欢急忙在胡怀瑾身后讨价还价。

“嗯？”胡怀瑾挑了挑眉，语气低沉。

“我想吃昨天的蛋糕，很好吃。”余欢咂咂嘴，直勾勾的看着桌子上的蛋糕。

“不行。”胡怀瑾瞥了一眼旁边的蛋糕，立刻拒绝。

“为什么？”余欢歪着脑袋，委屈巴巴的质问。

“吃完饭再吃蛋糕。”胡怀瑾翻过一页文献，“生活要有规律。”

“哦。”余欢娇嗔一声，起床蹑手蹑脚走到胡怀瑾身后，贴着对方耳边超大声的喊道，“我，谨遵医嘱！！！”

“好大声。”胡怀瑾侧了侧身，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打在余欢肩上。

“快去洗漱吧。”

余欢微微笑着，礼貌而诙谐的欠了欠身，转而悠悠踱步进洗漱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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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感谢老天给我一次再见小迷糊的机会！感谢小迷糊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小迷糊：（瞥一眼）






第9章 哈皮伯斯的图悠


接下来的几天，胡怀瑾和余欢都是相安无事的状态。

上课，下课，趁着空闲余欢拉着胡怀瑾到处跑，深夜胡怀瑾给余欢讲解对方不懂的知识点。

直到一条信息打破了双方之间微妙的平衡点。

“漂亮的小姐姐你好，二位的影集已经制作完成，请来把它们带回家哦。”

胡怀瑾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出神，没发现余欢蹑手蹑脚的站在了自己后面。

“看什么呢。”余欢咋咋呼呼的声音把胡怀瑾吓得一激灵。

“哦，影集制作好了，让我们去取。”胡怀瑾摸了摸心口，嗔怪着，“下次小声一点，咋咋呼呼的吓死人了。”

“谁让你看的太出神了。”余欢昂起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诶，今天研习全部结束了，咱们下午正好去玩。”余欢转身在胡怀瑾面前数着指头，“正好你生日，带你吃好吃的去。”

“我不吃蛋糕。”胡怀瑾冷眼看着数指记事的某人，略感好笑。

“我知道你不吃甜口。”余欢得意的叉着腰，“以前就知道。”

“嗯？”胡怀瑾咽了口唾沫，缓缓丢出一个疑问语气词。

“我每次见到你，你手里但凡拎着饮料，肯定是酸梅汤。”余欢坐在桌子上，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胡怀瑾的肩，“没想到你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深情。”

“我的冰山深情美人。”余欢看着胡怀瑾万分迷人的脸犯花痴，“果然还是骨相美人更耐看啊。”

“我不是你的。”胡怀瑾提开放在自己肩上的小白爪子，极其认真的解释着。

余欢悻悻的收回了手，抄在口袋里，悠然的说，”走吧，拿影集去。“

午后的风攒足了力气，将飘零的落叶扬起，又笑着看其萧然落下。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躁动的衣角却借着风的托词，不断纠缠，而复分开，如此往复。

叮铃。摄影店的门应声而开，挂在门口的风铃用清脆的声音欢迎着远来的客人。

“哟，二位是来取影集的吧。”

“是。”胡怀瑾点点头，“留的是我的联系方式，胡怀瑾。”

“喏，在这儿。”店长在柜台前翻找一会，抽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包裹打开。

两本制作精良的影集一瞬间就吸引了胡怀瑾的目光。

“很用心了。”胡怀瑾目睹着包裹打开的全过程，不由的发出一句赞叹。

“害，精美的东西嘛，值得用心保存。”店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上泛着幸福的红晕。

“对对，店长可说的大实话。”余欢闻言，迅速走到柜台前，翻看着成品，“哇，完全在我的审美点上。”

店长看着欣喜而激动的余欢，微微一笑，“这些照片的电子版也有，我来发给你们。”

“好好好。”余欢目不暇接的看着影集，连忙应和着。

一张张照片传输到胡怀瑾的手机上，又一张张经胡怀瑾的手机转到了余欢那。

“好啦。”店长满足的拍拍手，“祝二位生活愉快，天天开心，欢迎下次光临哦。”

余欢收好影集，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咧着嘴笑，费力的朝店长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拉着胡怀瑾出了店门。

“看你笑的。”胡怀瑾撇了一眼傻笑不止的某人，“确定不把我的那份给我？”

“给你给你。”余欢分给胡怀瑾一个礼袋，浓浓的小奶音钻进胡怀瑾的心里，挠的心上痒痒。

“走吧，我陪你吃面去。”余欢兴高采烈地贴了一下胡怀瑾，“然后再带你去看电影。”

“你好会玩。”胡怀瑾把礼袋挂在自己手腕上，拦在余欢面前使劲揉搓了一下软糯糯的小脸蛋。

“你占我便宜！”余欢嘟着嘴，鼓鼓的腮帮子在胡怀瑾眼里就像一条气鼓鱼。

生气了还这么可爱。

胡怀瑾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邪恶，晃晃手腕上的礼袋，“要说占便宜，那这本影集里可全是你占我便宜的证据。”

“我...”余欢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儿一样蔫了下来。

好吧，确实如此，确实无法反驳。

“得理不饶人哦。”余欢瞪了一眼笑的邪魅的胡怀瑾，拉起对方的手朝着早已攻略好的面馆走去。

“哎，我说你...”胡怀瑾睁大双眼看着余欢与自己紧握的手，很无力的被对方拽着朝前走。

“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余欢瞬间停下脚步，一个大步就凑到胡怀瑾面前，俨然一副霸道总裁的架势。

胡怀瑾看着余欢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的小鹿发疯似的乱撞。

就像是困在了无形的网里，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可能存在的漏洞。

直到两碗热腾腾的面端在面前，胡怀瑾才从悸动的慌乱中抽离出来。

“三鲜面，很好吃的，快尝尝。”余欢又把碗朝胡怀瑾面前推推，示意对方快些尝尝。

“哈皮伯斯的图悠~”余欢看着吃面的胡怀瑾，飙出一句俏皮又不标准的英语。

胡怀瑾差点呛着，强装镇定的端起旁边的酸梅汤喝了一口，难得温柔的对对方表达了谢意。

“三克油。”回敬给对方的同样是一句俏皮而不标准的英语。

“你看喜剧吗？”余欢边吃边摆弄着手机，随口问了一句。

“都可以。”胡怀瑾略加思考，补了句小刀子，“别是悲剧片就行。”

余欢无奈的看了一眼低头吃着面的胡怀瑾。

我就这么没眼力见吗？

怎么办，好想把那张笑里含刀的小嘴给封上，用自己的方式。

余欢抿了抿唇，克制住内心躁动的想法。

“那就这个吧，票我都定好了。等你吃完我们就可以慢悠悠的过去了。”余欢把自己的手机推到胡怀瑾面前。

从此烟雨落京城？

那下一句是不是一人撑伞两人行？

胡怀瑾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笑的意味不明的余欢，又低下头静静干饭了。

怎么感觉像是在表白。

可能只是巧合吧。

她怎么可能会向自己表白呢。

只是朋友而已，只是朋友而已。

胡怀瑾怀着复杂的心绪吃完了面，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抬眼看向正在看着自己的余欢。

“走吧。”余欢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拉起胡怀瑾的手，一同往电影院走去。

只是令胡怀瑾没想到的是，余欢定的位置，是最后一排的13和14。

“坐在前面昂着头，多难受啊。”余欢打趣着灯光下脸颊微微泛红的某人，“这是最佳观影区。”

胡怀瑾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扭扭捏捏的坐了下去。

直到电影开始，胡怀瑾才发觉这个位置终究有哪里不对劲。

情侣座。

这两排都是。

前面的情侣还趁着昏暗的光在卿卿我我。

“你...”胡怀瑾艰难开口，很快就被余欢的话堵了回去。

“啧，我也没想到啊，”余欢假意撇撇嘴，扫了一圈秀恩爱的情侣，“但看在剧情还算不错的份上，饶了我吧？”

余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话说着说着，小白爪子就伸过爆米花隔开的三八线，轻轻搭在了胡怀瑾的手上。

胡怀瑾眯了眯眼，看向余欢的眼神里写着“你是故意的”几个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余欢软糯可欺的样子，胡怀瑾怎么也宣判不了对对方的惩罚。

心中警铃大作，却无人回应。

反而任凭余欢将自己的手翻转，一点点十指紧扣。

胡怀瑾挣了挣，却没有脱开。

仿佛只是走了个形式。

“等回去，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余欢看着两人紧扣的手，念念有词，“至于现在，这不是气氛到这了嘛”。

“可以。”胡怀瑾轻蔑一笑，盘算着收拾余欢的计划。

“你好记仇哦。”余欢眼里很快氤氲上一层水雾，一副半哭不哭的样子，看着下定决心要实施惩罚的某人。

虽然她只是有疯批的潜力...

有潜力也足以让人害怕了。

“那你下手轻一点。”余欢晃晃某人紧握不放的手，很认真的求饶，“我怕疼。”

胡怀瑾闻声一笑，一点点附在对方身上，眼神从余欢白皙的脖颈缓慢的游移到分明的下颌线，到看着柔软可欺的唇，再到拼命掩饰着慌乱的桃花眼，如黑撒旦般挑衅开口，“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胡怀瑾知道自己禁不起反复撩拨，也禁不起感性的诱惑。

所以她只能让理智大多数时间占据自己的头脑，防止让不切实际的感情扰乱自己的思路。

余欢也知道。

所以她选择不断撩拨，像是拿着苹果诱惑别人来吃的女巫。

而那个别人，是且仅是胡怀瑾。

尘封多年的喜欢此时终于破除怨意的迷障，悄悄探出稚嫩的枝芽。

余欢被低沉的嗓音吓得一哆嗦，明显被面前的黑撒旦蛊惑乱了阵脚，余欢看着对方有些发红的眼眸颤巍巍的嗫嚅，“我只是提醒你，下手知轻重。”

胡怀瑾听着蠢蠢欲动，学着余欢调戏自己的样子套在对方耳边，对着耳朵吹口气，“你就那么想让我对你下手？”

胡怀瑾勾起嘴角，轻轻在余欢耳垂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胡怀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悠然的吃着爆米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别过头看电影的胡怀瑾没有发觉，藏在黑暗里的余欢，此时耳朵已经红透了。

常在湖边走，哪能不湿鞋。

余欢有些气恼的看着得意的胡怀瑾，可恶啊，被反撩了。

今天的事，绝对不能让自己科室的人知道。

两人的心声不自觉的又撞到了一块。

只是在距离两人不远的位置，有一双血色的眸子羡慕嫉妒的盯着互动的两人，投向余欢的眼神里甚至掺杂了几分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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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糟糕！大猛1的名声要四分五裂了）

小迷糊：（吹）靠近你的耳朵吹口气~顶到天花板放电是你的暗号~

某位不知名人士：好气！


第10章 你可以，收留一下我吗？


研习结束，两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彼此。

刚下手术的胡怀瑾坐在休息室，脑海里余欢的脸就一点一点的浮现清晰。

怎么回事，是着魔了吗？胡怀瑾揉揉太阳穴，瘫在沙发上思考人生。

歇一会，马上就可以下班了。

当咸鱼的想法还没有持续多久，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喂？”胡怀瑾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以前的冷漠。

“胡医生，护士台有人在这放了两份水果，说是送给你的。”

“我知道了。这就去。”胡怀瑾掸掸白大褂上的褶皱，起身快步往护士台走去。

护士台上，赫然摆放着两份水果。

“这是谁送的？”胡怀瑾指了指简朴的食品盒，又看了一眼旁边打着蝴蝶结的餐盒。

“这个，精神科余欢医生送的。”小护士指了指那个简朴的小方盒，一脸八卦的瞅着依旧高冷的胡怀瑾，“胡医生，余医生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没有的事。”胡怀瑾赶忙岔开话题，“她给我送水果干嘛？”

“说，咱们的胡医生手术辛苦，”小护士一本正经的娓娓道来，“趁着闲工夫给你削了点水果，给你润一下嗓子。”

“哦。”胡怀瑾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盒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小护士耸耸肩，“只放在这里，写了留言说是要交给你。”

“哦。”胡怀瑾不动声色的拿起那个简朴的小食品盒，“帮我和余医生道个谢。”

“哎？那另一份呢？”小护士看着离开的胡怀瑾，大声问着。

胡怀瑾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示意随意。

只是胡怀瑾没想到的是，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那双血色的眸子又加深了几分。

“哎。”小护士坐下来，看着盒子上的蝴蝶结碎碎念着，“这估计又是哪个想追求胡医生未果的可怜人送的吧。”

“好啦，就你话多。”护士长从休息室出来，看见碎碎念的小护士，安慰般的揉了揉小护士的肩，“你的爱情说不定就在转角等着你呢。”

胡怀瑾刚拿着食品盒回到休息室，余欢的电话便接踵而至。

“怎么了？”胡怀瑾接起电话，上来便调笑一番。

“那个...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怯生生的传到胡怀瑾耳朵里。

“你说。”胡怀瑾打开食品盒，拿出里面的小叉子，吃着削好的苹果。

“我...我房租到期了，被房东赶出来了。”余欢站在楼道里对着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干瞪眼，小心翼翼的请求着，“你可以...收留一下我吗？”

“哦。”胡怀瑾就是不直接答应，先丢出一个语气词。

“你位置发我，我下班了去接你。”胡怀瑾沉默几秒，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大概还有十分钟。”

“好，谢谢你。”余欢松了口气，看着通话终止的页面，给胡怀瑾发了个位置后，熄灭了手机屏幕，开始一个人费力的拖着行李往下搬。

要不是我...余欢盘算着心里的想法，搬行李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哼，要不然我才不会费力搬家呢。余欢看着时间，使出全身的力气搬着行李。

等搬着最后一个箱子下楼时，余欢脚下一滑，连人带箱子一齐向下跌去。

啊...完了。余欢害怕的闭上眼睛，这下彻底完了。

我的小迷糊还没追到手，我就要拜拜了。

余欢脑子里正快速过着电影，一个温暖的怀抱便适时接住了她。

只是余欢的冲劲实在是有点大，来人还是抱着余欢稍微往后退了几步，抵在了墙上。

“你...”胡怀瑾没管自己身上的疼痛，扒拉着余欢仔细检查着，“你没事吧。”

余欢猛然睁开眼睛，看着周遭一切如常的世界木然。

“嗯？”胡怀瑾把余欢从自己身上拎起来，晃了晃对方圆润的肩膀，“嘿，醒醒神。”

“你你你...”余欢终于反应过来，上下摸了摸胡怀瑾，“你没摔疼吧。”

“我我我，我没事。”胡怀瑾学着余欢的说话方式，拿开了余欢到处乱摸的手。

“你这个笨蛋，不会等我来再搬行李吗？”胡怀瑾蹙着眉，语气里满是责备。

“我都搬得差不多了，只有...”余欢看向散落在一旁的箱子，一脸黑线。

我的天...白收拾了。

“我帮你。”胡怀瑾抽身出来，蹲在散落一地的物品前捡拾着，仔细的归置着。

“这是什么？”胡怀瑾指着一个小盒子问道。

不知道为何，小盒子上写了胡怀瑾的名字。

“啊...哈哈哈”，余欢尴尬上前，“这是我提前几天买的，想当天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只是昨天晚上才到...”

“物流简直太慢了。”余欢蹲在地上，尴尬的要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哦？”胡怀瑾很好奇，余欢能送给自己什么东西。

“把你的手给我。”余欢鼓足勇气看向胡怀瑾，示意对方把手给自己。

胡怀瑾很听话，乖乖把手递到余欢手里。

是一只黑色的智能手环。

“还挺贴合你的手腕的。”余欢满意的举起胡怀瑾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太贵重了，我...”胡怀瑾刚想拒绝，就被余欢猜中了心思。

“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许拒绝。”余欢一脸严肃的望着欲言又止的某人。

“好。”胡怀瑾脱开余欢的束缚，抚摸着腕上的黑色手环，“那...谢谢你。”

“哎，这就对了嘛。”余欢满意的摸摸面前这只乖猫咪的脑袋，露出自己手腕上的那只举到胡怀瑾面前，“你看，这还有一个。”

“你为什么...”胡怀瑾看了看余欢腕上的手环，又看了看余欢。

“这个手环功能挺全的，我也买一个，有什么问题吗？”余欢俏皮一笑，伸手把胡怀瑾的手腕拽过来，”你也存一下我的手环号。”

“哦。”胡怀瑾旁观者一般看着余欢一通操作，表情茫然。

余欢捣鼓完手环，又接着收拾地上的东西，留胡怀瑾一个人在旁边傻笑而不自知。

余欢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好后，看着还在傻笑的某人，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笑的有点僵硬的脸，“喂，别笑了，走了。”

“哦好。”胡怀瑾瞬间收回笑容，恢复成冷漠的神情，抢过余欢的箱子在前面领路。

等放好东西，余欢坐到副驾驶上的时候，才发现胡怀瑾白净的小脸蛋上细细密密的全是汗。

“我没事。”胡怀瑾拿开余欢要给自己擦汗的手，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

余欢识趣的坐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你的车？“

“嗯。”胡怀瑾发动车子，慢慢的开了出去，“半年前买的。”

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马路上的车并不算多，车灯闪烁间，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哼着歌飞驰在路上。

街景变换对余欢而言没提起多大的兴趣，反而是旁边全神贯注开车的胡怀瑾更引人注意。

这么漂亮的小野猫，不捡白不捡呐。

而且是一只非常有才华的小野猫。

就是脸有点臭，都没看这么笑过。

“你的视线可以从我的脸上稍微移开一点。”胡怀瑾感受得到余欢炽热的目光，抿了抿嘴，“不如看看外面的街景。”

余欢幽幽的叹了口气，只能妥协着扭头去看外面的灯火霓虹了。

但是外面的街景余欢早已看了万千遍，形虽不同，殊途同归。

余欢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外面的热闹与自己无关。

此刻所有的人声鼎沸都不抵身旁人均匀缓和的呼吸声让余欢感到心安。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不用在人海里伪装成八面玲珑的模样求得一寸缥缈的安全感。

只需要她待在身边...

“到了，下车吧。”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小区楼下，胡怀瑾此时正解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哦哦，好。”余欢乖巧的下车，绕到后备箱，使出吃奶的劲搬着行李。

“我来吧。”胡怀瑾不动声色的抱过余欢怀里的纸箱，朝自己家的方向努了努嘴，“一单元501，你上去录指纹去。”

“哦。”余欢抓起小件的包裹，飞也似的跑进电梯。

“录指纹...”余欢哈了哈自己的手，又使劲的搓了搓，盯着自己的指纹咧嘴傻笑。

电梯刚开门，余欢就快步走到501门前，看着陌生的防盗门想入非非。

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

“嗯？”胡怀瑾抱着纸箱一闪而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和密码锁大眼瞪小眼的余欢身后。

“嚯。”余欢吓得一抖，心有余悸的朝胡怀瑾丢去一句委屈，“你这密码锁，我不会啊。”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胡怀瑾沉默几秒，放下手里的纸箱，上前一步一步的摆弄着门上的密码锁。

余欢看着胡怀瑾清瘦的背影，有一种对方在一点一点解开自己层层防备，终于决定为自己打开城门的错觉。

“很可惜，我没有等到吊桥落地，城门大开。”

胡怀瑾悲凉的嗓音蓦然闪过脑海，余欢感觉一瞬间自己心底有什么地方坍塌了。

明明之前胡怀瑾是爱笑爱闹的人啊，为什么现在这么冷淡沉默。

余欢脑海里浮现出无数脑补的画面，胡怀瑾捂着脸声嘶力竭的画面，不吃不喝躺在床上掉眼泪的画面，执拗着不肯让自己的朋友带自己去吃饭的画面...

她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吧。

“嘿，“胡怀瑾看着正在走神的余欢，伸出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余欢眨眨眼睛，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录指纹吧。”胡怀瑾指指密码锁。

“指纹录入成功，欢迎回家。”

余欢有些不可置信的听着语音提示，看了看自己还保持着录入姿势的拇指，又看了看倚在墙上歪头看着的胡怀瑾。

“密码12306。”

门应声而开，一个简约风的家尽收余欢眼底。

“胡...”余欢刚想喊胡怀瑾进去，回过头却并没有发现那个清瘦的身影。

好吧。余欢往屋里看了看，只能等会再进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怀瑾才终于又出现在余欢面前。

“行，都弄上来了。”胡怀瑾掸了掸身上的浮灰，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余欢，满脸疑惑，“你怎么不进去？”

“等你。”余欢看着喘气的胡怀瑾有些心疼，走上前擦了擦小迷糊脸上的汗，“你先进去歇一会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没事，我外科医生，体能可以。”胡怀瑾不管不顾，搬起个大箱子就抬脚进门了。

这个傻瓜，怎么还是执拗的不听劝。

余欢皱皱鼻子，随手揽起剩下的小包裹，一股脑的全搬进屋里了。

等余欢直起身来的时候，被眼前一幕破防了。

前一秒还说自己体能可以的某位外科医生，下一秒就咕噜咕噜喝了一杯水，四仰八叉的歪进沙发里了。

“次卧给你，东西你自己搬吧。”胡怀瑾学着后宫娘娘的样子摆了摆手，“累了，歇一会。”

余欢没搭理脚下大大小小的包裹，一脚迈过重围，踱步到胡怀瑾身边，背着手打趣儿，“哟，咱体能可以的外科医生也知道累啦？”

“滚。”胡怀瑾瞪了一眼，没好气的怼一句，翻了个身，彻底埋进沙发里，没有再说话。

啧，稀奇事儿。

第一次听见胡怀瑾怼人。

余欢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后悔的直跺脚。

应该录下来反复收听的。

余欢贱兮兮的笑着，轻轻推了推胡怀瑾的后背，“谢谢你啦，我会交房租的。”

“不用。”窝在沙发里的胡怀瑾声音闷闷的，颇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你住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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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点头）谢谢你这段时间给我送的水果

小鱼儿：（纯良无害的眼神）那你可以顺便收留我一下吗？

小迷糊：（陷入沉思）我怀疑你有其他想法，但我没证据


第11章 在她的小说里，我们已经在一起七年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明晃晃的照在余欢的脸上，初搬新家的一小只揉揉惺忪的睡眼，开始观察着周遭有些陌生的一切。

嗯...余欢迷迷瞪瞪的拉开房门，往胡怀瑾的房间瞅去。

嚯。这个卷王，竟然上班去了。

余欢仔细观察着胡怀瑾简约到极致的房间，十几年前的回忆不断浮现脑海。

印象里的胡怀瑾，一直都很朴素，黑色的半框眼镜，简单的马尾，几乎从春到冬都穿着衬衫的身影......

余欢久久的看着屋里的一切，迟迟不敢迈脚进去。

余欢有些低落的叹了口气，穿着拖鞋走到客厅中央，观察着两人共同势力范围的地方。

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猫咪，迈着优雅的小步子在不大的房子里转来转去。

直到一扇关着的门挡在余欢面前。

余欢疑惑的看着整个屋子唯一关着的门，迟疑着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余欢推开门的一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呆在原地。

这个屋子，不知道为什么，与其他屋子不同，无比的乱。

可以说是所有房间里当之无愧的最乱了。

不知道写着什么的稿纸堆满桌子，又被风推就着铺满地板，一摞记事本垒在桌旁的置物台上，与扎的满是窟窿的飞镖盘作伴。

桌子的抽屉半打开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好像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药瓶子。

余欢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沉吟一声，蹲下一张一张捡拾着地上的稿纸，一张一张的看着。

“2023年1月22日，晴。

笨蛋小余同学，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一个人静静的呆着，还是在忙自己的事情？我好想你。”

“2024年3月26日，雨。

听学长说，我这样的顶多算有科研经历，不能算是有科研成果。好烦，还要准备文书材料，还要寄走。条条道路都不容易啊。晚安，小余同学。“

2024年9月28日，晴。

学到了喜欢的神外，挺开心的。也可以去自己喜欢的学校上课了，哦不，应该是去上班。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会当精神科医生吗？还是会转行干一些别的？“

“2028年5月3日，阴。

很多年都没见过了吧。我都要忘记你什么样子了。但为什么每次睡着都会梦见你呢。什么时候才能控制我的梦，让它停留在那些开心的地方不要前进，这样你就不会给我一个离开我的理由了。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就算最后还是要分离，我一定要在你说出那个理由前告诉你，我喜欢你。“

...

余欢看着一张张稿纸，不可置信的摩挲着稿纸有些参差不齐的边缘。

寥寥几张稿纸，余欢便已大概明了胡怀瑾这些年的心路历程。

从不断逃避时的安然无事，到缓慢脱敏时的歇斯底里，到渐渐适应时的冷静麻木，再到夜深人静时的梦魇缠身。

她在她的笔下从未离去，她在她的梦里恍若幽灵。

这从来不是她说的习惯的过程，这更像是一种戒断反应。

余欢心里咯噔一声，看着“我喜欢你”几个字陷入沉思。

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只是自己的暗示她没有明白。

那句“我觉得我们适合做情侣”还没有发出去，就已经被埋没在无尽的疯狂中。

余欢抹了抹眼角快要滴落的眼泪，轻轻把稿纸放回桌子上，眼睛却看向了置物台上的一摞记事本。

那那些呢？也是她的日记本吗？

余欢一点点靠近角落里的置物台，抽出一本笔记本，仔细的擦了擦封面的浮灰，如教徒对待圣经般虔诚打开。

“余欢，带你去玩好不好？

不好，我的工作没干完，要不你给我打打工，干完了我就陪你去。“

“吃草莓，你最喜欢的。

来，第一个先给你，洗水果辛苦啦。“

“如果你没有选择这个职业，你最想干什么啊？

那应该是...陪你到处去玩，给你画好看的画像，添上美轮美奂的背景，然后我镶个框子摆起来。或者写诗给你，给你准备浪漫的烛光晚餐。诸如此类吧。“

“胡怀瑾，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好啊，那你就是我女朋友了。我要给你买好吃的。

闭嘴你个吃货，就知道吃。“

余欢一页一页的翻着，心里五味杂陈，笑着笑着眼泪就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

在她的小说里，她们在一起七年，一起开心了七年，一起幸福了七年。

从分别之前开始，她用自己的笔改写结局。

为自己营造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梦。

她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怨恨，因为她一直活在自己构建的虚拟世界里。

然后沉醉其中，麻痹意识。

余欢的心理防线在字里行间中一点一点被瓦解。

最后一本小说没有写完，于今年戛然而止。

她和她重逢的那年。

“乖仔，你之前不是问我如果没有选择这个职业，我想干什么吗？我写好了，你看看。

——去纵马逐鹰，仰天长啸；览长河落日，孤城飞鸟；往星河撑篙，长夜寂寥；访怪石嶙峋，险道迢迢；趁醉饮牛角，篝火欢笑；恋吴侬软语，江南落脚。

或以天为盖，以地为席，携佳肴而聚，彻夜笑谈；或携挚爱，匿迹街巷，看鱼龙夜舞，凤箫声动。

所见非山非水，却见群青绵延，半见沧浪。

便揽大块以抒胸臆，披烟火而过世间。——

太文绉绉了，你就欺负我语文没你好是不？

啊乖仔我错了，你别扭耳朵，我错了，饶了我吧。

乖仔，美女，宝贝，女朋友，老婆，媳妇，亲爱的，我错辽。

闭嘴。跪搓衣板去。“

余欢看着小说，像是在看着平行世界的胡怀瑾和自己。

幸福而自由的生活着。

余欢轻柔的把小说抱在怀里，昂起头悲戚的笑着，笑的凄凉，笑的疯癫。

窗外枝头的鸟儿大声吱吱喳喳的叫了两声，振振翅膀飞走了。

房间里那只两脚兽的悲鸣听得心碎。

等心情稍微缓和一些，余欢才恋恋不舍的把小说按原位放好，尽量不让胡怀瑾看出破绽。

这里应该是她平日里处理自己情绪的地方吧。

余欢眼神迷离，无力的靠着墙目光游移，直到眼神落在进门时瞥见的那个看起来像药瓶的小东西。

余欢好奇的走上前，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是身体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小病秧子。某人心里默默心疼三秒。

余欢不断掂量着白色的小瓶子，找了半天，始终没找到药品名在哪。

被撕掉了？

直到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划破指腹，余欢才发现，瓶身底部有用刀刻的丙咪嗪三个字。

丙咪嗪？

余欢的脑海里很快蹦跶出来抑郁症三个字。

精神心理科老生常谈的疾病之一。

余欢瞬间心态崩了。

她为什么会有丙咪嗪？

她什么时候得的抑郁症？

为什么她看起来并没有抑郁症的表现？

为什么这个屋子里还有那么多各式各样的小刀？

还有一个飞镖盘？

她要干什么？

策划自杀吗？

余欢踉跄着后退，跌进满屋的书稿里，握着丙咪嗪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不争气的从脸颊滑落，重重砸在散落满地的稿纸上。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现在她想都不敢想，如果再失去对方一次，自己的世界会怎么样。

门外传来按密码锁的声音。

胡怀瑾要回来了。

余欢抽噎着抹了把眼泪，逃也似的打开房门，跑回自己的房间里。

还不忘把某个白色小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吧嗒。胡怀瑾开门的一瞬间，余欢房间的门被带上了。

胡怀瑾满脸问号的放下买来的蔬果，走到余欢门前敲了敲门，“你早饭没吃。”

门内没有人应答，也没有开门的脚步声。

胡怀瑾挠挠头，正打算转身离开，就被余欢喊住了。

“胡怀瑾，你回来。”余欢尽力平复自己如潮水般汹涌的情绪，假装无事发生的喊住对方。

“怎么了。”胡怀瑾刚转过身，怀里就被塞了一张攥的皱巴巴的纸。

胡怀瑾莫名其妙的展开，才发现是一份问卷。

“大早上就让我干活啊。”胡怀瑾撇了撇嘴，仔细的看着问卷的条目。

这条目...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写。现在就写。”余欢赌气般把一只黑笔按在胡怀瑾手里，直勾勾的盯着不知所措的某人。

“我不是抑郁症，我写这个干什么。”作为持有心理咨询师资格证的胡某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份问卷是抑郁症自测量表，冷漠的拒绝了余欢的要求。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胡怀瑾冷眼抬眸，看着倚在门口煞有介事的余欢。

“你最好老实交代，我是正儿八经的精神心理科医生。”余欢伸手指着胡怀瑾的心口，“你所有的心思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我交代什么，大警官。”胡怀瑾无奈的摊摊手，一脸不屑的晃了晃手里的纸笔。

“丙咪嗪怎么回事？”余欢看着胡怀瑾抵死不交代的样子很是恼火，直截了当的问出心里最疑惑的事情。

“你是不是进我的小屋了？”胡怀瑾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与余欢的气场相互抵抗。

“我都不用进。”余欢指指倒在茶几上的小药瓶，“是你自己忘了收吧。”

胡怀瑾大为诧异的看着茶几上白色的小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难道真的随手扔在桌子上忘收了？

“我没事。”胡怀瑾云淡风轻的打算一笔带过，“我自己持有心理咨询师证，我自己的状态我知道。”

“你不知道只有精神心理科医生才有处方权？”余欢生气的抓着胡怀瑾的衬衫领子，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

胡怀瑾淡然的看着余欢咆哮的样子，缓缓开口，“你知道了就不会来我这了是吧。”

“我...”余欢气的肺都要炸了，“我关心你，想着你，我想护你周全，在你眼里我的好心就是驴肝肺吗？“

“你...”胡怀瑾看着完全炸毛的余欢，有点措手不及，“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

“你别生气，气大伤身。”

余欢听着胡怀瑾有些讨饶的语气，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问卷递给了胡怀瑾，“你花一点时间写一下，我给你做一下随访行吧。”

“哦。”胡怀瑾委屈巴巴的接过问卷，很认真的写着答案。

余欢怒气未消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这个不怎么听话的小野猫。

小野猫本事挺大啊，还自己考下了心理咨询师资格证。

最难缠的还得是同行啊。

“喏，写好了。”胡怀瑾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余欢，小心翼翼的把写好的问卷递给对方。

“别怕，我不会再伤你了。”余欢摸摸胡怀瑾的脸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就是你这个小野猫有时候真的挺气人的。”

“就算你有，你告诉我，我也好给你做最充分最平稳的治疗不是？”

“如果你没有，那你直接了当告诉我，不也是省得我两在这费半天口舌了？”

“这么大了还是一身反骨。”余欢摸着胡怀瑾有些委屈的小脸蛋，似笑非笑。

“大早上的你跟警察审犯人一样，由不得别人不听话。”胡怀瑾皱皱小脸，一副快要哭的表情。

“好，我错啦”，余欢又一次妥协了，拉着长长的尾音安慰快要哭的某人，“对不起，小野猫。”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进我的小屋子。”胡怀瑾抬眼盯着余欢，眼眸生冷。

余欢轻快的耸耸肩，“你那里面是有什么秘密吗？”

“是。”胡怀瑾点点头，“你不许进。”

“要不然我就把你打一顿。”胡怀瑾露出小虎牙，张牙舞爪的示威着。

余欢简单扫了一眼问卷，随即露出了笑容，把手伸给胡怀瑾，“喏，你打吧。”

“嗯？”胡怀瑾挑挑眉，看着余欢奇怪的举动。

“你打吧，我进去了。”余欢贱兮兮的笑着凑近，把自己暴露在胡怀瑾的攻击范围内。

“不打了。”胡怀瑾往后退了一步，“打坏了还得麻烦我救你。”

“年少轻狂，你别在意。”胡怀瑾避开余欢玩味的眼神，转身拎起放在门口的蔬果走向厨房，“我洗蔬果去了。”

厨房里洋溢着初春的阳光，胡怀瑾一点点融入其中，丝毫没有注意投射到地板上的影子。

真的是年少轻狂？现在没有一点点对自己的感情？

余欢倚在门口，看着春光里的胡怀瑾，也看着她身后的影子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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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龇牙咧嘴）那个小屋子你不许进！

小鱼儿：（伸手）你打吧，我进去了

小鱼儿os：呵，我不信你这个口嫌体直的小迷糊忍心下得了手

小迷糊：（推开）（傲娇）不打了，打坏了还得麻烦我自己救你

小迷糊os：没事，反正都是老二（次人格）写的，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第12章 “把她还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胡怀瑾很快就习惯了家里多出来一个人这件事。

也不知不觉间开始期待起下班回家。

是因为那个人吗？刚散会回到办公室的胡怀瑾支着下巴陷在椅子里，百思不得其解的摇摇头。

怎么可能会有人走进我的内心。

绝不可能。

胡怀瑾低头看了看手表，OK，又可以愉快的下班了。

每一个不值夜班的晚上都让人感觉无比快乐。

胡怀瑾伸了伸懒腰，麻溜的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远远地往精神心理科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下班了吗？

她今天好像去脑科医院交流了吧。

胡怀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说好的不想了呢。

蓦然间，胡怀瑾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心悸带来的恐惧感很快遍布胡怀瑾全身，胡怀瑾迅速摸了摸心口，感受着格外正常的心跳。

奇怪。胡怀瑾叨咕一句，快步朝地下车库走去。

与此同时，余欢从脑科医院走出来的一瞬间，就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余欢突然转身，正对上一双血色的眼睛。

“你是...”余欢刚看清来者的长相，就被打晕了过去。

等余欢醒来，自己已经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那双血色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她。

“这里是城北一个废弃的小仓库，”血色眼眸的主人扯着嘴角轻蔑的笑了一下，扫了一眼周围站着的小弟，凑近捏起余欢的下巴挑衅，“余医生应该没来过吧。”

余欢刚想把对方的手打开，就发现自己奈何怎么挣扎也动不了。

得，被绑架了。

余欢努力平复自己慌乱的情绪，以冷漠的语气回敬对方的挑衅，“顾寒，你想干什么？”

没想到这家伙刚出院，就把自己绑架了。

挣扎间，余欢的手腕磕到了椅子边角，阴差阳错的按下了手环上发送定位并同声传送的按钮。

很快，两人的对话就传到了胡怀瑾那里。

刚到家门口的胡怀瑾，看着报警的手环，瞬间警觉起来，很快记下了不断闪烁的经纬度，折返回车库。

“我只是想和余医生商量件事。”顾寒轻佻的拿起身旁的鞭子，漫不经心的在余欢面前晃悠。

“说。”余欢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对方。

这拿着鞭子，叫商量？

“你现在打电话给胡怀瑾，只要她答应乖乖跟我走，我就放了你。”

顾寒拿起桌上余欢的手机，随手一抛，丢在了余欢怀里。

“你和胡怀瑾，什么关系？”余欢心里有点发堵，鼓足勇气抬起头盯着对方血色的眸子。

可能打不过，但气势不能输。

“我？”对方疯癫的笑了笑，“我喜欢她，从她和你一起迈进病房的那一刻我就喜欢她。”

“但她不知道我。”对方气愤的甩了一下鞭子，清脆的响声回荡在不大的仓库里。

“拒绝收下我送给她的水果。”

“还和你在电影院里举止亲密。”

“她不会跟你走的。”余欢冷着眼看着面前疯疯傻傻的人。“她很孤傲。”

确实，她很孤傲。

连自己这么猛烈的攻势尚且只能让她松动分毫，更何况她。

“所以啊，”顾寒极具攻击性的锁定着余欢那一双桃花眼，“这句话就得麻烦你说了。”

“那我要是不说呢？”余欢倔着不肯应下。

一记鞭子很快就落在了余欢细腻的肌肤上。

“嘶。”余欢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那余医生就得受点皮肉之苦了。”

“然后再抹除余医生存在的痕迹。”

余欢现在明白，对方是个彻彻底底的隐藏病娇，一味的不屈只会招来对方更变本加厉的报复。

如果自己走了，胡怀瑾会不会难过很久...

余欢想到这段时间一点一点变得柔和的胡怀瑾，想到她慢慢解除对自己的防备，渐渐允许自己靠近、触碰...

她答应过不再伤她的，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只是跟她走，胡怀瑾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依着胡怀瑾的性子，只会招来对方如同驯服野兽般的疯狂。

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吧。

用为数不多的时间，好好和喜欢的人告个别。

“我说。”余欢艰难的拿起手机，拨通了胡怀瑾的电话。

正开车疾驰在路上的胡怀瑾下一秒就接了电话。

“胡怀瑾，我可能要出差一段时间。”余欢语气平淡的看不出一丝慌张。

“可能要很久很久不能回家了。”

“你不要来问我，也不要来找我。培训期间不允许玩手机，你找不到我的。”

“你还是忘了我吧。”

“好好生活。”

余欢叹了口气，没有等胡怀瑾回应，匆忙的断掉了电话。

已经知晓事情全程的胡怀瑾无助的听着通话结束的提示音，感觉自己的世界开始四分五裂。

她这是要以命换命啊。

她怎么可以这么傻。

胡怀瑾狠狠踩了一脚油门，黑色的小车风驰电掣的往城北那个废弃的小仓库驶去。

远远地把随同而来的警车丢在后面。

“你在说什么？”顾寒看着坦然断掉电话的余欢愤怒咆哮，“我让你说让她来，你在说什么！”

余欢最后看了眼通话结束的页面，将手机搁在腿上，释然的笑了笑，“我说了我想说的。”

顾寒瞥见余欢的手机壁纸，一把夺过余欢的手机。

余欢的手机壁纸，是她与胡怀瑾研习时拍的照片。

大红的背景，笑颜如花的余欢，和眉眼含笑的胡怀瑾。

凤冠霞帔，宫花披红，恍若佳偶天成。

“你居然...”顾寒面目狰狞，一把丢掉余欢的手机，高高扬起手里的鞭子。

鞭子一下一下抽在余欢身上，余欢忍着钻心蚀骨的疼，哆嗦着开口，“我不会...让她来的。”

”我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余欢抬眸看着面前已经疯狂的人，使出最大的力气一字一句的宣誓主权。

胡怀瑾听着手环里传来的声音，奔溃了。

每一下鞭子打在余欢身上的声音，在胡怀瑾听来与打在自己心上无异。

胡怀瑾眼前很快的泛起一阵水雾，朦胧间仿佛已经看见了余欢伤痕累累还是不愿意低头的样子。

手环里很快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个清晰的手印留在了余欢的脸上。

余欢从那一记猛烈的巴掌中回过神，擦擦嘴角的血迹，笑着昂起头，举起双手点了点自己的脖颈，“来个痛快吧。”

“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顾寒睁着血色的眸子，拿起桌边的匕首狠狠的扎进余欢的大腿。

剧烈的痛感很快遍袭余欢全身，余欢颤抖着睁开眼，看着对方笑的可怖，“怀欢而终，人生幸事。”

“我会循着心的印记，下辈子再找到她。”

胡怀瑾，下一世再好好补偿你。

余欢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最终的裁决。

疯狂的野兽刚复举起那把滴着血的刀，仓库的大门便被踹开了。

一把手术刀直直飞了过来，打掉了顾寒手里的匕首。

胡怀瑾关上仓库的门，把西装外套脱在仓库门口，解了领口的扣子，松了松领带。

这风纪扣，今天不扣也罢。

胡怀瑾冷眼看着小喽喽们拿着武器一拥而上，眸中闪过一丝血色，很快就投入了近身肉搏战里。

余欢扭头看着在昏暗光下打斗的人，恍然间有一种看着黑撒旦现身于光明的错觉。

胡怀瑾出招比十几年前更加狠厉，招招打在要害处，俨然一副不疯不成活的模样。

这不要命的打法，余欢还真的头一回见。

小喽喽们虽然挥舞着武器，却仿佛奈何胡怀瑾不得。

很快小喽喽们闷声倒下，余欢看着光下站着的胡怀瑾，大惊失色。

血色而阴鸷的眸子射出最锋利的剑直直指向错愕的野兽，胡怀瑾喘了口气，嚣张的擦了擦身上的污迹，阴冷开口。

“你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

“小看胡医生了，身手不错嘛。”顾寒轻笑着，摸起鞭子放在手里，眼眸悠悠，“我啊，更喜欢了。”

“把她还给我。”胡怀瑾伸手向前，扫了一眼还在宕机的余欢，“我跟你谈。”

她受伤了。

肯定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胡医生，你愿不愿意跟我走？”顾寒丢掉手里的鞭子，轻快的拍拍手，向胡怀瑾走去。

“不愿意。”胡怀瑾挑衅着朝对方勾勾手，“除非你打赢我。”

顾寒很快被再次激怒，一转刚刚柔和的态度，快步朝胡怀瑾发起攻击。

余欢看着两人一招一式的打斗，不知所措。

两个人同样狠厉，但顾寒的体格明显比胡怀瑾壮了好多。

而且顾寒腰间，还有一把刀。

“胡怀瑾，你小心她有刀！”余欢声音发颤，但还是不能让胡怀瑾吃这个哑巴亏。

顾寒使着蛮力，很快把胡怀瑾按到了墙上。

“胡医生，你输了。”顾寒玩味的看着还在挣扎的胡怀瑾，调笑道。

“胜负还未可知吧。”胡怀瑾邪魅的笑了一下，找准对方的软肋给了一脚。

学武的时候老师就说了，不能用蛮力，应当用巧劲。

“唔。”顾寒闷声撒手，趔趔趄趄的摔在地上叫疼。

胡怀瑾轻蔑的笑着，拍了拍手，扯下自己的领带做绳索，把地上哀嚎的野兽束缚起来。

“别怕，我来了。”胡怀瑾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眼镜戴上，走到余欢跟前慢慢蹲下，简单安抚一下。

她明明害怕的发抖，却还是不肯低头。

“我既然得不到你”，顾寒伸手在腰间摸索着，“那我就毁了你！”

顾寒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速度之快，胡怀瑾都始料未及。

胡怀瑾没有完全躲开，刀从胳膊上一闪而过，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胡怀瑾愤恨的踢掉对方最后的武器，又复捡起地上还沾着鲜血的刀，在满是血迹的白衬衫上仔细的擦了擦。

你的血还不配和余欢的血混在一起。

“看来你很喜欢刀。“胡怀瑾眯着眼，对着光看了看手里的小刀，如嗜血的恶魔般阴森森的笑着弹了一下刀身，“刀的声音好听吗？”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会加倍奉还。”胡怀瑾诡笑着举起了刀，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猎物。

余欢看着近乎失控的胡怀瑾，慌忙喊住，“副会，注意安全。”

胡怀瑾眼神一滞，握着刀的手悬在了半空。

副会。法协副会。

她在提醒自己注意安全，也在提醒自己不要失控。

仓库外已经响起警铃和救护车的声音。

“我们今天，就先不用刀了。”胡怀瑾笑着把刀放在手里悠悠转着，“你的审判就交给专业的人吧。”

“别惹余欢，给我牢牢记住。”

胡怀瑾狰狞的笑着，嘲笑着踢了一脚地上瑟瑟发抖的顾寒，转身拿刀割开了束缚余欢的绳索。

“我带你回家。”胡怀瑾声音温柔许多，拾起地上的手术刀，下了刀片，仔细收好，确认安全之后才打横抱起思绪繁杂的余欢，朝仓库门口走去。

这个讲究的人，临走还不忘拿起自己的外套盖在余欢身上。

仓库门打开，胡怀瑾抱着余欢，冷眼看着一拥而入的警察，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就把余欢交到了医生的手里。

“就拜托各位医生了。”胡怀瑾看着被接入救护车的余欢，礼貌的朝车里人点点头。

“我...我要她。”余欢小声坐在车里嗫嚅着。

“小姑娘，她说需要你的陪伴。”医生老实的指了指余欢，又看了看胡怀瑾。

顾寒和她的小喽喽们已经被警察带了出来，临上警车前，顾寒看着站在救护车外的胡怀瑾，得意的朝对方喊，“喂，胡医生，你应该没被蛇咬过吧。”

胡怀瑾不明所以，奇怪的看了一眼顾寒，拨通手机叫了代驾把自己的车开回去，随后便如了余欢的愿，登上救护车，在余欢身边坐下。

胡怀瑾坐在飞驰的救护车里，冷眼看着医生忙碌的身影，没说一句话。

“她那句话，真的好奇怪。”余欢还是对顾寒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存疑。

“疯子罢了。”胡怀瑾不屑的耸耸肩，“不必理会。”

胡怀瑾避开余欢的目光，看着外面闪过的街景，忍着胳膊一阵一阵的疼。

这刀，挺锋利啊。

不对，怎么感觉心跳有点快...

“胡怀瑾，你怎么了。”余欢看着胡怀瑾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以为她心脏又不舒服了。

同样血色的眸子，在研习前一天，余欢也见过。

“第一，我不是胡怀瑾，我是惜寒。”

“第二，我没事，你别过来。”胡怀瑾沉声拒绝，手却不由自主的攥紧车上的把手。

余欢好像明白家里那瓶丙咪嗪是怎么来的了。

余欢慢慢推开医生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手，拖着身子一点点挪到胡怀瑾旁边，担忧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你应该没被蛇咬过吧”。顾寒的话再一次闪现在余欢脑海。

余欢瞳孔一怔，蛇？

“你别动，我来看看。”余欢尽自己所能的快速解了胡怀瑾衬衫的纽扣，寻找胡怀瑾受伤的位置。

仅仅过了几分钟，那把小刀划出的伤口就已经又红又肿，还渗着发黑的血。

“谁教你...擅自解别人衣服的。”胡怀瑾眼前渐渐模糊，有气无力的责备着自作主张的余欢。

“你别动，千万别动，是蛇毒。”余欢不禁思考直接上嘴，把胡怀瑾伤口的毒血全吸了出来。

那把刀上显然被淬了毒。

“呸。”余欢吐出一口黑血，缓了一口气，“你忍着点疼，我再帮你挤一下”。

“嘶。”胡怀瑾轻轻皱了皱眉。

旁边的医生忍不住开口，“小姑娘，蛇毒不能随便用嘴吸的。”

“而且你也失血不少，身体也还虚弱着。”

“我没事，”余欢揩掉挤出的血，转头问医生，“有橡皮条吗？”

医生拿起手边的橡皮条，递了过去。

余欢给胡怀瑾做了局部加压之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揽过胡怀瑾让对方靠在自己肩上。

“你别动，乖乖靠着。”余欢低头看向肩上有气无力的胡怀瑾，满眼心疼。

“小姑娘，你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完。”医生跟着坐了过来，“我继续给你处理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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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呜呜呜呜小迷糊再见了，你一个人好好生活

（小迷糊开着车风驰电掣的赶来）

小迷糊：你个笨蛋！！！（咆哮）

小迷糊次人格：我请求出战！

小迷糊：上，快上，把她给我要回来


第13章 喝鱼汤，补补身体


那次绑架风波之后，余欢向上级领导给自己和胡怀瑾请了病假，双双回家修养去了。

自己倒没多大事儿，皮外伤，处理一下就好了，恢复的也快。

只是感觉胡怀瑾老是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蛇毒自己也吸出来了，蛇毒血清打的也还算及时，应该没事的。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怎么都小半个月了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除了给自己换药、做饭，就是跑到阳台上发呆，一句话都没有。

余欢摸摸脑袋，走到厨房关掉了炖鱼汤的火，盛了碗浓稠的鱼汤，往阳台走去。

已是春天，胡怀瑾身穿道袍，躺在自己的摇椅里，和满阳台的花木作伴。

“惜寒？”余欢斗胆喊了一句，轻轻把鱼汤搁在胡怀瑾面前的小木桌上。

“惜寒。”余欢抽走胡怀瑾拿着的书卷，放在自己手里卷起又展开。

“嗯？”胡怀瑾悠悠转醒，眯着眼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余欢。

阳光洒在胡怀瑾青色的道袍上，透过外面的素纱描绘着上面精致的暗纹。

“喝鱼汤，补补身体。”余欢把鱼汤往胡怀瑾面前推了推，抬眼看着仿佛穿越般的胡怀瑾。

胡怀瑾真的挺会盘头发的，插上簪子有模有样。

要不是稍微了解一点胡怀瑾，余欢真的会以为对方是什么云游道士，来凡间转着玩了。

“你还是别对我这么好了。”胡怀瑾又闭上眼睛，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珍爱生命，早早远离我。”胡怀瑾拿走余欢手里的书卷，盖在自己脸上。

“惜寒，你看看你在说什么。”余欢拿开盖在胡怀瑾脸上的书，哭笑不得的劝解，“我被绑架又不是因为你。”

胡怀瑾睁开还残存着一丝血色的眼睛，看着余欢反问道，“事情的起因不还是因为她喜欢我吗？”

余欢现在能理解胡怀瑾的血色眸染是怎么来的了，这也就是胡怀瑾和惜寒的区别。

最直接的区别。

不消了惜寒的执念，胡怀瑾就不会回来。

“那是她喜欢的方式不对，又不是说你不值得被喜欢。”余欢摸摸胡怀瑾的小脸蛋，“你就为这难受到现在啊？”

“嗯。”胡怀瑾闷闷的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乖乖把鱼汤喝了。”余欢端起碗递到胡怀瑾面前，“我都好了你还蔫不拉几的。”

“还疼吗？”胡怀瑾担忧的上下打量着余欢。

“不疼了，这不是在家里到处溜达着么。”余欢看了眼手里的碗，“可以喝了吧？”

“哦。”胡怀瑾接过余欢手里的碗，呼噜呼噜的喝掉了余欢熬的鱼汤。

“谢谢你。”胡怀瑾瞄了一眼余欢，轻轻起身把碗放在了木桌上，又接着躺平。

“我，能不能看一眼你的伤口怎么样了。”余欢抚摸着胡怀瑾身上的道袍，小心开口。

胡怀瑾没吱声，只是把手放在了两边的扶手上。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余欢清了清嗓，轻柔的为胡怀瑾宽了腰带，又解开道袍和内衬，凑近仔细的观察伤口的愈合情况。

“你这伤口愈合的挺慢的。”余欢轻轻抚摸着尚未愈合的伤口，满眼的怜惜，“你还是得多补补，身体好才好得快。”

“别看了。”胡怀瑾拢过解开的衣服，“快好了。”

余欢看着胡怀瑾拽着衣服的手，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不看。”余欢帮忙把胡怀瑾的衣带重新系好，看了一眼耳垂发红的某人，“救护车上都看过了，害羞什么。”

话音刚落，余欢就感觉到胡怀瑾像是要杀人的眼神。

“惜寒，你不谢谢我帮你吸出毒血，你还用一副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

余欢心虚的举起双手，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

如果不是余欢自作主张的帮自己吸出毒血，做了一定的保护措施，说不定自己连医院都撑不到。

“谢谢。”胡怀瑾眼眸暗淡了一下，小小声的和余欢道谢。

“别难受啦，我还要感谢我的大英雄把我救出来了呢。”余欢摇摇胡怀瑾的摇椅，哄小孩一样软声哄着。

“我都准备好下辈子再好好补偿你了。”

“闭嘴，不许胡说。”胡怀瑾责备的眼神打在余欢脸上，“这辈子都才刚开始。”

“是是是，你说得对。”余欢笑着妥协道。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的。”余欢靠在小木桌上，转着胡怀瑾的小茶杯。

“手环有定位系统。”胡怀瑾看着余欢拨弄自己小茶杯的手指，“你可能按到了。”

“放开那个小茶杯，你有什么冲我来。”胡怀瑾看着被玩弄于余欢股掌之间的小茶杯，感觉有点心疼。

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小茶杯了。

“哦？”余欢停下拨弄小茶杯的举动，一脸好奇的目光看着胡怀瑾，“那，你想让我对你做什么？”

胡怀瑾看向余欢的眼神里写满了“你说呢”三个字。

“你让我碰吗？”余欢凑近一点，看着胡怀瑾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发笑。

“不让，但习惯了。”

确实是习惯了。

胡怀瑾瞅着余欢微微扬起的嘴角一脸问号。

她在想什么？

“好。”余欢尾音悠扬，起身按住胡怀瑾放在扶手上的手，在胡怀瑾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余欢明显能感受到胡怀瑾的手略微绷紧又放松。

她没有像以往很激烈的反抗。

看来她接受了。

余欢恋恋不舍的坐回小木桌旁边，看着呼吸有些紊乱的胡怀瑾忍不住笑了，“小道士，这样可以吗？”

“不妨碍你修道吧。”

“有点妨碍。”胡怀瑾接过余欢的话头，面无表情的开着玩笑。

“我有内伤，你得对我负责。”不知道为什么，余欢总感觉胡怀瑾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不满足。

“哦？”余欢好奇极了，支着下巴看躺在椅子上的胡怀瑾出神。

余欢想到了之前研习时对胡怀瑾的评价。

病弱美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感觉现在的胡怀瑾气场比刚见时弱了很多。

“那你说说看，怎么个负责法？”余欢伸手去触碰胡怀瑾担在扶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而后握在手里，如把玩一块美玉一般细细摩挲着。

她也没有躲开。

“我要喝鱼汤。”胡怀瑾舔舐了一下略干的嘴角，“很好喝。”

“好啊，好事儿。”余欢惊喜的站了起来鼓着小手，“我这就去盛，你等着。”

胡怀瑾看着有些踉踉跄跄跑去厨房的余欢，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

她骗人，她腿上的伤根本没好全。

胡怀瑾转念一想，是啊，那么锋利的刀直直的扎了进去，那么深的口子，又怎么能好的这么快呢。

正失落间，余欢便端着一大碗鱼汤走了过来。

“来，小道士，”余欢把碗往小木桌上一放，“过来喝鱼汤吧。”

“对不起。”胡怀瑾看着浓稠的鱼汤，小声嗫嚅。

“你说什么？”余欢感觉听到了胡怀瑾说什么，但就是没听清楚。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胡怀瑾眼里渐渐蒙上的一层水雾，好像只要谁随便一碰，眼泪儿立刻就会掉下来。

“我的小道士真是水做的，这么爱哭。”余欢伸手抹掉了胡怀瑾眼角快要掉下的泪珠，“我真的没事啦，这点伤早就好了。”

“快喝，等放凉了就腥了。”余欢敲敲碗边，看向委屈巴巴的胡怀瑾。

惜寒真的比胡怀瑾敏感太多了，也脆弱太多了。

典型的外强中干。

余欢看着胡怀瑾坐起身，抱着汤碗一点一点的喝着鱼汤，像一只饿了很久很久的小野猫。

谁让你自己跟自己赌气不好好吃饭。

余欢心里吐槽一句，无端联想到了胡怀瑾之前被朋友压着去食堂吃饭的样子。

会不会断联之前自己大部分见的都是惜寒而非胡怀瑾？

余欢想到胡怀瑾听见副会两个字时有些过于强烈的反应，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余欢浅浅笑着，看着已经见底的碗，满意的表扬了一句，“这就对了嘛，真乖。”

“好喝吗小野猫？”

“好喝，很鲜，也很浓。”胡怀瑾满足的咂咂嘴，抛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你为什么突然要对我这么好？”

“突然？”余欢挑了挑眉，她根本没想到胡怀瑾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断联那么多年之后还是选择对我好？”

真不愧是你啊，惜寒。

余欢瘪了瘪嘴，想说的话堵在心里，就是说不出来。

跟她说我喜欢她，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轰出去吧。

余欢看着胡怀瑾单纯的眼神，思虑良久后开口，“我知道自己之前辜负了你的好意，也知道自己做了件错事，所以你就当是在弥补你吧。”

“这么多年的思考我也认清自己的内心了，所以我想试着挽回与你的感情。”

“什么感情。”胡怀瑾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添了几分寒意。

求求胡怀瑾快点回来吧。余欢在心里烧香，惜寒真的太会得寸进尺了。

“朋友，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余欢笃定的对视上胡怀瑾有些阴鸷的眼神。

“可以。”胡怀瑾抿抿嘴，没从余欢的眼神里发现什么异样的东西。

“可以什么。”余欢木讷的看着一脸寒意的胡怀瑾。

“可以做朋友。”胡怀瑾终于舍得笑了笑，向后往椅子里倒去。

“你不怨我？”余欢还是要问一问本尊的想法，毕竟如果自己见的多数是惜寒的话，胡怀瑾说的可能不算数。

“不怨。”胡怀瑾伸手撩拨旁边的腊梅，“得失有数。”

余欢看着胡怀瑾一脸淡漠红尘的样子，释然的笑了笑。

“不过朋友之间，好像没有亲吻这一说法吧。”胡怀瑾心下了然，漆黑中掺杂着血色的眸子仿佛可以洞察一切。

“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想说的话没告诉我？”胡怀瑾拈了一朵掉入土壤的腊梅，放在余欢手里。

“花芯藏在最深处，等可以被世人看见的时候，整朵花已经被跌入土壤里了。”

该死的。余欢暗暗骂了一句。怎么感觉胡怀瑾什么都知道了。

但如果是投射式提问呢？余欢看了一眼某位持有心理咨询师证的医生，悠悠开口。

“给你讲个故事。”

“嗯？”

“我有个朋友，前两天和我说她喜欢一个女孩子，喜欢了很多年，但是一直不敢去表白。问我怎么办，要不要放弃。”余欢瞄了一眼还在摆弄腊梅花的胡怀瑾。

“你的答案？”胡怀瑾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很低沉。

“我还没回，想先听听你的答案。”余欢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如果她不赞同，那自己就把心意藏在心里吧。

做好朋友，最起码可以相互陪伴一辈子。

胡怀瑾拈着一朵腊梅花，旁若无人的放在鼻尖轻嗅。

“喜欢一朵花，就要喜欢这朵花构成的整个世界。”胡怀瑾把腊梅花放进衣袖，“无论是荣或枯，何种颜色，何种花名，只要笃定不会轻易放弃，那这份感情就值得祝福。”

还真是...判若两人啊...余欢看着与平常胡怀瑾截然不同的惜寒，心里暗暗叹气。

还真是个哲学家，说话都显得文绉绉的。

“哦，我懂了。”余欢恍然大悟般拿出手机假装在回消息，实际上眼光一直锁定在胡怀瑾身上。

胡怀瑾如何不知。

“我有一个大胆的请求。”胡怀瑾笑眯眯的看着拿着手机的余欢。

“你说说看。”余欢从手机上方探头出来，用手机挡住了自己咧开的嘴角。

“想要一个抱抱。”胡怀瑾有些奶气的声音差点把余欢逗笑了。

“行。”余欢放下手机，准备起来抱一下胡怀瑾。

“我来。”胡怀瑾语气宠溺着从摇椅上站起，理了理衣襟，轻轻揽过余欢，搂在怀里。

“你身上好香...”余欢沉醉在胡怀瑾身上的香味里，迷恋不舍。

香味里不仅有刚刚放进去的腊梅花香，还有一丝别的香味。

仿佛是桂花？

“喜欢吗？”胡怀瑾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余欢，不可查见的笑了笑。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香味呢？”余欢避开胡怀瑾话里的指向性，就是不说胡怀瑾想知道的答案。

“可以，有心机。”胡怀瑾摩挲着余欢的肩膀，贴着余欢耳边说道。

“但我对你，永远都是真心实意。”余欢埋在有些甜腻的香气里，深情的诉说。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不会把我让给别人是什么意思吗？”胡怀瑾想着余欢宣誓主权的那一幕，心里已经开始动容。

“我不会为了自己把你推到别人手里受苦受难。”余欢环住胡怀瑾的腰，埋在对方怀里老实交代。

余欢没有注意的是，胡怀瑾眸子里的血色已经慢慢褪去，只留下一望无际的幽深。

“那你来救我，胡怀瑾知道吗？”余欢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无端发问。

既然惜寒已经没有敌意，那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探明胡怀瑾的心思。

“我同意了。”胡怀瑾微微笑着。

“就是惜寒天天唠叨我太理智了，做决策要权衡利弊，浪费时间。”

余欢闻言，从胡怀瑾的怀里挣脱出来，盯着胡怀瑾幽深平静的眸子出神。

她的眼里，满是自己的身影。

她是那个全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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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小迷糊：你的行动是最好的答案
惜寒：（？慌乱）大姐！你的理性呢？


第14章 唱首歌吗？


恢复状态的胡怀瑾好的很快，每天乖乖吃饭，乖乖睡觉，脸色也慢慢红润了起来。

只是...这都过去一个半月了，她还是不爱出去，不爱说话。

余欢坐在沙发上，一边摆弄手机，一边看着身旁胡怀瑾的一举一动。

手机无故震动了两下，余欢忙将视线移回屏幕，点开消息查看。

“嘿，余姐，我今晚过生日，你别忘了。”

“我知道啦。”

“老大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看着好多了，就还是感觉不太爱说话。”

“那你要不试试把老大也带来吧，热闹热闹说不定就好了。”

“哎，我尽力。”

余欢小小叹了口气，看向一旁忙活着设计课题的胡怀瑾。

真是个工作狂。

余欢稍微往胡怀瑾身边凑凑，看了一眼课题的标题。

帕金森？

余欢的专业方向。

但不是她的。

“胡怀瑾。”余欢掩饰自己的诧异，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胡怀瑾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余欢，眼睛里闪烁着无数个小问号。

“去参加一场生日party吗？“余欢很期待的看着陷入思考的胡怀瑾。

“不感兴趣。”胡怀瑾瘪了瘪嘴，准备重新投入到工作里。

“我也去。”余欢眉眼弯弯，一脸的志在必得。

“好吧。”胡怀瑾抬手合上电脑，转过身正对着余欢说道。

“好啊。”余欢又惊又喜，飞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化妆品，“那我给你捯饬捯饬。”

胡怀瑾看着跑出残影的余欢，内心充满了期待。

为什么感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眼前这个人了？

尽管理智一遍一遍的告诫，上头的胡怀瑾还是充耳不闻。

很快余欢就抱着化妆品走了过来，一股脑的堆在茶几上。

“你东西还真挺多的。”胡怀瑾扫了一眼七七八八的瓶瓶罐罐，心里感叹了一句好麻烦。

“close your eyes,please~”余欢拿起粉底液，语气里满是诙谐。

胡怀瑾真的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余欢笑的很开心，一点一点用化妆笔描摹着对方本就精致的面容。

胡怀瑾感受着像是海绵一样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拍来拍去，而后又是毛笔一样的东西从自己的眉眼间、鼻梁间扫过。

很痒。胡怀瑾痒的想乱动。

“别乱动，快好了。”余欢最后拿眉笔在胡怀瑾的眉毛间勾勒着，仿佛是在画一副画。

长眉入鬓，很适合她。

“睁眼吧。”余欢对自己的技术充满信心。

胡怀瑾慢慢睁开的眼，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接过余欢递来的镜子。

妆很淡，但很用心。

很贴合气质，但又添上几分柔和。

“挺好的。”胡怀瑾点了点头，把镜子放回桌上。

余欢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嚯，还有一个小时。

“走，去换衣服去。”余欢拉起胡怀瑾，走到对方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嗯？”胡怀瑾看着犹疑的余欢，“你可以进。”

“好。”余欢拍了拍胡怀瑾的小手，把对方拉进房间。

余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柜子里全是衬衫，还有几套西装。

“你...”余欢气的干瞪眼，扭头丢去一句碎嘴，“你对衬衫还真的很钟情。”

胡怀瑾站在旁边，看着气鼓鼓的余欢，委屈巴巴，“你要找什么样的，我来找吧。”

余欢瞟了一眼各种颜色的衬衫，“就那件酒红色的吧。”

“在一堆冷色调里面还真的是独树一帜。”

胡怀瑾把那件酒红色的拿出来抖了抖，还行，没怎么皱。

“你换吧，我转过去。”余欢很识趣的扭过头，但身旁就是镜子。

没法不看啊是吧。

余欢看着胡怀瑾解下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完美的有些过分的腰身让余欢莫名其妙有了些歹念。

不行，你要克制住。余欢咽了口口水，悄咪咪的捂住眼睛。

胡怀瑾看了一眼余欢，阴谋得逞般的笑了笑，转身换上那件酒红色的衬衫，又随意扯了扯。

“我换好了，你看看。”胡怀瑾轻轻打理着绸缎上的褶皱，唤余欢转过来。

余欢捂着脸小碎步的转了一百八十度，松开一条指缝，然后惊讶的蹦起来大喊，“我的天！你也太好看了吧！”

“有么？”胡怀瑾皱皱眉，她还是很喜欢自己那一柜子的冷色调衬衫。

“就是你这个领口的扣子别扣啊。”余欢伸手解开了领口和下面的那个扣子，又往两边轻轻扯了扯。

“您老是要去参加party啊还是要去开会啊。”余欢好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胡怀瑾，轻轻的推了一下对方。

“嗯。不错不错。”余欢站远一点，眯眼欣赏着胡怀瑾曼妙的身影。

“你看你穿什么西装？”余欢瞅了两眼胡怀瑾那两套西装，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浑身散发着迷人魅力的胡怀瑾。

“都可以吧。”胡怀瑾随手拿出一套小西装穿上，“最喜欢的那套染上血了，丢掉了。”

余欢知道是哪套，确实，穿起来很贴合胡怀瑾两米八的气场。

“这也不错。”余欢上前顺着胡怀瑾的西装，又掸了掸。

“给你弄个低马尾，咱们就出发。”余欢没等胡怀瑾反应，手已经摘下了胡怀瑾的发绳。

瞬间长发倾泻，三千青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胡怀瑾很乖的看着余欢绕到自己身后，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

感觉现在自己就是任余欢打扮的芭比娃娃。

“好了。我的霸道女总裁。”余欢绕回胡怀瑾面前，伸出手指勾着胡怀瑾的下巴，眼神晦暗不明，“还是个傲娇又反骨的总裁。”

胡怀瑾面不改色的垂眸看着余欢，伸手勾着自己的下巴的手指拿开，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

余欢眉眼间瞬间盛满了欣喜，笑着拉胡怀瑾出门了。

车在路上，余欢有些吃味的看着迷人的胡怀瑾，“我似乎不该给你化这么好看。”

“为什么。”胡怀瑾显然没懂余欢的意思，开着车目视前方。

“要是有人在party上看上那么有魅力的胡医生，然后你也答应了，那我就得被扫地出门了。”余欢一想到潜在的竞争对手，陈年老醋坛子就要翻了。

“你好好住着。”胡怀瑾听出余欢话里有话，“我只是去参加个宴会而已。”

“那你总得有一天要谈恋爱。”余欢靠在车窗上，故作苦恼。

“我有放不下的人。”胡怀瑾无意间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你也住的好好的。”

只是对某人有点放不下。

她有放不下的人？

潜在竞争对手变成现实了？可以说胡怀瑾一脚踢翻了余欢心里的大醋缸。

余欢麻溜的坐直，忙问道，“谁？”

车慢慢的停在路边，余欢看着胡怀瑾慢慢转过头，用笃定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说呢？”胡怀瑾挑挑眉，她就是不想打直球把实话告诉余欢。

她不懂吗？

可胡怀瑾避重就轻的反问在余欢看来，就像是在告诉自己，这是个自己不能知道的秘密。

“我哪知道。”余欢躲开胡怀瑾的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看，“哎呀，快开车，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车子重新奔驰在路上，只是接下来的十分钟，胡怀瑾一个字都没说。

“哎呀，余姐，老大，你们终于来啦。”本场生日party的主人公叶南风热情的欢迎了胡怀瑾和余欢。

“生日快乐。”余欢拿出自己的礼物，递给叶南风，“这是我们两一起准备的。”

胡怀瑾疑惑的低头看了一眼余欢。

“那我就不推辞了。”叶南风欢欢喜喜的接过礼物，招呼两人往里坐，“你们两随便玩哈。”

“好。”余欢欢欢喜喜的答应着，拽着胡怀瑾的衣袖到处乱跑。

胡怀瑾看着眼前肆意奔跑的余欢，心里莫名的心安。

心里那块不断塌陷的地方，在一点点的被填满。

“唱首歌吗？”余欢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舞台下面，指着上面的话筒对胡怀瑾说道。

余欢转而变得有些失落起来。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自己是不是该收敛一点心里的喜欢了。

保持一点距离。

“你要是不想就不唱了吧。”余欢落寞的收回了手，有些低落的自言自语。

“可以。”胡怀瑾摸摸余欢耷拉下来的脑袋，“满足你的小愿望。”

余欢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看着胡怀瑾理了理衣服，一步一步走上舞台，拿起话筒。

“我今天...”胡怀瑾显然有点紧张，咽了口口水，偷瞄了一眼台下的余欢，“会的歌不多，就唱一首后来吧。”

“嚯！老大唱歌了！”台下的叶南风欢呼雀跃，拿起手机记录着台上自家老大的一举一动。

虽然是自己的生日宴，但毕竟都是自家人，随便玩一玩有什么所谓。

本来就是来玩的。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余欢在台下听着胡怀瑾深情的演唱，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确实有惦念的人，而且能看出来，用情很深。

余欢看着聚光灯下光彩夺目的胡怀瑾，心里的醋意不断蔓延。

她这算是表白吗？

可能是吧，但表白对象不会是自己。

余欢看着即将一曲终了的胡怀瑾，准备找个地方自己窝一会。

“这首歌，”胡怀瑾闻到了余欢周围的醋味，看着小气包浅浅一笑，用有些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道，“送给某位自己吃自己醋的同学。”

“感谢她为大家贡献一个自己吃自己醋的表情包。”胡怀瑾把手机里的图片晃了晃，余欢看的清楚，她在偷拍自己。

胡怀瑾松了口气，放下话筒走到余欢身边，轻轻的勾着对方法手指，“满意吗？”

余欢气不打一处来，“你快把图片删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自己不明白什么意思，还饶不了我。”胡怀瑾忍俊不禁的看着吹胡子瞪眼的余欢，“我好冤枉啊。”

掉进醋海里的余欢压根没仔细思考胡怀瑾的话是什么意思。

“胡医生，有兴趣喝一杯吗？”一个陌生的面孔走到胡怀瑾跟前，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也不是不能喝一点。

胡怀瑾刚想拿手边的酒杯，余欢就发话了。

“谢谢，她不能喝酒。”余欢极其克制的礼貌回应对方。

“好吧。”对方摇晃着红酒杯离开了。

叶南风也上前凑起了热闹。

“老大，你今天可真好看。”叶南风上下打量着霸道总裁般的胡怀瑾，“难得见老大穿冷色调以外的衣服，这一番打扮啊，”叶南风忍不住打趣一下平日里高冷的老大，”活脱脱的人间蛊王。”

人间蛊王。余欢皱了皱眉头，果然还是化的太好看了。

不知道无形中得给自己招来多少情敌。

是的，情敌。

“尤其是老大你拿麦克风坐着唱歌的时候，太飒了。”叶南风拍了拍胡怀瑾的肩，递给胡怀瑾一瓶饮料，“干！”

胡怀瑾浅浅的笑了笑，拉开易拉罐上的小环，和叶南风碰了一杯。

“我的妆，是余欢化的。”胡怀瑾指了指身旁仍然在酝酿醋意的余欢。

“啧，我们余姐就是厉害。”叶南风看着有些醋意的余欢，把胡怀瑾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老大，你是不是不通情窍啊。”叶南风看了眼余欢，又小声在胡怀瑾耳边说道，“余医生吃醋了，你怎么不哄哄。”

“嗯？”胡怀瑾看着叶南风八卦的眼神，“吃什么醋？”

“老大，我的老大啊，余姐吃醋了你都闻不到醋味啊。”叶南风晃着胡怀瑾的手臂，着急的快要跳起来了。

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原来余姐真的喜欢老大。

“我那首歌，唱给她听得。”胡怀瑾叹了口气，“我也不会哄人，她路上就这样了。”

“不是，老大。”叶南风瞄了一眼不远处开始一杯接一杯喝闷酒的余欢，“你怎么不直接问问？”

“问不出口，怎么问都感觉很奇怪。”胡怀瑾还是拿不准主意，火速求助起叶南风。

“就是我无意间说了句我有放不下的人她也可以在我家住下…然后就…”胡怀瑾一边思索，一边和叶南风说着实话。

“毕竟只是放不下…”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啊…”

虽然胡怀瑾承认，现在对余欢是有点好感，但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好感，远远没到友达以上。

“我去！”叶南风压着声音，激动万分，“老大，这种情况，你要打直球啊。”

“你没看余医生在那自己喝了好多闷酒。”叶南风伸手指了指已经有点微醺的余欢。

“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我...我说不出口。”胡怀瑾抿抿嘴，“你知道，我脸皮很薄的。”

“那你在这不好意思说，那你就回家说。”叶南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煽风点火，“你俩慢慢说，深夜促膝长谈，挑灯夜读。”

“你这厮，还打趣我。”胡怀瑾脸一点点红了起来，有些娇羞的打了一下叶南风的手。

不远处看着两人有些亲密举动的余欢，默默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自己需要酒精来麻痹意识。

不想把她让给别人又如何。

她的心可能已经不在自己这了。

她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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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果然我还是把你化的太好看了

小迷糊：怎么，我万种风情你不高兴？

小鱼儿：不高兴，多了好多情敌


第15章 我真想，剔了你这一身媚骨


胡怀瑾和叶南风在不远处小声咬耳朵的时候，余欢一个人失落的走到吧台前，一杯又一杯的喝闷酒。

不甘心。很不甘心。

都没有见过情敌一面，就已经自动出局了。

叶南风不断给胡怀瑾出计策，胡怀瑾不断的否决。

真不知道要怎么问余欢。

叶南风实在没办法了，看着不远处借酒浇愁的余欢，对胡怀瑾小声讲，“老大，那你既然都不同意的话，那你要不试试余医生心里的想法，再做决定。”

“也只能这样了。”胡怀瑾小声的叹口气，拍拍叶南风的肩膀，向一旁已然半醉的余欢走去。

“人家生日宴，你喝这么多？”胡怀瑾坐在余欢旁边，打量着余欢已经有些红晕的脸。

“我凭什么告诉你。“余欢微眯着醉眼，努力看清胡怀瑾清冷的面容，“你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你去找她呗。”余欢心里的醋意倾泻而出，伸手一摆，示意胡怀瑾离开。

“我逗你的，你看我心跳多平静。”胡怀瑾轻轻握住余欢的手，慢慢的放在自己心口。

胡怀瑾按住余欢的手，任凭对方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我...我听不出来心脏杂音...我听什么...”余欢晕晕乎乎，已经有点要开始说胡话的节奏。

“你醉了。”胡怀瑾扶住快要倒下的余欢，“我先和叶南风说一声，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谁要跟你回去？”

“和你喜欢的人回去吧。”余欢毫不留情的推开胡怀瑾，自己一步三晃的往前走。

胡怀瑾快步上前扶住余欢，和叶南风打了个招呼，就搀扶着余欢进了车。

“你别碰我。”余欢无力的瘫在副驾驶上，打开胡怀瑾要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手。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好不好？”胡怀瑾揉了揉余欢红彤彤的小脸蛋，轻手轻脚的系好安全带。

“回家...你以什么身份送我回家...”余欢情绪上头了，捂着脸小声的啜泣起来。

胡怀瑾无奈的摇摇头，开车载着余欢回家。

天色已晚，马路上车辆零星，胡怀瑾很快就载着余欢到了小区楼下。

趁胡怀瑾按密码锁的功夫，余欢眯着醉眼，歪歪扭扭的环住胡怀瑾的腰，贴在对方身上。

打开门，胡怀瑾扶着余欢一步一步的往沙发走去。

还没等坐到沙发里，余欢一把把胡怀瑾转过来面对自己，而后重重的把对方按进沙发里。

胡怀瑾睁大双眼看着视线上方醉眼朦胧的余欢，颤着声道，“余欢，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我真想...剔了你这一身媚骨...”余欢伸手抵在胡怀瑾耳后，又一路直下略过修长的脖颈，而后是领口那半露出来的圆润锁骨。

胡怀瑾看着吃醋的余欢，莫名好笑，伸手够了够旁边茶几的抽屉，拿出一把手术刀，塞在余欢手里，又把刀尖按在自己的锁骨上。

“剔吧。”胡怀瑾摊开双手，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我...不想。”余欢使出最大的力气甩手把手术刀丢在地上，摇摇晃晃看着胡怀瑾，“剔骨很疼的，我不想你...”

“只要你想。”胡怀瑾认真注视着视线上方的余欢，一字一句的坦白，“我不怕疼。”

“你不怕疼...不怕疼...”余欢朦胧着重复胡怀瑾的话。

“我宁可...你跟别人....远走高飞了...我也不想你死。”余欢用力的拍了拍身下胡怀瑾的脸，心有不甘的叹口气，“只是有点不甘心。”

“我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但是你有喜欢的人了...还不是我...”

胡怀瑾只当余欢是醉话，也没往心里去。

她怎么可能和自己表白呢。

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胡怀瑾看着郁闷的余欢，刚想安慰，就感觉自己的衣服好像被什么扯着。

余欢扒拉开胡怀瑾的衣领，又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安在沙发上，对着视线下柔软的唇深深的口勿了下去。

余欢口勿了很久，胡怀瑾感受着余欢吞吐的酒气，情绪也有点开始不受控制。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居然不想推开她。

反而有一种想更进一步的冲动。

直到感觉胡怀瑾有点微微缺氧，余欢才无力的放开钳制对方的手，斜靠在沙发上哭到嘶哑。

“你和别人走吧。”余欢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两不相欠了。”

“我很快就搬走。”

“我真的是逗你的。无心之语。”胡怀瑾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首先追究起余欢擅自夺了自己初吻的过失，反而急着想把话说明白。

“你怎么逗人玩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余欢有些嗔怪的扯着胡怀瑾酒红色的衬衫，一下又一下吻在了胡怀瑾的锁骨上。

胡怀瑾闭上眼，聆听着狂风骤雨的来临。

“你真的是逗我？”余欢想起来什么似的，离胡怀瑾稍微远一点，眼泪汪汪的看着脸已经有些红的胡怀瑾。

胡怀瑾睁开眼睛，躺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詾口不断起伏。

“是。”胡怀瑾匀了匀呼吸，咽了口口水。

余欢突然有点迷茫，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已经难以判断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这是胡怀瑾的说法，还是惜寒的说法。”余欢抓着胡怀瑾的衬衫领子，居高临下的审判着。

“一样的，都是我。”胡怀瑾浅浅一笑，伸手揩了揩余欢脸上的泪痕。

“我要罚你。”余欢攥住胡怀瑾给自己擦眼泪的手，狠狠的按在沙发上。

“任你处置。”胡怀瑾浅浅一笑，伸手与余欢另一只手十指相扣，又猛然一拽。

已经醉酒的余欢被拉扯着倒向胡怀瑾，随即沉沦在熟悉的香味里。

余欢撒开胡怀瑾的手，一点一点搂住心上人的脖颈，趴在胡怀瑾身上呢喃，“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你这也是玩笑话吗？”胡怀瑾感受着余欢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微微转头，离余欢的耳边更近一点。

“嗯…我也…不知道。”余欢已经晕的有点转不过来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都怪你，我喝那么多酒。”余欢愠怒的撩开胡怀瑾的衣领，对着肩颈处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胡怀瑾疼的微微昂头，“我冤枉啊...”

“那首歌我是唱给你听的，想哄哄你。”胡怀瑾看着在自己身上撒野的余欢，委屈巴巴的解释道。

“哄个屁，你根本…根本不知道…我在想的…是什么。”余欢微微抬头，狠狠瞪了身下的胡怀瑾一眼。

“那你为什么醋味这么重...”胡怀瑾还是不理解，余欢怎么能醋成这个样子。

“我要好好罚你...”余欢扶着脑袋坐起身，拽着胡怀瑾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嗯？你干嘛？你别乱来啊。”胡怀瑾突然有点慌乱，往后拽着余欢的手不想走。

虽然是喝醉了酒，但也很让人害怕。

胡怀瑾知道的桥段不多，也只是在当时舍友的熏陶下略知一二。

“我那叫乱来吗？嗯？”余欢眯着眼，拍拍胡怀瑾的脸，“你说的，任，我，处，置。”

胡怀瑾听罢，和泄了气的皮球儿似的，只好任由余欢拽到屋里去了。

刚进屋，余欢就一脚把门踹上了，随后把胡怀瑾甩在了自己的床上。

“余欢，我警告你啊，别乱来。”胡怀瑾支起身，捂着自己半开的衣领，发出微不足道的警告。

“我今天...就是要处罚你...好好罚你...”余欢按住胡怀瑾的肩，把对方推倒在床上，当了大抱枕，搂着睡觉。

只是余欢喝了不少酒，睡着了还总是好动，仿佛有些不舒服。

惹得胡怀瑾也睡不安稳。

天快亮的时候，胡怀瑾躺在床上看着已经逐渐睡去的余欢，叹了口气。

喝那么多酒力气还是这么大，自己一个常年练散打的人，竟然无可奈何。

在这只小老虎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任由她搂着自己沉入梦乡。

还好，余欢酒品还不错，除了夺了自己初吻，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胡怀瑾扭过头，刚想起床把半开的衣领扣上，就又跌了回去。

余欢像是知道胡怀瑾要走，一使劲，就把胡怀瑾带了回来。

胡怀瑾气恼的打了身边的余欢一巴掌，谁知道对方睡梦中还甜甜的笑了一下，准确的拉住自己的手，拽到怀里抱着去了。

“我吃醋了…吃的陈年醋…好酸好酸啊…”睡着的余欢还在梦里呢喃，胡怀瑾无奈的轻叹，只好盖着被子睡觉。

但胡怀瑾睡眠质量本就一般，睡了三四个钟头就醒了。

胡怀瑾眯眼看着窗帘里透过的阳光，慢悠悠的拿开余欢的胳膊起身，缓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扣上自己的衣服扣子。

又一步一挪的走到余欢的衣柜，给对方找了一套衣服放在床头。

一股酒味，是该换衣服了。

最好再洗个澡。

胡怀瑾理好衣服，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还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然后就开门走了出去。

依着往常的习惯，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的喝下。

还好余欢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

胡怀瑾心里庆幸一下。

意外的亲吻可能也是她酒精上头无意识的行为吧。

毕竟醉酒的人，言行如何当真。

只是余欢吃谁的醋呢。

吃自己的？

可自己没有恋爱啊。

“胡怀瑾！”

余欢土拨鼠一样尖叫的声音很快从身后传来，胡怀瑾刚转头看去，余欢就已经杀到自己跟前。

“说，你昨晚趁我醉酒，对我做了什么？”余欢还是喜欢拽着胡怀瑾的衬衫领子，没办法，太好拽了。

“你喝断片了？”胡怀瑾冷漠的瞥了一眼快要杀人的余欢。

“你昨晚干了什么？”余欢使劲晃着胡怀瑾，“你给我一个解释，快点。”

胡怀瑾撇了撇嘴，拿下余欢的小白爪子，理好自己的衣服。

“我昨晚什么也没干。”

她趁自己醉酒也什么都没干？

真是正人君子到极致了。

要是自己，好歹得亲上一口。

“倒是你，夺了我初吻，还将我当了大抱枕，整整抱了一夜。”

“我还想向你讨个说法呢。”胡怀瑾哀怨的抬眸，看着呆若木鸡的某人。

“你该不会断片断到要耍赖的程度吧。”胡怀瑾不服气的瞥了一眼一脸不可思议的余欢。

“我…我夺你初吻了？”余欢摸摸脑袋，疑惑的看着揣手佯怒的胡怀瑾。

我夺她初吻她怎么不躲？

是我控制了她还是她根本不躲？

余欢意识到这个问题可以为胡怀瑾对自己的感情定性。

迫不得已，或者，欲拒还迎。

还有…她初吻怎么还在？

她之前不是有过男朋友吗?

“是你。”胡怀瑾扭头看了一眼，上下打量着余欢，“也不知道是哪只小老虎昨天晚上在我身上胡作非为。”

“我...”余欢直直的坐在胡怀瑾身边，手拧成一团，“都是我干的？”

“这下你真得负责了。”胡怀瑾打开余欢触摸的手，不看对方一眼，“我嘴唇都被你咬破了。”

“那我…”，余欢低眉沉思，心里有些慌乱，“我去买只鸡给你吃？给你赔礼道歉。”

不会要被赶出去了吧。

“两只。”胡怀瑾一脸淡定的讨价还价。

“为什么？”余欢表示不理解。

“惜寒不要吗？”胡怀瑾漆黑的眸子勾着余欢的眼神，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好好好。”余欢妥协着，“一只炖汤，一只红烧好吧。”

“这还差不多。”胡怀瑾满足的轻哼了一声。

“你要是这么胡闹啊，”胡怀瑾点着余欢圆润的鼻尖，装模作样嗔怪着，“我就把你赶出去。”

“不胡闹，不胡闹，嘿嘿嘿。”余欢憨憨的笑着，眯着眼，像只干了错事哄人的小柴犬。

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可不会放弃。

“那我给你上个药吧，把你嘴唇弄破了。”余欢勾着胡怀瑾的脖子，挨着胡怀瑾坐。

“嗯。”胡怀瑾点点头，转而沉默不语。

按理来说，只是咬破了而已，不需要上药。

那既然她想，就让她上吧。

说起来确实挺奇怪的。

余欢总是能莫名其妙的牵动出自己的情绪。

明明情感什么的都是惜寒才有的。

自己只是个理智集合体。

而且自己才是那个主导人格。

但自己什么时候缴的械投的降？

不是说好了不会动心吗？

为什么余欢索吻的时候自己不想推开？

我是喜欢她吗？

胡怀瑾自己都不知道。

但总感觉余欢在套路自己。

但是自己没有证据。

仅凭一个醉酒之后的吻，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余欢在胡怀瑾的提示下找到了药箱，正认真的上着药，谁知昨天太胡闹了，腰肌一抽，一个重心不稳，又把胡怀瑾按在了沙发上。

“嗯？”胡怀瑾歪着头，看着视线上方脸有点红的余欢。

“你还不满足？”

余欢看着胡怀瑾的眸子，总感觉里面漾着丝丝缕缕的血色。

我的天，惜寒我可打不过啊。

余欢想到那天胡怀瑾赶来救自己时候的样子，有点害怕。

满身野性，不羁又孤傲。

是惜寒，也是胡怀瑾。

余欢赶忙撒手，极力掩饰着，“没有..哈哈哈...我很乖的。”

“过来吧你。“余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一股力量拽了回去。

姿势一换，这下换余欢直视着胡怀瑾泛着血色的眸子了。

余欢心里咯噔一声，颤巍巍的唤道，“胡怀瑾？”

呵。胡怀瑾轻笑一声，冷漠而不羁。

“你是惜寒？”余欢眼眸轻颤，瑟缩着问出口。

胡怀瑾一向温和，断然不会这般疏离的轻哼一声。

“是。”胡怀瑾对余欢的反应很满意，勾着嘴角笑的邪魅，“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但我可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你。”胡怀瑾狡黠着往余欢的耳边吹了一口气，“毕竟伤口只是结痂，而非痊愈。”

余欢当然知道胡怀瑾意有所指，是她回来了。

带着和自己完整的回忆。

“既然胡怀瑾没追究你，作为从属人格我无力辩驳。”

“但对我来说，做朋友可以，你若是想做恋人，需要考核。”

“毕竟朋友之间谁会索吻呢。哪怕是醉酒。”

看着有些害怕的余欢，胡怀瑾用最温柔的语气宣读了对余欢来说最狠心的判决。

“好好表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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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捂脸哭）小迷糊不爱我了

小迷糊：（托腮）你自己没听懂，还怪我？

小鱼儿：我不管，谁让你不说明白，就怪你，哼！


第16章 胡怀瑾和惜寒的爱恨情仇


作为一名正儿八百的精神心理科医生，余欢知道双重人格需要进行治疗。

但余欢头一次不想用抹杀一个人格来解救另一个人格。

虽然从惜寒宣读她对自己的判决以来，余欢再也没近过胡怀瑾的身。

但还是不想抹杀惜寒来解救胡怀瑾。

她是她的感情集合体。

余欢幽幽叹口气，现在每次一近身，胡怀瑾反应个几秒就会一个激灵把自己抖下去。

我的天，之前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吗？

惜寒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心思的？

余欢生无可恋的望了一眼胡怀瑾。

好吧，这家伙又在忙工作。

工作工作，眼里除了工作还有什么？！

自己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啊。

工作狂怎么追，在线等，挺急的。

不行，自己不仅要让惜寒服气，还要促进这两人格互相融合。

余欢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起身拿了一张稿纸，掏出口袋里的笔一个人默默的分析着。

胡怀瑾，有点高冷，或者说理性吧，理智集合体，主导人格，刚刚衍生出一点点感情。

余欢有点庆幸那一点点感情是对自己的好感。

最起码她没恼羞成怒把自己赶出去。

只是沉默着做自己工作而已。

可能是她太忙了吧。

惜寒，胡怀瑾的感情综合，有点野，有点不羁，和胡怀瑾一样的孤傲，还有点阴鸷。

对自己成为胡怀瑾恋人这件事还是有点敌意。

首先看出来自己的心思，提出警告和考核。

可考核的内容和方式呢？

闭卷考试还没有学过的那种。

好离谱。

但好像也不完全是情感吧。

余欢想到绑架风波后胡怀瑾懒散的躺在摇椅上的样子。

有自己的理智体系。

好像是胡怀瑾情绪失控之后惜寒才会出来，无论是情绪高涨或是低落。

余欢用笔帽支着下巴，看着一旁波澜不惊的胡怀瑾发呆。

胡怀瑾很明显感觉到了余欢的注视，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推了推自己的半框眼镜，“怎么了？”

“没怎么。”余欢笑了笑，“在想你和惜寒之间的区别与联系。”

“嗯？”胡怀瑾微微歪头，看着余欢手里的稿纸表示好奇。

“要不你和我说说，惜寒是怎么来的。”余欢刚想摸摸胡怀瑾的脸蛋，下一秒就把手放下了。

还是小心点好吧。

胡怀瑾愣了一下，清了清嗓，“本来我和惜寒是没有完完全全的割裂开的。”

“只是有，”胡怀瑾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天花板，“成为疯子的潜质吧。”

“所以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俩彻底分开了？”余欢很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胡怀瑾的眸子再次锁定余欢。

“嗯？”余欢彻底蒙圈了，这事和自己还有关系？

“你断联之后，虽然我朋友在悄悄帮我脱敏，但是我...”胡怀瑾欲言又止，“但是我还是受不了，索性把所有的情绪强行分离出去，组成了惜寒。”

“也算是一种脱敏成功吧。”胡怀瑾轻快的摊摊手，好像这事儿并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余欢陷入了有史以来最久的沉默。

原来自己才是整个事情的罪魁祸首。

而自己的心上人当初为了心理防线不坍塌，硬生生的压制了所有情绪，成了一个完全由理性主导的人。

“不疼吗？”余欢没过脑子的问出这句话。

“疼。”胡怀瑾肯定的点点头，“但是为了保命，壁虎都可以断尾。”

余欢有些低落的蔫巴着，放下手里的纸笔，“对不起，我伤你伤的太深了。”

“你知道惜寒给我的考核吗？”

余欢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既然胡怀瑾是主导，惜寒想什么她应该知道。

说不定给自己透透题？

“让你好好表现对吧。“胡怀瑾默默说出和惜寒一样的话，半分天机都没泄露。

“对。”余欢深吸一口气，“惜寒心够狠。”

“她可能...还是想小小的考验你一下。”胡怀瑾比出一个小小的手势，“没事的，别放心上。”

不放心上？？

万一不是玩笑话，是真的，怎么办？

余欢深知双人格之间可能会存在敌对甚至互相残杀的关系。

万一，是万一，惜寒把胡怀瑾抹了，那自己可就是彻底没机会了。

她还带着和自己完完整整的回忆呢。

“她主要是当时负面情绪的集合，所以你可能看来比较阴鸷。”胡怀瑾挠挠头，“虽然她现在有自己的思想体系了。”

“啧。”余欢咂咂嘴，还是伸手拍了拍胡怀瑾的肩膀，“你也不知道惜寒的题？”

“她是她，我是我。”

“她的思想和判断我无权干涉。”

“惜寒只要肯给我合格，折磨我也可以。”余欢刚说出口，就感觉说错话了。

惜寒那个小疯批发起疯来自己哪能招架得住。

“嗯...”胡怀瑾皱了皱眉，眼眸间血色流转，又复幽深。

“你怎么了？”余欢早已习惯胡怀瑾的变化，但还是担心病作祟。

“我没事。”胡怀瑾摸了摸余欢的手，“你别说这样的话，惜寒真的疯起来，我自己也不一定保证能控制得住。”

“自从她有了自己的思想，我有时候感觉控制起来有点力不从心。”胡怀瑾揉了揉心口，把喉咙里的血悄悄咽了下去。

“所以刚刚是惜寒在和你抢身体？”余欢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显得有些虚弱的胡怀瑾。

“是。”胡怀瑾无奈承认。

身虽一致，心却不同。

她得和惜寒好好谈谈，不能让对方对余欢进行自己看来有些疯狂的报复。

虽然说只是让对方体验一下当初自己爱而不得的痛苦。

“我会安抚好惜寒的，也会照顾好你。”余欢的手指擦过胡怀瑾柔软的唇，留下一片温热。

太离谱了。余欢看着胡怀瑾和对方阳光下的影子，唉声叹气。

难道精神心理科的医生谈个恋爱都这么有挑战性吗？

也怪自己，要是当年不苛待胡怀瑾，不给她留全退路，也不至于要同壮士断腕一般，也不会有惜寒的出现。

不会有惜寒的出现，也不会有这莫名其妙还不知道题目的考核了，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余欢看着胡怀瑾那双有些失落的丹凤眼，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她也会沮丧吗？

难道她也不希望有这个考核？

那惜寒说做恋人才要考核的事，胡怀瑾不会也知道吧？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考核吗？”余欢紧张兮兮的盯着胡怀瑾看，生怕胡怀瑾说出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你把我嘴唇咬破了？”胡怀瑾侧头看向余欢，眼神依旧温敛。

她不知道就好。

不知道就好。

有那么一刻，余欢承认对惜寒起了杀心。

虽然她曾救自己于水深火热。

但为什么做朋友没问题，做恋人就要考核？

那么美味的猎物在自己面前晃悠，却不能毫无顾忌的下口，多可惜啊。

余欢甚至想再喝一次酒，借着酒劲为所欲为。

“我...好差不多了。”胡怀瑾嗫嚅着开口，“我明天去上班了。”

“再不去我奖金都被扣光了。”

“谁受了点伤在家歇了快一个月的。”

余欢没忍住笑了出来，奖金扣光？那自己不正好趁虚而入。

“你还笑。”胡怀瑾蹙了蹙眉，“谁让你保护不好自己的。”

“是是是。”余欢摸了摸胡怀瑾的头发，“奖金扣光也没事。”

“我养你啊。”余欢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气鼓鼓的胡怀瑾笑的跺脚。

又逗我？

“好啊，在这等着我呢。”胡怀瑾恍然大悟，站起身追着余欢满屋打。

“怪不得给我请那么久的病假。”胡怀瑾愤愤不平的吐槽，一味的追着到处乱跑的余欢。

余欢满屋乱窜，胡怀瑾满屋乱追，直到余欢停在那扇一直关着的门前。

“你跑啊，继续跑。”胡怀瑾叉着腰，气喘吁吁的看着停下脚步的余欢。

“这个屋子...”余欢指了指门把手，眼神闪烁，“我现在可以进了吗？”

“你不是都进去过了吗？”胡怀瑾微微直起腰，努力平复着有些过快的心跳。

“我有一个问题。”余欢像听课的学生一样举手示意。

“说。”胡怀瑾感觉跑的太快了，嗓子里有种甜甜的腥味。

“里面的稿纸和记事本，都是谁的。”余欢实在是没看出来胡怀瑾会写这些东西。

“惜寒想写，我就写了。”胡怀瑾长舒一口气，终于缓过状态来。

“就当是我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心灵了。”

“本来最近打算给烧掉的，这满屋子的书稿。”胡怀瑾话音刚落，心口便传来一阵绞痛。

余欢看着胡怀瑾突然半跪在地上，慌忙上前扶了起来，“不如别烧了，留给我吧。”

“可以。”胡怀瑾顿了顿，感受着喉咙里愈发浓烈的血腥味，声音低哑，“你想看便看吧。”

“我先扶你去沙发吧。”余欢对胡怀瑾的身体状况表示担心，小声责备了一句，“小病秧子。”

真不知道，外科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明明那么累。

胡怀瑾靠在余欢身边，一点一点的走到沙发旁，坐了下去。

“你这身体...”余欢摸着胡怀瑾冰凉的手，心里的恐惧不断放大。

已经晚春了，天气也已经暖和起来，怎么胡怀瑾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仿佛没有一点温度。

“我没事。”胡怀瑾笑的发虚，随手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在身上，慢慢闭上了眼睛，“你不用担心。”

“我可能是累了，睡一会。”

睡着了，就可以和惜寒好好聊一下，关于余欢的事情。

余欢看着渐渐睡去的胡怀瑾，回到房间拿了件外套，悄悄盖在胡怀瑾身上。

她现在那么虚弱，不能再有一点闪失了。

胡怀瑾并没有坐在一旁的余欢看起来那样睡得安稳，恰恰相反，现在胡怀瑾思想的状态无异于天人交战。

“惜寒，你听我说，余欢已经知道错了，该道歉也道歉了，该弥补也弥补了，现在她的表现你也有目共睹吧。”

“别再想着报复她了。”

“你真的忘了当时她怎么对你的？”

“一开始和你不是也相处的好好的吗？”

“是，相处的好好的，后来突然断联不是因为她是回避型依恋吗，我知道。”

“大姐，麻烦你用你聪慧的大脑想一下你自己的心理学知识好不好，回避型依恋有那么容易好吗？”

“任何改变都不容易，但她已经在改变了。”

“呵，说不定是演给你看呢，我纯情的小白花。”

“她缺的是亲情的爱，不是伴侣的爱，更不是你的爱。”

“考核期，不能改，我的出现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我觉得不必。”

“已经算少了好吧。要是我我就给她一箩筐的测试，直到她退出。”

”那你也不能让她不碰我啊。毕竟我之前同意了的。”

“...”

“行吧，谁让你是主导人格。”

“每隔一个月我考察一次，时间一年，平时不打扰您二位相处，行了吧？”

“好。”

“你真够可以的。为了别人过来说服我。”

“她不是别人，她是余欢。”

“啊对对对，她是余欢，那个你勇闯虎穴深入龙潭上刀山下火海都要保全的余欢。”

“不过，还是谢谢你出手相助。”

“不客气，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也只是想耍个帅而已。”

”就是你身体太弱了，差点被人用蛮力按住。“

“那我没办法，体质问题。”

“要不让你那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室友多给你补补？”

“少打趣我。她这么补我可吃不消，当大抱枕很累的。”

“哈哈哈。明明挣脱不了人家还嘴硬的胡某人，我都不想拆穿你。”

“说你会散打谁信。”

“你会就行了。”

“你说的话，不许反悔，每隔一个月，不许打扰我两相处。”

“知道了知道了，我偷偷验证好吧。”

“烦死了你。你的理性呢？你的言简意赅呢？”

“人是会变的，惜寒。”

“是是是，你说得对。我投降，我认输，好吧？”

余欢坐在胡怀瑾旁边，漫无目的的发着呆。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席卷全身。

感觉像是满载而归，却又好像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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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寒：小迷糊，小鱼儿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的理性呢？

小迷糊：我没有，我是真的喜欢她

小鱼儿：我真的很喜欢她

惜寒：（无情抱手）她之前伤过我，我记仇，还是要考核

小鱼儿：（大哭）啊！！！


第17章 有效俯卧撑


胡怀瑾刚下班回家，才发现家里灯都没开。

余欢呢？

没听她说今晚是夜班啊。

胡怀瑾抬手打开灯，在房间里寻找着。

房子并不大，胡怀瑾很快就在主卧的被窝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余欢。

胡怀瑾放下帆布包，轻轻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的一角。

像极了那时研习时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

是谁又刺激她了吗？

胡怀瑾皱了皱眉，手背贴上余欢的额头。

好烫。

她发烧了。

胡怀瑾对自己的测量充满信心。

毕竟这个技术可是家传的。

胡怀瑾此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有重度洁癖这回事，也不管余欢怎么就躺在了自己床上，忙的盖好被子，起身去冲退烧药。

是的，介于小胡同学的亲密接触障碍，那夜放肆之后余欢很自觉的依旧睡在自己的客卧，只是经常会去对方那串串门。

串门总行吧。

胡怀瑾端着水杯，走路生风，又进了自己的房间。

“余欢。”胡怀瑾暂且搁下水杯，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一小只。

“余欢。”

“嗯…”余欢迷糊着睁开眼，转而又迷成一条缝。

胡怀瑾伸手揽住一小只，往自己身上挪了挪，让余欢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隔着被子靠在自己身上。

“喏。”胡怀瑾拿着水杯轻轻吹了吹，递到余欢嘴边。

“不喝。苦。”余欢烧的迷迷糊糊，推开了水杯。

胡怀瑾完全把余欢当成了小孩，轻轻晃着，软声哄着，“糖浆，甜的。”

“你没吃饭呢，会低血糖的。”胡怀瑾摸着余欢滚烫的脸，又递过水杯。

“苦。”

“那我陪你一起喝，好不好？”

胡怀瑾将水杯在余欢面前晃晃，又送到自己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你看，我尝过了，甜的，相信我，好不好？”

水杯终于被接过，又很快回到胡怀瑾的手里。

只是已经空空如也。

这小孩。

胡怀瑾宠溺的笑了笑，先将余欢放回了原位，等自己身上寒气散尽，才脱了外套，拿起听诊器上了床。

胡怀瑾靠着床头，余欢靠着自己。

胡怀瑾闲来无事就喜欢给余欢做体格检查。

尤其是余欢生病的时候。

虽然自己是个外科医生，但内科基础依旧扎实。

胡怀瑾捂热听诊器的体件，再三试探之后才敢放在余欢身上。

本以为像往常一样无事发生，只是当体件移到心瓣膜听诊区的时候，一些微弱的声音扰动了胡怀瑾的心弦。

杂音？！

心尖区…舒张期…杂音？！

胡怀瑾不确定，又仔细听了几分钟。

是的，没错。

胡怀瑾不可置信的摘下听诊器，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余欢出神。

等她退烧，该带她去心内看看了。

胡怀瑾一夜未眠，只靠着床头盯着余欢看，时不时的就要碰一下额头。

胡怀瑾的心一直悬着，直到诊断结果出来的那一刻。

“亚急性心内膜炎。”

胡怀瑾挑了挑眉，仔细看了看结果，眼里闪烁着疑惑。

余欢身体比自己还好，精神心理科又没什么污染源，怎么会…？

“我知道你不信。”对面的医生捕捉到了胡怀瑾的心思，“但确实如此。”

“她又没有什么先心病。”胡怀瑾依旧抱有怀疑态度。

“但是她的心脏瓣膜比正常人要脆弱。”

“而且她前两天拔智齿，可能处理的不是很好。”

拔智齿自己知道。

还是自己陪着去的。

只是余欢怕自己心疼，上了麻药就硬给自己赶了出来。

可恶。

医生看胡怀瑾攥了拳头，忙递了个台阶，“小胡啊没事的，你发现的早，用药就可以了。”

“后期恢复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胡怀瑾想着余欢还在外面椅子上打瞌睡，还是忍住了想揍人的欲望。

只是声音已经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慢慢运动，一点一点来就好，心功能会恢复的。”

“好。”胡怀瑾抓过报告单，微微欠了欠身，扭头走出了门。

“怎么了啊？”余欢听见声音，睁开眼，看胡怀瑾眼眸生冷，忙出声问了一句。

这是咋了。

自己不就发个烧吗？

“没事。”胡怀瑾把报告单揣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余欢身边，“心脏有些炎症，按时吃药就好了，预后也很好。”

“啊…怎么个…预后法…”

余欢挠挠头，又扯了扯胡怀瑾的衣角。

“慢慢锻炼。”胡怀瑾转过头，轻轻撩开余欢耳边的碎发，又伸出手指比划着，“比如今天一个仰卧起坐，明天做两个。”

胡怀瑾无心之语，却被余欢听了个真。

一直记挂到自己完全痊愈。

“你，躺下。”余欢病刚好，就要指使胡怀瑾干这干那了。

“干什么？”胡怀瑾看了看地上的瑜伽垫，又抬眼看了看“颐指气使”的余欢。

“我做俯卧撑。”余欢叉起腰，一脸傲娇样儿，又轻轻哼了一声。

“我躺下干什么？”胡怀瑾没搞懂余欢想干什么。

“你又用反问句！”

“你今天用多少反问句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说话要温柔一点！！！”

胡怀瑾瘪瘪嘴，乖乖躺下了。

这架势，最少是个撕心裂肺警告。

要躺就躺吧。

自己还能少块肉不成。

余欢见胡怀瑾躺好了，才翘着嘴角，蹲下身，撑在胡怀瑾上方。

“你要这么做？”胡怀瑾看着视线上方的余欢，有些不自然的挪了挪。

“就这么做。”余欢也不废话，立刻开始行动。

一下，两下，三下…

胡怀瑾看着余欢时远时近的脸，感觉有些发烫，微微侧了头，避开对方愈发灼热的目光。

时机成熟了。

余欢看着下方已经开始发红的耳尖，俯下身的时候直接歪过头，差一点就碰到那柔软的唇。

“你…”胡怀瑾后知后觉的发现，余欢哪里是想做俯卧撑，分明就是要欺负自己。

余欢见胡怀瑾一副放弃抵抗的样子，笑的更开心了。

“你…你干嘛…”胡怀瑾感觉自己快要被余欢撩拨废了，身子已然酥麻了起来，慌慌张张想起身逃走。

余欢把胡怀瑾按回来，兴致勃勃看着已然羞涩起来的对方，“没干嘛，逗你玩而已。”

“那我一口气做了十五个，你是不是也得奖励一下我？”

“你…你说。”胡怀瑾结巴起来，磕磕巴巴的吐着字。

余欢知道胡怀瑾面子上端的紧，外出演讲汇报答辩都不在话下，可实际一紧张就会结巴。

在自己面前紧张。

那你就紧张吧。

余欢咕噜咕噜转着眼睛，一脸调笑的伸手开始解胡怀瑾衣领的纽扣。

手很快就被打开。

once again。

余欢不甘心，索性直接勾开胡怀瑾的衣领，把手伸了进去。

好软啊。

胡怀瑾瞬间团成一团，双手隔着衣服拦住余欢胡作非为的手。

“别闹。”

原来自己很多年前做的梦是真的是吗？

余欢很知趣的退了出来，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继续做着俯卧撑。

点到为止，不然小迷糊要打断我的手了。

胡怀瑾撇了撇嘴，闭上眼睛，不看有些局促的余欢。

她想也很正常。

她是个正常人，也会有世俗的欲望。

只是自己小毛病多罢了。

随她去吧。

余欢见胡怀瑾闭上眼，以为是生闷气了，假装体力不支，直直的摔进对方怀里。

胡怀瑾猝然睁眼，双手不自觉的搭上了余欢的后背，把一小只护在怀里。

“你怎么了？”胡怀瑾捧起余欢的脸蛋儿，担心的揉了揉。

“嗯…有点…有点…体力不支…”余欢顺势往胡怀瑾颈肩一靠，嘿嘿傻笑着。

伸手不打笑脸狗嘛。

撒个娇，认个错，本美女能屈能伸。

还拿捏不了你？

胡怀瑾听着余欢奶乎乎的笑声，小心思已经猜的大差不差。

她是以为我生气了吧。

按理来说确实是应该生气的。

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还好我躺这。”胡怀瑾一手抱着余欢，一手支着瑜伽垫坐起身，“没摔疼你吧？”

这家伙，怎么不问问自己有没有摔疼。

“呜，弄疼你了吧，别生气嘛，好不好啦。”余欢坐在胡怀瑾腿上，轻柔的替对方挠背安慰。

她在拐弯抹角的问自己有没有生气了。

“我没生气。”胡怀瑾嘴角上扬，抬眼看着余欢怜惜的眼神发笑。

“慢慢来，别着急。”

像是在宽慰余欢别急着康复训练，也像是在说来日方长，终有一天会满足你的愿望。

胡怀瑾的平静有些出乎余欢意料。

她不是一向不让人近不让人碰吗？

自己都已经这么过分了怎么她无动于衷？

这是…默认了？

“你真不生气？”余欢不确定的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看起来好傻啊。

“不生气。”

胡怀瑾感觉有些腿麻，双手撑着垫子，微微往后仰了一点。

特殊对应啊。

这人可真双标哦。

但我就喜欢这样。

余欢快要憋不住笑了，以极快的速度又小小亲了一口，眼眸愈发缱绻起来。

胡怀瑾只当这是余欢独特的表达方式，依旧如过眼云烟，看得极淡。

自己总归是不怀爱憎的，也动不了心。

动了就念清心咒。

“还不起来吗？”胡怀瑾歪着脑袋，眼睛里满是哀怨。

腿好麻，谁懂啊。

余欢有些手忙脚乱的起身，又把胡怀瑾拉起来。

可谁知道胡怀瑾腿麻的已经失去知觉了，还没走两步就跪在了地上。

“啊…”余欢扶起胡怀瑾，轻轻抹了抹裤子上的灰，又把胡怀瑾扶到椅子上坐下，轻柔的揉起膝盖。

她膝盖不好，这一摔，不会又要复发了吧…

“我…”余欢确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挠了挠头，“要不…要不我…”

“补偿一下你…”余欢想到自己运动之前刷到的小视频，脸已经悄然红了起来。

自己做个俯卧撑这么折腾她…

要不给她展示一个大摆锤加撒娇八连？

她一定不会生气了。

“嗯？”胡怀瑾靠着桌角，微微皱了皱眉，表示疑惑。

只是黏着余欢的眼神里已经写满了期待。

余欢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两声。

往上扒拉一下自己身上的紧身衣，露出一点小肚子，又看了一眼胡怀瑾，点开了之前看的那个小视频。

这要摇不摇的样子…

像是浑身抹油了一样。

平时看的不少吧。

怎么还朝自己笑啊。

too much。

“好~不~好~嘛~，行~不~行~呀~”余欢环着手，比了个圆，严丝合缝的比着胡怀瑾的脑袋就往上套。

嗲嗲的语气配上扁扁的发音，胡怀瑾感觉自己要沦陷了。

“可以了可以了。”胡怀瑾只是笑着，由着余欢推搡自己。

余欢见已经奏效，灵活的打开胡怀瑾的怀抱，坐在腿上，玩味的托着对方的下巴。

“拜托拜托，行~不~行~呀~”余欢扯着胡怀瑾的衣领，一语双关，眉眼间已经满是笑意。

不知道她懂不懂。

眼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该怎么让她开窍呢？

“行行行。”每一个字落在胡怀瑾心上，都会掀起一阵潮热。

太烧了。

她在玩火，快要烧到了我。

“我不管嘛，我爱你呀，你最好了，人家要嘛~kiss kiss”余欢伸指比了两下kiss，往胡怀瑾唇上放，很快胡怀瑾就变成了哀嚎的拨浪鼓，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喏，吃草莓吧。”胡怀瑾理理头发，摸起手边洗好的草莓，放进了余欢嘴里。

言下之意，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呜…”余欢吃着草莓，嘴里还含糊不清的乌拉乌拉着。

她怎么不开窍？

“运动那么久，歇一会，别着急。”胡怀瑾抿抿嘴，又抽纸擦了擦，眼神游移到红唇上，转而又移向别处。

原来她开窍了啊。

只是有些羞涩。

为什么要先抿嘴再擦呢？

余欢来劲了，揽住欲要抽身的胡怀瑾，紧紧圈在怀里，脸贴着脸使劲蹭了蹭。

好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胡怀瑾只感觉到草莓的味道在自己周身蔓延，却说不出一个字。

许是享受，或是不忍。

直到感觉有些窒息，胡怀瑾才伸手推了推余欢，示意放开。

她的喜欢什么时候这么猛烈了。

自己什么时候连零距离的拥抱都能接受了？

不对劲。

自己绝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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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我们来做俯卧撑吧。
小迷糊：（迷迷糊糊）好
小迷糊：你这叫俯卧撑？（断手警告）


第18章 一日女友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胡怀瑾和余欢又要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老大。”杜衡看了看下了手术坐在休息室长椅上玩手机的胡怀瑾，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大？”杜衡又大声喊了一遍。

“嗯？”胡怀瑾微微一抖，有点做贼心虚的熄灭手机屏幕，假装淡定的看了杜衡一眼。

“怎么。”

又什么事啊。

自己还没回余欢的信息呢。

余欢削好的水果还等着自己去拿呢。

“老大，你在和谁发信息啊？”杜衡扫了一眼胡怀瑾攥着的手机，一颠一颠的溜达到胡怀瑾旁边，意味深长的看着做贼心虚的某人。

“没什么。”胡怀瑾扭头看向别处，依旧嘴硬。

“老大之前可是只要事业不要手机的呢。”杜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胡怀瑾对面，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是不是，手机里有什么惦记的人啊。”

“为什么要告诉你。”胡怀瑾冷眼瞪了一眼杜衡，“我的事儿你别问。”

“是不是你和余医生...”杜衡见胡怀瑾拒不承认，只好自己抛块砖头引玉了。

胡怀瑾歪了歪头，直直的盯着吃瓜的杜衡看。

眼神仿佛在说，何出此言？

笑死，全院都知道余医生和老大走得极近。

杜衡作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感情的事真的是司空见惯。但对于自家老大这种情窦初开的羞涩样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老大也不小了吧，怎么一副刚刚开情窍的样子。

杜衡指了指胡怀瑾已经有些红晕的脸，笑的很猖狂，“老大，你不打自招了。”

胡怀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嗯...都怪自己太白了。

当然这和杜衡也脱不开干系。

是该给他加点任务了。

“你就这么关心我谈恋爱的事？”胡怀瑾有点恼羞成怒的扭了一下杜衡的胳膊。

“老大啊，”杜衡摇头晃脑的和胡怀瑾开玩笑，“你也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就好了吧。”

“真的，老大，不小了。”杜衡一边说一边把椅子往后拖了拖，尽量保全自己的狗命。

胡怀瑾刚想把杜衡揍一顿，外面就传来了纷杂的吵闹声。

听方向，像是精神心理科那边传来的。

“我先饶了你。”胡怀瑾撇了撇嘴，抬脚迈出了休息室。

“余医生，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试一试好不好。”

听着这个有些急促而渴求的声音，胡怀瑾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心中那片醋海不住地翻腾。

莫名会吃醋，就像当年一样。

醋起来颇有一种要大闹天宫的架势。

“那个，景医生，不好意思哈，这个，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余欢有些不知所措的伸手挡着景翰愈演愈烈的攻势，一步一步退到了精神心理科的门口。

“我们一起同事那么久，你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印象不是吗？”景翰依旧不依不饶，还是试图离余欢近一点。

“景医生，但...”现在的局面完全超出了余欢的控制能力，可怜的一小只只能苍白又无力的拒绝着，“但我们真的...不合适啊。”

“我真的...对你没有那种感觉。”余欢实在是抵抗不住了，扭头跑了出去。

才跑两步，余欢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对...对不起。”余欢刚嗫嚅着道歉，一袭熟悉的桂花香就引起了余欢的注意。

胡怀瑾？余欢错愕抬头，正对上胡怀瑾冷漠到极点的眼神。

景翰见余欢跑出科室，立刻追了上来，正巧看见了余欢撞进胡怀瑾怀里的一幕。

完了，余欢撞进神外那个万年冰山怀里了。

对方的气场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下一秒估计余欢就要被冻成冰疙瘩了。

胡怀瑾沉默着把余欢从自己怀里揪下来，拎到自己身后，抬眸面对着恐惧到用手捂住嘴巴的景翰。

“景医生，不好意思，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强求的。”胡怀瑾冷淡的看着想掉头跑路的景翰，心中醋意不断翻涌。

决不许任何人欺负余欢。

哪怕是自己，也不行。

“喜欢这种事情，您懂吗？”景翰表示不解，把手抄进白大褂的口袋，故作镇定的反问道。

胡怀瑾伸手安抚了一下身后瑟瑟发抖的余欢，“但我知道顺其自然，万方周全。”

景翰听完这句话，当场石化。

什么，神外万年冰山居然会护人了？

“你…你看，这是…我…女朋友。”余欢拽着胡怀瑾的白大褂，怯生生开口。

女朋友三个字，细如蚊吟，恐怕只有胡怀瑾能听见。

确实，在别人耳朵里，只能听见个“朋友”。

做贼心虚，却又十足希望。

和胡怀瑾的感情，像是偷来的一般。

愣在原地的不仅仅是景翰，还有追着胡怀瑾跑出来的杜衡。

什么，老大处朋友了？

有朋友就好，老大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杜衡看着有些僵持的场面，笑呵呵的出面替胡怀瑾打着圆场，“老大，咱回去看病历吧。”

“还有几位病人的病历你还没签字呢。”杜衡使劲拽了拽胡怀瑾的白大褂，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胡怀瑾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和余欢一同看的电影桥段。

“景医生，喜欢和爱从来不是绑架对方的借口。”胡怀瑾挑了挑眉，拿开了杜衡拽着自己白大褂的手，眉眼冰冷，“爱存在占有欲，但前提是互相尊重。”

“景医生，勇气可嘉。”胡怀瑾任由身后的余欢扯着白大褂，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坏了，万年冰山笑了。

景翰看着已经冷到极点的胡怀瑾，瞬间蔫了下来。

好吧，这下不仅没有抱得美人归，还让自己在整个科室沦为笑柄。

景翰对着胡怀瑾拱了拱手，说了句打扰了之后就夹着尾巴溜了。

“没事了。”胡怀瑾把余欢从自己身后领出来，轻轻整理着对方鬓间有些凌乱的头发，“不怕，不怕。”

吓唬两句就跑了，看来也喜欢的不是很坚定嘛。

余欢还是有些发憷，小心翼翼的打开胡怀瑾的怀抱，躲进去求安慰。

胡怀瑾身上那缕淡淡的桂花香就是自己的安神剂。

在场所有人看着余欢投怀送抱，无不大跌眼镜。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神外万年冰山在愣了几秒之后，放下悬在空中的手，轻轻替余欢顺着毛。

“真的没事了。”胡怀瑾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极力安慰着怀里微微发抖的一小只。

“杜衡。”胡怀瑾抱着余欢，轻轻扫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杜衡，“可以帮我把护士台的水果盒拿过来吗？”

杜衡听着老大极力温柔下来的声音，木讷的点点头，转身就跑去护士台找那个水果盒。

“我们吃点水果好不好？”胡怀瑾摸了摸余欢柔顺的头发，轻声细语的哄着。

“好。”余欢使劲在胡怀瑾怀里蹭了蹭，由着胡怀瑾领着自己坐到走廊旁的长椅上。

杜衡很快就把那个水果盒递到了胡怀瑾手里。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就一起看着胡怀瑾拿着水果，用吴侬软语哄着余欢。

“胡医生是南方人啊。”护士台的小护士远远看着，和同伴小声的咬了咬耳朵。

“谁知道呢，不过胡医生哄人好温柔啊，我也想被哄。”另一个小护士嘟着嘴，垫着脚看着胡怀瑾。

“你们一个两个的，人家胡医生能搭理你们吗？”护士长从后面冒出来，一人给了一指头。

“诶呀护士长，我们就是说说。”小护士有些扭捏的坐了下来，“胡医生哄人的声音真的很苏嘛。”

“啧。”护士长咂了咂嘴，对这两个小姑娘表示无语。

“嗯。”胡怀瑾把水果盒递到余欢手里，又叉起一块水果送到余欢嘴边。

余欢听着胡怀瑾的嗓音，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张嘴咬住了递过来的水果，乖乖的吃着。

胡怀瑾观察着，看着对方的情绪差不多了，有些宠溺着摸了摸余欢的头，准备起身回病房继续工作。

“胡怀瑾。”余欢看着走出两步的胡怀瑾，匆忙喊住了对方。

“嗯？”胡怀瑾慢慢转过身，丢给余欢一个大大的疑惑。

她是还需要自己的安慰吗？

胡怀瑾回到余欢身边，眼梢挑了挑，满是疑惑。

余欢见周围人散了，才小声的和胡怀瑾道歉，“对…对不起啊，拿你当了挡箭牌。”余欢绞着手，心里局促不安。

她向来讨厌利用，这会子估计在盘算怎么赶自己走吧。

胡怀瑾眼神一瞟，落在了余欢快要盘成麻花的手上。

她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话赶着话，到了这茬。

“且做你一天女朋友。”胡怀瑾握住余欢的手，轻轻晃着。

有些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又走过神经到了大脑，最终向四肢百骸发出甜蜜的信号。

只一天女朋友，也很好了。

以后，以后也是有机会的。

最起码，她并不排斥喜欢女孩子。

“真的吗？”余欢还有些不确定，眨着晶晶亮的眼睛望向胡怀瑾。

“嗯，你是我室友。”

原来只是室友吗？

“解个围也算正常。”

“你要是不想，明天就说分…”

胡怀瑾话没说完，就被余欢抵住了唇。

分手？

不要。

才不要和你分手。

“只想当下，不想将来，这可是你说的。”余欢悻悻撤下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指关节。

“会耽误你以后谈恋爱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怎么就不懂。

余欢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胡怀瑾的眸子，对里面一闪而过的狡黠存疑。

她真不懂？

其实胡怀瑾确实没想这么远。

之前也不是没陪余欢演过戏。

只是个挡箭牌罢了。

她不会当真，自己也不会当真。

终究有一天，她会说我俩be的。

老天，这是什么新的调-情方式吗？杜衡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着两人一举一动。

胡怀瑾很显然看见了躲在一旁吃瓜的杜衡。

“杜衡。”胡怀瑾淡淡唤了一句，“走吧，写病历去。”

“哦哦。”杜衡从角落里走出来，跟在胡怀瑾身后碎嘴，“老大啊，有几份病历需要签字，还有两台择期手术，可以排上了。”

“嗯。”胡怀瑾随口应了一句，抄着口袋进了办公室。

病历码在桌子上，也有两个文件夹端端正正的摆放着。

胡怀瑾拉开椅子坐下，一字一句的看起病历来。

杜衡故作轻松的挥挥手，尴尬一笑。

还好真的有病历给老大写。

“谢谢。”胡怀瑾很快看完了病历和手术方案，仰面躺在椅背上，拍了拍杜衡的肩。

还好有病历给自己写。

平复一下复杂的心情。

精神余欢：你怎么对景翰那么霸道啊？

小道士：不知道。

小道士：有问题？

精神余欢：没。

精神余欢：我看你那样子，以为你吃醋了。

小道士：我吃哪门子醋，我就是个不怀爱憎的小道士。

反语出现了。

余欢可不能让胡怀瑾出了家。

精神余欢：小道士，你可是尘缘未了，出不了家的哟。

胡怀瑾看着余欢有些诙谐的语气，沉默了很久。

小道士：你都不安慰安慰人的吗？我还当了你一天女朋友。

跟吃多大亏似的。

啧。

“安慰安慰，亲亲，mua~”

“为什么没有抱抱举高高？”

余欢看着胡怀瑾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比我还高，我怎么举得起来哦。你是三岁小孩我就举你。”

“早知你不肯抱我，我便不来了。就让那厮把你拐了去，看你还敢在我这放刁！！！”

好个文人。余欢看着胡怀瑾林黛玉般的语气，已经可以想见对方醋起来嘴能有多毒了。

“好，抱抱，muamua。”

“这还差不多。我干活了。”

胡怀瑾满足的熄掉手机屏幕，打开自己的平板。

胡怀瑾悄悄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升副高。

精益求精，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胡怀瑾美滋滋的构想，点开自己的课题，兴致盎然的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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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不知名医生：余欢我喜欢你

小鱼儿：（慌张摆手）那个...我们不合适

小迷糊：（上前）（护住）不好意思，她是我的

小迷糊os：滚滚滚滚滚！！！


第19章 求求你，让她回到我身边


作为一个精益求精的医生，去上级医院进修还是很有必要的。

胡怀瑾把行李箱从自己房间里拖出来的时候，发现余欢也在收拾衣服。

“嗯？胡怀瑾小小的哼了一声。

她也去？

余欢闻声转头，“怎么，许你去进修，就不许我去啊。”

“哦。”自己确实没什么理由拦着对方。

有上进心是好事啊。

“顺路吗？等会我开车。”胡怀瑾战术性清了清嗓，扭扭捏捏的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只到车站顺路。”

“等会我开吧，你到了目的地还要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医院，路上你睡一会。”

胡怀瑾看着忙着收拾衣服的余欢，皱了皱眉。

“你开车？”胡怀瑾对余欢有驾照这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余欢十几年前不是说不学驾照的吗？

“对啊，我有驾照。”余欢知道胡怀瑾心里在想什么，悄悄弯了眉眼。

“你不许拒绝，这事儿啊，就这么定了。”余欢抱着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确定都收拾好了之后，麻利的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胡怀瑾明白自己的家庭弟位，往口袋里摸了摸，乖乖掏出车钥匙交给对方。

“诶，这就对了嘛，真是个乖仔。”余欢满意的接过胡怀瑾递来的车钥匙，在手里颠来颠去。

乖仔...

胡怀瑾想着有些过分亲昵的称呼，耳尖悄悄红了起来。

“走吧。”胡怀瑾深呼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招呼余欢跟上自己。

余欢对胡怀瑾的反应太熟悉了，一想到要好久都不能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在胡怀瑾身后撒着娇。

“胡怀瑾，小瑾，瑾瑾，乖仔。”余欢学着小说里写的那样，如法炮制着用自己最娇媚的嗓音撒娇。

胡怀瑾感觉身上一阵一阵的酥麻，无奈的笑了笑，默默吐槽，“别说了。”

“对我的抗撩程度你心里没点数吗？”

余欢心里当然有数。

但看着胡怀瑾已经慢慢红透的耳朵，心里没来由的快活。

她就是只小狐狸，但只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嘤嘤撒娇。

“这不是，好久都不能见到你了嘛。撒个娇嘛。”余欢跟上胡怀瑾越走越快的脚步，拉着对方的衣袖娇声解释。

余欢看着胡怀瑾突然停下脚步，以为对方要炸毛了。

“你看啊，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开视频，不是都可以吗？”胡怀瑾转身对着余欢认真的数着指头，很认真，但也有点憨憨的。

朋友之间…应该还不至于这么黏人吧？

“视频哪有亲眼见到来的真实。”余欢一把按住胡怀瑾的手，故作生气的扭过头去。

胡怀瑾一想到两个人不在一个医院，心里也莫名其妙有点难受。

但是不能改变什么。

“好吧，那你撒娇吧。”胡怀瑾看着气鼓鼓的余欢，小心翼翼的妥协。

于是胡怀瑾坐在车上，一路听着余欢娇媚的嗓音。

直到车子正开过一个三岔路口。

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从远处疾驰而来，沿着马路一路冲撞。

“小心！”胡怀瑾见是躲不过了，抓着方向盘往余欢那边打了打。

如果一定有一个人要承受伤害，胡怀瑾希望是自己。

谁知余欢知道胡怀瑾的心思，又迅速的回正，还往胡怀瑾那边打满，并且打开了胡怀瑾要抢夺控制权的手。

两人有情，货车无情。

失控的货车直直的撞向了主驾驶，胡怀瑾睁着惊恐的双眼，目睹一切发生。

山崩地裂中胡怀瑾感觉自己的左臂有些作痛，但相比于自己，她更关心余欢的状态。

等世界静止下来的时候，胡怀瑾睁开恐惧的双眼，看到趴在方向盘上伤痕累累的余欢，瞬间破防。

“余欢，余欢...”胡怀瑾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拼尽全力的挪动身子，用右手抚摸余欢杂乱的头发。

她没有回应自己。

胡怀瑾感觉瞬间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你为什么要回转方向盘，为什么啊..”胡怀瑾看着手上的血哭的声嘶力竭，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

只听得见胡怀瑾无助的哭声。

好在胡怀瑾还有一丝理智尚存，边哭边颤抖着摸到自己的手机迅速打了120.

“喂...120吗...”胡怀瑾尽最大努力发出声音，却依旧嘶哑，“这里是...”胡怀瑾环视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是城南环江路三岔口，出了车祸，你们快来...”

“快来！！！”胡怀瑾控制不住情绪，朝手机里大喊。

“余欢，你别睡...”胡怀瑾哭着丢下手机，一遍一遍抚摸着余欢有些发凉的脸，“你别睡...你看看我...”

车里没有急救物品，胡怀瑾感觉等待救护车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胡怀瑾看着余欢脑袋上的血，哭到手指发麻。

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余欢离自己又远了一步。

她们才刚刚重逢没多久，为什么就要面对这么绝望的事情。

是自己真的不配动情吗？

胡怀瑾骤然从噩梦中惊醒，望着天花板不断喘息。

“老大，你醒了。”杜衡从一旁冒头出来，关切问着自家老大的情况。

“余欢呢？”胡怀瑾开口第一句问的便是余欢。

“老大，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杜衡对胡怀瑾的选择性忽视表示不满。

“余欢呢？余欢呢？你告诉我。”胡怀瑾急得快要疯了，不管不顾的从病床上坐起来晃着杜衡的肩膀。

“余医生，受伤比较严重，还在抢救。”杜衡控制住快要疯癫的胡怀瑾，“老大，你身上也有伤，还是要多休息。”

“你别管我。”胡怀瑾推开杜衡的手，不顾一切的从床上下来往门口跑去。

只是还没跑出两步，就摔在了地上。

“哎，我的老大啊。”杜衡急忙跑到胡怀瑾身边扶起对方，“老大啊，你自己左臂骨折了你都不管不问啊。”

胡怀瑾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左臂打了石膏。

如果不是余欢非要回转方向盘，她现在应该没事的。

“老大，你先回病床吧，余医生那边我帮你看着。”杜衡扶着不住颤抖的胡怀瑾，一步一挪的把对方放回病床。

“老大，你...”杜衡想安慰一下胡怀瑾的情绪，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杜衡，你今天上班吗？”胡怀瑾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发问。

“我今天休息老大。”杜衡一五一十的告诉胡怀瑾。

一向在自己眼里冷静从容的老大，现在却哭的像个弄丢了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杜衡，麻烦你...”胡怀瑾缩在床上，止不住啜泣着，“麻烦你，扶我去手术室门口...”

“我要陪着她。”

杜衡看着老大的执拗脾气，只好慢慢扶起胡怀瑾，一点一点的朝手术室门口走去。

天老爷啊，老大这看起来是动情用心了，就给她们放一条生路吧。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胡怀瑾颤颤巍巍的找了个离得近的椅子，缩了起来。

手臂上的痛，传到心里，微小的像是沧海一粟。

胡怀瑾等了多久，杜衡就陪了多久。

“老大，我去给你打点饭来吃吧。”杜衡看着胡怀瑾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发疼。

“我不吃...我吃不下...”胡怀瑾谢绝了杜衡的好意，右手抱膝又哭了起来。

“老大，你...”杜衡看着情绪再度奔溃的胡怀瑾，尽力安慰着，“老大，余医生肯定没事的，你别怕。”

胡怀瑾听不进去任何话，一个人孤独的哭着。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余欢比自己心里想象的还要重要。

不仅仅是自己这么多年都放不下的人。

也是从重逢的一开始就默许对方胡作非为的人。

原因不明。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余欢被推了出来。

胡怀瑾听到一点动静，就发疯了似的扑到余欢跟前，“余欢，余欢...”

“医生，她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虽然自己是神外医生，但情绪当前，她的理智已经负载不了任何一点思考与判断。

“家属，我们到病房里说吧。”医生拍了拍胡怀瑾的后背，长叹一口气。

胡怀瑾脱开抓着病床的手，无力的跪在地上，哭的放肆，”我…是她…“

算不算朋友？

胡怀瑾不敢肯定。

“老大。”杜衡担忧的看着胡怀瑾的状态，真怕自家老大有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

“老大，我扶你过去吧。”杜衡扶起软绵绵的胡怀瑾，跟着医生后面向病房走去。

“病人的情况...”医生安置好余欢，转身看着狼狈不堪的胡怀瑾，眼神闪烁。

“说吧，我也是神外医生。”胡怀瑾看向欲言又止的医生，泛着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与害怕。

“她...暂时脱离危险期，但还要观察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情况不妙的话，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医生长叹了口气，安抚般拍了拍胡怀瑾的肩，走出病房。

胡怀瑾一向笔挺的肩瞬间塌了下来，无力的蜷在椅子上，像一只无助又害怕的猫咪。

可能醒不了了..

胡怀瑾缓了缓呼吸，由杜衡扶着走到余欢床前坐了下来，摸着对方冰凉的手一言不发。

“余欢，你别睡...你看看我...”胡怀瑾嘶哑着开口，乞求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一小只。

“我想听你撒娇了。”胡怀瑾此刻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我都不知道…算不算你的朋友…”

“余欢...你不能走...我不许你走...你不能丢下我...你丢下我...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你…”胡怀瑾无力的从床边滑了下来，成了半跪的姿势。

“老大，先让余医生休息一会吧。”杜衡走到胡怀瑾身边轻声说着。

胡怀瑾看了看面色苍白的余欢，瞬间压抑住了自己的哭声。

她才暂时脱离危险，她要好好休息，才能有力气醒过来。

“杜衡，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个地方...”胡怀瑾还是想哭，但想换个地方哭。

“老大，我陪你去。”

谁知道，胡怀瑾要去的，是一座寺庙。

老大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杜衡摸不着头脑，只好站在一旁看着胡怀瑾带着满身伤，兀自跪坐在蒲团上。

她为了她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面对满殿神佛，声泪俱下。

舍了满身孤傲，甘心低头下跪。

“满殿神佛，求求你们，救救余欢...”胡怀瑾艰难的试图举起左手合十，还是力不从心的放下。

胡怀瑾迷惘的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头。

“求求你们，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你们要什么都可以...折我的寿给她也可以...”

“神佛明鉴，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知道我不该来这...但我只想求她醒过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杜衡看着匍匐在蒲团上浑身颤抖不止的胡怀瑾，心里面满是酸楚。

是啊，老大好不容易动次情用次心，为什么这么苦啊。

“老大，你别磕了。”杜衡看着不住磕头的胡怀瑾，斗胆按住了对方的肩膀，“你额头都磕破了。”

“不抵余欢身上百万分之一痛。”胡怀瑾心如死灰，眼眸里血色流转。

“如果我的血能换余欢醒来，我何乐不为。”

“废了我一身武功也可以。”

“折我的寿给她我也无所畏惧。”

老大会武？杜衡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大清瘦的身形，并不相信。

“如果满殿神佛是看我太孤傲了，想让我低头下跪，那我长跪不起便是。”

“只要余欢能醒过来。”

杜衡以为胡怀瑾只是说着玩玩，毕竟老大膝盖不好，平时上手术都喜欢戴着护膝，怎么能长跪不起。

没想到胡怀瑾当真了。

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只要杜衡去那座寺庙，就能看见胡怀瑾打着石膏长跪不起的样子。

直到体力不支跌倒在地，缓了一会之后才颤巍巍的起身，和满殿神佛告别后离开。

一跪就跪了三个多月。

她的余欢还是没有醒来。

胡怀瑾陷在医院的椅子里，摩挲着余欢毫无血色的脸，充满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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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货车驶来）

小迷糊：（猛打方向盘保护小鱼儿）

小鱼儿：（眼疾手快）拿开你的手！

（小鱼儿昏迷）

小迷糊：（掉眼泪）你醒醒啊

（跑去寺庙跪着）


第20章 我缺的那部分，由你来补全


胡怀瑾叹了口气，眨了眨泛着血色的眸子，支着扶手从椅子上起来，而后坐在地板上，握着余欢的手入眠。

从余欢昏迷以来，自己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哪里睡得着啊。

结果难得睡着了，还陷入了梦境。

环顾着四周，周遭太过黑暗的一切让胡怀瑾分不清自己在哪。

自己该去哪？

胡怀瑾沉思着迈出第一步，一边走着一边观察周围的一切。

伸手不见五指，哪里还有方向可言。

“我不要走...我不要走...”一丝细如蚊蝇的声音飘进了胡怀瑾的耳朵。

是余欢的声音！

胡怀瑾不管不顾的循着声音跑去，不知道一路上摔了多少回，只顾着往前跑。

直到余欢的身影在眼前一点一点清晰。

只是有两个彪形大汉，架着余欢，想把可怜的一小只推上那座不大的桥。

河边开满了彼岸花，鲜红的颜色如血一般刺痛胡怀瑾的心头。

那是忘川河？

她要忘了我？

“别再犹豫了，忘了她吧。”彪形大汉粗犷开口，拽着余欢就要往桥上送。

“你们住手！”胡怀瑾伸手拉住一个大汉的胳膊，却被对方一把推在地上。

“胡怀瑾，胡怀瑾。”余欢看着倒在地上的胡怀瑾，更加不愿意走，在大汉的控制下不断挣扎。

“你们放手啊。”胡怀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继续拽着大汉的胳膊。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胡怀瑾只是单拳。

胡怀瑾的阻拦像是一粒轻飘飘的灰尘，对两个大汉来说似有若无。

“住手。”身后传来一个庄严的声音，胡怀瑾转身看去，来者脚踏莲花，周围光环笼罩。

“求求您，放了她。”胡怀瑾想都没想就朝着来者跪了下去，低声求饶。

三个多月的消耗，胡怀瑾早已形销骨立。

只有漆黑的眸子里还泛着一丝游离的血色。

来者看着直直跪在地上的胡怀瑾，叹了口气。

“你过来。”莲花上的神佛朝胡怀瑾招了招手。

胡怀瑾错愕抬头，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两步，在靠近莲花的位置又跪了下去。

只是那莲花比看起来的要锐利，胡怀瑾跪下的瞬间，一片莲花瓣擦过白净的脸，转而就留下一道伤口。

“疼吗？”神佛悠悠开口。

“疼，但没有失去她疼。”胡怀瑾想都没想，便将真心话说出口。

神佛面前，不打诳语。

“你真的要用你的寿命换她醒过来？”神佛看着眼前跪在脚下的胡怀瑾，垂眸发问。

“我愿意。”胡怀瑾早已下定决心。

“我不愿意。”余欢的声音从胡怀瑾身后传来，“胡怀瑾，你好好活着...下一世我再来找你，给你赔罪...”

胡怀瑾微微昂首，嗓音嘶哑，“我决心已定。”

“可怜可叹啊。”神佛摇摇头，看着低头下跪的胡怀瑾感叹一句。

胡怀瑾跪了那么长时间，膝盖早已疼的麻木，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换余欢回到自己身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求求你...”胡怀瑾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哀声乞求。

“我便收了惜寒，你...带她回去吧。”神佛挥舞了一下拂尘，示意放开余欢。

“多谢。”胡怀瑾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后退两步，手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走向余欢。

走向失而复得的月亮。

两名大汉往后退了一步，把浑身是伤的余欢交到胡怀瑾手里。

胡怀瑾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情绪，很开心，也很难过。

“你怎么这么傻...”余欢靠在胡怀瑾肩上，哭的很伤心。

“傻的是你。”胡怀瑾揉揉余欢的脑袋，“谁让你回转方向盘的。”

“那你也不能用你自己来换我...”余欢气不过，捶了两下胡怀瑾的心口。

“你就当我有两条命吧。”胡怀瑾苦涩的笑了笑，“只是收了惜寒而已。”

“胡怀瑾。”神佛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默默提醒一句，“悬壶济世，莫忘初心。”

胡怀瑾揽着余欢，朝神佛点了点头。

胡怀瑾恍然惊醒，看着病房里的陈设出神。

真的是梦吗？

还是真的只是梦。

胡怀瑾看了看还在昏迷的余欢，又低垂了眼眸。

什么时候才能等你醒来，真真切切的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思有多复杂。

仿佛总是会容忍你胡闹，允许你靠近，收下你送的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小东西。

余欢，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固执的喜欢你？

或者更严谨一些，对你有除了朋友以外的感情？

不仅仅是因为之前两败俱伤的感情难以放下。

可是我又怕，怕你只是又想玩弄一下我的感情，和我逢场作戏，觉得足够了就离开。

屡屡设下陷阱又屡屡上当的猎物，你会觉得特别傻吧。

胡怀瑾和之前一样，缓缓凑到余欢面前，准备再仔细看一眼多少年梦里描摹过的面容。

乖，一会我要去寺庙跪着了。

胡怀瑾刚起身，就感觉余欢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嗯？

胡怀瑾凝神看着被自己握在手里的小白爪子，期待着什么。

微微动了一下，触感却格外真实。

“余欢？”胡怀瑾惊喜交加，满怀期待的呼唤着余欢的名字，声音颤抖。

“余欢。”

“嗯？”余欢极其虚弱的发出一个很小声的单音。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胡怀瑾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边看着余欢喜极而泣。

“嗯。”余欢缓缓抬眼，看着激动到不能自已的胡怀瑾心里郁闷。

“你…瘦了…好多…”余欢微微蹙眉，想伸手摸摸胡怀瑾瘦削的脸，努力了很久，还是放下了。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我哪吃得下啊...怎么吃得下...”胡怀瑾哭着握着余欢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三个多月的委屈一股脑全跑了出来。

“你都…不好看了。”余欢知道胡怀瑾现在终于肯表现出来在意自己的样子，但自己何尝不在意她呢？

她太内敛隐忍了，什么情绪都憋在心里，什么想法都不会轻易宣之于口。

只是这次自己意外受伤，她才乱了方寸，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

她已经这么在意自己了吗？

胡怀瑾坐在床边一愣，放下余欢的手，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身上的肉。

“你嫌弃我了？”胡怀瑾慌不择言，心底的害怕一时间全暴露在余欢面前。

“你这个样子，不喜欢。”余欢缓了口气，气息依旧虚无缥缈。

“我...”胡怀瑾看着余欢有些埋怨的眼神，眼前渐渐朦胧起来，“那我去打饭...也给你打一份...”

“好。”余欢眨眨眼，目光追随着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胡怀瑾。

她的膝盖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余欢开动有些生锈的脑筋，杜衡就领着医生走了进来。

杜衡守在外面，看着胡怀瑾边笑边哭的表情，知道是余欢醒了。

“余姐，你让老大好等啊。”杜衡踱到余欢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余欢调笑一句。

好等？余欢一时间没转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怀瑾那膝盖...”余欢咕噜咕噜转着那双桃花眼，看着站在床边抱着手的杜衡。

“跪的。”杜衡无奈的摊摊手，拉过椅子坐下。

杜衡翘着二郎腿，替胡怀瑾守着余欢。

“嗯？”余欢不解，她印象中的胡怀瑾，从来都是清冷孤傲，不肯低头的。

从前自己但凡想拿会长的身份强压着她去做什么，对方都是直接撂挑子不干的。

“她每晚都去附近的寺庙，长跪不起。”

余欢更不解了。

众所周知，胡怀瑾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虽然她知道胡怀瑾偶尔闲来无事会看看佛经陶冶心性。

杜衡刚要向余欢娓娓道来这个有些伤感唯美的故事，胡怀瑾就回来了。

“余欢，吃饭。”胡怀瑾抱着两个餐盒，坐到余欢床边，轻手轻脚的把余欢扶了起来。

余欢看着一边抹眼泪一边狼吞虎咽吃着饭的胡怀瑾，陷入沉思。

“你吃啊。”胡怀瑾看着余欢纹丝没动的餐盒，疑惑着抬眸。

“我先看着你吃。”余欢看着像刚刚流浪回来一样的胡怀瑾，莫名有点心酸。

惜寒虽然疯狂，但对自己还有些许敌意，不一定能干得出来，但单纯又专情的胡怀瑾绝对能。

她这幅样子，恐怕这么多年也没完全放下自己。

只是之前两败俱伤，她不敢轻易再把她的心给我了吧。

余欢想到那时时而平静温和时而炽热明媚的胡怀瑾心口便有些作痛。

暴露出全部软肋，却又挨上最狠的一刀，孤立无援，独木难支，被迫自保，弃车保帅。

“哦。”胡怀瑾迅速埋头干饭，不得不说，这是她三个多月以来感觉吃的最香的饭了。

趁胡怀瑾吃饭，杜衡悄悄给余欢递了个眼色，悄无声息的溜了。

余欢看着胡怀瑾吃完饭，才缓缓开口，“你的膝盖怎么回事？”

余欢知道胡怀瑾之前膝盖积液比较严重，十几年前就知道。

一年的体测免测，可不是说着玩的。

但再严重，也没有到如今这种淤青遍布又红又肿的程度。

如果是秋冬，余欢真的不一定看得出来，但现在是夏天，胡怀瑾再想掩饰，也掩饰的不好。

七分裤虽然过膝，但一坐下，便隐隐约约的露了出来。

“没事。走路摔了一跤。”胡怀瑾放下餐盒，看着余欢，“现在该你吃了。”

余欢看着胡怀瑾慢慢掀开餐盒，递到自己手边，一口一口的给自己喂饭，边吃边问，“杜衡说你膝盖是跪的，你干什么了。”

胡怀瑾脑中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故作轻松的耸耸肩，“真的是走路摔的，你别听他胡说。”

余欢看胡怀瑾这副拒不交代的样子，微微别过头，默默拒绝了胡怀瑾喂到嘴边的饭。

“行行行，我说。”胡怀瑾被余欢拿捏的死死的，只好耷拉着脑袋如实交代，”我也就是去寺庙磕头烧香了几个月而已。“

也就？几个月？

胡怀瑾你个疯子！

余欢气的有点脑袋疼，努力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怒气，恶狠狠吃掉一口饭。

胡怀瑾看着埋头吃饭的余欢，陷入沉默。

“你要是觉得不妥，你罚吧。”胡怀瑾把筷子搁在餐盒里，默默拿起床头柜上一瓶温着的牛奶，递到余欢手边。

“罚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余欢瞪了一眼着急认错的胡怀瑾，语气却满含温柔。

她这满身是伤的样子，自己怎么舍得罚呢。

”知道了。”胡怀瑾看着乖乖吃饭的余欢，长舒一口气，“你醒了就好。”

余欢吃饭吃到一半，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胡怀瑾明明情绪失控了，怎么不见惜寒出来？

说好的考核期呢？

难道那个梦是真的？

胡怀瑾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余欢，咽了口口水，“怎么了？”

“惜寒呢？”

“嗯...”胡怀瑾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余欢那个奇怪的梦。

胡怀瑾放下饭盒，尴尬的搓了搓手，咳嗽一声，“可能我好了吧。”

“我快醒的时候，做了个梦。”余欢抬眼看着想找地缝钻进去的胡怀瑾，“梦见你跪在神佛面前用惜寒换我回来。”

胡怀瑾目光一滞，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着表情复杂的余欢。

那个梦是真的？

“看来是真的了。”余欢看胡怀瑾的反应，努力的朝胡怀瑾勾勾手，让对方靠近自己一点。

胡怀瑾乖乖的坐近，拿起余欢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任由对方那双桃花眼在自己身上流转。

“你个呆木头。”余欢勾着胡怀瑾的脖子，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转而缱绻的看着胡怀瑾漆黑的眸子，“疼不疼？“

“嗯？”胡怀瑾没明白余欢的意思，只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跪那么久，又舍了惜寒，疼不疼？”余欢爱怜的看着沧桑很多的胡怀瑾，笑着哭了出来。

“惜寒是心甘情愿的。她说我缺的那部分，可以由你来补全。”胡怀瑾避重就轻的回避了另一个问题，轻轻揩着余欢的眼泪。

拐弯抹角的告诉你，我的心思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哪怕是重蹈覆辙，只是那片刻的愉悦，也足以让自己甘心情愿。

“那你的膝盖呢？”余欢怎么可能放纵胡怀瑾逃避自己的问题，又提了一遍。

“我没事。”

为了你，我愿意舍弃孤傲，低头下跪，向满殿神佛苦苦哀求。

余欢看着胡怀瑾深情的眸子，浅浅一笑。

这算是告诉自己答案了吗？

那等自己恢复了，筹划一下表白的事吧。

“等我好一些，我给你揉揉膝盖。”余欢心里五味杂陈，低头任凭眼泪掉落。

你说你缺的部分可以由我来补全。

可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爱你。

以信任，以坚定，以赤诚，陪你看花开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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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醒了）

小迷糊：（哭）呜呜呜你终于愿意看看我了

小鱼儿：你把自己弄得骨瘦如柴我就不心疼吗？

小迷糊：（深情）只要你回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第21章 等你恢复了，我们去还愿


看着余欢一点一点恢复，自己胳膊上的石膏也拆了，胡怀瑾终于可以浅浅的松一口气，着手收拾一下手里的工作。

毕竟耽搁了这么久，自己的小目标还没实现呢。

只是她还是放不下余欢，等余欢身体情况平稳了之后，给对方办了转院手续。

转到两人所在的医院，看在眼皮子底下。

余欢实在是看不下去胡怀瑾那副又红又肿的膝盖，软磨硬泡的催促对方去做检查。

只是小胡同学有点盲目自信，到骨科打了针封闭就交差了。

压根没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外科医生，一站就要站十几个小时这回事。

“你来啦？”躺在病床上的余欢看着有些疲惫的胡怀瑾，很自然的问了一句。

“嗯。暂时没手术了，过来陪陪你。”胡怀瑾拍了拍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只是膝关节还是疼，胡怀瑾不敢蜷腿坐，只能直直的伸着。

这封闭，看起来不太管用啊。

要不再去打一针？

“膝盖还疼是吗？”余欢瞟一眼就发现胡怀瑾的坐姿有些奇怪。

“可能站久了吧。”胡怀瑾摆摆手，往椅背上一靠。

余欢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拍了拍，”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余欢这个举动莫名其妙的让胡怀瑾的耳垂有些微微发红。

“过来，给你揉揉膝盖。”余欢见胡怀瑾迟迟不动，又拍了两下。

“哦。”胡怀瑾撑着扶手站起，直愣愣的在床边坐下。

“揉揉就不疼啦。”余欢伸手搭在胡怀瑾的膝盖上，轻柔的揉着。

胡怀瑾感受着膝盖上的温度，坐在床边看着温涟的余欢呆呆出神。

“怎么，被我迷的挪不开眼了？”余欢看着胡怀瑾一副痴汉相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胡怀瑾回过神来，乖巧的摇摇头，转而汇报一下近期收集的话题。

胡怀瑾有意收集一些科室里的好玩事，趁着这会说给余欢听。

一个人呆在病房，很无聊吧。

“胳膊才好你就工作，你还真是个工作狂。”余欢嗔怪一句，随手打了胡怀瑾一下。

“嗯...疼...”胡怀瑾捂着膝盖叫疼，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嗔怪的余欢。

这个狠心的人，下手没个轻重。

“我错了我错了，给你揉揉。”余欢笑着低下头，继续给胡怀瑾揉着。

“检查报告呢？”余欢看胡怀瑾这膝盖，心里大概猜的大差不差。

她太了解胡怀瑾的脾气了，这家伙，八成是没去检查，随便糊弄一下了事。

讳疾忌医啊这是。

自己必须要纠正对方这种错误的做法。

“嘿嘿嘿...”胡怀瑾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最近事情多，我也不知道放哪了...”

“少诓我，你根本没去。”余欢稍微按了一下膝眼，看着胡怀瑾紧绷的咬肌开始生气。

“别按别按，疼。”胡怀瑾双手撑着床面，凑到余欢跟前可怜巴巴的求饶。

“你要是再不去检查，那我只能把你的髌骨剜了。”余欢捏了捏胡怀瑾近在迟尺的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我走不了路了，也上不了班了，你养我。”胡怀瑾嘟嘟嘴，学着小狗崽的样子汪汪两声。

呵。

变脸变得真快。

从高冷御姐到奶乎小狗只需要0.1秒。

余欢看着胡怀瑾撒泼耍赖的样子，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你活该。我可不养你。”余欢别过头，故意把胡怀瑾那张好看的脸推远一点，免得自己动恻隐之心。

“呜呜呜。”胡怀瑾丢出一串小奶音，侧身躺在余欢腿上看着对方长长的眼睫毛卖可怜。

“哎，我说你这人...”余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无可奈何的转过头看着伏在自己腿上的胡怀瑾，气的说不出话。

好过分啊。

之前不是还那么高冷吗？

不让人近不让人碰不爱说话。

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现在怎么撒娇卖萌撒泼耍赖都来的？

救命，谁懂，要绷不住了。

奶里奶气的也太可爱了吧。

“你不要面子的吗？”余欢瞥了一眼病房门口，杜衡和叶南风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瓜。

呵，也不知道是哪位医生，刚见面的时候矜持的很，这会子脸面什么的全不要了。

“他们知道又怎么样。”胡怀瑾昂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人，悄悄wink一下。

啊啊啊啊啊！

门口的吃瓜二人组心里疯狂尖叫。

这还是我认识的老大吗？

这还是那个清冷自持冷静从容的老大吗？

还趴在人家余医生腿上撒娇。

“你要是再不起来，”余欢顿了顿，看着腿上的胡怀瑾思考着措辞，“等我好了，我就奔走着告诉全院上下，你胡怀瑾喜欢我。”

“主打一个造谣文学。”余欢点了点胡怀瑾近在咫尺的鼻尖，又使劲捏了捏那张气死人的脸蛋，坏笑着着重强调了造谣二字。

我看你怕不怕。

你的高冷滤镜该碎一地了。

原来就是造谣啊。

要是真的多好。

胡怀瑾并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喜欢余欢，只隐约感觉自己对余欢的感情并非仅限于做朋友。

想了解现在的她，想知道她喜好爱憎，想探索更多有关她的任何事。

想要的更多，贪念也就更多。

爱恨嗔痴，无穷无尽。

胡怀瑾胡思乱想着，发现自己心绪不稳，麻溜的默念几遍清心咒。

“嘿嘿嘿...”胡怀瑾并不打算直面回应余欢的话，话头一转，又把主动权拿回自己手里，“等你恢复了，我们去还愿，好不好？”

“嗯？”余欢伸手挠了挠眼前这只小奶狗的下巴，“你许了什么愿？”

“别挠，痒。”胡怀瑾皱皱眉，轻轻搭上余欢的手腕，把那只胡作非为的小白爪子拿了下来。

“你啊。”胡怀瑾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星星，而漫天星子中间，倒映着余欢的身影。

难得做一回信徒，还是为了自己。

“好。”余欢垂眼看着依旧躺着不起的胡怀瑾，沉声应允。

“只是介于你阳奉阴违的表现，我要罚你。”余欢一字一句丢给胡怀瑾，周身满布着肃杀的气息。

“我知错，愿受处罚。”胡怀瑾纹丝不动，只举起双手学着猴儿的样子给余欢拜了拜。

无非是拉拉手贴一贴这样的小打小闹罢了，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余欢看着胡怀瑾这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心里痒的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想办了她，想占-有她。

她太可爱了。

“嗯？”胡怀瑾被余欢阴森森的笑容吓得一哆嗦，慌忙从余欢腿上起来，老老实实的坐到旁边的病床上。

余欢坏笑着压低周身气压，目光冷涩的锁定胡怀瑾。

吓唬吓唬她，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诓骗自己。

看她还敢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当回事。

“我...”胡怀瑾嗫嚅着不敢吱声，吓得有些停滞的大脑仔细转了好一会，感觉CPU有点燃烧。

怎么笑得这么邪恶？

胡怀瑾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咽着口水目光看向别处，迟迟不肯面对余欢。

余欢玩味的看着胡怀瑾骨节分明的手，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不错，已经学会抓床单了。

胡怀瑾心里跳的慌乱，呼吸过度使得自己的手指有些发麻。

“怎么了？”余欢斜靠在床上，一脸玩味的看着慌到不敢抬头的胡怀瑾。

“没怎么。”胡怀瑾挣扎了很久，终于小声着开口，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

太羞耻了。

之前没发觉余欢到底有多勾人魂魄，等现在才知道，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能让自己心跳如鼓点，呼吸沉重，思维混乱。

胡怀瑾知道余欢此时正向看着美味的猎物一样看着自己，红晕从耳尖一直泛到颈根。

”还敢骗我吗？”余欢看着自己张开又合上的手，仿佛手里拿着一捆结实的绳子。

或是铁链。

屋里的两人沉默不言，门外的两人早就笑开了。

“杜衡，我第一次看见胡医生这副又羞又臊的样子诶。”叶南风捂着嘴，还是拦不住哈哈的笑声。

杜衡听着叶南风爽朗的笑声，摇着头感叹一句，“哎呀，南风，你说咱们老大，是不是，被余医生给拿捏住了。”

杜衡嫌语言的力量不够，又在叶南风面前比了个拿捏住的手势。

“这何止是拿捏。”叶南风笑着拍掉杜衡的手，“这以后要是成了啊，绝对名副其实的妻管严。”

“气管炎嘛，要去呼吸科看看才好。”叶南风看着房间里的胡怀瑾，笑的花枝乱颤。

“不敢了。”胡怀瑾压着声音，不经意间瞟到了自己抓床单的手，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给了余欢一种“办了我”的信号。

太羞耻了，简直太羞耻了。

胡怀瑾想当场破开病床，挖个地洞钻进去。

“那还不去做检查？”余欢看着胡怀瑾一副忍辱负重的好笑样子，语调轻快的指了指门口。

“是...”胡怀瑾抿了抿唇，头都不敢抬，逃也似的跑出病房。

“你俩还笑。”胡怀瑾皱着眉头看着门口笑到流泪的两人，一人瞪了一眼，气呼呼的说道，“好笑吗？”

杜衡看了看病床上盯着门口看的余欢，拽着胡怀瑾的白大褂把对方拉远一点，凑近对方耳边说，”老大，头一次看你这幅样子哦。“

胡怀瑾拿手指点着杜衡额头，把对方推远了一点，翻眼瞪着杜衡骂骂咧咧，“黔之驴。”

叶南风看着杜衡这样，也凑热闹般跟了过来。

“老大，不怕，我们都在呢。”叶南风咳嗽两声，眼里满是期待，伸手在胡怀瑾肩上拍了拍。

确实都在，都在吃瓜一线。

胡怀瑾低头盯着地板，推开阻拦的二人，自言自语，“我去做检查了。”

杜衡看着一瘸一拐飞速前进的胡怀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老大看来这是被余医生轰出来了啊。”杜衡咂咂嘴，歪在走廊边上笑的意味不明。

“也只有余医生能制得住我们老大了。”叶南风无奈的摇摇头，“老大那个膝盖确实该好好看看。我估计着最少是个关节腔积液。”

胡怀瑾捏着票号，坐在骨科的门诊里局促不安。

“哟，小胡啊。”马主任挠了挠有些光明顶的脑袋，“你哪里不舒服？”

马主任，因为为人和蔼，全院都会亲切的喊一声老马。

“嗯...”胡怀瑾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症状，“膝关节肿胀两月余，关节弹响、肿痛一月余，屈膝困难。“

“嚯，病史讲的挺不错嘛。”老马看着面露窘色的胡怀瑾，若有所思。

“来吧，坐到检查床上，我给你看看。”

胡怀瑾攥着衣角坐到检查床上，心情忐忑。

千万别有什么事，要有个三长两短，余欢能把自己吃了。

老马依次检查了韧带、半月板、关节腔，结果胡怀瑾除了韧带之外都说疼，坐在检查床上快要掉眼泪了。

“小胡啊，”老马故作深沉的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劝了一句，“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看来一向不问世事的老马也知道自己长跪不起的事情了。

“积液都好说，半月板损伤了可是不能再复旧了。”老马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输入着处方。

胡怀瑾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小心翼翼的询问，“老马，那还有什么办法吗？”

老马点了点鼠标，电脑边的打印机就开始呼呼作响，打印着处方。

“半月板已经损伤了，要注意好好保护，还有你那关节腔积液，按时吃药，要不然你就得上手术台了。”

“谢谢老马。”胡怀瑾双手接过马主任手里的单子，向对方点头致谢。

“有不舒服的地方，不要忍着，赶快过来。”老马靠在椅背上，“知道你事业心强，但有健康才有一切不是？”

“老马说的是。”胡怀瑾捏着单子，浅浅笑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胡怀瑾转身走出门诊，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

要把单子给余欢吗？

胡怀瑾蔫了吧唧的看着手里的单子想着。

还是告诉她吧，要不然她又要想什么自己意料之外的花招收拾自己。

胡怀瑾走到余欢病房门口，理了理衣服，故作轻松的开门走了进去。

“单子拿来。”余欢眼睛极毒，很快看见了胡怀瑾藏在身后的处方单。

蔫了的小胡同学像是上交私房钱一样乖乖把单子递了过去，坐在床边一声不吭。

余欢认认真真的看着单子上的每个字，虽然余欢承认解剖学的是没有胡怀瑾那么登峰造极，但最少自己还记得一星半点。

“拿着吧，好好吃药，好好恢复，等着我的处罚。”余欢没好气的把单子塞到胡怀瑾手里，对着自己并不乖巧的猎物吹胡子瞪眼。

胡怀瑾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脸不愿的看着那双带着肃杀气息的桃花眼，“怎么还罚我？我都去做检查了。”

“什么罪名？”胡怀瑾把单子往桌上一拍，揣着手向余欢兴师问罪。

虽然张牙舞爪，却显得分外怯懦。

“你没有尊重、关心、爱护患者。”余欢简单思索了一下，脱口而出。

“医师法，副会不会不记得了吧。”余欢拉过胡怀瑾的手，放在自己手里不断摩挲。

“我不够关心你、爱护你吗？”胡怀瑾挣脱余欢，重新揣着手，一副“莫挨老娘”的样子。

“我说的是你。”余欢真是对胡怀瑾无可奈何，“你这是病人角色退化，你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罚你，服不服气？”余欢拿起那只陪了自己好多年的毛绒小熊，丢向胡怀瑾。

胡怀瑾眼疾手快的接过才发现，那是自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在认识的第二年。

“服气，服气。”胡怀瑾装腔作势的捏了捏小熊的脸，而后又重新放回余欢身边。

“你还留着呢？”胡怀瑾看了看那只小熊，又惊讶的看了看余欢。

“嗯。”余欢抬手摸了摸小熊，“没找到你的时候，想你了就拿出来抱着。”

“这么久我都没发现，藏得够好啊。”胡怀瑾轻笑着的刮了一下余欢的鼻梁。

“平时放在我办公室里。”

”现在藏在被窝里，你当然找不到。”余欢敏捷的抓过胡怀瑾的手指含在嘴里，眉目含情，“难道胡医生还想掀我的被子吗？”

“并不想。”胡怀瑾刚想把手收回，就被余欢狠狠咬了一口。

“你属小狗啊。”胡怀瑾甩了甩手，看着手指上的牙印皱眉。

“小狐狸也是犬科啊。”余欢弯弯眉眼，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胡怀瑾笑得放肆。

“好好好，不逗你了。”余欢起身靠在胡怀瑾肩上，“我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陪你去还愿。”

“这还差不多。”胡怀瑾歪歪脑袋贴着余欢的小脸蛋，满足的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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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指）你去不去做检查？

小迷糊：（倔强）不去。

小鱼儿：（坏笑）那行，想好你的惩罚

小迷糊：（瑟瑟发抖）我去我去




第22章 你知道木棉花的花语吗？


余欢坐在病床上盘算了很久很久。

怎么和胡怀瑾表白呢？

这个呆木头。

她会不会拒绝我？

会不会心有顾忌？

余欢一想到胡怀瑾眼神躲闪的样子，就有些后劲不足。

但她看起来确实有那个意思啊。

没意思为什么要躲我，还特别容易害羞。

说上两句耳朵就红的像是在滴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万一表白失败了，可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余欢思绪万千，直到胡怀瑾拎着小包走了进来。

出院咯。”余欢丢下手机，噌的一声从病床上蹦起来，跑到病房窗前欢呼雀跃，同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比个高低。

住院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要不是胡怀瑾有意无意的收集一些科室里的玩笑话逗自己玩，那可真的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余欢还记着要陪胡怀瑾还愿的事情，特意嘱咐了带上一些得体的衣服过来。

只是，余欢指定要了那件古色古香的衣服。

胡怀瑾问起来，余欢就说应景。

也有可能吧。

“这么开心啊。”胡怀瑾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看着窗前欢呼雀跃的余欢着迷。

一如既往的明艳，就像是窗前的阳光。

余欢本来就是胡怀瑾冰冷世界里的一束光。

“那当然。”余欢勾了勾嘴角，蹦跳着转过身，扑到了胡怀瑾身上亲昵。

“诶，注意影响。”胡怀瑾宠溺的看着赖在自己身上的余欢，笑着把对方揪了下来放在地上。

“衣服带了吧。”余欢扫了一眼胡怀瑾手边的小包，心底的快乐不断扬起。

“带了，”胡怀瑾摸摸余欢还有些苍白的脸蛋，递过了手里的小包，”你换吧，我转过去了。“

哟，现在还装什么斯文。

你就没点什么想法？

余欢看着此时异常“礼貌”的胡怀瑾，娇声哼了一句，自顾自的换衣服了。

余欢麻利的换好衣服，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刚想喊胡怀瑾转过来，看了看那清瘦的背影，还是决定好好调戏一番。

“小道士。”余欢迈着小步，一点一点贴在胡怀瑾身后，伸出小白爪子撩拨撩拨对方耳边的碎发，又顺势向下划过修长白皙的脖颈，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粉嫩的划痕。

“你...”胡怀瑾不安的眨着眼睛，一时语塞。

余欢这样的娇媚声音，自己真的受不了。

余欢看胡怀瑾的反应，又揽住对方的腰，在自己渴望已久的地方轻轻挠着。

“小道士，跟我走吧。”余欢笑的很魅惑，一手揽住胡怀瑾的腰，一手移到胡怀瑾的心口，慢悠悠的画着圈圈。

“你放开我。”胡怀瑾低头看着余欢禁锢住自己的双手，小幅的不停挣扎着。

“你不够乖哦，小道士。”余欢在胡怀瑾的心口用力戳了几下，“你的心，我拿走了。”

胡怀瑾听着余欢的声音，感觉有一阵一阵的电流从自己身上穿过，留下一片酥软。

余欢这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蛊，竟由得她这般牵动自己的心绪。

”要去还愿呢，你还是收敛一点。“胡怀瑾见挣不脱，只好使出蛮力逃脱余欢蛊惑人心的阵法，靠在墙边独自凌乱。

余欢咂着味，看着双眼已经开始泛红的胡怀瑾，还是觉得有点不满足。

她身上怎么还是这么香。

尝起来味道应该也不错。

越撩拨，胡怀瑾越害羞；越害羞，自己越兴奋。

好吧，看在还有正事的份上，暂时放过你。

“挺得当的。”胡怀瑾连着缓了好几口气，才恢复了理智，很简洁的评价了一番。

“走吧。”余欢拿起自己的包，又拽着胡怀瑾，大摇大摆的出了病房。

直到到了寺庙，余欢也没看胡怀瑾说一个字。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余欢摸了摸胡怀瑾的手，以为是有哪里不舒服。

“静心凝气。”胡怀瑾看着眼前的寺庙，眼神迷离。

不久之前，自己每晚还在这长跪不起，对着神佛哀声祈求。

现在，就要回来还愿了。

“走吧。”胡怀瑾深呼吸一口气，拉着余欢的手，往大殿走去。

她主动牵我的手了？

余欢知道胡怀瑾是个唯物主义者，但对方这般虔诚的样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路上余欢都在观察着四周，看着摩肩接踵，香火不断。

胡怀瑾领了三炷香，牵着余欢的手走到大殿跟前。

余欢看着胡怀瑾认真的样子，便也学着照葫芦画瓢的领了三炷香。

三个多月，胡怀瑾早已习惯了磕头上香的日子。

甚至比很多香客来的都要熟练。

“满殿神佛，我带着余欢来还愿了。”胡怀瑾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沉默着拜了三拜，又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上了香。

“谢谢你们。”胡怀瑾跪在蒲团上，微微昂首望着庄严宝相，一个人出神。

“我不会忘了初心的。”

余欢知道胡怀瑾膝盖还没好透，上了香之后就匆匆转过身，扶胡怀瑾起来。

“走吧。”胡怀瑾拍了拍余欢搀着自己的手，仿佛已经到了两人白头偕老的日子，“结束了。”

“你要去哪？”余欢分开胡怀瑾的指缝，柔若无骨的手指缠了上去，又狠狠的扣住对方的手背，十指相扣。

她也没躲。

“不知道。”

“可能，回医院工作吧。”

余欢可不能让胡怀瑾就这么回医院了。

她要一直是工作狂，那自己哪能见缝插针呢。

“那考不考虑一下，陪我吃个晚饭？”

餐厅是余欢出院之前就偷偷定好了的，生怕有旁人过来搅了兴致，特意包圆了场子，又絮絮叨叨的嘱咐主管布置这布置那。

她审美这么高，会不会入不了眼？

余欢有些莫名的担心。

此时此刻，那束木棉花应该正放在它该放的位置。

灯光和舞台也应该准备好了。

“可以。”胡怀瑾打开车门，帮余欢挡着有些锐利的边角，“进去吧。”

待到两人都系好安全带，余欢才小心翼翼的报了地方，看着胡怀瑾一脸认真的在导航上键入。

一路上余欢都在紧张，看着胡怀瑾认真的脸出神。

她为什么这么认真？

难道她知道了？

不可能吧。

但是她正经的有点让人害怕。

明明要表白的人是自己啊。

明明是自己应该认真严肃的。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好吧，好像确实有一点。

底气不足的来源是，怕她拒绝。

余欢心里千奇百怪的想法全都跳将出来，左一下右一下的挠着心窝。

其实胡怀瑾听到餐厅名字的时候还是有点奇怪的。

虽然自己不常去，但之前同事订婚的时候去过。

暧昧又浪漫的气息遍布周围，看起来就很适合谈情说爱。

胡怀瑾还记得不远处还有几对小情侣羡慕嫉妒的往现场这边看过来。

可能只是想吃顿饭吧。

毕竟那家的菜品口味确实很不错。

咸淡适宜，却有滋有味。

“到了。”胡怀瑾在车位里停好车，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走吧。”余欢先一步蹦下车，转到胡怀瑾身边，牵过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好像微微有了些暖意。

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幻觉。

余欢记得胡怀瑾之前说过，她的手温也能看出来情绪。

那她现在是开心的吗？

主管早早的就在门口侯着了，见是余欢，礼貌的点了点头。

“二位里面请。”

胡怀瑾有些不解，平日里都是服务生在门口，怎么今日换了主管。

难道实在是忙不开，只好主管亲自上了？

很快这个假设就被否决了。

看起来像是被包场了，除了自己和余欢，再没有旁人。

场地很显然被精心布置过。

胡怀瑾感觉自己年岁渐长，对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愈发没了兴趣，但仔细看去，灯光场地布置的确实很梦幻，颇有一种入梦追溯千年的感觉。

同想象中的不同，这里并没有什么小提琴钢琴，而是…

古筝？

洞箫？

怎么都是自己喜欢的？

“你快坐吧，坐下慢慢听。”余欢很显然知道胡怀瑾独特的爱好，搭上胡怀瑾的肩，将对方按进椅子里。

聪明如胡怀瑾，看着这阵仗，大概猜的八九不离十。

要是简单的吃饭，余欢何必指定自己带那一套古色古香的衣服呢。

这本也不是她的风格。

反而是自己日常的风格。

其实余欢并不知道胡怀瑾哪里来的汉服。

明明一柜子都是衬衫西装。

只有胡怀瑾自己知道，在另一半柜子里，一件一件的，都是自己日常的穿搭。

古筝悠扬，演奏着霁月清风、高山流水。

胡怀瑾正闭着眼睛沉醉其中，恍然间闻到了一丝线香的味道。

檀香。

是自己书房的味道。

胡怀瑾诧异的睁开眼睛，正巧对上余欢亮晶晶的眼睛。

“你好用心啊。”胡怀瑾将计就计，等着余欢的下一步动作。

余欢趁胡怀瑾听音乐的时候溜去拿花了，回来的路上一直想着表白的事，现在对上胡怀瑾平静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眼神，突然心慌了。

她…她怎么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余欢回想着自己曾看过的言情小说。

期待的神情，微笑的眼睛，温柔的笑容，充斥着满满粉红泡泡的场景…

好像都没有。

好像学了半天，也并不实用。

余欢心里咯噔一下，表白的气势已经减了一半。

那…硬着头皮上？

胡怀瑾看着余欢紧张兮兮的样子，知道可能是自己的眼神有些吓着对方，慢悠悠的站起来，打算拍一拍余欢的肩宽慰一下。

余欢怎么可能让胡怀瑾靠近？

她比自己高，一旦她走到自己面前，就有可能看见自己身后的花。

算了，就莽一点吧。

尽人事，听天命。

余欢瞅准时间，等胡怀瑾站起来，刚想朝自己走来的时候，闭着眼快速将身后的木棉花双手递了过去。

一整束的木棉花晃悠着脑袋，横在两人之间，向胡怀瑾微微点头。

胡怀瑾为之一愣，看了看余欢攒成一团的表情，又看了看花束下攥的指节发白的手，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胡怀瑾明知故问，但语气显然软了很多。

余欢一向胆子小，这种事情她来做，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或许她也是鼓足了勇气吧。

“胡…胡怀瑾，我…我喜欢你。”余欢本想闭着眼说完，但想了想没什么诚意，胡怀瑾恐怕并不会答应，只好怯生生的睁开眼，努力着锁定胡怀瑾的眼眸，投去期待的目光。

“你要不…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

余欢没有准备什么花里胡哨的表白词。

上次试探她，后半句话还没打出来，她就回了个好，再无音讯。

聊天框里只剩下“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她性子烈，强来肯定也是不行的。

最终只会两败俱伤。

示弱是最好的办法。

胡怀瑾犹豫了。

不能随随便便答应下来。

万一她只是图一时新鲜呢？

而且，自己心里什么想法自己清楚，她心里什么想法，她自己心里清楚吗？

是真的喜欢，还是朋友间的依赖互助，还是她单纯喜欢有人惯着她，照顾她？

“一日女友吗？”胡怀瑾并没有接过那束花，只是眼神一直在木棉花上，一刻都没离开。

木棉花，珍惜眼前人。

“不是！！”余欢感觉脑子里翁的一声，转而整个CPU炸开了。

她怎么还提一日女友？

“是真的，永远的那种。”余欢不停眨着眼睛，拨弄木棉花的手也开始发颤，“你知道…木棉花是什么意思吗？”

珍惜眼前人啊。

我想珍惜你啊。

“珍惜眼前人。”

“那你…”余欢咽了口口水，转而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愿意吗？”

想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在眼前，胡怀瑾却犹疑着是不是要接下花。

自己真的足够喜欢她吗？

但下意识的纵容，发自内心的开心，想探索她的世界、和她亲近的欲望…都不是假的。

甚至压抑多年的醋意、思念和占有欲，都不是假的。

余欢见胡怀瑾蹙眉，以为她要拒绝自己。

也是，天底下表白失败的多了去了。

只是余欢不想放弃，依旧举着花，默默等她回答。

胡怀瑾是全知人格，要权衡利弊的。

她的眼神还在花和自己身上。

她还没确切的拒绝自己。

那就还有机会。

空气寂静下来，静的能听见疯狂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

余欢知道自己心跳很快，但很确定，呼吸很正常。

自己还不至于慌到这种程度。

那就说明，胡怀瑾紧张了。

她在思考。

“好。”胡怀瑾几番斟酌，还是接下了花，抱在怀里。

软软的木棉像也是高兴坏了一般，不住蹭着胡怀瑾的心前，还有一支调皮的，头伸的高高的，贴在下颌，留下一片痒意。

“谢谢你的花。”

余欢正低落着，突然感觉手里一空，心头也为之一颤。

她接下花了。

她答应了。

盛大的喜悦瞬间扑到心间，冲昏了头脑，余欢骤然闯进胡怀瑾的怀抱，一瞬间便感觉周围空气里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原来有些东西并不是具象的，而是自己的情绪所化。

余欢抬眸望着胡怀瑾，映入眼帘的一幕瞬间让自己脸红起来。

胡怀瑾好像很喜欢这束花，将自己环抱，还要伸出手指挠着木棉的花芯，像是在挠猫爪。

关键是还看着自己笑。

关键是…关键是…

她不懂…

但是自己懂啊…

服务生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气氛。

“吃饭了。”余欢拉拉胡怀瑾的衣袖，眼神示意着。

“好。”胡怀瑾停下逗花的举动，将花依旧抱在怀里，牵过余欢的手，一同坐了下来。

她的手好热。

潮热的感觉透过皮肤，不断向身体里侵蚀。像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泉水，流入心田，酝酿着源源不断的甜意。

是她带给自己的。

世间绝无仅有的甜意。

第一次吃饭坐在胡怀瑾身边，心里的小老虎砰砰乱撞，撞的心脏都贴着胸腔，像是马上要跳出来蹦到胡怀瑾手心一般。

不再是面对面坐了。

现在，从此时此刻开始，她们就是世间最最亲密的人。

胡怀瑾倒是淡定，依旧抱着花不撒手，只空出一只手来，接过菜，放在余欢面前。

现在，就开始第一次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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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递花）呐。
小迷糊：（不懂）让我帮你拿着？
小鱼儿：（瘪嘴）这是给你哒

小迷糊：好哦，谢谢你的花

小鱼儿：收了我的花，做我女朋友吧？



第23章 第一次约会


古筝依旧慢悠悠的弹奏着。

只是胡怀瑾偶然间听见了瑟的声音。

琴瑟？

胡怀瑾刚想抬头看看，余欢就往自己碗里夹了块烤肉。

“很好吃的，你尝尝。”余欢声音颤抖着，心里的激动还是无法平息。

胡怀瑾答应我了。

她是我女朋友了。

那我一定要对她超级无敌好。

要不然她会跑的。

胡怀瑾很听话的夹起那片肉，一点一点的吃着。

肉烤的很到位，油脂融化又烤出了香味，裹在鲜嫩的肉片上，让人欲罢不能。

只是听着古筝洞箫吃烤肉，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也不是不能吃。

氛围到了就行。

“很好吃。”胡怀瑾特意把花往旁边放了放，免得油沾到花上。

“你，先把你的花花放下~”余欢看着胡怀瑾还抱着花，有点哭笑不得。

这是得多喜欢这花？

吃饭都要抱着？

就算胡怀瑾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也不至于吃饭也要爱不释手吧。

胡怀瑾把花妥善放在一边，可是手里像是不拿什么就会难受一样，又把手腕上的手串拿下来，放在手心盘着玩。

“小道士。”余欢清了清嗓，伸手轻轻拍了拍胡怀瑾的手背，“把你的串串也放下。”

胡怀瑾把手串收好，放进余欢手里，“给你。”

“送我了？”余欢看着手里的朱砂手串，小心掂量一下。

这手串当时换届的时候就看她带着，一带就是那么多年。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

“送你了。”胡怀瑾低着头笑了笑，转而又抬眸看着余欢，拿过手串，替余欢戴上，拇指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手背。

像是在触碰仔细守护了很多年的珍宝。

“问你个事儿。”余欢张开小白爪，反手与胡怀瑾掌心相合，眼眸里满是暧昧与缱绻。

“你说。”胡怀瑾看了一眼被余欢握住的手，向后靠去，顺带把余欢拉到自己面前，将自己困在余欢与沙发之间。

余欢猝不及防的按住沙发靠背，惊觉自己将胡怀瑾按在了沙发里。

还按着她的左手…

她居然…

居然这么主动…

“嗯？”胡怀瑾捏住余欢的手腕，往自己颈肩凑了凑，依旧歪着脑袋，看着表情复杂的余欢心里发笑。

“怎么…怎么样…才能有女友感…”余欢看着胡怀瑾快要拧出水的眼神，感觉自己正一点点沦陷进去。

朴素如胡怀瑾，但余欢知道她浪漫起来有多疯。

凭她当年一封文采斐然的生日手写信。

一字一句极其认真虔诚，写的幽默又真挚。

只是，只有那一封。

一年生，两年熟，三年陌路。

“我不知道。”

单纯如胡怀瑾，这么多年世界里除了家人就是工作。

这般复杂又超纲的专有名词哪里听过，更别谈能懂了。

“就是…就是…”余欢有点忍不住了，跨坐在胡怀瑾身上，离自己的女朋友近一点，“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描述。”

“我觉得可能是…”胡怀瑾轻笑一声，撒起娇来，声音也变得嗲嗲的，“小欢欢~我要那个包包嘛~”

“房产证~写我的名字好不好啊~”

余欢猝不及防的被逗笑了，索性直接躺进胡怀瑾的怀抱，将圆圆的脑袋靠在胡怀瑾颈肩。

“老公，我要那个包包嘛。”

“老公，房产证写我名字嘛。”

胡怀瑾本就被余欢整个搂住，一发嗲，更忍不住笑了，只感觉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心里也软软的，瞬间就没了力气。

还真是敢学。

胡怀瑾看着余欢在自己眼前撒娇卖萌，忍不住有种想亲吻她的冲动。

她好可爱。

一种与生俱来的可爱，只要那桃花眼微微一眯，就足以勾走人的魂魄。

自己也不例外。

“其实你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就很有女友感了。”

“做你自己就好。”

“真的吗？”余欢拈着胡怀瑾的嘴角往上扬了扬，隔着手指亲了上去。

慢慢来，我会一步一步攻略你，让你再次陷入我的陷阱，沉迷于我的幻境。

徐徐图之。

胡怀瑾并没有躲开，也没有显得很拘谨，只是整个人放松下来，任由余欢强势入侵，描摹着唇形，掠夺尽口腔里的空气，又剥夺自己的呼吸，紧紧贴着，像是不舍得分开。

胡怀瑾觉得自己在溺水，就像之前一个人待在浴缸里一样，任由温水包绕周身，氧气抽离，灵魂下沉，只是本能却推搡自己环住余欢的腰，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感受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温度。

她的一切的一切。

胡怀瑾发觉自己已经沉迷于这样甜蜜的感觉里，余欢身上有一种自己迷恋的味道，说不出具体的感觉，却那么多年一直牵动自己的心绪，让自己迟迟不肯放下。

那就索性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在这恍如溺水般的感觉里意乱神迷，难以回神。

余欢学精了，设下这温柔陷阱，只等胡怀瑾上当。

喝酒那次没控制住，把她嘴唇咬出血了，她那时看起来就有些害怕。

虽然面上端着，眨眼的频率却快了很多。

直到一声油花爆裂的声音传来，胡怀瑾才从意乱神迷里抽离出来，有了一丝理智。

“余…余欢…”胡怀瑾伸手搭在余欢肩上，微微推了推，给自己争取一个呼吸的间隙，“你的烤肉…该糊了。”

余欢恍然回神，想起来还在吃着烤肉，慌忙从胡怀瑾身上起来，拘谨又乖巧的端坐着，看着有些发糊的肉皱眉。

胡怀瑾脑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身上也还软着，只是见了余欢皱眉，撑着沙发坐起，默默收拾着糊掉的烤肉。

“糊掉的就别吃了，味道不好，对身体也不好。”胡怀瑾长舒一口气，终于缓过来，有力气夹起新的肉片，平铺在烤盘上。

余欢并没有习惯性的看着面前的烤肉，而是看向一旁的胡怀瑾，仔细端详着对方的变化。

余欢想到那时醉酒，胡怀瑾好像揽过自己的手放在心口，说自己心跳很平静。

那她现在呢？

还会那么平静吗？

余欢听着身旁有些粗糙又急促的呼吸声，知道胡怀瑾害羞了。

还有那飘忽不定的迷离眼神。

虽然低垂着眼眸，但余欢坐的如此之近，又如何看不清？

她真的…

还以为她就是根木头呢，根本不会开花的那种。

好吧，好像她压抑了这么多年，也跟木头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才能把从前的她找回来呢？

胡怀瑾装作很平静的样子，只是自己知道，脑子里一直意乱神迷着，回想刚刚那个嚣张又有些霸道的吻。

胡怀瑾听得见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渴望得到更多。

得到她期待的眼神，得到她的微笑，得到她身上温度，得到…

胡怀瑾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离谱，试图驱逐脑海里的旖思，却发现愈发固执起来。

下意识的念了几遍清心咒，可还是于事无补。

“小道士，”余欢听见胡怀瑾念咒了，坏笑着往胡怀瑾碗里加了些菜，“还没缓过来呢？”

余欢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撩拨胡怀瑾。

像是心机满满的小妖在引诱纯情无害的小道士，引诱她跟自己走。

“没有的事。”胡怀瑾清清嗓，将烤好的肉夹到余欢碗里，却并不分给余欢一个眼神。

哪里敢看呢，一对上视线，自己心里的慌乱与渴望便会全部暴露在余欢面前。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要的太多，贪念太重，给不了自己？

“小道士，别忍着了。”余欢将肉送进胡怀瑾嘴里，又轻推了一下对方额头，“我可是精神心理科医生，你还跟我装。”

空气沉寂下来，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发酵，暗暗的、难以抵挡的发酵，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甜味，引人品尝。

胡怀瑾只是吃着饭，时不时的喂余欢一两口。

“你想什么呢？”胡怀瑾见余欢看着自己发呆，眯了眯眼，放下碗筷，凑近了一些，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该怎么说呢？

余欢感觉一瞬间血液全部涌向了大脑，充斥的脸颊胀红，她紧紧咬住嘴唇，试图让这炽热的温度消减下去，让自己心绪平复下来。

她没有办法回答面前这个人的问题。

余欢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做过很多次有关胡怀瑾的梦，梦里她与胡怀瑾做尽亲密的事，看着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己，听着她在自己视线下方红着眼角求饶，声音轻颤，感受着她身上微凉实暖的温度和灼热沉重的呼吸…

确实没有办法回答。

回答了胡怀瑾也不懂。

她怎么能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纯情？

“别咬嘴唇了，不疼吗？”胡怀瑾伸手捏了捏余欢的脸蛋，手指覆在咬的发白的唇上，极尽轻柔的一点点抚摸着。

余欢愣了神，牙齿下意识解除了对嘴唇的迫害，血液回流，苍白的唇重新被赋予了樱桃红色，显得格外好看。

胡怀瑾忍不住凑近，凑到离余欢极近的地方，想学余欢那样回敬一个吻。

只是终究还是做不到。

余欢看着胡怀瑾越凑越近的脸，呼吸心跳也陡然加快，脑海中闪过一万个念头，终于在胡怀瑾接触到自己的唇的时候，成了一片空白。

她刚刚喝过酸梅汤，嘴唇上还残留一丝酸酸甜甜的味道。只是与自己的嚣张霸道不同，余欢很明显的感受到胡怀瑾在克制，在努力的保持理智，唇也只是温柔的覆了上来，交换着温度，没有更进一步的深入。

余欢喜欢这个味道，也喜欢胡怀瑾身上淡淡的香气，她默许了，她想让胡怀瑾继续，她环住对方纤细的腰肢，让她离自己更近。

余欢很乐意胡怀瑾在自己身上打下烙印，专属于她的独特烙印。她持续的时间越久，自己心里那块空空如也的地方感觉越被填的充实。

自己正化成一汪水，一汪温热的泉水。

余欢仰着头，承受着来自胡怀瑾克制又温柔的喜欢，她知道她忍了太久太久，纠结了太久太久，便也不多阻拦。

风浪中，余欢觉得自己是一叶扁舟，而胡怀瑾是那个掌舵的…

等等。

掌控自己的人？

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余欢不由得又咬起了唇，胡怀瑾以为她不要了，便也松开了手，有些回味的缓缓离余欢远一点，平复自己的心绪。

她怎么停了？

“你怎么…”余欢刚想问出口，却顿时觉得羞涩难当，尤其是看见胡怀瑾那双水汪汪的丹凤眼的时候。

看起来她像是无辜的小狗一般，刚刚只是不小心暴露了心思，现在又在摇着尾巴期待宽恕。

“我以为你不要了…”胡怀瑾连声音也委屈了起来，更像是一只小奶狗了。

余欢恍然间好像看见了大学时候的胡怀瑾。

虽然办事靠谱，但平日里奶里奶气的样子，傲娇的要命，却十足可爱。

让人忍不住靠近，又忍不住怜惜，甚至忍不住想欺负她，只为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

余欢狡黠的笑了笑，快速在胡怀瑾嘴角又落下一吻，“安慰安慰你，别委屈啦。”

“喏。”

余欢夹起烤的鲜嫩的肉，送到胡怀瑾嘴边。

只是并没有被吃掉。

“怎么不吃呢？”余欢抬眸认真的看着胡怀瑾，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余欢总感觉较于以往现在对胡怀瑾有一种奇异的耐心，她闹也好，委屈也好，自己都爱看。

只是她并没有闹，也没有委屈。

余欢很怀疑是不是从前苛待她，压制她，让她不敢再那么自由又潇洒的生活。

她那么克制，冷静理智的有些吓人。

好像也是断联之后，才陆陆续续听她说要修道修道的。

胡怀瑾眨了眨眼，撑着沙发往前，张口吃掉了那片肉，细细的咀嚼着。

余欢的担忧很快被别的想法占据，先入为主的印象在脑海里更加深刻，看着胡怀瑾吃东西的样子，更感觉自己是在喂狗狗。

只属于自己的狗狗。

余欢正要再夹起一片送到她嘴边，便被胡怀瑾按住了手。

“怎么了？不吃了吗？”余欢眼眸里闪过一丝失落，她好想看胡怀瑾吃着自己亲手烤的肉，原来认真吃饭的样子也可以那么可爱。

“我吃饱了。”

“看着你吃就好。”

余欢释然一笑，放下筷子，摸过胡怀瑾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我也吃饱了。”

“那我们走吧？”余欢牵起胡怀瑾的手，笑意盈盈。

“好。”胡怀瑾拿好两人的东西，由着余欢牵着自己的手，直到坐进车里。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言语，只有典雅的钢琴曲自顾自的弹奏着。

黑色的车穿过车水马龙的霓虹，一路向家驶去。

现在，是两人共同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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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喜欢我吗？

小迷糊：喜欢，喜欢了好多好多年。
小鱼儿：那你怎么不说呢？
小迷糊：怕你不要我呗。


第24章 “打情骂俏”


胡怀瑾正躺在床上看书，余欢就敲了敲门。

她过来串门了。

胡怀瑾心里的欢喜不住荡漾。

但是很快又被按住。

咳咳，忍住。

心里想就可以了。

“进来吧。”胡怀瑾清清嗓，把书搁在床头柜上，直了直身子，满心期待的坐了起来。

给她个好印象，免得又说自己不正经。

余欢从一进门就能感觉到，胡怀瑾的目光一直一直粘在自己身上。

眼神就没离开过。

望妻石啊。

不对，望女朋友石。

好像随着日子渐长，她对自己也越来越上心了。

与其说她早先就答应了自己，倒不如说是先确认再谈恋爱。

答应之前，她还真没什么像是心动的表现。

许是太内敛了，不善表达。

只是温和的对自己好点，也可能是她冰冷面具下的状态。

等确认了，才照着自己的样子一点点学习，学的更外显一些。

余欢也不见外，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只是坐下来，依旧只是玩手机。

她洁癖那么重，应该不会让我去她的床上打闹吧。

那就保持一些距离的美感，也让她舒服些吧。

也让她能更黏着自己。

她只是想看看我罢了。

这是一个修辞手法，但余欢不说。

胡怀瑾看着坐在地板上的余欢，坏心思悄悄浮上心头。

好想逗她玩。

胡怀瑾抿了抿嘴，咕噜咕噜转着眼睛，想着坏点子。

满肚子坏水，说的就是自己。

“小虎虎，你都不敢和我正面对抗。”胡怀瑾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试图忍住，却最终破了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余欢意料之中的愣了一下，放下手机，眯着眼抬头看着胡怀瑾，几秒里变了好几种表情。

眼睛里满是攻击性。

“啊——呜——！”余欢学着小老虎的模样，嗷呜嗷呜着扑上床。

扑向自己的猎物。

几天没打，上房揭瓦。

就是欠爱的教育。

胡怀瑾笑着伸手挡住，又借着巧劲把余欢放倒坐在床上。

看来是无效肌肉啊。

或者说，是装饰性肌肉。

余欢并不甘心，爬起来站在床上，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胡怀瑾。

胡怀瑾的眼神自然也不会走丢，依旧如故，眼底笑意盈盈。

她还敢笑！

是不是笑自己打不过她！

趁对方笑得猖狂，余欢又一次发动自己的“攻击”。

“啊——”

只是为什么要先输出声音呢？

声音的速度可是比动作快很多哦。

胡怀瑾顺手把余欢接到怀里，宠溺着揉了揉对方肉嘟嘟的小脸蛋，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余欢匆忙支楞起身，和胡怀瑾手手对应。

先控制住你，再把你揍一顿。

只是还没等余欢反应，胡怀瑾就顺势一推，给余欢推了个四仰八叉。

啊！！！

我不要面子的吗？

怎么突然就打不过她了？

不行，这口恶气自己必须出！

“啊！”余欢开始自己的撕心裂肺绝招，挣扎着爬起，却又被推倒。

反复推拉了几次，胡怀瑾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要不让让她？

不然等会可该委屈的哭鼻子卖珍珠了。

“我要把你…”余欢学精了，嬉笑着拦下了胡怀瑾阻拦的手之后，直接扑向了胡怀瑾的脖子。

捏住后脖颈，试图把对方按倒在床上。

就不信放不倒你。

但余欢忘了胡怀瑾练了很多年的散打。

胡怀瑾捏住余欢的小白爪，笑着往前倾了倾身子，又微微歪过头，便又把余欢放倒。

余欢扑通一声，再次落在床上。

自己的小老虎，输出全靠吼。

余欢躺在床上，看着胡怀瑾努力憋笑的样子，心里就像被老虎爪子挠了一样难受。

怎么会这样啊。

哼！

余欢嘟着嘴，下床穿了拖鞋，依旧靠着床边玩手机。

就不理你。

看你怎么办。

给你三秒钟，快来哄我。

胡怀瑾早就习以为常，拿过床头的书放到余欢面前，神神秘秘的打开。

两根棒棒糖随着书本的打开展现在余欢面前。

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我错啦，吃个棒棒糖吧。”胡怀瑾眉眼含笑，拈起棒棒糖，全都放到余欢掌心。

“你怎么不吃？”余欢边撕着包装，边抬眸看着胡怀瑾。

以前不都是她陪着自己吃吗？

她明明不爱吃甜的，但还是会裹一裹自己吃的棒棒糖。

边吃边看着自己笑。

占有欲不小啊。

“因为…”胡怀瑾掀开被子，悄悄凑到床边，让脸贴上余欢的耳朵，“没有什么比你还要甜啊。”

她居然敢逗我？！

可恶！！！

还想吃我？

不然怎么知道我甜不甜？！

余欢瞪着眼，一把掐住胡怀瑾的脖子，准备新一轮的发作。

只是在碰到胡怀瑾的一瞬间，对方就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棒棒糖，看着自己笑。

好吧。

真的是致命的诱惑。

到底拿不拿呢？

余欢转着眸子，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一把抢过棒棒糖。

不拿白不拿。

拿了再教育你。

余欢抿了抿嘴，一下蹦上床，自然又流畅的箍住胡怀瑾的脖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对方往后带。

“我今天…我今天就要把你…锁在这…”余欢手脚并用，双手困着胡怀瑾的脖子，不安分的小脚已经勾住了对方的脚踝。

胡怀瑾只是笑着放弃了抵抗，任由余欢把自己放倒在床上。

她开心就行了。

余欢半个身子都在胡怀瑾身上，左手吭哧吭哧摸到了细如凝脂的脸，又捏又揉。

真软和啊，好舒服。

胡怀瑾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两下，却引得余欢“变本加厉”的攻势。

推拉之间，余欢的小腿不知不觉已经搭在了胡怀瑾腰间。

“小虎，小虎。”胡怀瑾宠溺的笑着，刚想求饶，仔细想想还是好亏。

一会她肯定又得问，到底谁是工头子。

“让你看看什么叫黑虎掏心！”余欢邪魅一笑，一手把胡怀瑾控制的紧紧的，一手空出来，直奔心口而去。

余欢一路势如破竹，衬衫的纽扣们纷纷缴械投降。

胡怀瑾只觉好痒，垂眸看去，余欢的手已经抵在自己心口，蠢蠢欲动。

刚想挣扎，就会被余欢控制住。

“小道士，你的心，我拿走了。”余欢依旧如初见般伸指在胡怀瑾心口画着圈。

只是不同的是，余欢确定，现在胡怀瑾的心已经是自己的了。

世俗所限，能安安稳稳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还奢求些别的什么呢？

“你是小妖精吗？”胡怀瑾将余欢的手托起，克制又温柔的亲了亲手背。

她就是个小妖精，目标始终很明确，从始至终全是自己。

要攻略自己，要拿下自己。

难得见她那么主动。

余欢不由得感觉心率快的有些骇人，但次次跳动中满满都是愈发浓烈的爱意。

“我是小虎妖，只对你喵喵喵。”余欢将胡怀瑾翻过来面对自己，开始扮演小猫咪。

小老虎也会喵喵喵吗？

“喵喵喵。”余欢娇声娇气的演着小猫咪，小白爪还没勾搭到胡怀瑾肩上，就被反扣住了。

紧接而来的是足以封缄余欢所有话语的吻。

“你…你干嘛…”余欢只觉得脑海里有小烟花不断绽放，心里的欣喜随着呼吸不断扬起。

只是有些憋闷。

她好像还是不太会接吻。

要不要再教教她？

胡怀瑾好像察觉到了余欢的状态，及时放开了对方。

“我降妖啊。”胡怀瑾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余欢，忍不住逗了逗已经熟透的小猫咪。

果然喜欢的人，怎么样都是可爱的。

就像是一只软糯糯的小猫咪，惹人喜爱。

胡怀瑾拨弄一下余欢的耳垂，俯下身轻声问，“今天你也要问谁是工头子吗？”

“当…当然。”余欢看着胡怀瑾凑近却无可奈何，心里跳的慌乱，像是快要考试的孩子一样紧张。

指尖已经将床单抓皱，却仍旧不肯认输。

怎么能认输呢？

先要在她心里约定下规矩，日后才方便行动。

“虎工。”

果然，又是这个答案。

胡怀瑾从余欢身上起来，乖巧的在身边盘腿坐下，歪着脑袋温柔的笑着。

“虎工错误的。”

？？？

她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知道工头子是什么意思了？

她以前不都是笑笑不说话吗？

她开窍了，还是谁教了她？

余欢不可置信的看着胡怀瑾笑达眼底的眸子，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原地石化。

( O-˙)？

“暖工。”

余欢之前觉得胡怀瑾抱起来很舒服，软乎乎的，暖乎乎的，所以有天心血来潮给她起了个暖宝的爱称。

余欢抿了抿嘴角，趁胡怀瑾不注意突然起身，将对方按倒。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谁厉害。

让你心服口服。

“干嘛~”胡怀瑾看着余欢笑，却悄悄变了共鸣腔体，用小奶音和余欢撒娇。

“啊！胡怀瑾！！你干什么！”余欢哪接受的了胡怀瑾这副嗓音，恼羞成怒的直呼起大名，转而又捂住嘴，遮挡一下红透的脸。

胡怀瑾见阴谋得逞，又乘胜追击，弯了眉眼，露出一些妩媚模样，用清冷又御姐的声线继续撩拨，“姐姐，暖工，正确的。”

“姐姐。”

“姐姐。”

“你害羞啦~”

她不就是想要听姐姐吗？

那自己就喊个够。

喊到她心里酥软，六神无主。

余欢恨不得把胡怀瑾嘴巴缝上。

我的天哪，她怎么可以换着声撩拨自己！

“我咩有！”

“我就是咩有！”

余欢索性抓过胡怀瑾的抱枕盖在脑袋上，脸埋进被子，一声不吭当起鸵鸟。

胡怀瑾将食指搁在嘴边，略加思考，最后还是点了点余欢，缓缓吐出一个字。

“…有。”

单字封神。

“啊！！！你别说话。”余欢抓着抱枕，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着急忙慌的跑路了。

受不了了。

太诱惑了。

哎。

我的抱枕。

胡怀瑾望着落荒而逃的余欢，欲言又止。

余欢抱着抱枕一头栽进自己的被窝，又羞涩的打了几个滚，还是难以平复自己涌动的心绪。

她怎么这么诱惑人？

她不是一向清冷吗？

好吧，清冷的人弯了眉眼才显得更加妩媚。

余欢闭上眼，便能想象得到胡怀瑾那副勾人样子。

她一笑起来，眼梢上扬着，眼睛细长如柳叶，略厚的唇抿着笑，有犬系颜的无辜，却也带着一丝小猫的魅惑。

更兼上自己优秀的化妆技术，引的胡怀瑾愈发好看起来。

笑起来温婉可人，绷起来又清冷孤傲。

很符合她。

胡怀瑾愣了一会，拿了两人都喜欢的梅子，踱步到余欢门口，屈指敲了敲门，“吃梅子吗？”

“什么梅子？”余欢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

胡怀瑾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包装袋，老实巴交的回答，“溜溜梅。”

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

余欢想到这句台词就有些心绪复杂。

又逗我。

她是故意为之？还是毫不知情？

胡怀瑾这信息滞后的速度，堪比古人。

除了自己专业领域的前沿追得紧，其他竟是一问三不知。

真是个小道士。

可就是这般的小道士，自己却是喜欢的紧。

正好她知道的少，解释权都在自己手里。

“我不吃啦，我睡下了。”

余欢装模作样的钻进被窝，熄了灯假装睡着。

胡怀瑾见屋里没了动静，只好收起梅子，回房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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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怎么突然就打不过了呢？
小迷糊：（坏笑）姐姐~我可是学了很多年散打呢~
小鱼儿：（撸袖子）你说什么？
小迷糊：（立马躺平）我错辽


第25章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胡怀瑾像往常一样看着余欢下车，只是这次，胡怀瑾并没有起身与余欢同往。

余欢知道胡怀瑾想的什么，只是转身敲了敲车门玻璃，朝着胡怀瑾wink一下，送了个飞吻。

看看这“恶心”人的样儿~

余欢飞吻的瞬间，胡怀瑾觉得自己心尖颤抖着，浑身上下像是被施了魔法，怎么都动弹不得。

只是装作很嫌弃的笑了一下。

舍不得她。

想和她一起走进去。

想牵着她的手，一起慢慢的走。

想和她并肩前行，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告诉他们，余欢是自己女朋友。

可是不行，不能让杂七杂八的话传到余欢耳朵里。

她心思敏细腻感，听见了可能又会多想，陷入自我消耗里。

胡怀瑾在车里坐了几分钟，估摸着余欢差不多到科室了，才慢悠悠解开安全带，拎着小包上楼。

只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胡怀瑾到科室门口的时候，还是有些话语传进耳朵里。

“刘姐，你有没有感觉…”路过的医生拽过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最近精神科的会诊单有点多啊…”

“那又怎么样？”

“都是指定胡医生的。”

胡怀瑾本以为到了科室，开始准备做手术就好了，没想到的是，到哪都一样。

“哟，老大来啦。”叶南风坏笑着凑到胡怀瑾身边，“老大，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恋爱啦？”

胡怀瑾看着叶南风八卦的眼神久久不语。

“是。”胡怀瑾点点头，大方承认。

余欢本就是自己大大方方的女朋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只是不想让她经受太多闲言碎语，滋扰心神。

“老大，会诊单。”杜衡捏着一张会诊单走了过来，在胡怀瑾面前晃悠。

“哪个科？”胡怀瑾心里大差不差能猜到，但还是不敢有思维定式。

“精神科。”杜衡努了努嘴，“余欢医生。”

…

这小丫头，上班也不消停会。

“行，我去应诊。”

胡怀瑾拿过会诊单收在白大褂口袋里，嘱咐好术前准备，就施施然往精神科去了。

余欢感觉胡怀瑾一上班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冷冰冰的，一本正经的，连自己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明明私下里傲娇又可爱的。

胡怀瑾接过余欢手里的脑电图仔细看着，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么简单的脑电图，余欢看不出来？

“癫痫小发作。”

胡怀瑾抬眸看着直愣愣的余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举起脑电图的单子晃了晃。

“会诊单可别这么浪费啊。”

余欢见着胡怀瑾笑了，才放松下来，克制的摸了一下胡怀瑾的手，才算罢休。

细腻的皮肤终于有了温度，余欢抚过的瞬间，感觉心里那种奇怪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什么时候才能和她同床共枕呢。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这小丫头。

我就知道。

她在用会诊单召唤自己呢。

像是画了个符咒召唤自己的精灵。

胡怀瑾无可奈何的摸了摸余欢的脑袋，宠溺的笑着，“下班不就能见了吗？连会诊单都不用。”

“不算浪费，内置电极你做吧。”余欢缓了缓，还是觉得有些不满足，又牵了牵胡怀瑾的白大褂。

“我今天两台大手术，估计是没时间。”胡怀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脑电图温柔的递回余欢面前，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她这么快就排满了？

好吧。

“哦。”余欢失魂落魄的哼了一声，转而又追问了一句，“你今天还回家吗？”

她怎么就不懂，自己一时不见得有多想她。

一刻都不想分开。

要是能把她锁在家里就好了，让她只对着自己笑，只对自己闹，将她所有一切全部交给自己。

余欢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经意间抖了一下，本以为胡怀瑾不会察觉…

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不一定，我尽力。”胡怀瑾不知道怎么安慰余欢，只能将手指搁在唇上，又轻轻拍了拍余欢的手。

就当间接接吻了。

余欢见这般笨拙的安慰，也只是淡然的笑笑，有样学样的回给胡怀瑾一个间接接吻。

胡怀瑾最后看了一眼，回了科室准备换洗手衣。

只是胡怀瑾第一次感觉这段路走的好漫长好漫长，走了这么久，还没回科室。

总觉得和余欢待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像是滑溜溜的液体，使劲一抓就溜走了。

余欢打理完住院的患者，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发呆。

她怎么还不出来…

要不给她点杯柠檬红茶？

一会出来肯定很渴吧。

余欢陷在办公椅里，手里还摆弄着胡怀瑾之前送给自己的笔。

这个呆木头。

人家都是花啊什么的。

她送支笔。

…

没事，文人墨客嘛，看待笔肯定比自己看的重。

只要是她送的，自己都喜欢。

等啊等，等的预定的送达时间都要到了，胡怀瑾还没结束。

余欢无聊的很，索性又泡在病房，和患者聊天去了。

自己收治的大部分是帕金森患者，有时候他们会忘了现在，却依旧记得从前。

有时候听听他们聊以前的事，也很有意思。

等自己老了，得帕金森了，还会不会记得胡怀瑾？

胡怀瑾会不会笑自己整天絮絮叨叨的，十句有八句是她？

“诶，你是哪位呀？”病床上的老人见着余欢走进来，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疑惑。

“老爷爷，我是余欢呀。”余欢停下无尽的幻想，笑眯眯的拉过板凳坐下，“你还记得我嘛？”

“哎呀，我这个脑子，害。”老人拍了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叹了口气，“什么也记不住咯。”

“没事的。”余欢笑了笑，刚刚的想法又浮上心头。

估计等自己老了，十句有十二句都是胡怀瑾。

还有两句，得反复几次才能说出来。

“你好像，不是很…”老人见过多少世面，余欢这点小心思哪里能逃得掉。

“啊？”余欢心里一惊，顺嘴就说了出来，“我刚刚想到我女朋友了。”

余欢很快就后悔了。

自己谈女朋友这样“超前”的想法，在上上一辈的老人眼里，会不会是离经叛道？

毕竟他们那个年纪，都是规规矩矩的。

规规矩矩的恋爱，规规矩矩的结婚生子。

余欢本来都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了，只是闭着眼等了半天，都没听见动静，眼睛胆怯的睁开一条缝。

“小余啊，有喜欢的人，就好好珍惜吧。”

老人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我那时啊，跟着潮流下南洋去了。钱赚了不少，可是跟老伴啊，聚少离多。”

“现在想起来，我甚至没有给她…认真准备过一顿饭啊…”

“老爷爷，没事的。”余欢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奶奶每天都来的，不在的时候也喜欢问，说哎呀，我的老伴怎么样啦？”

“有些亏待她了。”老爷爷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余欢手背，“所以啊，小姑娘，好好把握当下。”

“嗯嗯，我会的。”余欢有些别扭，语气也阴阳怪气起来，“就是她啊，每天忙的飞起，根本没多少时间陪我。”

老爷爷听余欢的语气，笑得不知道多开心，“小姑娘，可以和老爷爷我说说，你女朋友是什么人吗？”

余欢难得听见有问自己女朋友的，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如数家珍一般介绍起来，“她啊，是给脑瓜子做手术的。”

余欢怕老爷爷不懂，还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是啊，重逢的时候她还在给自己做手术呢。

“她是个工作狂，每天上班的时候做手术出门诊，下班了就要搞科研报课题。”

余欢想到剩下的时间全都给了自己，不由得开心了起来，“剩下的时间全是我的~”

“不过呢也怪我，一开始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性格不是多好，经常欺负她，嫌她太黏着自己，总是要这要那的还没有自我，莫名其妙就吃醋，可能时间久了，她也觉得没意思，索性就成了工作狂。”

“她大学的时候，可可爱啦，高高的个子，但是脾气软软的，像小奶狗一样。”

描述不够，比划来凑。

余欢一边说着，一边和老爷爷比划着，像是爷爷和孙女般，聊的自由自在。

“嗯…”老爷爷思考了一下，“她之前就喜欢你。”

“啊？”余欢吓得一怔，完全没转过来其中关窍。

“她这就是动情了啊，小姑娘。”老爷爷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余欢的手背，“你都不知道？”

“喜欢是不讲逻辑的。”

“哎呀。”余欢有些气恼的挠了挠头，“我试探了，但是她死活不承认。”

“那后来呢？”

“她…我们…”苦涩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多年的痛苦又重新攻击着余欢，“我们断联了。”

“还把她搞病了。”

余欢愧疚起来，手纠结的盘成一团，掌心里沁出细细的汗。

余欢不知道自己对着胡怀瑾说了多少次对不起，可好像心里的愧疚没有一点消散的迹象。

每次想起，总是会觉得很疼。

自己对疼痛的钝感力太强，就像是上了麻药一般，当时无感，事后痛心入骨，却已悔之晚矣。

“她啊…”老爷爷意味深长的咳嗽两声，“怎么说呢。”

“按老话说，她是心力耗竭，已经无能再爱了。”

“病了在情理之中，看破了也算正常。”

余欢惊讶于老爷爷的洞察力，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她真的…之前手腕上有朱砂手串…”

“还经常焚香净手读经…”

老爷爷看着余欢久久不语。

她手腕上也有朱砂手串。

她能把对方再追回来，当真是实属不易。

一个半出世的人，能再拉入红尘，要么是尘缘未了，要么是从未放下。

“小姑娘，你好好待她吧，她心神有损，情绪寡淡，可能身体也不是多好，你得耐心些。”

胡怀瑾刚下手术，就感觉有些胸痛和呼吸困难，不多时便已经有些眩晕，晃晃悠悠的栽进叶南风怀里。

“杜衡，快去。”叶南风想起胡怀瑾下手术的时候捂着前胸呼吸急促，来不及多想，“快去把面罩拿来，先让老大平稳一下，我们再扶去呼吸科。”

两人心里没底，老大平日里虽然清瘦，也不见得突然就倒了。

胡怀瑾意识朦胧，很小声的最后嘱咐一句话，“别让余欢知道。”

？？？

杜衡一脸问号的看向叶南风，继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懂了。

余欢下楼拿了饮料，准备去看看胡怀瑾有没有忙完，刚打开手机看时间，就发现有两条未读信息。

神外杜衡：余姐，老大病了。

神外杜衡：自发性气胸。

？？？

时间显示一小时之前。

！！！

余欢哭着跑到呼吸科，发疯了一般找胡怀瑾。

她在哪？

她怎么不告诉我？

等找到的时候，胡怀瑾已经缓过来了，趴在椅背上，朝余欢微微招手。

“你怎么了？还难受吗？”余欢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手已经贴的极近，却依旧不敢触碰。

怕碰上一碰，胡怀瑾就碎了。

余欢关心则乱的神情被胡怀瑾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不让说吗？

她知道了又要担心了。

胡怀瑾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抹掉余欢脸上的泪珠。

“对不起，我…我没能及时出现在你身边…”余欢声音已经哽咽，上下观察着胡怀瑾苍白虚弱的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胡怀瑾握住余欢的手，将对方拉近一些，吻掉余欢的眼泪，“你掉的眼泪，比别人的关切更珍贵。”

“你…你要不去我那坐一会，反正不远…”余欢轻柔的抚摸着胡怀瑾的脸，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好，我坐一会，等你一起回家。”

余欢将将把胡怀瑾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向精神科走去。

余欢想带胡怀瑾去见见那个老爷爷。

想确认一下，胡怀瑾现在的状态是否和他说的一样。

不仅仅是身体上。

只是胡怀瑾一动，感觉那一小块气在胸腔里更胀的疼，撑到办公室，再也忍不住，坐在了椅子里。

余欢的办公室离病房不远，病房也能透过玻璃大致看得见里面的情况。

况且带她去病房也没有个合适的理由，只能放在办公室，安静一些，她能休息的好一点。

病房的老人透过窗户看见胡怀瑾的那一刻，心里感觉不妙。

虽然说不出来哪里不妙，但总体看上去，胡怀瑾像是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

其实余欢感觉还好，只觉得胡怀瑾脸色有些苍白，说不定缓一缓就好了。

余欢拉过另一把椅子，在胡怀瑾身边坐下，难能见她主动将头靠过来，枕在自己肩上。

余欢偏偏头，看着虚弱的心上人，老爷爷的话犹言在耳。

她心神有损，情绪寡淡，可能身体也不是多好，你得耐心些。

睡吧，等我下班了，就带你回家，好好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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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内心慌乱）怎么办啊，老爷爷的话让我有些后怕
小迷糊：（浅笑）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小鱼儿：要不要我带你去调养一下？
小迷糊：再说吧


第26章 等你一辈子


余欢坐在客厅，看着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胡怀瑾愁容满面。

想照顾她，又怕她觉得自卑。

毕竟她太要强了。

是把她锁在家里了，但是不想让她生病难受。

那样的话，还不如不锁呢。

听叶南风说也是跑的太快了又急着做手术，才引发了气胸。

只是强忍着疼，耽误了治疗，下了手术才晕了过去。

余欢回了自己的卧室，收拾了枕头被子，抱到胡怀瑾卧室，打算席地而眠。

“嗯？”胡怀瑾听见动静，睁开眼睛，正巧看见余欢抱着枕头被子，蓬松的一团挡在眼前，只露出来亮晶晶的眼睛。

“想你了，不行吗？看着女朋友睡得踏实。”余欢尬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蹲在地上，准备开始铺床。

“我没事的，别担心。”胡怀瑾想伸手触碰一下余欢，只是怎么够都够不到，又不好乱动，动起来更疼。

“不许嘴硬，听话。”余欢发觉胡怀瑾的小动作，转过一个小小的角度，伸手握住胡怀瑾的手，又一脸认真的拍了拍。

“我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怎么还不让我说说呢。”胡怀瑾不敢太使劲，只好轻轻笑了笑，勾了勾余欢的手指。

胡怀瑾有点没睡醒，眯了会眼，转而又睁开，发现余欢还在固执的铺床，心里无奈。

“上来吧。”胡怀瑾敲了敲床沿，试图吸引余欢注意。

地上那么冷，她要真睡一晚，腰酸背痛不说，明天起来就要感冒了。

余欢心跳莫名其妙的快了一拍，像是被堪破小心思一样，犹疑着怎么接胡怀瑾的话。

“我不是想乘人之危的，胡怀瑾。”

余欢抿抿嘴，继续收拾自己的床，动作却慢了很多很多。

“地上冷，上来吧。”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只是怕自己不爱惜身体。

余欢总算是松了口气，一把拢过枕头被子站起，打量着躺在床上眼巴巴的胡怀瑾。

余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胡怀瑾有点眼巴巴等着自己。

一个枕头一床被子，她不会愿意的。

“你介意吗？”胡怀瑾见余欢这副架势，笑得很开心。

她想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不会念清心咒，胡怀瑾。”余欢努了努嘴，把物什放上床，认认真真的弄好，“你就真不怕我趁火打劫吗？”

“我又不能乱动，你想打劫我自然拦不住。”

胡怀瑾本想阴阳怪气来着，奈何确实气不起来，只能宠溺的笑笑。

余欢也不恼，自顾自的上了床，盖好被子。

只是胡怀瑾身上的冷香袭来，余欢确实有点忍不住。

被窝里更是如此。

明明桂花是冷香，余欢却觉得这香气闻起来有些甜腻。

若有若无的搅乱思绪，沁入心脾，哄人安眠。

也在诱惑自己犯错。

“胡怀瑾…”余欢躺在胡怀瑾身边，手贴着被子揽住胡怀瑾的腰，小声征求着意见，“我有点忍不住…这样可以吗？”

只是碰到腰的那一瞬间，余欢更忍不住了。

她的腰线好完美，好想肆无忌惮的摸上一摸。

可她还生着病呢，自己不能放肆。

“不碍事的。”

“真的不碍事的。”

胡怀瑾见余欢这副胆怯样子，知道是有小心思，又顾忌自己生着病，才没有付诸行动。

其实她怕什么呢？

自己的病也没那么严重。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胡怀瑾将手伸出被窝，捏住余欢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当做安慰。

胡怀瑾把手拿出被子的时候，余欢才发现胡怀瑾身上穿的是件雪白雪白的中衣。

道袍内搭。

完，这下真是病弱美人了。

好想欺负这个小道士，怎么办。

余欢脑海里的奇怪想法此刻全部冒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耳边吵吵嚷嚷，话虽不同，大体都是劝余欢做些过分的事。

算了，别了吧。

等她康复了再说。

余欢支起身，在胡怀瑾脸上轻轻一吻，便关了灯，躺下睡觉。

黑夜里，胡怀瑾的呼吸声更加明显，一呼一吸之间，有些轻颤。

余欢听着声，心里更痒，胡怀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打在自己心上，掀起一片燥热。

不行，不行，她还生着病呢。

余欢不会念清心咒，但是会自我洗脑，一遍一遍的反复重复着对自己的禁令。

胡怀瑾虽然不能乱动，但还是能感觉到余欢在自己身边翻来覆去烙煎饼。

这煎饼，都快熟了吧。

“睡不着吗？”

胡怀瑾本身很习惯黑夜，就算没有灯，依旧看的清楚，摸索着找到余欢的小白爪，将指尖蜷进暖乎乎的掌心。

余欢抖了一下，心跳更快了。

她怎么自己送上门？

不知道自己在尽力忍住不欺负她吗？

“嗯。”余欢小声哼了一声，依旧闭着眼装睡，连胡怀瑾的手指都没有握紧。

“感觉你今天有心事，一直锁着眉。”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老爷爷的话再次浮上心头，余欢阵阵后怕，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情绪寡淡是真的，但自己可以努力爱她，把她暖回来。

身体不算好也是真的，但慢慢调理，也是可以的。

怕就怕胡怀瑾真的心神有损，心病已成却再难医治，乃至紊乱机理，英年…

余欢不敢再乱想，松开胡怀瑾的手，害怕的蜷成一团，闷在被子里不说话。

怎么问呢？

胡怀瑾肯定死活不承认，问了也白问。

“你说，人有灵魂吗？”余欢闷闷不乐，声音也低了不少。

“可能有吧。”胡怀瑾不明白余欢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明明她是个唯物主义的人。

“科学没证实的，也不一定就不存在。”

“那灵魂会因为爱而不得而遍体鳞伤吗？”

话里有话。

她绝对有心事。

“你想问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余欢左右为难，掂量了几番，还是翻过身，跑到胡怀瑾被窝里，索取着自己最喜欢的温度。

胡怀瑾本不想离得这么近，奈何自己的小朋友仿佛很需要温度带来的安全感，索性也就不在意了，随便她行动。

胡怀瑾张开怀抱，把余欢搂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后背。

“有个老爷爷说，你之前就喜欢我。”

节拍停了一下，转而又恢复如初。

“确实如此。”

余欢依偎在胡怀瑾怀抱里，闻着甜腻的香气，心里愧疚更甚。

“但是那时我对你并不好…”

胡怀瑾释然的笑了笑，见余欢情绪开始低落，忙挠了挠背安慰着自己的小猫咪。

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是那么在意这件事？

“喜欢一个人，就算受伤，也甘之如饴。”

她确实受伤了。

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虽然甘之如饴，但确实遍体鳞伤。

“你没想过离开我吗？”

“离开我你就不会受伤，也不会受牵制，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你能离得开呼吸吗？”

胡怀瑾下意识回避了余欢的问题。

喜欢哪里有逻辑可寻呢？

胡怀瑾知道自己喜欢她的灵魂，也喜欢和她相处的一点一滴。

哪怕是痛。

“不能啊，没了呼吸会没命的。”

余欢并没有理解胡怀瑾这句反问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思维跳跃的太快，自己没跟上而已。

“我也戒不掉你，就像离不开呼吸。”

爱恨嗔痴，无穷无尽，难以逃脱。

余欢终于知道自己在胡怀瑾心里有多重要，一时间鼻子酸酸的，眼前也模糊起来。

“但我在你的世界里缺席好多年…”

胡怀瑾总感觉余欢带着一丝哭腔，心里软软的，承载不起一丝怨艾，“我会等你。”

或许原本余欢的眼泪，就是让自己缴械投降的武器。

“我会撑着伞在原地等你，等你回眸寻我。”

“等不到呢？”

“继续等。”

“等一辈子吗？”

“等一辈子。”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余欢又当起了鸵鸟，只是这次，是窝在胡怀瑾的怀抱里。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逞强干什么。”胡怀瑾轻松一笑，傲娇又别扭的语气瞬间又把余欢逗乐了。

这人真是的，上一秒把人弄哭，下一秒把人逗乐。

这是让人哭还是让人笑嘛。

“我要是不说那么多对不起，你说不定现在还在生气呢。”

余欢声音娇憨起来，顺手轻轻捶了一下胡怀瑾的小肚子。

“我没有啊。”胡怀瑾捏住那只小手，整个收入掌心，“我只是不喜欢不辞而别，觉得很委屈。”

“哦。”余欢又进了进，已经和胡怀瑾零距离贴贴，心里的想法更甚。

“晚安小迷糊。”余欢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的大抱枕，笑容也是甜甜的。

“晚安小朋友。”

果然啊，有大抱枕睡得就是踏实。

天已经大亮了，余欢才迷迷糊糊的动了一下手指，悠悠醒来。

真舒服。

余欢抬头看着还在睡觉的胡怀瑾，隔着被子搁在对方腰上的手依旧不舍得离开。

如果这一刻可以停留，变成永远，该有多好啊。

少年不轻易说永远，但我此刻，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只想和你有未来。

余欢痴迷的看着胡怀瑾，恍然发觉她身上多了些成熟的美感。

都长大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那件雪白的中衣在作祟，余欢突然有种诱惑小道士和自己共枕的罪恶。

可是…是她先让自己上来的，不是自己强迫她的。

不是自己霸王硬上弓的。

虽然余欢承认确实想这么干。

余欢心如乱麻，混混沌沌的起床洗漱，胡怀瑾病了，自然是不能让她给自己做饭吃的，余欢沉了沉气，从冰箱里拿出一些面包牛奶，自己简单的吃了。

看起来，自己也要学习一下怎么做好吃的了。

虽然胡怀瑾手艺确实不错，每次都恰到好处，勾人馋虫。

但是…但是，总不能让她没事就给自己做饭吃吧？

那她上夜班，或者忙的时候，自己就一直这么吃？

那她不忙的时候，自己就只能坐在桌前眼巴巴的看她给自己做好吃的？

余欢满脑子奇怪的想法，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胡怀瑾在身后唤了一声。

“余欢。”

余欢起床的时候，胡怀瑾就醒了，只是醒的不彻底，又不敢动，费了好久，才一步一挪的，赶在余欢出门之前挪到房门口。

余欢回头望去，颇有一种自己完事之后概不负责的渣女既视感。

胡怀瑾扶着门框，晃晃悠悠的靠着，神色疲倦，身上白色的中衣空空荡荡，显得羸弱不堪。

虽然但是吧，放量大，穿着舒服。

“你你你…你怎么出来了？”余欢慌忙跑到胡怀瑾身边扶住，准备把人往屋里送，“你这还没恢复好，赶紧回床上躺着去。”

胡怀瑾被扶着坐回床上，只是手还拉着余欢，不愿意放她走。

“怎么，舍不得我了？”余欢瞄了一眼胡怀瑾的手，笑得很得意。

瞧瞧这嘚瑟样，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余欢深谙这种套路，不假思索的回答，“假话。”

“舍不得。”

胡怀瑾憋着笑，看余欢的脸色为之一变，又做了个鬼脸，表情狰狞。

假话是舍不得，那真话就是舍得咯？

虽然自己昨晚很老实的睡觉了，可她就没什么想法？

“真话呢？”余欢瞪了一眼胡怀瑾，装模作样的故意要挣脱胡怀瑾的手。

“真舍不得。”

啧。

还有这么套路的。

余欢不得不说恋爱以来走的最多的路，就是胡怀瑾的套路。

“好啦，我知道了。”余欢俯下身，吻了吻胡怀瑾的额头，“你在家乖乖躺着，听话一点，等我下班。”

“好吧~”胡怀瑾傲娇的哼了一声，“勉为其难听你的话。”

还勉为其难呢。

真是欲擒故纵。

余欢看着娇里娇气的胡怀瑾，总感觉她是自己包圆的小白脸。

锁在家里，乖乖听话，晚上还能当大抱枕。

只是，还是希望她早些好起来。

她健健康康的，自己才真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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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蹭蹭）大抱枕真舒服
小迷糊：（算了是我让她上来的我没事的只是有点热）


第27章 斯德哥尔摩情人


余欢正坐在办公室看病历，丢在桌上的手机无缘无故的震动了两下。

自己的同事都在病房，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也没必要发个消息。

那能联系自己的，大概率就是胡怀瑾了。

余欢立马抓起手机点开，才发现是叶南风的。

胡怀瑾的御用麻醉。

麻醉叶南风：余姐，马上文艺汇演了，你和老大来不？

不得不说，文艺汇演也算是个特色了。

每天忙的起飞，哪里有时间搞这个呢？

只是出发点是好的，总归是可以放松一下。

院里的大领导们也不会来，都是年轻人在一起玩，也不会拘束。

余姐：我不知道，我问问胡怀瑾。

余欢退出和叶南风的聊天框，打开那个最熟悉的头像，飞快输入着。

小鱼儿：文艺汇演你想去玩吗？

小鱼儿：如果你感觉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的话。

消息发出去不久，就有了回复。

胡怀瑾正闭目凝神，丢在桌上的手机叮当两声，提示有新信息的送达。

这提示音一听，就是余欢。

胡怀瑾缓了缓，拿起手机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文艺汇演啊。

平时自己都不care的。

可是…

她想去吗？

最爱的小迷糊：我恢复差不多了，在家打坐呢。

这家伙，把家当道场了是不？

又打坐？

最爱的小迷糊：你想去玩的话，我可以陪着。

余欢古灵精怪的转了转眼睛，明知故问。

小鱼儿：那你可得准备节目了哦。

胡怀瑾歪嘴一笑，提前给余欢透露一下脑子里的东西。

最爱的小迷糊：我在家宅了两个星期，别的事没干，编好了个舞蹈。

？

她编舞？

她还跳舞？

这是什么宝藏女朋友。

小鱼儿：你闲来无事编舞？我以为你又要卷呢。

最爱的小迷糊：随时听从你指挥，随时有方案给你。

余欢看着两个随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虽然胡怀瑾发的是文字，可余欢透过这文字，都能想象得到胡怀瑾那宠溺的语气。

笑啊笑，笑的脸都僵硬了，才想起来回信息。

小鱼儿：等我下班，muamua~

最爱的小迷糊：看看你这样，在家我一定给你录下来。

余欢只是笑，熄灭手机屏幕，继续努力工作。

自己努力上班，胡怀瑾在家养病，怎么说呢。

这两个星期真的有一种养着胡怀瑾的感觉。

但她好差不多了，很快又要上班了吧。

余欢以最快的速度保质保量的干完工作，和夜班的同事交接了一下，麻溜下班了。

家里还有人等着她呢。

余欢满怀期待的打开家门，正好看见胡怀瑾端着杯子喝水。

依旧是一身道袍，都快成家居服了。

只是不再是那身青色的暗纹道袍，而是纯黑的外袍，里面是红衣白领的内搭。

“怎么，小道士，想我了？”

余欢将手里的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笑吟吟的走到胡怀瑾身边，揉了揉白净的脸蛋。

“我刚刚，练了会拳，有点渴，就喝了点水。”胡怀瑾抹了抹唇边的水珠，有些羞涩的笑着。

“你才好，别那么着急。”余欢的小白爪顺势而下，摸了一把胡怀瑾修长的脖子，劲有点大了，连领子也微微抖了一下。

“文艺汇演还有一段时间呢。”

余欢拉过胡怀瑾的手，牵到沙发边，一同坐下，相视一笑。

“说说看，你想怎么跳？”

“我想先拍个PV。”胡怀瑾眼神忽闪忽闪的，递过自己手机的备忘录。

“以斯德哥尔摩情人为主题。”

“在家里架摄像机就好了。”

哦？

往心理学靠？

余欢挑了挑眉，低头看着胡怀瑾手机的备忘录。

嚯，这小道士。

脑子里的想法不简单啊。

这哪是斯德哥尔摩，这分明是强制爱。

余欢表情皱成一团，假装不解的看向胡怀瑾。

余欢从胡怀瑾的眸子里读出这样几个字：你不喜欢吗？

啊…哈哈哈…是，自己确实挺喜欢的…

只是这么直接…会不会不太好…

会不会…激起她心里的伤疤…

自己说过不会伤她的…

“不会…不会伤着你吗？”

“你下手轻一点就是了。”

胡怀瑾看的很淡，余欢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有些别的想法也很正常。

她想，那自己就帮她圆梦。

还真有一种斯德哥尔摩情人的感觉。

余欢瑟缩的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要太期待。

要不然真的会让胡怀瑾以为自己馋她这副皮囊。

准备工作做的很快，趁两人都休息的时候，胡怀瑾架好摄像机，对准目标场景，就躺在床上，等着余欢动手。

一袭白衣，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显得那么单纯无害。

余欢怯懦的攥着手里的铁链，单膝跪在床上，小心翼翼的绕着胡怀瑾的手腕缠了几圈。

缠多一些，她挣扎的时候就不会太疼。

余欢换了黑衣，拿过其中一台摄像机，按了一下录像，开始拍第一部分的片段。

余欢看着胡怀瑾醒来，发现自己铁链缠身，拼命挣扎，扯着脖子上的铁链，陷入深深的无力之中不可自拔。

看的余欢心里发痒，也进了状态。

顺手录了一些个特写，比如手腕，脸，醒来和挣扎的瞬间。

第一部分录完，摄像机被放回三脚架，双机位同步拍摄。

余欢一步一步的走进白色的床，单膝跪坐上去，看着胡怀瑾颤抖着后退，一直退到床头，手脚上的铁链不住发出清脆的响声。

其实余欢觉得黑色一方还是胡怀瑾来比较合适。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把强势的一方让给了自己。

余欢诡笑着上前，转到身后慢慢将人圈在怀里，捂住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套在耳边像是说什么话，转而又掐住胡怀瑾的脖子，按在床头，又顺势而上，捏住下颌，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眼里的占有欲一点一点溢了出来。

忍太久了啊。

她在发抖。

连眼神里都满是害怕和畏惧。

余欢下手注意了分寸，没使太大劲，却又让胡怀瑾挣脱开来，狠狠推了一把，把余欢推坐在床上。

她来真的？

余欢顿时就有了气，就这么跪坐在床上，睥睨着看胡怀瑾挣扎着爬起来，揽住束缚自己的铁链，意图对自己发动攻击。只是距离所限，还没够到自己，又被反作用力控制着拽了回去，靠在床头。

余欢轻蔑的笑了一声，拽着铁链把胡怀瑾放倒，冷眼靠在床头，掐着脖子看她不停挣扎，脚腕上的铁链叮当作响，手却扒拉着自己的手，像是已经无法呼吸。

怎么会呢？

自己只是把手放了上去。

她这也太入戏了。

余欢慢慢握住胡怀瑾的手腕，笑的阴森恐怖，又在脖子上留下粉红的抓痕，作为自己的标记。

主体段宣告结束，余欢松开胡怀瑾的那一刻，胡怀瑾也出了戏，看着靠在床头俯视自己的余欢傻笑。

“演技不错啊，胡怀瑾。”余欢拍了拍胡怀瑾的脸，把脖子上的锁链往下扒拉扒拉，离那修长的脖颈远一点。

“时间有限，演技不好不行啊。”胡怀瑾轻松的笑了笑，仿佛上一刻死命挣扎的不是自己一样。

“你明天来我这挂号。”余欢看着床上的胡怀瑾，无奈的点了点圆润的鼻尖。

“怎么？”

“我真的有必要检查一下你是不是斯德哥尔摩。”

“好。”

“剩下的转场，有时间再拍吧，都简单。”余欢伸手呼噜着胡怀瑾的下巴，仿佛她是自己手底下等待摸摸的小猫咪。

“嗯。”胡怀瑾像是很享受抚摸的过程，甚至摸着摸着已经半眯起眼睛。

还有最后一个镜头。

征服。

“我们干点正事吧，你说好不好呀？”

胡怀瑾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余欢就一个翻身将自己压了下去。

？

她来真的？

“余欢…你…你干嘛…”胡怀瑾后知后觉的发现，拍个PV好像把自己搭进去了。

只顾着满足余欢的小愿望，忘了余欢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是自己。

“晚上了，该睡觉了。”余欢很显然还有点没出戏，屈指轻佻的抵在胡怀瑾耳后，又一路向下，拨开云雾见真山。

胡怀瑾还被锁着，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余欢胡作非为。

今天就要让自己的梦变成现实。

只是余欢没想到胡怀瑾被锁着，还能和自己推拉的有来有回，本以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谁知道一番折腾结束，自己也有些疲倦。

余欢觉得心满意足了，才坐起身。

“小道士，你破戒了哦。”

余欢点了点胡怀瑾羞红的脸，心里爱怜又心疼。

她把枕头都哭湿了。

真是水做的，这么爱哭。

“嗯…”胡怀瑾轻哼一声，别过头去，尽力掩饰着躁动的内心。

“你怎么一声都不吭，枕头都被你哭湿了。”余欢心里发笑，知是胡怀瑾倔强，又要面子，才不肯出声的。

“你累了？”胡怀瑾抬手捂了会眼，等缓过来了，才支楞起身，靠着床头整理自己的衣服，默默问了一句。

翻译到余欢耳朵里，就是“你不行？”

我…

刚刚是谁掉眼泪来着？

余欢转过身瞪了一眼胡怀瑾，口嫌体直的顺手帮对方系了个腰带。

“你也会散打？”

余欢皱了皱眉，想不明白。

很久很久之前，会散打的不是胡怀瑾，而是惜寒。

胡怀瑾的次人格。

出手狠辣，招招制敌。

只是为什么胡怀瑾推拉之间也有一些像是散打的路数？

胡怀瑾轻笑一声，转而又扶着腰唉声叹气，“哎呦我的老腰啊…”

“我可被你折腾的够呛啊…”

余欢哭笑不得，刚想伸手安慰一下自己的宝贝，下一秒就被拦住。

“洗完手再碰我。”

“六步洗手。”

…

余欢很无语，原来洁癖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你对你自己都洁癖？”

“洁癖。”

余欢只能跳下床，麻溜的跑去洗手，认认真真的，一步都没少。

再涂些护手霜，香香的。

她会喜欢的。

这丫头。

下手真狠啊。

她是爽了，自己就遭罪了。

余欢很快就转了回来，优哉游哉的看着一脸疲惫的胡怀瑾，伸出自己的小白爪，“呐，我不仅洗手了，还消毒了，还涂护手霜了。”

“嗯。”胡怀瑾眼神依旧迷离，实在忍不住了，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呼吸竟然比心跳还着急。

“还难受吗？”余欢关切的坐上床，帮胡怀瑾顺着气，撸着毛。

“嗯。”

“那缓一缓…”

“链子解开，放阳台晾衣服去。”胡怀瑾实在没劲了，浑身上下像是被榨干一样，只能有气无力的支使余欢。

“还有个镜头没拍呢。”余欢盘腿坐着，低头戳着手指，不住的瞟着胡怀瑾。

这镜头代价真大啊。

把自己搭进去了。

胡怀瑾苦涩的笑笑，仰面躺在余欢腿上，瘫了下来。

拍吧。

我躺平了。

余欢扶起胡怀瑾的脑袋，先下床开了机，又跳脱的跑回来，依旧盘腿坐着，让胡怀瑾枕在自己腿上。

“小迷糊，辛苦啦~”余欢笑面如花，不住逗弄着开始摆烂的某人。

真可爱啊。

越来越可爱了。

“哼~”胡怀瑾傲娇的哼了一声，坐了起来，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被余欢折腾太久，腿都有点发软。

可是自己为什么这般眷恋余欢灼热的眼神和呼吸呢？

眷恋她的触碰和抚摸。

难道自己真是斯德哥尔摩情人？

胡怀瑾洗着澡，脑海里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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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这PV针不戳
小迷糊：…



第28章 我用凡胎肉身，挑衅编命运的神


余欢好容易没炸厨房，尝了尝味道还不错，才把菜装进碟子，又反扣上一个碟子，等着胡怀瑾回家吃饭。

这大半个月辛苦自己的小迷糊了，那就努力做些好吃的，犒劳一下她吧。

明天就汇演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紧张。

余欢歪在沙发里，正悠哉悠哉的耍手机，胡怀瑾的电话就接踵而至。

余欢以为是下班了，欢欢喜喜的接听，转而又眉头一皱。

“那个…我今晚…得替同事…值一下夜班…她家里有事…我不好拒绝…”

“对…对不起啊…我晚些时候回家给你赔罪…”

“你想怎么都行…”

很快一声提示音响起，余欢知道胡怀瑾又发了什么东西过来。

是医院的照片。

她是怕自己多心吗？

余欢长叹一口气，刚刚还欢天喜地的心情瞬间消散殆尽，“你今天上白班夜班，身体受得了吗？”

其实余欢不是很在意胡怀瑾赔礼道歉这件事。

谁家里没有点急事呢。

只是她从早上到晚，身体估计是吃不消的。

“没事的，就…就一天…”

余欢按下心里的愁绪，耐心的劝了胡怀瑾一句，“你明天还要表演，身体吃不消的。”

通宵，加动作有些耗费体力的舞蹈，余欢真的担心她能不能抗的下来。

胡怀瑾没有告诉余欢，自己还有个节目。

和自己心外的两个朋友一起，约定好在舞台上跳终极任务耍帅。

既然上台了，多一个也无所谓。

余欢见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看了一眼屏幕，柔声细语的哄着，“胡怀瑾，你下夜班睡一会啊，听见没？”

“表演都是小事，身体才是大事。”

余欢翻看着电脑上的节目顺序，看见两人的节目在十点，才松了一口气。

睡两个小时，也是好的。

“我记下了。”

“你别太担心我，我没事的。”

杜衡已经来催自己上台，胡怀瑾不好不去，只能恋恋不舍的和余欢告别，“我先去手术了，明天见。”

“对不起。”

余欢突然想起胡怀瑾还要回家这事，匆忙在聊天框追加了一句，“你下班了睡着就好，衣服我给你带到办公室换。”

余欢见再没有了动静，知道胡怀瑾是去上手术了，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起身，揭开反扣的碟子，拿了碗筷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吃着。

突然觉得这饭菜做的很一般。

余欢磨磨蹭蹭的填饱肚子，摊在沙发里，脑海里不住的回想练习的动作。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直到天亮了，余欢才醒过来，望着窗台边的阳光愣神，看了一眼手机，很快又清醒过来，收拾了衣服往医院赶。

余欢刚进医院门口的时候，胡怀瑾刚下夜班，扶着腰靠在走廊边上，一脸的疲惫。

余欢为非作歹一次，自己两三天都缓不过来。

可能真的是三十多了，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

胡怀瑾远远听着在熟悉不过的脚步声，瞬间抖擞了精神，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慢悠悠往办公室走去。

余欢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发现胡怀瑾在里面乖乖睡觉，满意的笑了一下，轻轻推开门，走到那张简易的行军床旁边坐下，放下小包，就这么看着胡怀瑾出神。

两人也都过三十了，再这么天天折腾她也不合适。

适度就好。

守着她睡觉，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没她在身边，睡都睡不安稳。

余欢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胡怀瑾定的闹钟响了，才抖了一下，回过神来。

胡怀瑾一睁眼就看见直勾勾盯着自己犯花痴的余欢，反倒没吓着，只是伸手俏皮的刮了一下鼻梁。

这小丫头，这么喜欢自己吗？

口水都要三千尺了。

余欢何尝不喜欢呢？

少年的时候喜欢她身上的少年感，喜欢她的炽热真诚；长大了依恋她的成熟稳重，眷恋她的温柔斯文。

胡怀瑾只是笑着看余欢，也不搭话。

气氛逐渐暧昧起来，多了一些甜腻的味道，一点一点渗入心间，成了两人最好的解药，填补内心伤痕。

“日日看着，不嫌腻吗？”

“不腻，我喜欢你，日日看都看不够。”余欢上前再次俘获那檀唇，深深献上一吻。

胡怀瑾笑着掀开小被子，坐起身来，摸摸余欢的脑袋，“注意点影响，回家再动手。”

“喏。”余欢听话的递过小包，“衣服在里面，你换吧。”

胡怀瑾拉开拉链，刚拿出衣服，默默补了一句，“那个…窗户…”

胡怀瑾虽然不怕余欢看，但毕竟不是在家里，帘子还是放下好。

余欢心领神会的跳起来，把帘子放下，确认遮盖的严严实实之后，才又定位回那张小行军床，痴痴的看着胡怀瑾。

只是胡怀瑾换衣服速度极快，等余欢转头的时候，胡怀瑾已经换好牛仔裤和白色衬衫了。

胡怀瑾坦然自若的看了一眼余欢，意思很明显：帮帮我嘛。

余欢很享受给胡怀瑾整理衣服的过程，给自己的女朋友整理衣服，幸福感蹭蹭蹭往上窜。

她的一点一滴，自己都想占有。

不想把她让给任何人，哪怕是身陷险境。

胡怀瑾一望着余欢笑，余欢就想亲她，只是不能太放肆，只好心有不甘的亲了亲额头。

之前有天晚上余欢摸胡怀瑾额头的时候，意外发现眉心往上有一条浅浅的凹陷，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天生的。

当时余欢就开玩笑说是不是天眼，胡怀瑾只是笑，说那你以后多亲亲，看能不能开。

毕竟谁能知道是为什么呢？

还有一套黑色的衬衫马甲，收在小包里，没有换上。

“你怎么…”余欢看了看包里的，又看了看胡怀瑾身上的衣服。

“小秘密。”胡怀瑾莞尔，满目柔情，擦了擦余欢的嘴唇，“口红花了。”

等胡怀瑾收拾差不多了，余欢就牵着心上人的手，往礼堂走去。

人已经坐满，礼堂吵吵嚷嚷的，大差不差都是在讨论着一个组合。

正脑清心丸。跳终极任务。

其实余欢也很好奇，这个组合为什么会引起如此广泛的讨论。

胡怀瑾听着周围人的话，只微微一笑，拽拽余欢的手，“小朋友，我先去后台准备一下。”

又喊我小朋友！

余欢瞄了一眼胡怀瑾，凑在耳边低语，“叫姐姐。”

怎么滴，大几天也是大，就得叫姐姐。

她怎么不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去后台？

“姐姐安坐。”胡怀瑾半眯着眼，压低些声音，“我去后台了。”

“好。”余欢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胡怀瑾要提前去适应一下气氛，或者和后台交流一下灯光什么的，随口答应下来。

直到节目开始，余欢看见那个在熟悉不过的身影，才反应过来胡怀瑾到底干嘛去了。

胡怀瑾穿着白色衬衫，换上那件痞里痞气的小马甲，和身旁两人迎着灯光走来。

原来正脑清心丸的脑，是胡怀瑾。

她身边的两个人，是心外的同事，也是胡怀瑾为数不多的朋友。

只是那件小马甲，不是自己带来的衣服…

是她朋友的吗？

余欢来不及多想，注意力很快就被胡怀瑾收放自如的舞吸引了去。

胡怀瑾仿佛找回了当年那种炽热明朗的样子，和自己的朋友配合得当，在台上哐哐一顿唱跳。

这么野吗？

余欢远远看着胡怀瑾，感觉那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眸子里现在满是野性和不羁。

就像救自己的惜寒那样。

只是惜寒的情绪是负面的，向下的。

胡怀瑾现在的情绪是向上的。

激情澎湃的音乐，很快就调动起来全场的气氛，打call声整齐划一，更让气氛疯魔起来。

余欢很敏锐的在里面听见了几声“老公！”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敏感如余欢，很容易就能捕捉到。

可恶啊。

怎么能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喊胡怀瑾老公？！

她是自己的。

老婆。

“窃取时间的齿轮，推翻一切不可能，我用凡胎肉身，挑衅编命运的神。”

“撕裂现实的混沌，重塑秩序的理论，在黑夜的尽头闪光的人是我们。”

歌词入耳，余欢浮想联翩，思绪追溯到胡怀瑾低头下跪用惜寒换自己回来的那一刻。

那是真的。

只是胡怀瑾凡胎肉身，如何抗衡的了。

只好以一换一，才能带自己回来。

胡怀瑾站在舞台上，也能看见不远处眼睛闪闪发亮的余欢，晶亮的眸子，像是黑夜里在角落窥探的小猫。

胡怀瑾歪嘴一笑，直接从桌子上后空翻下来。

台下赞叹不已，只有余欢提心吊胆。

那桌子不算矮，后空翻下来危险性很大。

余欢什么都不怕，就怕胡怀瑾有一丁点闪失。

一曲高歌终了，三人以帅气的pose作为结尾，迎接台下疯狂的欢呼。

“小瑾啊，开不开心？”刘斯年拍了拍胡怀瑾的肩，笑得潇洒不羁。

“当然开心。”胡怀瑾抹了下脸上的汗，畅快大笑，“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让你和我们跳个舞可真难哦。”戴望舒拧了一下胡怀瑾耳朵，“今年怎么有兴致了？”

“望舒你真不知道啊。”刘斯年搂着两人的肩，兴高采烈的下台，“你让小瑾自己说。”

“什么美事捂得这么严实啊？”戴望舒来了兴致，很想搞明白胡怀瑾一百八十度转弯的原因。

以前难能叫出来，今年主动说想跳舞，还专门朝自己借了件痞里痞气的小马甲，背后没有点什么原因才真是奇怪。

“我…恋爱了。”虽然和余欢都在一起好长时间了，可是真要说起来，还是羞涩万分。

“哟，我们神外冰山被谁捂化了啊，我请她吃顿饭。”戴望舒嬉皮笑脸的，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全然没有刚刚在台上那股洒脱劲，倒是像个小无赖。

余欢走进来的时候，三人兴致盎然的正说着话，胡怀瑾好像完全忘了接下来是和自己的节目。

“哼哼。”余欢背着手，小声咳嗽一声，架子已经端了起来。

“那呢。”胡怀瑾早就发现余欢了，手点了点余欢的方向，两人的目光顺着手指看了过去。

真是她？

戴望舒和刘斯年相视一笑，脚底抹油溜了。

不当电灯泡，尤其是不当兄弟电灯泡。

“换衣服，跟我上去。”余欢把西服领带往胡怀瑾怀里一丢，佯装生气的鼓着腮帮子，像只惹恼了的气鼓鱼。

“遵命。”

“姐~姐~”胡怀瑾眯着眼，嘴角弧度都要弯上天了，活脱脱一只小柴犬。

“停。”余欢及时喊停，迅速转移话题，“那两人谁？”

“我兄弟。”

“你身上的马甲呢？”

“和兄弟借的。”

“哦。”余欢的醋意瞬间偃旗息鼓，消散的毫无声息。

兄弟啊。

那没事。

胡怀瑾换好衣裤，眯眼看着手里的领带，计上心头，“姐姐。”

“姐姐，帮帮我嘛。”

余欢无奈的撇了撇嘴，上手帮胡怀瑾系领带，默默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PV在前面放着，余欢牵着胡怀瑾的手在后台等着。

PV拍的太引人注目，更有甚者已经举起手机，录下这堪比电视剧的短片。

“哎。”杜衡给了旁边的叶南风一手肘，“老大没打过嫂子啊。”

“你从哪看出来的？”叶南风挠了挠眉心，一脸不解。

“老大被嫂子绑了啊。”杜衡指了指PV，煞有介事的解释原因。

“老大学的散打，医院里能和老大匹敌的屈指可数，余姐怎么可能打得过。”

“大概率啊，是宠老婆罢咯。”

叶南风咂咂嘴，继续入神的看着PV。

老大你啊你，真的，我哭死。

为爱躺平。

老大啊老大，一次在下，次次在下了啊。

你的家庭弟位可就上不来了。

你就由着余姐胡作非为吧。

“哎。”杜衡看着看着又捅了叶南风一下，“余姐穿旗袍还挺好看的。”

“那当然。”

“老大不也毫不逊色？一副斯文败类样子。”

叶南风喝着饮料，默默当起吃瓜群众。

“谁懂啊，胡医生天天说要修道，天天穿那么随意，这乍一下西装上身，帅死了。”

“道长娶我啊。”

“啥啊这都是，胡医生之前不也是喜欢穿西装吗？”

“不一样不一样，这西装质感好，引得人出挑清冷。”

“还犯花痴，你没发现胡医生眼神变了吗？”

“啊！！！我的梦中老公！”

胡怀瑾看着翩翩起舞的余欢，笑容逐渐“有世俗的欲望”。

真好看，就该这样，把亮点都给你。

趁着音乐间隙，胡怀瑾拿着话筒，轻笑着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送我那个啊。”

“什么啊。”

“我不知道。”

“哼~”胡怀瑾看着还在状况外的余欢，小小的嗲了一下，显得十分娇气。

台下很快响起了尖叫声，胡怀瑾听着，心里更开心了。

“我心里想的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知道吗？”

余欢终于反应过来胡怀瑾什么意思，小跑着扑到胡怀瑾怀里，很快就被满怀接住。

只是冲劲有些大，胡怀瑾直接被余欢带着按进沙发里，仰头看着余欢越凑越近的脸。

“我靠，老大反攻了。”叶南风也憋不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胡怀瑾搂着余欢的腰站起身，转身就把一小只丢进沙发，坏笑着凑近了上去。

“我说，哎。”叶南风终于激动的拍了拍身边的杜：衡，“老大绝对亲了。”

“老大一瞬间a起来了。”

胡怀瑾理智尚存，简单凑近之后立刻就把余欢拉起来，继续接下来的舞。

余欢被撩的有点忘动作，红着脸由着胡怀瑾握住自己的手，完成最后一点进度。

曲将终，胡怀瑾牵着余欢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翘着二郎腿，歪了歪头，直接拉过余欢坐在自己身边，眼神缱绻的看着余欢在自己怀里捂着嘴笑。

“老大这一拽，是真的霸道。”

“老大这什么斯德哥尔摩，分明是扮猪吃老虎。”

叶南风噘着嘴，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老大啊，小看你了，对不起。

磕到了。

我磕到真的了。

胡怀瑾垂眸看了看余欢，从马甲内兜里摸出一条项链，攥着拳伸到余欢面前，又突然张开，项链勾在手指上，在灯光下摇曳生姿，像是放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啊！！！

余欢被台下的惊呼弄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仰头看着胡怀瑾，顺便给了对方一指头。

胡怀瑾也不恼，只是收好项链，递到余欢面前，“送你的。”

“自己做的，可能有些笨拙，还请你见谅。”

胡怀瑾拿下了麦克风，却忘了关耳麦，声音顺着空气传播出去，又引发一阵电瓶车被偷一样的尖叫。

灯光提前暗了下来，余欢接过胡怀瑾手里的项链，关掉胡怀瑾的麦，小小的亲了一口，“你没关麦，知道吗？”

“我知道。”

爱意昭然若揭，此心安处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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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吃醋）你为什么瞒着我和你兄弟跳舞？
小迷糊：想让你看看我多帅
小鱼儿：（醋海汪洋）你知不知道我在吃醋！
小迷糊：不吃醋，我只和你有亲密接触


第29章 你也会因为我方寸大乱吗？


余欢见胡怀瑾有些迷离的眼神，怕是熬了一天身体撑不住，接过项链之后就扶着自己心上人下了台。

“你感觉还好吗？”余欢扶胡怀瑾坐回观众席里，递过早就准备好的柠檬红茶。

她最喜欢这个了。

我知道~

“还好。”胡怀瑾接过余欢手里的饮料，边喝着，边往对方怀里一躺，又撒娇似的蹭了蹭，“就是困了。”

嗯…

余欢低头望了一眼，陷入沉思。

她怎么…

这么会撒娇？

可能真的是困了，舞台上那么大的声音，胡怀瑾照样睡得安稳踏实。

等结束了，余欢都没喊醒，百般无奈之下，只好一手提着饮料，一手扶着胡怀瑾，晃晃悠悠向车走去，系好安全带，一道回了家。

这家伙。

余欢笑骂一句，把胡怀瑾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就准备忙自个的去了。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要打理，胡怀瑾睡得是真踏实。

也难怪，一整天都没合眼，困了也正常。

以前通宵复习都要死要活的，现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从前现在，都不太习惯熬夜，更何况一整天呢。

只是余欢一动，胡怀瑾就醒了。

余欢很怀疑胡怀瑾是故意的，但没有证据。

“你…干嘛去…”胡怀瑾迷迷瞪瞪的，眼都没睁开，却勾着余欢的小指，又娇气的晃了晃。

胡怀瑾无意识的行为在余欢看来，简直可爱到爆炸，心里已经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了想吐槽的动机。

她睡着了，这么可爱吗？

又乖又娇，哪里还有半分从前清冷孤高的样子。

“我要打理家里呀，小笨蛋。”余欢坐在床沿，拿下胡怀瑾的手指，仔细掖好被角，轻轻拍了拍，“你安心睡吧，家里有我呢。”

“不许去~”胡怀瑾还来脾气了，紧紧抓住余欢的手腕，无论余欢说什么都不肯放。

余欢感觉今天胡怀瑾黏人的有些过于离谱，就像是知道主人要出远门很长时间见不到的狗狗，可怜巴巴的堵在门口拦截。

“乖哦。”余欢揉了揉胡怀瑾的头发，亲了一下嘴角，“你以前有失眠的毛病，要安安静静的睡觉。”

余欢笑了笑，想到之前胡怀瑾不经意从包里掉出来的安定。

她一失眠，就爱变成鱼，跟长在水里一样，把自己泡在浴缸里不出来，直到把皮肤都泡皱。

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恋爱以来，她睡得格外踏实。

一觉到天亮，而且特别老实，睡相超乖。

连安定被自己丢了这么久她都没有一点点发觉。

胡怀瑾不依，非要余欢在旁边才能睡着，余欢没办法，只好哄小孩子一样把对方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帮胡怀瑾换了宽松的搭里，出房门去忙些别的。

余欢刚做完饭，听见身后有小小的动静，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胡怀瑾醒了。

胡怀瑾也不知道为什么，余欢一走，自己就特别容易醒，或者说，睡得不踏实。

胡怀瑾见身上换的搭里，顺手找出那件黑色的道袍，束了个高马尾，跑沙发上打坐去了。

马不停蹄忙了大半个月，终于能歇一歇了。

余欢最近也收敛了不少，顶多是打打闹闹的耗费体力。

好像年岁渐长，她也不像之前那么直白张扬了。

是都长大成熟了吗？

果不其然，余欢端着饭菜到桌上的时候，又看见胡怀瑾快要入定的状态。

之前不了解这些，余欢还特意去百度了一下。

勤学好问，争当好学生。

嗯，没错，就是这样。

她喜欢清静，又乐得冥想，自己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就当是她独特的爱好吧。

余欢刚摆好碗筷，抬头正要唤对方吃饭的时候，胡怀瑾突然捂着心口，吐了口血。

？！！

胡怀瑾骤然睁开眼，看着道袍上的殷红的血迹错愕。

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己没干什么啊？

“你怎么了？啊？哪里不舒服吗？”余欢顾不得桌上的饭菜，跌跌撞撞跑到胡怀瑾身边，扶住摇摇欲倒的心上人。

“没事。”胡怀瑾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抬眸打量余欢，有气无力的笑笑，“可能是走神了吧。”

走神？

走神也不至于这样啊？

又不是什么武侠小说走神会入魔。

余欢抿了抿嘴，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我带你去检查吧。”

“西医不行我们就看中医。”

“总能知道什么问题的。”

只是余欢忘了，胡怀瑾本身也会把脉。

或者说，她本也不知道，胡怀瑾后来自学了中医。

毕竟中医世家，可不是说着玩的。

胡怀瑾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切了脉，心下一惊。

中气亏虚，统血无权。

只是自己已经虚成这幅样子了吗？

“吃饭。”胡怀瑾淡然一笑，装作无事的拍了拍余欢的肩，兀自站起，牵着余欢的手一同在桌边坐下。

余欢拿起碗筷扒拉两口饭，眼神却一直黏在胡怀瑾身上，一刻都没松过。

自己都担心的快要die了。

这家伙，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余欢看小说不挑食，天罚之类莫名其妙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也没干啥啊？

不至于吧。

难道老爷爷的话是真的？

她真的心神有损，但就是不承认？

不行，哪天非得把她催眠了好好盘问一下。

余欢知道胡怀瑾自控力多强，更兼她也有心理咨询证，催眠绝非一件易事。

但保险起见，还是要试一试。

探明病因，才好对症治疗。

“别看了，我没事。”胡怀瑾默默给余欢夹菜，又低头吃着碗里的饭。

改天去看看吧，调理好，她就不会担心了。

结果如何，自己一力承担。

“你做饭也挺好吃的。”胡怀瑾眉眼弯弯，给余欢点了个大拇指，接着美滋滋的吃饭。

余欢看着胡怀瑾吃饭吃的津津有味，下巴都要惊掉了。

自己手一抖，放了那么多盐，她就一点都不觉得咸？

她不是不能吃盐大的吗？

她不是吃一点咸的都要咳嗽的喝水吗？

“你…不感觉…咸吗？”余欢试探着问出口，眼里满是担心和疑惑。

她到底怎么了？

尝不出味道了吗？

为什么会尝不出味道？

“嗯？”胡怀瑾顿了顿，又仔细品了一下，悠悠答话，“挺淡的啊，正合我口味。”

胡怀瑾没见余欢吭声，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余欢眼里的惊恐万分让自己心头一颤。

什么东西吓着她了吗？

“怎么了？”

“你知道…我手一抖，放了多少盐吗？”

？Σ(?д?|||)??？

盐放多了？

那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胡怀瑾心里咯噔一声，好像有一小块地方碎了。

“你…你吃完…跟我去医院…”余欢显然已经带了哭腔，眼泪已经在团团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听见没有？”

“好，跟你去。”胡怀瑾风轻云淡的笑了笑，继续吃饭。

“你吃点别的吧。”胡怀瑾敲敲桌子，诙谐一笑，“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笑得出来！！！

还有心情逗自己！！！

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胡怀瑾见余欢快要炸毛了，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菜咸的话，你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我只这一顿，不妨事的。”

余欢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按下胡怀瑾的筷子，拽起来拎着包就走。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恐惧。

自己已经失去过胡怀瑾一次，断断不敢再有第二次。

也不能有第二次。

直到诊断结果出来那一刻，余欢才松了松攥着胡怀瑾的手。

中气亏虚，统血无权。

补一补调理一下就好了。

“那她怎么症状这么严重呢？”

“已经尝不出咸淡了。”

余欢还是心有顾忌，大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今天这疑惑不解，余欢确定自己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个人体质不同，反应也不大一样。”

“你看，我说了吧，没事的。”胡怀瑾仰头示好，拽了拽余欢垂在身侧的手。

让你别担心，看看，把自己吓成这幅样子。

“好。”余欢接过单子，扶起胡怀瑾，去药房抓药了。

“你以后听话一点，乖乖喝药调理。”余欢愁容满面，闷闷不乐起来。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我知道了。”

“今天有庙会，去玩吗？”胡怀瑾牵着余欢的手，一起等着拿药。

哄哄她吧，别不开心了。

余欢拿过药包，一声不吭的走着，心绪不宁。

她到底怎么了？

怎么就尝不出味道呢？

“没心情，你回家好好喝药，我看着你喝。”

“散散心嘛，又不是多大的事。”胡怀瑾轻轻挠着余欢的背，又挽过胳膊，搂在怀里。

“你答应我，好好喝药，再忙都要喝，不许耍滑头，不许说没事，不许瞒着我。”

胡怀瑾听着这三不许，破天荒的没有嘴硬反驳，反而乖巧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的小公主。”

胡怀瑾答应了，余欢才浑身放松下来，凑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走吧，我们去玩。”

余欢现在只能安慰自己，没事的，胡怀瑾只是平素身体一般，反应大了些。

没事的，调理调理就好了。

余欢同胡怀瑾在庙会里逛了一圈，烦恼好像慢慢变淡，甚至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依旧是些无聊的小游戏，只胡怀瑾玩的开心，自己心里仿佛也是满满当当的。

不多时，两人转悠到了寺庙跟前，站在门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迈步进去。

胡怀瑾其实没想进，只是看余欢迈了步，自己也进去看看。

胡怀瑾万万没想到，余欢此来，是为求签。

她不是不信这个吗？

“小施主，你想求些什么呢？”方丈盘腿坐在一旁，慈祥的望着余欢，恰到好处的为上香的胡怀瑾敲了一下木鱼。

余欢并不言语，只是指了指胡怀瑾，意思不言而喻：求她，求和她的缘分。

方丈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同为余欢诵经祷告着。

余欢心乱如麻，好容易平复了心绪，才开始摇晃签筒。

胡怀瑾上了香，默默在一旁看着一脸虔诚的余欢，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怕是心里慌乱，才来这里的吧。

就像当时的自己一样。

余欢直到听见一枚签子掉落的声音，才停下动作，犹疑着睁开眼睛，拾起那枚签，双手递给方丈。

方丈笑着接过，仔细看了看，笑容有些凝固。

“老衲冒昧问一句，二位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余欢勾了勾嘴角，一脸的骄傲。

她在求和我有关的吗？

胡怀瑾从蒲团上起来，盘腿坐在余欢身边，眼神里同样满含期待。

“二位有缘分的，并且缘分不浅，少说得有三世。”方丈点点头，将签递还给余欢。

只是，缘分深浅，就得看造化了。

看这身边的小施主，眉宇间宽厚端庄，眼眸清澈无尘，不像是红尘之人。

余欢开心的快要蹦起来了。

三世缘分，当真是不浅呢。

那你就都当我女朋友吧~

“我也求一个。”胡怀瑾轻柔的笑着，下意识的揽过衣袖，伸手拿过签筒。

来都来了，求只签又何妨？

胡怀瑾的动作被方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胡怀瑾无意识的念了句清心咒，很快就静下心来，摒弃杂念，摇晃起签筒。

方丈自然是听见了，更加笃定这小施主绝非贪恋红尘之人。

与佛道两教，怕是有些缘分在。

又是一声轻微的响动，提示胡怀瑾已经可以停手了。

胡怀瑾睁开眼，放下签筒，将手里的签递给方丈，“还请师父一解。”

方丈一看，心里感觉不妙，往前欠了欠身，示意余欢先出去。

“这位小施主，还请先回避，老衲有些话，要嘱咐一下这位施主。”

余欢不好反驳，只好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胡怀瑾，乖乖出去了。

“小施主想求什么？”

“一样。和她的缘分。”

“或者说，姻缘。”

胡怀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一茬，只是灵光一闪，顺嘴说了出来。

“小施主平日里，喜欢读经吗？”

“是。”胡怀瑾惊讶于方丈的睿智，很乖巧的点了点头，“读一些，修身养性”。

“方才望小施主眉眼举止，有些庄严之相，并非常人。”

“师父谬赞，我只是沧海一粟罢了。”

方丈捏着签，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施主并无爱恋之机缘，此生反倒是清贵无极，与佛道有缘。”

“那我和她…”胡怀瑾疑惑了，刚刚还说和余欢有三世缘分，怎么一转眼又成了无缘。

“所以这才是老衲请她回避的原因。”

“小施主之前以性命相换，才得了这一份爱恋。”

胡怀瑾挑了挑眉，心下枉然。

所以真和自己那次的举动有关系？

“只是已然违逆天机，故而小施主近日身体应是不大好。”

“有碍吗？”

“有碍，还望小施主善自珍重，切莫再行违逆之事，于两位均是有损无益。”

“缘分既定，不可强求。”

方丈将签递还，双手合十，为胡怀瑾祝颂。

胡怀瑾接过签，亦双手合十，答谢一番，便后退两步，起身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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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吓到蹦起来）啊小迷糊，你怎么了你快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马上，我们现在就走。
小迷糊：（抹掉血迹，摆手）我没事。（心里大概有数但不后悔）
小鱼儿：（心里没底）求只签吧。（双手合十，虔诚ing）
小迷糊：（五味杂陈）你也会因为我方寸大乱吗？



第30章 让我做你的守护灵


胡怀瑾握着签，面色凝重的开门，被等在门口的余欢吓一跳。

“嗯？”胡怀瑾不安的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

余欢无奈的摸了摸胡怀瑾的脸，“方丈让我出来的啊。”

她怎么忘得这么快？

“哦。”胡怀瑾藏起签，拉过余欢的手，想火速逃离这个地方。

做贼心虚。

“哎，你…你怎么了？”余欢见胡怀瑾从一出门就绷着脸，现下走路速度又极快，显然有心事在腹。

“让我看看你的签。”余欢伸手去够，却很轻巧的被胡怀瑾躲过。

不能让她看。

看了她就崩溃了。

余欢还停留在三世缘分的欣喜之中，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怎么能让她情绪如此起伏呢。

胡怀瑾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手心一阵疼痛，张开手来，才发现签从中间断开了。

…

自己左手劲再大，也不至于把签攥断了吧。

更何况这签，是一整块木头做的…

胡怀瑾心里悠悠叹了口气。

天命如此，人复何为。

“呐，你看，签断了，它不让你看。”胡怀瑾瘪了瘪嘴，递过掌心里的签，玩味的看着余欢。

她为了不让我看，就要把签掰断吗？

以自己掌心受伤为代价？

余欢握住胡怀瑾的手，拿过沾着血的签，关切的吹了吹伤口，“不看了不看了，你最重要。”

“外科医生最宝贝的就是这双手了，你怎么舍得啊。”

余欢爱怜的抚摸着伤口，嗔怪的瞪了胡怀瑾一眼，“我们回家，我赶紧给你消毒清创。”

胡怀瑾沉默着，拿过断掉的签，由着余欢扣住自己的手腕，把自己带回家。

直到回家，胡怀瑾都没有丢掉那只签，反而是走进那间小屋，随手丢进了抽屉，又把门反锁。

胡怀瑾正大光明藏私房钱一般的行为，在余欢看来，就是心事重重，但是不愿意吐露。

嘴硬。

迟早把你催眠。

余欢拿过酒精棉球，一边擦拭一边观察着胡怀瑾的神情，深怕力气一大，她就会感觉到疼痛。

“没事的，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话虽这么说，真到夜晚降临，躺在床上，胡怀瑾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又失眠了。

“睡不着吗？”余欢翻过身，一毫米一毫米的贴近，直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嗯。”

“那我来安抚你吧，能睡着的。”

余欢支起身，盘腿坐在胡怀瑾身边，替对方掖好被子。

胡怀瑾疑惑的看了一眼，转而便放松下来，等着余欢的安抚。

她是精神心理科医生，会这个也很正常。

“你放松一下，乖乖躺好。”余欢邪魅一笑，轻轻捂上胡怀瑾的眼睛，“眼睛慢慢的闭上。”

“慢慢的…慢慢的…”

余欢的声音软下来自带一种蛊惑性，自制如胡怀瑾，也得缴械投降。

胡怀瑾随着一呼一吸，逐渐松解下来，闭上眼睛的瞬间，感觉有些沉重。

真听话呢。

让我看看你心里有什么事吧。

“放松你的额头……”

“好，现在你会感觉你的额头有一些沉重…想陷入枕头里…”

“放松你的面颊……想象一些幸福的事，对…感受面颊松弛的过程…很舒服，对吧？”

“再放松你的肩部……左手臂……右手臂……左手……右手……很沉重，很想躺进柔软的床上…”

余欢难得见胡怀瑾这么配合，这才进行一半，隐约感觉她就要睡着了。

加油，催眠她。

“来，我们深呼吸……嗯…你会感到全身很舒服……”

“你的胸部很轻松，呼吸轻盈而自由……然后,腹部有温暖的感觉，暖暖的……”

“你在平静地呼吸，这很好……现在,放松左大腿……右大腿……两侧小腿……双脚……你可以感觉到双脚很温暖,这股暖流会一直向上涌,

通过你的双脚到达你的腹部、胸部、头部……”

“你现在感到很舒服吧……现在你只需要听我说话,听着我的声音，外部的声音不必关心,所有的其他声音都会帮助你进入状态……”

余欢一套流程走下来，独自一个人坐在黑夜里，听着胡怀瑾平静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莫名安心。

她这么好催眠吗？

那先让她睡一会，自己再问。

余欢见时间差不多了，拨弄拨弄胡怀瑾的手，发现没反应，才放松的笑了笑。

又胆大妄为的解开领口的扣子，也没见有反应。

很好，中度催眠状态，正适合问问题。

“胡怀瑾，听得见我说话吗？”

“嗯…”

“你是哪里人啊？”

“A省B市人。”

余欢兴致盎然，继续问道，“你大学在哪读的啊？”

“B大学。”

“临床医学专业。”

很好。

这家伙真配合。

不得不说，这算是余欢这么长时间以来遇见的最配合的人了。

“你平日会和朋友分享你的快乐和心事吗？”

“很少。”

“那我可以吗？”

“…”

胡怀瑾很明显的顿了顿，余欢看的心里揪了一下。

这么快就引发戒备心了？

“可以。”

“那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比如说，让你感觉很有压力的事情。”

余欢尽可能把胡怀瑾往自己的话题上引，不能太直接，也不能太慢。

太直接容易激起她的防备心，太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出状态了。

“有。”

“可以具体说说吗？这里是梦境，不会有人知道的。”

“…”

“我喜欢的人…和我无缘…”

余欢感觉脑袋里有什么地方炸开了。

她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吗？

怎么说和自己无缘呢？

不是三世缘分吗？

余欢缓了缓呼吸，摒弃自己的私心杂念，尽力用温和的语气继续诱导。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余欢没有等来胡怀瑾的回答，本以为是要出状态了，直到在黑暗里瞥见一滴晶莹的眼泪。

她哭了。

她心里很难过吧。

胡怀瑾情绪一向不外显，这一滴眼泪，怕是心里已经十分苦楚。

“她…是我用性命…换回来的…爱人…”

“本与她只是羁绊，没有姻缘…”

“却与佛道有缘。”

这小傻瓜。

你还能给我个结婚证不成？

除非我带你出国一趟。

能安安稳稳的就很好啦。

不过确实，胡怀瑾可能真的和佛道有缘。

没事就喜欢穿道袍读经，心性也很清净平和。

要不然自己怎么天天喜欢喊小道士呢。

“没事的，你们能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就很好了。”

“怕耽误她。”

“所以你想…？”

“分手。”

余欢被胡怀瑾心里的想法吓一跳，心率顿时飙升，连带着瞳孔都大了几分。

她想分手？

就为了不耽误我？

所以她不愿意主动和我那样也是因为怕耽误以后吗？

怕我拿的起放不下吗？

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顾虑？

“你…”余欢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为什么…觉得…会耽误她？”

胡怀瑾仿佛察觉到了余欢情绪的变化，并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是谁？”

嗯？

余欢还没有被反问过，一时间愣了一下，思考起措辞。

不能让她有戒备心。

要不然再催眠或者再问下去都很麻烦。

“我是你的守护灵，来看看你。”

“不用担心，此处一切对话，旁人无法得知。”

胡怀瑾再次放松下来，陷入了沉默。

余欢感觉快要接近事实真相了，要不然胡怀瑾不会这么纠结。

“无妨，你慢慢想，我等你的答案。”

余欢融入黑夜里，若是远远看去，还真有一丝守护灵的感觉。

只是能不能护得住她，余欢真的不知道。

“方丈说我已经有违天机，不可再行违逆之事，否则于两人均是有损。”

“我无所谓，只是不想误了她。”

“结果如何，我愿一力承担。”

原来她那口血，是违逆的惩罚。

她终究是凡胎肉身，挑衅不了命运。

余欢垂眸不语，声音也低沉了些。

“她知道你的想法吗？”

“她不知道。”

“签子断了，她看不清上面的字。”

胡怀瑾好像很得意，睡梦里还微微扬起了嘴角。

“是你掰断的吗？”

“可能是…可能不是。”

“它在我手里，没使多大劲，就断了。”

“那你想告诉她实话吗？”

“想，但不敢，怕她难过。”

“不想负她，也不想误她。”

余欢看着胡怀瑾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也揪成一团。

她不想负我，也不想误我。

她如果说分手，自己会受伤；但看她独自承担，自己会愧疚。

我不能再一次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一切。

“那你想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吗？”

余欢咽了口唾沫，准备把心里话全盘托出。

“她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吗？”

胡怀瑾啊胡怀瑾，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我会不会知道。

我知道了又如何，我是精神心理科医生啊。

余欢感觉眼睛有点涩，拼命眨了眨眼，才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没落下的眼泪掉进心里，泛起阵阵苦涩。

“不会。我只是帮你看看她对你的想法。”

“想知道吗？”

余欢说完，忍不住从床头柜上摸了张纸，擦了擦眼角。

胡怀瑾若有所思，良久之后才吐出个字，“想。”

余欢平复一下心情，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她说，无论事情如何，未来有无艰难险阻，她愿与你同在，与你风雨共度，同舟共济。”

“她不会再一次放弃你，让你一人支持，她知道你有多爱她，相信你也知道她有多爱你，所以，她不希望你，瞒着她，也不希望你，苛待自己。”

“你给了她安定与温暖，治愈她内心沉疴，便不算误她，你情根深种，愿以全身心交付给她，便不算负她，懂了吗？”

“更何况只是一支签而已，你不必有如此大的心理压力。”

“你不是曾说过，只着眼当下，不幻想未来吗？”

“好好待你自己，好好待她，不必以虚无妄念颠倒梦想。”

余欢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被胡怀瑾同化的有多深。

虚无妄念，颠倒梦想。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胡怀瑾再没有说话，只是方才还有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已经解开了心结。

“这就是她想对你说的话，胡怀瑾。”

“好，谢谢你。”

“你安睡吧，我就先走了。”

“此番对话，仅你我知晓，希望可以对你心中所想有所裨益。”

余欢趁胡怀瑾还没出状态，动作轻柔的快速躺下，盖好被子，合眼假寐。

一会她若是醒了，看见自己也醒着，就暴露了。

胡怀瑾很快从催眠的状态里醒过来，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身边好像已经睡熟的余欢，一点一点支起身，覆在余欢上方，右肘撑着床，轻轻吻了下去。

胡怀瑾好像并不担心余欢会醒过来，慢条斯理的描摹着余欢的唇形，虽然尝不到唇上清甜的味道，但胡怀瑾依旧很专心。

亲吻这件事，当然是要专心一些才好啊。

余欢当然没睡着，只是也不敢动，只好乖乖的承接来自胡怀瑾的柔情，一点一点深陷其中。

气氛暧昧起来，空气里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桂花香气，余欢发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想努力压制，却于事无补。

完了，要被她发现了。

胡怀瑾吻技提升了不少，只是一个纯情的吻，就足以激起自己心里蠢蠢欲动的燥热。

来吧，得到我，撕碎我。

“余欢，谢谢你。”胡怀瑾听见了余欢疯狂的心跳，眉眼含笑着望着心上人的睡颜，浅浅一笑。

？

她知道是我催眠她了？

余欢心里一惊，大气不敢喘，只能依旧装睡。

“让你当我女朋友，委屈你了。”

就…没了？

“你也没睡着吗？是在担心什么吗？”

胡怀瑾伸手理了理余欢额边碎发，声音温柔，“不用担心，安睡就好，我不会再走了。”

“晚安。”

晚安，小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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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使出技能—催眠）
小迷糊：（使出技能—一秒入睡）
小鱼儿：（套话）（心疼）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会与你同在
小迷糊：（迷迷糊糊）好，谢谢你


第31章 回家的诱惑


清晨的阳光洒满窗台，穿过未曾拉紧的帘子溜了进来，拨弄着睡梦中人的睫毛。

胡怀瑾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如也，伸手摸去，尚且还残留一丝余温。

她应该才起床没多久。

胡怀瑾揭开被子，晃晃悠悠的起身，刚准备打开房门，就嗅到了一股中药味。

她是在炖药吗？

房门打开，胡怀瑾并没有如愿在厨房看见余欢忙碌的身影，只有一只小砂锅在炉灶上孤零零的坐着。

胡怀瑾拢了拢衣服，在家里四处晃悠，转了一圈，才在洗漱间找到余欢。

胡怀瑾睡得迷迷糊糊，还没醒困，只凭借着本能抱了上去，像是树袋熊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颗桉树，紧紧抱住，又撒娇似的蹭了蹭。

余欢一边刷牙，一边玩手机，压根没注意胡怀瑾的突然偷袭，乍一抱上来，一小只轻轻颤抖了一下，刷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余欢赶忙漱了口水，吐掉嘴里的泡沫，放下手机摸了摸胡怀瑾的脑袋，“早上好啊，小迷糊同学。”

“你怎么醒这么早啊…怎么不多睡会…”胡怀瑾趴在余欢肩上，奶里奶气的哼哼唧唧。

现在余欢习惯了胡怀瑾撒娇，一想起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反而觉得恍如隔世。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或许她本来如是。

“小迷糊。”余欢笑骂一句，伸手揉乱胡怀瑾本就有些炸毛的头发，“我睡醒了就起来了呗。”

“正好给你炖个药，吃完饭就可以喝了。”

“嗯~帮我挤个牙膏嘛~”胡怀瑾抓过自己的牙刷，晃悠悠的递到余欢脸前，又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牙膏。

真拿你没办法。

余欢嘚瑟的笑了笑，话锋一转，又开始调教自己的小迷糊，“叫声姐姐来听听~”

胡怀瑾抱着余欢，自然能感觉到那一抖一抖的得意劲儿，奈何自己实在是太困了，一点都不想动弹。

“姐姐~”

“姐姐最好了嘛~”

“姐姐帮我挤个牙膏嘛~”

余欢志得意满的放下手机，挤了牙膏，又把牙刷塞回胡怀瑾手里，顺手还接了点水。

“喏，刷吧。”余欢继续刷着自己的牙，拇指一直在播放键上，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胡怀瑾朦胧的刷着牙，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声音，眼睛瞪的和铜铃一样大，瞬间醒困了。

“姐姐~”

“姐姐~”

“姐姐最好了嘛~”

“姐姐~”

“姐姐最好了嘛~”

她居然…

胡怀瑾着急想删掉录音，奈何嘴里还有泡泡，乌拉乌拉了半天，余欢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太羞耻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自己还怎么在科室立足啊…

高冷的形象还要不要啊…

“哎。”余欢看着胡怀瑾张牙舞爪的样子愈发猖狂，按住胡怀瑾的额头，一脸玩味的宽慰着，“你乖乖喝药，我保证这段录音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胡怀瑾做了个鬼脸，以疯狂的速度刷完牙，吐掉最后一口水，气鼓鼓的叉腰，“我很乖了好嘛？”

“到底是谁，非要心心念念的让我叫姐姐的？”

“你明明就比我大几天嘛。”

“听不听话？”余欢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手机，又要开始播放录音。

“听话听话。”胡怀瑾瞬间蔫吧了，“这可不能外传呢。”

“为什么？”

胡怀瑾又扬起嘴角，一脸傲娇的抱着手，“这是小余儿同学的特供版本。”

“别人没有资格~”

余欢一口水在嘴里，差点没忍住给自己呛着，直接快速的漱掉泡沫，清理干净，才自顾自的笑出声。

胡怀瑾总是这样，总爱在小余后面加个儿化音，好好的小余就变成了小鱼儿。

好吧，她觉得可爱就好。

余欢也有样学样，抱着胳膊，故意不看胡怀瑾，“那…好吧~我们吃饭去。”

余欢口嫌体直，拉过胡怀瑾的手，慢悠悠的往厨房走去。

只这一小段路，余欢都要分开胡怀瑾的指缝，牢牢的与对方十指紧扣，才算罢休。

只是这么紧扣着，怎么端盘子呢？

胡怀瑾瞄了一眼余欢，见并没有要松开的迹象，只好自己动手，小幅度的挣扎着。

只是胡怀瑾小动作还没继续多久，就被余欢一挣，瞬间就老实了。

“别乱动。”

“再乱动我揍你！”

余欢打开胡怀瑾想要帮忙的手，端过一个盘子，另一只手还牢牢扣着胡怀瑾的手，就这么来回两趟。

她也不嫌麻烦。

明明一人一个，或者都自己端着就好了啊。

胡怀瑾和余欢对面而坐，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出神。

她最近在厨艺上下了不少功夫吧。

要是自己还能尝出来味道就好了。

胡怀瑾刚要重蹈覆辙，梦里“守护灵”的话就又在耳边响起。

不必以虚无妄念颠倒梦想。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胡怀瑾眨眨眼，拿起三明治，很认真的吃着。

火腿切的厚薄均匀，煎鸡蛋也是自己最喜欢的溏心蛋，加了一点点黄油和蔬菜，连吐司也是漂亮的金黄色，只是可惜了，自己却尝不到味道。

看着就很好吃，味道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

她准备了很久吧。

她之前都是不会做饭的，要么点外卖，要么在医院食堂随便对付一口。

甚至她还怕自己腻的慌，特地加了一杯鲜橙汁。

“嘿…第一次做三明治，多多指教哈。”余欢看胡怀瑾吃的那么认真，一时间忘了胡怀瑾尝不到味道的事实，只顾害羞的笑着，脸颊早已绯红。

没办法，胡怀瑾一看自己，自己就容易脸红，就容易心动。

余欢耍手机的时候还看见一个小视频，说怎么形容好看的女生。

玉质金相，转盼流光，再适合胡怀瑾不过。

胡怀瑾乍一看确实不够惊艳，不是会让人直呼美女的那种，但很耐看，以前显得清秀，越长越显得大气端庄，颇有一种浓浓的御姐氛围。

就是可惜啊，胡怀瑾遇到自己了。

高冷御姐变软萌奶狗。

要不然，说不准被那个小姑娘拐跑了当姐姐宠着呢。

再说了，要那么惊艳干嘛？招情敌吗？

余欢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一时没忍住捂着嘴偷笑。

胡怀瑾正喝着橙汁，听见余欢的笑声，抬眸温柔的笑着。

“怎么了？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余欢眉目传情，朝胡怀瑾wink一下，“看见你就开心。”

“那…”胡怀瑾放下杯子，意味深长的支着下巴，撑在桌上，“不考虑给我个名分吗？”

余欢挑挑眉，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胡怀瑾是自己女朋友，这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吗？

虽然除了两人的挚友之外鲜有人知。

难道她打算将恋情公之于众了？

“在叔叔阿姨那里。”

余欢一拍脑门，才想起来现在还没带胡怀瑾见过自己爸妈。

胡怀瑾家自己都去做了几次客了，基本都是两人调休正好撞到一块的时候，每次都是好吃好喝好颜色，简直幸福感爆棚。没有想象里的刁难和歧视，反而是温馨包容的接纳了自己和胡怀瑾的感情。

看胡怀瑾这一本正经的样儿，还以为叔叔阿姨不同意这门…恋爱呢。

之前爸妈也提过，奈何自己这脑瓜子记不住，隔两天就给忘了。

搞得自己像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一样。

“我现在还没去见过叔叔阿姨呢。”胡怀瑾正经起来，伸手戳了戳余欢滚烫的脸蛋，“万一他们不知道你和我在恋爱，把我当拐走他们女儿的渣女怎么办嘛。”

“渣女是要挨打的，你就忍心吗？”

“爸妈知道的。”余欢中肯的点了点头，扭头咬了一口胡怀瑾欠兮兮的手指，“我给他们看过你的照片。”

“也知道你的一些事情。”

“他们可一直在鼓励我追你哦~”

嗯？

胡怀瑾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余欢，满脸惊讶，连手指上的疼痛都忽略了。

叔叔阿姨知道？

知道什么？

那怎么从来没听余欢提过？

“叔叔阿姨知道什么？”

余欢来了兴致，坐在胡怀瑾面前如数家珍，“知道我曾经欺负过你，知道断联之后你很伤心，知道你不计前嫌给我做手术，知道我喜欢撩拨你，知道你是我房东大大，知道你孤身犯险来救我，知道我喝醉了把你当大抱枕睡了一夜，知道我在危险面前会下意识的救你，知道我对你表白，知道…”

“足够了足够了。”胡怀瑾无奈的摇摇头，这不就是从始至终都知道吗？

还有…那张照片…

自己鲜少拍照，余欢能找到的，估计只有自己在医院的证件照了。

胡怀瑾抿了抿唇，“你拿的照片应该是我证件照…不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啊。”余欢眯起眼，捏着胡怀瑾的下巴仔细打量起来，“你在我眼里就是光。”

胡怀瑾只是低头笑，连余欢拨弄自己也不反驳。

“爸妈一直很想让你回家吃饭呢。”余欢轻抚着胡怀瑾的唇，示意别在咬着嘴唇了，“就是你总是忙，我也不好让你放下手头的工作，跟我回家。”

“要不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就跟我回家吃饭？”

“合适吗？会不会太仓促了？”

“我还没挑礼物呢。”

胡怀瑾有些犹豫，这登门拜访的事，在自己这，最起码得焚香沐浴个三天，再备上些个拿得出手的礼物才好。

不带些东西，总有空手套白狼的嫌疑。

“没事的，我爸妈都很喜欢你啊。”

余欢摆摆手，“去我家还带什么礼物啊。”

“当然要带了。”胡怀瑾握住余欢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温柔的亲了亲手背，“第一次去见岳父岳母，空手上门怎么行呢？”

“什么啊…”余欢脸肉眼可见的飞红起来，一巴掌打掉胡怀瑾的手，“什么岳父岳母…羞不羞呀，胡怀瑾~”

“那就是爸爸妈妈了。”胡怀瑾像是筹谋已久一般坏笑着，“那更要带礼物了呀，不然，以后怎么娶他们的女儿呢？”

我…！！！

余欢别的没听见，光一个娶字，就足以让自己一蹦三尺高。

她想娶我？

“胡怀瑾！！！”余欢生无可恋的捂上自己红的滴血的脸，连连哀嚎，“你知不知羞啊…”

我的天哪…

她想娶我了。

她要娶我了。

虽然说出来让人倍感羞涩…

但不妨碍脑子里想象出婚礼的画面。

“不想吗？”胡怀瑾像是早就设下陷阱，只等余欢往里钻的猎人，眼眸里全是狡黠。

这只小猫咪，撩拨人的修为还需要提高哦。

“你等一下。”余欢扭过头狠狠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指点了几下空气掩盖好自己的激动，掏出手机直接打给自己妈妈。

“喂，妈咪啊。”余欢故意开了免提，又朝胡怀瑾眨眨眼睛，为让胡怀瑾听得更清楚，也为证明爸妈是真的喜欢她，超级无敌爆炸希望她去家里做客。

余妈平时手机不离身，而且还是一大早，正是买菜的时候，飞快的接了电话，“哎，宝宝，怎么啦？怎么想起来大清早给妈妈打电话呀？”

胡怀瑾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递给余欢一个眼神，“阿姨现在还叫你宝宝啊？”

余欢本来听见宝宝两个字外放就已经很难为情了，看见胡怀瑾努力憋笑的样子，更是想挖个地洞直接钻进去。

“啊…没事，想回家吃饭啦。”

“真的啊？！”余妈声音更高兴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回家吃饭？是不是外面那些你都吃腻了，就开始想家里的味道了呀？”

“也算是吧。”余欢瞥了一眼胡怀瑾，“妈，我想带胡怀瑾回家吃饭嘛，好不好嘛~”

余妈更兴奋了，一叠声的问起来，“小瑾要来家里吃饭啊？哎呦小瑾终于同意来家里吃顿饭了。你问问她，她想吃什么菜，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忌口的，吃辣的还是不吃辣，喜欢甜的还是喜欢不甜的，平时吃的清淡还是喜欢添些油盐的？你抓紧时间问问发给我，听见没有？我啊，都给记下来，正好买菜呢。”

余欢朝胡怀瑾递过一个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家超级无敌欢迎你的。

胡怀瑾只是含笑着点点头，意思是我知道了。

你要说两句吗？

余欢眼神示意一下胡怀瑾，递过手机。

胡怀瑾点了点头，想让余欢先转个场，免得突然出声吓到阿姨。

“妈咪啊，正好胡怀瑾在我身边呢，她想吃什么啊，她自己想吃什么啊，她自己最晓得咯。”

“哎哎哎。”余妈忙不迭答应着，“让我听听小瑾的声音。”

“阿姨好，我是胡怀瑾。”胡怀瑾不知道为什么拘谨了起来，仿佛现在是一场重大的面试。

也是，人生大事，在此一搏。

“哎~”余妈咯咯笑着，“小瑾啊，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不忌口的，阿姨做的菜一定都特别好吃，我就等着余欢带我登门拜访就好啦。”

“哎呦，还是小瑾嘴甜，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余妈挑着菜，心里乐滋滋的，脸上笑容也格外灿烂。

“小瑾啊，余欢她天性皮，又没个分寸，感谢你这么长时间的包容和理解啊。”

“还愿意那么喜欢她。”

是啊，还愿意那么喜欢她。

胡怀瑾知道自己情根深种的无可救药，从断联之后就知道。

朦胧的感情，总需要这样那样的推力来使自己认清。

余妈话锋一转，开始数落自家女儿的小毛病，“也就小瑾脾气好，愿意惯着你，换了二旁人啊，看你还这么皮不？”

“阿姨，余欢她有她可爱的地方，她啊，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细腻的很呢，很会照顾人，很活泼开朗，也很善解人意，像个小太阳一样，我平时不怎么笑的，都被她捂化了。”

善不善解人意自己不知道，确实还挺善解人衣的。

余欢知道胡怀瑾的着重点不对，分明是话里有话，朝胡怀瑾挤眉弄眼，眼神回击，“欲拒还迎胡怀瑾。”

你就是欲拒还迎，想要又不敢说。

余欢见妈还想数落自己的不是，慌忙拿过手机开始找补，“妈，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好嘛。你这样胡怀瑾会害怕的。”

“好好好，不数落你了，我要买菜了。”余妈哪里有心情听自家女儿辩解，“你记得早些把小瑾带到家里啊，别忘了。”

“忘了我可就要絮絮叨叨数落你了。”

“知道啦，妈咪~啾咪~”

余欢对着屏幕亲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结束通话，对着胡怀瑾笑逐颜开，“搞定了，晚上就等着吃好吃的吧~”

嗯，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准备些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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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迷糊委屈）你就不打算在岳父岳母那给我个名分了吗？
小鱼儿：我当然对你负责啦~（霸气拨通电话）（推推眼镜）妈，我今天晚上带小迷糊回家吃饭
小鱼儿的妈咪：好啊，你可算是想起来把小迷糊带回来让我仔细看看了。
小迷糊：（张嘴不发声）岳母大人好~


第32章 不定时撒醋疯


通话结束之后，空气寂静下来，只有零零散散一点吃东西的声音。

胡怀瑾吃饭还算是斯文，只是余欢第一次自己做饭，好不好吃另说，成就感那是相当足。

一有成就感，小尾巴就要翘上了天，不免得偶尔吧唧起嘴来，甚至一点一点挪到了胡怀瑾身边，活像一只昂着脑袋等待夸夸摸摸的小猫咪。

待吃过饭，缓了一会，余欢才从小砂锅里盛出药来，把小碗递给胡怀瑾。

喝吧，反正也感觉不到味道，苦不苦的也无所谓了。

胡怀瑾淡淡笑了笑，本打算端起碗来一点一点喝，谁知道刚喝一口，苦味立刻顺着神经传遍了四肢百骸。

这…这也太苦了吧…

胡怀瑾皱着眉，放下碗，胃里已经开始阵阵恶心。

余欢看着胡怀瑾有些过于强烈的反应，十分疑惑。

她不是尝不到味道吗？

这是好了？

“你怎么了？怎么不喝？”

胡怀瑾无奈扶额，努力平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小声吐槽，“苦的要命。”

太苦了，真的能要人命的那种。

“哈哈哈哈。”余欢知道药苦，但听胡怀瑾说出来，还是十分开心。

“你笑什么？”

胡怀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向余欢的眼神里满是迷茫。

“你还真是小迷糊啊。”

“你能感觉到苦了啊，这是好事啊。”

余欢沉溺于这份喜悦里，以至于那只签，那一夜，莫名其妙的担心与恐惧，都在一点一点淡化。

胡怀瑾一愣，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先能尝到苦，然后或者是甜，最后是全部的味道。

难道真的只是小小的惩戒？

过去了就好了？

胡怀瑾不想再做无效的思考，端起碗来直接一口气喝完，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将碗放回桌上。

微张的嘴唇翕动，看的余欢心里发痒。

趁胡怀瑾不备，余欢迅速拨开手心里的糖，眼疾手快的放进胡怀瑾嘴里。

“你尝尝，一会就不苦了。”

“喝药之后吃糖会影响药效的，小笨蛋。”胡怀瑾无奈的笑了笑，仔细品味着嘴里的糖，幻想能在漫无边际的苦里找寻一丝甜意。

“感觉还苦的厉害吗？”

胡怀瑾没尝到甜味，但好像口腔里的苦确实淡了一些，或许是真的甜而不自知，或是心理作用。

这是余欢剥给自己的糖呢。

“好些了。”胡怀瑾坏心思浮上心头，霸道的揽过余欢，索起吻来。

余欢沉溺其中，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胡怀瑾也学会了撬开自己紧锁的牙关，而且相较起来更为强势。

中药的苦味一点一点漫延进来，混合着大白兔的甜腻，一甜一苦蜿蜒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人的一生。

余欢头一次觉得胡怀瑾强势，不太习惯，也不太能受得了，想开口说话，可所有的字词全被胡怀瑾封锁，半个字都掉不出来。

余欢闭着眼，认真感受着胡怀瑾侵吞自己唇上的口红，控制自己的呼吸心跳，乃至咬破自己的嘴唇。

这么甜的糖，她居然一丝感觉都没有…

反倒是把自己甜的够呛。

看来她恢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余欢觉得快要背过气去了，再也憋不住，只好轻轻推了推胡怀瑾，示意她放开。

“放…放开我…”

胡怀瑾很快抽离出来，松开了手，眨着无辜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余欢。

余欢连缓了几口气，神智才逐渐清明起来，恼羞成怒的点了点胡怀瑾的鼻尖，“你差点把我闷着，霸道总裁。”

“那我…下次注意点…”胡怀瑾也看见了余欢被咬破的嘴唇，脾气一下软了下来，“我…没忍住…把你嘴唇咬破了…”

“对不起啊…”

余欢看着胡怀瑾可怜巴巴的样子，一时也生不起来气，只是感觉胡怀瑾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单纯。

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温和。

她是一炬火，外面温和，中间滚烫，内心理智。

余欢抽纸擦掉唇上的血迹，无可奈何的拍了拍胡怀瑾的脸蛋，“你刚刚真的有点像惜寒的风格。”

“我还以为惜寒回来了。”

“那你是喜欢惜寒多一点还是我多一点？”

余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定时撒醋疯，连自己都不放过是吧。

胡怀瑾好像之前也发过醋疯，只是那次，是和自己的朋友做比。

自己当时只以为是无理取闹，便不予理会，压根没往她喜欢自己这方面想。

她是想要自己的好啊。

她只是想要平等的对待啊。

顶着朋友的名分，却没有感受到半分善待，她很难过吧。

更兼情绪上头，表达有些歧义，看起来就更像无理取闹了。

只是自己忘记了，胡怀瑾本也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人。

她天生理性，看的又开，为数不多的感性只能在心底好好贮存，留给真正适合它的人。

“嗯？”胡怀瑾看起来是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喉咙里轻轻丢出一个疑问词。

“我喜欢你，每分每秒的你。”

胡怀瑾眸子里多了几分生冷暗淡，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看着余欢。

她是不喜欢这个答案吗？

余欢被胡怀瑾的眼神吓的一抖，有多久多久，自己都没见过胡怀瑾这幅样子了。

重逢以来，胡怀瑾眼里的寒冰在慢慢融化，慢慢有了本该有的温度，又慢慢变得炽热。

现在她的样子，好像…自己见过。

但不是重逢那刻。

那时她的眸子里有怨艾，有生冷，但没有暗淡。

余欢盯着那漆黑里的魅影，将过往一一复盘，思考良久，才最终锁定在那年三月。

从那个月开始，胡怀瑾再也没有抬头看过自己，哪怕是自己唤她，也是一副病弱不堪用的样子。

她不是真的生病了，她是心累失望了啊…

那个月开始，她再也没有和自己并肩走在开会拿材料的路上，而是一点一点慢下来，将自己远远坠在后面，拉开距离。

停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像是在看一个缘分已尽的离人。

那时的她会不会哭，会不会难过自己感情错付？

自己能察觉的到胡怀瑾刻意隔开的距离，却怎么都不敢回头问她。

怕看见她失望的眸子，乃至滑落的泪水。

休对离人放悲声，胡怀瑾那时朋友圈的一句话。

在那之后，鲜少有文字的话语，忧伤的歌倒是多了起来。

那个月开始，她的话渐渐少了起来，再也没有反驳过自己的意见，只是一味逆来顺受，指哪打哪。

她不可能丢下整个社团独自离开，她不是薛平贵，不会放下西凉无人管，她重情重义，学弟学妹见了都乐得叫一声姐，却被自己伤的最深。

离她最近的会长，离她最近的自己。

或许从那时开始，自己看见的，仅仅是浑浑噩噩的躯壳，而非真实的她。

她把自己困在冷冰冰的城里，闭门下钥，再不见客。

那个月开始，她和自己渐渐生分起来，连帮她拿聘书都会得到一句没什么感情的谢谢。

后来阴差阳错补的那张聘书，她甚至不想再要，只学弟拿了来，又恰好都在教室，才勉为其难的收下。

自己也会别扭，疑惑她为什么一时间可以如此生分疏离，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理由开口一问。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不是一日就寒心的，而是日复一日的受伤，才会眼眸暗淡，心如死灰，对自己再不抱任何期待和希望。

哪怕那时自己勇敢一些，拦下她，找寻个角落，面对面真正好好聊一聊，或许事情都不会发展成这样。

她也不是没和自己聊过，只是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之后再也不提。

胡怀瑾依旧看着自己，眼眸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嗓音也有些嘶哑，“你在想什么？”

“我…”余欢脑袋已经吓停转了，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有点被你吓着了。”

“是吗？”胡怀瑾冷笑一声，收敛了些气场，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斯文温敛样子。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余欢之前看不明白，和胡怀瑾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看不明白。

她像个万花筒，从不同角度看去总会有些许差别。

横看成岭侧成峰。

“你怎么突然…”余欢怯懦起来，再也没有了骄傲又放肆的样子，小声嗫嚅着。

“没事。”胡怀瑾顿了顿，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机，“我去给岳父岳母挑礼物了。”

“谢谢你帮我熬的药。”

坏了。

余欢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胡怀瑾开始生分了。

“胡怀瑾，你回来。”余欢慌忙喊住，搭着胡怀瑾的肩转到面前，献上一吻。

胡怀瑾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只是由着自己深入，气息却没有丝毫紊乱，乃至连互动都没有。

胡怀瑾小心推开余欢，匆忙结束这个以安慰为目的吻。

“你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吗？”余欢心里直打鼓，却不想再次逃避问题。

“是。”胡怀瑾垂眸看着余欢，言简意赅。

惜寒说的对，伤痕只会结痂，不会愈合，每次撕扯开伤口，都难免鲜血淋漓。

“对不起。”余欢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先一如重逢时那般道歉。

“我错了，你别生气，你身体吃不消。”

“我没生气。”胡怀瑾看余欢慌乱起来，心里莫名其妙就软了下去。

“那你怎么…怎么突然这么生分…”

“你吃惜寒的醋了吗？”

余欢看着冷漠的胡怀瑾，阵脚逐渐乱了起来。

“我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

我也不喜欢什么都想要的人。

既想顾全惜寒，又想顾全我。

更何况惜寒还有和你之前全部的记忆，有和你的过去。

可是我没有。

“我喜欢你，胡怀瑾。”余欢再次吻了上去，声音也缱绻起来，“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你撒娇也好，高冷也好，吃醋也好，发脾气也罢，我都喜欢。”

“就是求求你，别和我生分，我害怕…”

爱是场勇敢者的游戏，是一次无畏的冒险，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可是我不想再错过你，所以我决定放手一搏。

只为你乘风破浪。

胡怀瑾再也撑不住冷傲的外表，干脆缴械投降，享受着余欢的亲吻，一步一步退到沙发里，陷入意乱情迷之中。

对她从来都狠不下心，胡怀瑾知道自己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了。

她的吻是循着满腔热血，种在自己心里又无药可医的蛊。

只要她催动，自己便会放弃挣扎，听之任之，成为她手下败将。

爱是晦涩难懂的哲学，是引而不发的克制，是朝朝暮暮的恋想，只是我不愿再失去你，所以我决定步步为营。

只为你举棋不定。

余欢感觉到胡怀瑾身上松懈下来，知是起了作用，更进一步的困住胡怀瑾的手腕，直接压倒在沙发上，干柴烈火之间，空气逐渐升温，大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胡怀瑾还没完全沦陷，别过头及时打断余欢的亲吻，“晚上去你家里吃饭，我要挑礼物。”

“快起来。”

“你别和我生分了，好不好嘛~”余欢生怕吻的不够到位，让胡怀瑾心里还残留一丝一毫的恼意。

“我的心思你不了解吗？”胡怀瑾淡淡一笑，又快速亲了一口。

“那就好，那就好。”余欢怔怔的从胡怀瑾身上起来，乖巧的坐在一边。

“那什么，你别挑了。”余欢抓住胡怀瑾的手机，关掉导航界面，“我之前准备好了给爸爸妈妈的礼物，你拿着就行。”

“那不是我买的。”

胡怀瑾眼神收敛了很多，依旧平静如水的望着余欢。

总算安抚下来了。

余欢心里松了口气，人也跟着放松下来，“还有下次，下下次，好多好多次，不急的。”

“今天不是撞日嘛。”

“而且，你留些钱当嫁妆吧~小迷糊~”余欢又恢复了笑脸，一如往常很多个日夜那般逗弄自己的心上人。

“谁说了要嫁给你~”胡怀瑾傲娇的轻哼一声，翻过身去，面朝沙发，默默害羞。

“那你喜欢的人结婚你不去吗？”

余欢兴致盎然，轻轻挠着胡怀瑾的后背，没忍住又连带着拍了一下屁股。

“啊~你干嘛奖励我~”

活零活现的声音传来，余欢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啊笑，笑到肚子疼还是停不下来。

不行了，胡怀瑾怎么对得起这么御的一张脸啊。

请好好用脸，栓Q~

胡怀瑾依旧埋在沙发里，脚背甚至还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落在沙发上，像是惬意的小猫晒着太阳，还要摇晃自己的尾巴打节拍。

我喜欢的人一定是和我结婚，我凭什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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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温柔哄猫）啊~好了嘛~怎么会有人不定时撒醋疯连自己都醋都要吃啊~不吃醋了昂，嘬嘬，爱你呀
小迷糊：（翻面烤煎饼）哼~
小鱼儿：（拍屁股）
小迷糊：（活零活现）啊~你干嘛奖励我~
小鱼儿：噗（有被你零到）


第33章 怎么样，都是可爱的呀


两人争来争去，余欢最后还是妥协了。

胡怀瑾脾气太拗，若是不让她自己挑些礼物带去，怕是连登门的勇气都没有。

“叔叔喜欢喝酒吗？”

“那阿姨呢，喜欢什么样的保养品？”

“或者什么别的？”

余欢看着身边仔细认真挑礼物的胡怀瑾，心里悠悠叹口气，这也太严肃认真了吧。

别说是她了，自己都要选择困难症了。

胡怀瑾比较半天，终究还是拿不准，总觉得这个也好那也不错，挑这一个恐怕另一个更合心意，选了那个又担心另一个更适合。

余欢看胡怀瑾努力思考试图决定的样子，手轻轻搭上胡怀瑾的肩，忍不住笑了，“你不要那么紧张呀，你带什么爸爸妈妈都会喜欢的。”

“那不行。”胡怀瑾很快否决余欢的提议，“第一次登门，怎么能随意呢？”

我还想留个好印象呢。

“爸爸妈妈都很好相处的，你放轻松就好啦。”

“而且他们了解一些你，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真的不用带什么东西的。”

胡怀瑾左思右量，还是觉得不妥，又难做决定，索性把看中的全都买了下来，准备都放进车的后备箱，等到了地方，一起送给余欢的父母。

“你这…”余欢看着胡怀瑾手里的购物袋，好笑的摇了摇头，“你这是要把商场搬回家啊。”

“都是看中的，又抉择不了，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那就都买下来好咯。”

“礼多人不怪嘛。”

余欢想去接胡怀瑾手里的袋子，却很快被躲开，“袋子重，你别拎。”

余欢还想说什么，余妈的电话适时的接了进来。

“喂，妈咪~”

余欢一边接电话，一边跟上胡怀瑾的步伐，顺手开了下后备箱。

“宝宝啊，你和小瑾到哪里啦？”

余妈一边问着，一边替自己老伴参谋着衣服。

余爸拿出了压箱底的西装，穿在身上更显风华正茂。

“我们…我们在路上了。”余欢接着电话，不好弄安全带，胡怀瑾看了一眼，默契十足的凑过身来，轻手轻脚的帮余欢系上。

“哎哎哎，好诶。”余妈显然很激动，余欢就算不开免提，胡怀瑾都能听见阿姨的声音。

“你俩慢点开哈，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妈咪啾咪~”

胡怀瑾还是想笑，一听见那句宝宝就想笑。

虽然有时候走在路上会听见路过的情侣喊对方宝贝宝宝什么的，但胡怀瑾觉得太羞耻了，根本喊不出口，所以到现在还是喊余欢名字。

或者唤一句小鱼儿。

商场距离余欢家不是很远，十几分钟绰绰有余。胡怀瑾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下车打开后备箱，依次拎出七七八八的购物袋，又仔细的归置好。

余妈还在挑剔老伴的衣服太正式，像是去开会一样，结果余爸也不甘示弱，挑剔着老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大型宴会一样。

“你这老头子，你就不懂了。宝宝今天带女朋友回来，当然要正式啊。家宴也是宴，要不然人家觉得我们不正经，耽误和宝宝的感情怎么办嘛。”

余妈站在阳台上往外张望一眼，正好看见胡怀瑾在归置东西，余欢蹲在地上帮忙的一幕。

余妈踱回客厅，拽了拽老伴的胳膊，“哎，宝宝她们到了，我们去迎一下吧。”

胡怀瑾拎着东西，牵着余欢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余妈余爸刚好到一楼，开门瞬间，见是自家宝宝，笃定身边站着的就是胡怀瑾了。

谁能让余欢这么多年牵肠挂肚呢？

“你是…小瑾吧？”

“是的，我是胡怀瑾。”胡怀瑾礼貌从容的欠欠身，“叔叔阿姨晚上好。”

“哎呀，小瑾啊，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余妈连忙迎两人进了电梯，眼神不住的打量着胡怀瑾。

胡怀瑾腼腆的笑了笑，“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就都带过来了。”

好标致的人物。

余妈心里咂了咂嘴，难怪宝宝会喜欢。

简单一眼，只觉得长得清秀斯文，可多看两眼，又会觉得大气端庄，更兼身姿挺拔，仪态万方，只站在哪里，就让人挪不动眼。

而且遇事稳重冷静，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和慌乱。

余爸余妈笑容和蔼，让胡怀瑾的戒备心稍微松了松，人也稍微轻松一点，只是面上还得保持好。

毕竟是见家长，是见人生大事的考官，不能太紧张，也不能太松弛。

余妈点了点老伴的西装，“你看你啊，非要穿这么正式，看给两个孩子弄的多拘谨呐。”

胡怀瑾眼神从余欢身上收了回来，转而仔细看了看余爸的西装，淡淡一笑，“没有啦，叔叔这身很好看的。”

“那我呢那我呢？”余妈见老伴得了夸奖，自己也不甘示弱。

这可是今天新做的头发呢。

“阿姨的头发自然又时尚，好看的。”

听见胡怀瑾这样说，余妈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打趣着，“怕你们年轻人眼光高，看不中呢。”

胡怀瑾摇摇头，眼角笑意更甚，“哪里，真的很好看的。”

“爸，妈。”余欢见这奇妙又有些尴尬的气氛，噗嗤一笑，“你们怎么都这么紧张啊，看得我好想笑。”

余爸余妈一人睥睨余欢一眼，虎着脸，试图掩盖被戳破的事实。

进了家门，胡怀瑾才郑重的欠欠身，将手里的礼物双手奉上，“小辈略备了些许薄礼，还请叔叔阿姨笑纳。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余妈笑眯眯的接过东西，又放进余爸手里，连忙扶住胡怀瑾，“早就听宝宝说你平日里斯文有礼，今儿一见啊，果然如此。”

余妈一手牵着胡怀瑾，一手牵着余欢，“走，我们吃糕点去。”

嗯？

胡怀瑾愣了一下，余欢不是L市人么？

地处北方，也会喜欢吃糕点？

余欢松开了余妈的手，欢快的跑进厨房端糕点去了。胡怀瑾初到家门，让她帮忙总归是不合适。

余妈牵着胡怀瑾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气氛重又陷入了奇妙又有些尴尬之中。余妈打量着胡怀瑾，胡怀瑾微微昂头，眼神追随着余欢。

余欢端着小碟子跑来，胡怀瑾很自然的起身接过，放在满是零食的茶几上，给余欢让了点地方。

余妈都看在眼里，胡怀瑾下意识的起身，自然而然的接过碟子，很显然不是做给自己看，而是日复一日的习惯。

胡怀瑾端起糕点，仔细切好，递到余妈面前，眉眼含笑，“阿姨，您先动筷，长者为先嘛。”

“哎。”余妈对胡怀瑾当真是满意，只这糕点是专门为两人准备的，故而只象征性的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胡怀瑾笑了笑，又夹起一小块，递到余欢嘴边。

“嗯，张嘴。”胡怀瑾歪了歪头，眼眸里全是余欢的影子。

余欢眼睛一亮，兴高采烈的凑上前，咬住那块小糕点，鼓着腮帮子嚼啊嚼。

真好吃，胡怀瑾切的糕点就是好吃。

余妈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互动。胡怀瑾眼眸里，分明全是对余欢的喜欢，每一个眼神都含情脉脉，像是能拧出水来。

就算动作可以掩饰，眼神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真不容易啊，宝宝之前那么欺负她，她还愿意这样深爱着。

“小瑾。”余妈等两人这一小波互动结束，才开了口，“第一块给我，第二块为什么给宝宝啊？”

“你自己怎么不吃？”

胡怀瑾知道会有这样的问题，刚想回答，就被余欢抢了先。

“妈咪，胡怀瑾说我是她的小公主，她做的饭菜第一口都是我的~”

“啊？小瑾做饭？”余妈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嗯，或者我们出去吃。”余欢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只顾着秀恩爱了。

“你怎么好意思哦。”余妈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一下余欢的脑瓜。

“小瑾天天那么忙，还要给你做饭吃。”

胡怀瑾见苗头不对，慌忙搭住余妈的手腕，轻轻拍了拍，“没事的阿姨，是我喜欢做饭。”

只是自己现在尝不到咸淡了。

一会吃饭要是问起来，该怎么说才好呢？

“而且，而且我也做饭的！！”余欢委屈坏了，手一不注意就定位到胡怀瑾身上，缠上胳膊，又握住手。

“你做了什么？”余妈一脸不信，余欢从小到大就没做过饭，能做什么好吃的？

“三…三明治。”余欢蔫巴了，脑袋抵在胡怀瑾肩膀上，垂头丧气的哼唧一声。

“三明治很好吃的。”胡怀瑾歪头靠在余欢脑袋上会心一笑，“早上起来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三明治是一种幸福。”

余欢看向胡怀瑾，有些不解。

她不是尝不到味道吗？怎么还说好吃？

啧啧啧。

余妈无奈的摇摇头，感觉有被腻到。

你就宠她吧。

“吃饭咯——”余爸已经换下那身笔挺的西装，端着菜一路小跑，稳稳当当的放在餐桌上。

“走吧。”余妈拍了拍胡怀瑾的手，又眼神示意一下余欢。

赶紧的，把你女朋友扶起来，吃饭去。

余欢得到暗示，忙牵着胡怀瑾的手站起来，又领到餐桌旁，把对方按了下去。

余妈猜到胡怀瑾又要讲礼数，忙打个诨，“今天咱们不讲礼数啊，随意些就好。”

胡怀瑾看着桌上的八碗八碟，一时激动的无以名状。

余欢爸妈这么看重自己吗？

余欢在胡怀瑾身边坐下，余爸余妈坐在上首，招呼两人吃饭，“今儿可是拿出看家本领了呀，一定要多吃点。”

余妈见两人拘谨的很，轻声一笑，端起小汤盅，一人给盛了一碗枸杞乌鸡汤。

不仅好喝，而且大补呢。

胡怀瑾想抬手，却感觉有一阵阻力，垂眸一看才发现，余欢的手紧紧的扣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不肯放开。

“谢谢叔叔阿姨。”胡怀瑾依旧笑着，在餐桌底下小心的试图挣脱余欢的束缚。

余妈见胡怀瑾不动，顺着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家女儿正死死的扣住胡怀瑾的手，怎么都不肯松。

“咳。”余妈咳嗽一声，眯眼看着余欢，仿佛能立刻读取余欢的小心思一样。

知女莫若母，余欢真是一刻都不想和胡怀瑾分开啊。

“啊。”余欢恍惚一下，松开了胡怀瑾的手，转而又尴尬一笑，“喝汤，喝汤，好久没尝到妈咪的手艺了，今天一定要大饱口福。”

余欢舀起一勺，仔细品尝着，嗯，果然，乌鸡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鸡肉也炖的软烂，枸杞酸酸甜甜的，自有风味，又冲淡了乌鸡汤的油腻，更是令人回味无穷。

“啊，好鲜的汤！舌头要鲜掉啦。”余欢边说着，边偷偷捣了一下胡怀瑾。

胡怀瑾知道余欢想表达什么，只是简单的笑笑，又捣了回去。

她在给自己透露答案。

胡怀瑾也舀起一勺，仔细品尝着。依旧是没有味道，只能闻到扑鼻的香气，提示着面前这碗汤有多好喝。

两人的小动作被余妈看的一清二楚，但只当是一些调节情绪的小方法，也没放在心上。

“乌鸡香气浓郁，枸杞酸甜有味，冲淡了油腻，确实可以鲜掉人的舌头。”

“又加少许调料调味，层次丰富，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之所以说少许调料，是因为自己根本分辨不出来。只是自己情绪的变化告诉自己，这碗汤绝非鲜美二字可以一言蔽之。

“那你多喝些。”余妈高兴坏了，已经拿胡怀瑾当了自己美食上的知己，一碗品尽，又添上一碗，又夹了些菜。

余欢喝着汤，听着胡怀瑾的话，怎么也分辨不出来所谓的层次，越喝越迷惑，开始怀疑自己美食达人的身份。

她难道恢复味觉了吗？怎么说的头头是道的？

“阿姨，想跟您商量个事儿。”胡怀瑾放下筷子，眼眸愈发温敛起来。

“这乌鸡汤我也做过，只是怎么都不是这个味道，想麻烦您有时间了，可以教教我。”

哦？

余妈看了看胡怀瑾，又看了看余欢，眉开眼笑，很快答应下来，“好啊，等小瑾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多来家里玩，正好边做饭边唠嗑。”

“嗯~你这样妈咪就不爱我辣。”余欢嗔怪着晃了晃胡怀瑾的胳膊，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妈咪。

“啧。”余妈嫌弃的皱了皱眉，“说了多少回教你做饭，你哪次学的？就数你，偷吃最积极。”

“都这么大了，还要小瑾做饭给你吃。”

胡怀瑾腼腆的笑着，点了点余欢的鼻尖，“怎么会不爱你呢，叔叔阿姨一直很爱你呀。”

“而且还有一个我呢。”

余欢一看胡怀瑾笑了，就想偷亲一口，奈何爸爸妈妈都在旁边看着，平时再放肆，现在也不敢行动。

吃过饭，几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唠嗑，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以前。

“小瑾啊，听宝宝说，你们是大学时候认识的呀？”

“对的。”胡怀瑾点点头，“大一认识的，但那会不太熟。”

余欢慌张起来，眼看就要再次撕开胡怀瑾心上那道口子，又是递水又是递吃的，试图堵上爸妈的嘴。

奈何余妈余爸正在兴头上，想好好了解一下胡怀瑾，就算余欢扯了扯袖子，也是视若无睹。

怎么办，怎么办？

余欢抬眼看着坐姿挺拔的胡怀瑾，心里越来越慌乱。

早上才哄好，晚上又来了。

“那个时候看你们换届的照片啊，小瑾还有些羞涩呢。”余妈又复端详起胡怀瑾眼角眉梢来，“越长大越大方端庄了。”

“阿姨谬赞。”胡怀瑾风轻云淡的笑笑，心里波澜不惊。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一些前尘往事又算得了什么呢？旧事从来不是时间的参照物，情绪也不是。

那什么是时间的参照物呢？

“哎，就是可惜啊，余欢脾气不好，总是欺负…”

余欢见是躲不过这茬了，只好牺牲手里的杯子，假装不小心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杯子四分五裂无所谓，只要胡怀瑾的心别四分五裂就好。

碎掉的杯子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余妈斜了一眼余欢，嫌弃更甚，“宝宝啊，你都多大人了，杯子还能拿掉啊。”

胡怀瑾极其护短，眼神又复移到余欢身上，宠溺的笑笑，“没事的，怎么样都是可爱的。”

“我来就好，你盘腿坐着，别踩着碎片。”

胡怀瑾站起身，简单询问了打扫工具的位置之后，就寻了来，安安静静的扫掉杯子碎片，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漏掉的碎片之后才收工。

“你啊。”余妈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余欢的脑袋。

但话说回来，胡怀瑾看起来是真的宠着自家女儿，真是捡到宝了啊。

“那个…爸，妈，这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俩明天还要上班…就…”余欢着急忙慌的想逃离，赶紧回家哄老婆。

过往的事已经成了胡怀瑾心里的一根刺，扎在肉里，一碰就会渗出血来。

更何况这记忆本不属于胡怀瑾，她还会吃惜寒的醋，虽然惜寒本也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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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你怎么这么紧张？
小迷糊：当然啊，那是我岳父岳母诶


第34章 晨间日常


余欢正想着跑路的时候，余妈发话了。

“那啥，你俩就别走了，夜里开车危险。”余妈指了指手边的房间，“屋子收拾好了，你两各睡一边吧。”

“妈~”余欢又开始撒娇卖萌，“小瑾没有我睡不着的。”

余妈听着余欢的话，瞳孔都地震了。

怎么，已经睡在一起了？

“你俩…？”余妈错愕的皱皱眉，心情愈发复杂起来。

“不是的阿姨。”胡怀瑾忙摆了摆手，感觉CPU有点燃烧，“我之前夜班上的多，生物钟有点紊乱，还是靠余欢帮我调理催眠，才睡得着的…”

“不是阿姨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余欢啊，真有你的，啥都说啊。

余妈看胡怀瑾着急解释的样子，还是决定网开一面，“那行吧，余欢你今晚就睡地上。”

胡怀瑾斯斯文文的，看着也不像是多主动的人。

反倒是余欢，看向胡怀瑾的眼神属实不算太清白。

“床给小瑾睡。”

余欢心有不甘的皱了皱眉，还是答应了。

总比一人一屋好吧。

余欢磨磨蹭蹭的收拾了被褥，放到房间里，又锁上门，一脸幽怨的看着靠在床头的胡怀瑾。

胡怀瑾心领神会的敲了敲床沿，向余欢释放暗号：你想上来就上来吧。

余欢瞬间多云转晴，铺好被子当障眼法，蹦上床猛亲胡怀瑾。

胡怀瑾隐约有一种下雨的感觉，偌大的雨点砸在自己脸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潮意。

“我家隔音不好。”余欢小声嘱咐胡怀瑾，“你千万别暴露了。”

“知道了。”胡怀瑾声音也小了下来，抬手打灭床头灯，准备睡觉。

黑夜总会引诱人做些其他事情，余欢一只手摸到胡怀瑾领口的扣子，很快就解开了。

“你想干什么？”胡怀瑾只想躺平度过今晚，岳父岳母家隔音不好，余欢要是真想做些什么，隔壁是肯定能听见的。

就算自己再打掩护，也于事无补。

“驸马，你猜我想干什么？”余欢转身就把胡怀瑾压制住，顺便蒙上被子，让世界局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你叫我什么？”胡怀瑾看着视线上方的余欢，很快就联想到那时研习拍的照片，猛然有一种被余欢套路的感觉。

那时她就在打算了吗？

自己还以为是知己情呢。

“驸~马~女驸马~”余欢压着胡怀瑾，笑得格外甜蜜，忍不住按住胡怀瑾的嘴角，往上扬了扬，“你猜我想干什么？”

胡怀瑾笑不出来，余欢这表情还能干什么…

但…这是在岳父岳母家里啊…就不能回家再那个吗？

胡怀瑾很快就感觉到身上的束缚被一点点解除，接着是温热纠缠的吻。

余欢你…

主动权完全被余欢占据，胡怀瑾感觉有些无法呼吸，余欢的重量全在自己身上，一呼一吸都要费好大的劲。加上余欢不断掠夺自己的气息，搅乱自己的心绪，清空自己的脑海，只留下无限柔情。

胡怀瑾果断投降了。

余欢的亲吻是蛊，自己插翅难飞。

更何况这是在余欢家里，又能逃到哪去呢？

胡怀瑾一点点沉沦，在意识丧失的前一刻，感觉身上有一丝疼痛，很快又放大起来，让清瘦的身形难以承受。

胡怀瑾忍不住轻哼一声，很快就被余欢捕捉到了。

“驸马不想让旁人知道的话，就把嘴给我闭牢。”

胡怀瑾感觉正在一点点被余欢拆吃入腹，确实，这里是她的主场，自己只能做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余欢也和胡怀瑾一样，习惯了黑夜，就算一片漆黑，也能看得清胡怀瑾羞红的脸和隐忍的神情。

“你收了神通吧…”胡怀瑾已经忍不下去了，感觉整个人都要被余欢撕碎了，五脏六腑都在翻天覆地的绞痛。

“我撑不住了。”

“求我。”余欢听着沉重的呼吸声，意犹未尽的发觉那个梦是自己为数不多成真的梦。

“求你。”

“放了我。”

胡怀瑾咽了口唾沫，声音已经嘶哑，语气哀婉。

“声音不够软。”余欢又凑近一些，几乎已经要贴着胡怀瑾的鼻尖，邪恶的坏笑着。

“求求你。”胡怀瑾声音又软了些，已经带了哭腔。

“那你喊声姐姐我听听。”余欢得寸进尺，一脸玩味的看着胡怀瑾躲闪的眼神。

“姐姐。”

“没听见。”

“姐姐。”

余欢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侧躺着抱住胡怀瑾，甜蜜蜜的开始睡大觉。

只有胡怀瑾一个人在黑夜里僵住，思绪芜杂。

余欢搂的太紧，自己不仅睡不着，而且第二天醒的时候，还没办法整理衣服。

天已经大亮，胡怀瑾看着半趴在自己身上的余欢，心里五味杂陈，轻轻拿开那只小白爪，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

这小丫头，还好没抓人，要不然开门让岳父岳母看见自己脖子上的抓痕，可真就瞒不住了。

胡怀瑾收拾好，费力抱起余欢，裹着被子放进那小小的被窝，又把床下的被子抱上来，掩盖成刚睡醒的样子。可怜自己本就有腰伤，再被这么一折腾，还要替余欢打掩护，真是哀哉痛哉。

胡怀瑾对着手机屏幕又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晃晃悠悠打开房门，洗漱完才在厨房外面晃悠。

“小瑾醒那么早哇。”余妈已经在厨房忙碌着，听见门响一声，回头才发现是胡怀瑾，笑得很开心。

“嗯，阿姨早上好。”胡怀瑾伸了个懒腰，一副没醒困的样子。

“叔叔呢？”

“他啊，上班去了。”余妈哼着歌，做着早饭，“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胡怀瑾走上前，给余妈打起下手，帮忙择菜。

“余欢昨晚好好睡觉了吧？”

…

胡怀瑾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转而又恢复平静。

不能暴露自己。

“嗯，她睡相挺乖的。”胡怀瑾老实巴交的点点头，转而发现话头不对，赶忙找补一句，“就是没把我催眠自己先睡着了。”

“啧。”余妈摇摇头，“她就这样，天天睡不醒，像小孩子一样。”

“也挺可爱的，远远看着，像只小猫。”胡怀瑾和煦一笑，将择好的菜放到距离余妈不远的位置。

余妈眼尖的发现胡怀瑾放下盆的时候扶了一下腰，关切的问了一句，“小瑾啊，你那腰，怎么回事啊？”

？

这都能发现？

胡怀瑾平淡一笑，“做手术久了，腰有些伤着了，早上起来会有点疼。”

那就好。

还以为余欢半夜欺负小瑾了呢。

“你是哪个科室的呀？”

“我是神经外科。”胡怀瑾靠着墙站，让自己稍微舒服些。

“那和余欢还有些渊源呐。”

“都是研究大脑的。”

胡怀瑾小心揉了揉腰，应和着余妈的话，“确实如此，有时候会收到她的会诊单。”

胡怀瑾一走，余欢就醒了。

不单是身边冷了下来，而且地上硬邦邦的，远没有大抱枕舒服。

余欢睡眼朦胧的开门，发现胡怀瑾在给妈咪打下手，匆忙跑了过去，嚷嚷着要帮忙。

“妈咪~”余欢发起嗲来，捏住余妈的围裙轻轻晃着。

余妈见余欢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就知道她估计是干坏事了。

无事不发嗲，发嗲必有事。

“怎么大清早的衣服乱七八糟的。”余妈瞟了一眼墙边的胡怀瑾，很快排除了嫌疑。

这孩子斯文内敛，断然是干不出这种事的。

“妈咪，我在地上睡得不舒服，翻来覆去的，衣服就乱了嘛。”

“好好好。”余妈端着早饭，招呼胡怀瑾吃饭，“小瑾起得早，不等你一起吃了啊。”

“你自己洗漱好换好衣服过来。”

胡怀瑾乖巧的坐下来，陪岳母一起吃着早餐，等着余欢过来。

纵然胡怀瑾吃饭再慢，也没有余欢收拾的慢。等胡怀瑾吃完，自觉开始洗碗的时候，余欢才闲庭信步的走了出来。

画着精致的妆，做霸气的女王。

余欢那份被胡怀瑾顺手收进了锅里，免得放凉了，胡怀瑾余光瞟到余欢的身影，顺手指了指旁边的锅。

在里面，你自己拿，我在洗碗。

余欢很听话的揭开锅盖，拿出自己那份早餐，全然没有昨晚那种嚣张霸道样子。

胡怀瑾洗完碗，就坐在余欢身边，等着一起上班。

“我吃完了。”余欢抹抹嘴，蹑手蹑脚的拽了拽胡怀瑾的袖子。

这人怎么现在一本正经的。

“好。”胡怀瑾站起身来，微笑着朝余妈欠欠身，“阿姨，谢谢您做的早餐，味道很好的。”

“本想多留一会，只是我们还要上班，只好下次再登门拜访啦。”

余妈打心眼里欢喜胡怀瑾，却不好拦着两人不去上班，只能不舍的送到楼下，“小瑾啊，有时间再来家里玩啊。”

“哎，我记下了。”胡怀瑾朝余妈挥了挥手，替余欢打开车门，护着边角。

这孩子周全稳重，余欢交给她，也算是个好托付了。

还好胡怀瑾是个善于打理生活的人，要不然就余欢那个糊涂劲，两人连日子都过不明白了。

胡怀瑾将车开出小区，才在路边停下，看向身边的余欢，“你昨天那个杯子是故意摔的？”

余欢看着胡怀瑾深邃的眸子，莫名紧张起来，“没…才没有！”

“我真的是一时没拿稳才摔碎的。”

“就是故意的吧？”

胡怀瑾一阵轻笑，往余欢身边凑了凑，眼神逐渐霸道起来，无意间歪了歪头，“为什么摔杯子呀？”

余欢一梗脖子，直接闭上眼，免得被胡怀瑾的眼神打乱阵脚，“我…我想摔杯子，还要你管吗？”

“你是太平洋警察吗？”

“当然不用。”胡怀瑾心知肚明，此番也只是想套路余欢，以报昨晚之事。

余欢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很快的碰了一下自己的脸，睁开眼睛才发现是胡怀瑾的唇。

“你…你干嘛啊…干嘛亲我？”

胡怀瑾对余欢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驸马想向公主索要一个早安吻，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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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时间的终点，是什么呢？


学医之路漫长，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进修和考试。

这不，又得去进修学新东西了。

余欢很兴奋，每次进修对自己来说不仅仅是去学习，而且还可以忙里偷闲，看看大千世界，玩玩溜溜，好不自在。

更何况，还可以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进修呢？不懂的可以问，学累了可以玩，想想就让人美滋滋。

“小迷糊。”余欢费劲的拉着行李箱，杵在门口，往屋里唤了一声，“你收拾好没啊。”

胡怀瑾的柜子里衣服不算多，可自己的衣服不能完全放下，就索性在客卧和主卧之间来回跑，反正也不嫌麻烦。

胡怀瑾听见余欢的声音，只是抬眸看了眼时间，又沉默着磨磨蹭蹭收拾衣服了。

不想去，害怕。

发自内心的害怕。

余欢发觉胡怀瑾的情绪有些不对，把行李箱独自丢在客厅，踱进屋里，拍了拍胡怀瑾的肩膀。

“你怎么了？”余欢柔声细语的询问着，仔细观察着胡怀瑾的神色。

她怎么有些慌张？

“我不想去。”胡怀瑾叠好最后一件衣服，收入箱中，又锁上密码锁。

“啊？”余欢一阵爆笑，胡怀瑾这么拼命的工作狂，也会说不想去这种话？

年龄大了，想躺平了？

“你为什么不想去啊。”余欢勾了勾胡怀瑾的手，又揽住纤细的腰，使劲在怀里蹭蹭。

“我…害怕。”

余欢一愣神，很快就反应过来胡怀瑾在害怕什么。

这次去的医院和没去成的那次一样，连导航给都路线都会一模一样。她是怕又到那个路口，会激起她的应激反应吧。

“没事的，都过去了。”余欢伸手向上，描摹着蝴蝶骨的轮廓，“我们这不都是好好的吗？”

是啊，我们都好好的。

可是我怕我陪不了你一辈子。

我只想和你有未来。

胡怀瑾将余欢抱了个满怀，只低下头埋在余欢的发丝里，静静的呼吸着。

“我开车吧。”胡怀瑾享受着余欢身上的暖意，幽幽开口，“再不许你抢方向盘了。”

“好，我不抢。”余欢埋在胡怀瑾肩颈里轻笑，“你别怕，乖哦。”

许是真的警惕了起来，两人一路到了目的地，顺利的办了入住，拿了各自的房卡转身进入房间。

胡怀瑾没觉得有什么，余欢心里可是暗暗骂了人事不会安排了。

怎么能让自己和胡怀瑾分开呢？怎么能一人一个房间呢？

哼！

余欢收拾完，本想去找胡怀瑾的，刚踏出脚，就想起来胡怀瑾和自己提过那份满满当当的计划表，一时间觉得不太好意思去了。

会打扰她吧，工作和生活要分开的。

余欢悻悻的想着，踢掉一次性拖鞋，钻进被窝，开始刷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敲了敲门，余欢以为是胡怀瑾忙完过来了，手舞足蹈的跳起来，第一时间就开了门。

开门瞬间，余欢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余姐。”叶南风嬉皮笑脸的举着手机，“开局游戏吗？”

“好啊。”余欢眼睛瞬间有了神采，急忙将叶南风迎了进来，扑到床上，点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APP。

胡怀瑾听着对面一声门响，意料之中般笑了笑，放下手机，继续看材料去了。

叶南风环视一圈，没发现第二个行李箱，又想到老大刚刚给自己发的消息，疑惑浮上心头，“余姐，老大没跟你住啊？”

“没有。”余欢怅惘的笑笑，依旧注视着游戏页面输出技能，“给她点自己的空间吧。”

也都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再天天黏黏糊糊的，不给她点个人空间，她会跑的。

胡怀瑾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烦的。

细水长流好过轰轰烈烈。

啊？

叶南风哽住了，想起刚刚老大极其平淡毫无感情的语气，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不好发信息问，要不现在，问问自己亲爱的余姐吧。

“你俩…吵架了？”

叶南风不理解，按着两人的脾气，就算隔一栋楼，都是能黏在一起形影不离的程度，要不就是老大黏余姐，要么就是余姐黏老大，自己得到确切消息以来，还真很少见过两人不在一起的时候。

要不嫁到神外吧，还免了会诊单。

“没有，她单纯性子清净，我打游戏吵着她看东西。”

叶南风心里叹了口气，随便吧，小情侣的事，我也看不明白，还是别插手为好。

两人老老实实打游戏，一时间欢声笑语荡漾在整个房间里，又飘到对面，传到胡怀瑾耳朵里。

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胡怀瑾默默滑动鼠标，翻过下一页文档，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胡怀瑾知道自己又吃醋了。可那是叶南风，是两人共同的朋友，打个游戏而已，没必要吃醋吧。

可是自己有什么好的呢？除了能给她温暖安定之外，除了可以给她安稳平淡的生活之外，除了可以一起上班搞事业之外，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让她看的上的？

游戏？不会。出去玩？很少。娱乐八卦？并不关心。

冷面冷心，生人勿近。

突然有一种完全没有参与到余欢世界里的挫败感。或者说，余欢所感兴趣的，自己能参与的很少，总会有别人，比自己更能聊得来。

眼前的文档好像也失去了光彩，一字一句仿佛都成了乱码，在眼前纷飞缭绕，又扑面而来。胡怀瑾伸手合上电脑，陷在椅子里深思。

“余姐，不早啦，那我先回去啦”。叶南风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赶忙开溜。

给老大留些时间嘛。

“好啊，晚安。”余欢心满意足的下床，送了送叶南风，顺手给胡怀瑾发了个消息。

我的小鱼儿：小迷糊，你不来了吗？

我的小鱼儿：那我睡觉啦？

余欢握着手机，左等右等，怎么也不见胡怀瑾的回复。

这家伙，都深夜了，还卷？

小迷糊不迷糊：晚安。

胡怀瑾放下手机，泡在浴缸里，继续静静的变成一条鱼。

好吧，看样子是不会过来了。

余欢亲了亲那条简短的消息，放下手机，开始睡觉。

翌日清晨，叶南风可算是起了个大早，其实说早也不早，对于饭点来说，刚刚好。

叶南风走到胡怀瑾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老大，起床吃饭了。”

门内依旧无人应答。

叶南风真的怀疑老大是不是和嫂子吵架拌嘴了，最近怎么这么老实？不黏黏糊糊，不爱笑，不爱和人亲近，一切一切都像是嫂子追到老大之前的样子。

只有余欢知道，胡怀瑾打算升副高，此时此刻正专心致志的复习，准备应战。

她实力很强，现在只差临门一脚，自己自然不能做那个捣蛋的人，也不能扰乱她的军心。

等事情结束，一切又会重归热烈，甜蜜而幸福。

胡怀瑾是个呆木头，可是她会给自己独一无二的安全感和温暖，这便是自己最喜欢的。

更何况她深情专一，温柔体贴，私下里可爱幽默，反差萌十足，当真是去哪里才能找到和胡怀瑾一样的人啊。

除非是世界上另一个她自己。

叶南风又转过身，敲了敲余欢的房门，“余姐~亲爱的余姐~起床啦~”

门应声而开，叶南风却被吓了一跳。

胡怀瑾有些衣衫不整的在门口晃了晃，又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叶南风。

亲爱的？

叫谁亲爱的呢？

“老…老大？”叶南风下巴都要惊掉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老大怎么在余姐这？

衣服还乱七八糟的？

余姐呢？

难道是…？

“怎么了？”胡怀瑾眼神迷离，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叶南风。

“没事，哈哈，没事。”叶南风摆了摆手，“单纯喊你们吃早饭。”

太可怕了，小情侣太可怕了。

叶南风点点头，拔腿就跑，还能感觉到胡怀瑾的目光一直在身后追随。

这就是撞破小情侣良宵美景的后果吗？

叶南风想哭，但叶南风不说。

胡怀瑾关上门，看了看还没睡醒的余欢，略微思考一下，又掀开小被角，窝在里面软下来，安安静静当小猫。

余欢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随意伸手一拍，拍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嗯？

有小猫钻进被窝了？

余欢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角，才发现是胡怀瑾。

咋，在这猫塑自己呢？

等等，她怎么过来的？

余欢摇了摇头，算了，让她睡一会吧，晚些起床也不迟。

余欢拿起手机，看见了叶南风发的信息。

麻醉叶南风：余姐，老大什么时候跑你房间去的？

余欢挠了挠头，直截了当的问出自己的疑问。

余姐：我也不知道。

余姐：你怎么知道她在我这？

麻醉叶南风：老大给我开的门…

叶南风吃着小笼包，还是感觉心有余悸。坏了老大的好事，回医院了肯定要尴尬咯。

麻醉叶南风：余姐你金屋藏娇啊…老大不会一直在你房间里吧？

余姐：哪有啊。我睡醒才发现被窝里钻了只小猫咪。

余欢无奈的笑笑，伸手搁在鼓起的一团上，轻轻抚摸着。

自己的专属小猫咪。

麻醉叶南风：？？？

叶南风瞳孔地震，手撑着下巴颏，老大是什么小猫咪，大清早的气场两米八。

麻醉叶南风：啥品种的小猫咪啊，开门给我吓一跳。

麻醉叶南风：大老虎还差不多吧。

余欢眼底含笑，得意洋洋的回了消息，又伸手摸到小猫爪，慢慢的揉着掌心。

软软的，热热的，让人很安心很踏实。

余姐：哈哈哈哈哈很离谱。

叶南风知道余欢话里有话，分明是跑自己面前塞狗粮来了，放了个很合时宜的狗头保命。

麻醉叶南风：[狗头]我还以为打扰你们共度良宵了。

啧。

余欢撇撇嘴，抬手回复。

余姐：不说啦，你吃饭吧，我啊，撸猫去咯。

余欢放下手机，轻手轻脚的掀开被窝，将胡怀瑾露出来一点点。

大清早的谁还猫塑自己啊。

余欢满脸笑意，勾了勾胡怀瑾的手，又挠了挠掌心，下一秒就被紧紧握住。

“小猫咪，大清早干哈呢？”余欢戳了戳胡怀瑾的脸蛋，又侧身躺下，和胡怀瑾一起玩这幼稚的游戏。

“嗯。”胡怀瑾像是刚睡醒般哼了一声，拽过余欢的手，放进怀里抱着，“想你了。”

多难得，终于听见心上人说想念了。

余欢凑近一些，撸着小猫的脊背，又拍了拍屁股，“然后你就过来了？”

“嗯。”胡怀瑾睁开眼，认真的看着余欢的眼眸，“想陪你去看海。”

胡怀瑾推掉不少任务，又调来调去，才终于有了一两天的空闲，和余欢时间一致的空闲。

“这边海景不错。”

“好啊。”余欢一刻都不闲着，又摸了摸胡怀瑾乌黑的头发，“我们洗漱吃早饭去？”

余欢拽着胡怀瑾的手，把自己的小猫拉起来，推着闹着洗漱，又欢快的吃饭去了。

胡怀瑾看着余欢单纯可爱的笑脸，仿佛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此时，此刻，两人的心是同频共振的，就足够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安安心心的陪她，安安心心度过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时间的终点不是死亡，是与心上挚爱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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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猫塑自己）（伸爪）喵~
小鱼儿：小猫咪，你逃不出姐姐的手掌心啦~快让姐姐亲亲~把你小嘴嘴亲烂~


第36章 与往事握手言和


早就听说这里海景秀美，可真展现在眼前，才发现此情此景远远不是秀美二字能概括的。

胡怀瑾淡淡看着脚下金色的沙滩和不远处天蓝色的海面天空，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海天一色，白羽遨游，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喜欢吗？”胡怀瑾和余欢并肩而立，注视着眸子里的星辰大海。

她便是她，只要站在那里，自己就足够喜欢。

“当然喜欢啦。”余欢兴奋的跑了起来，跑出一段距离，又转过身，朝胡怀瑾招了招手。

快来呀~

“来了。”胡怀瑾伸手拉了拉帽檐，撒开脚丫追了过去，看着余欢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自己的心仿佛越来越年轻，身体也慢慢的轻盈起来。

仿佛两人此刻还都是十八岁的好年纪，趁着暑假相约一起出游旅行。

余欢疯跑了好久好久，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扶着胡怀瑾的肩，“让我趴会。”

“好。”胡怀瑾递过自己的肩膀，一边吹着海风，一边伸手环抱住余欢的腰。

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自己颈肩，胡怀瑾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蹭了蹭。

微凉的晚风，平静的海面，怀里的可人儿，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好想让这一刻停止，让时间就这样为自己停留。

永远永远。

“傍晚了，一起看落日吗？”胡怀瑾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渐渐靠近海平面的落日，又重将下颌靠在余欢脑袋上，满足的笑着。

“好啊。”余欢抬起脑袋，狡黠的偷亲一口，“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就来。”

胡怀瑾羞涩的笑着，回敬给余欢一个轻吻，“你干什么去呀？”

“不告诉你。”余欢的手在胡怀瑾腰上骚动起来，又顺着往下拍了拍屁股。

“那你快点回来哦。”胡怀瑾在余欢怀里扭捏几下，“落日可不等人的。”

胡怀瑾依依不舍的松开怀抱，老老实实的寻了片开阔地方，双手环膝静静等着余欢。

余欢早就瞥见了不远处的花店，趁胡怀瑾坐着守落日，迈着小碎步向花店奔去，买了束大大的花。

胡怀瑾看着夕阳出神，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才缓过神来，转头痴痴的望着余欢。

“呐，送你的花。”余欢笑意盈盈的朝胡怀瑾递过花束，眸子里满是期待。

胡怀瑾有些受宠若惊，怔怔的站起来，从余欢手里接过花束仔细的看了又看，又将余欢狠狠抱了个满怀，埋在温暖的颈肩，任由炽热的鼻息扑在余欢白嫩的肌肤。

“谢谢你。”胡怀瑾发觉自己越来越贪恋余欢身上的温度，甚至哪怕是一刻，都不想分开。

“你喜欢我…”余欢被胡怀瑾整个搂住，一瞬间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办活动的时候。

奶里奶气的样子，脑袋搁在自己肩上，小手还不老实的掂着自己的手，不住的捣乱活动签到，自己也有了兴趣，也掂着她的手，直到自己要签到了，笑着拍了拍她，身后的温度才低了些。

“喜欢！”胡怀瑾不假思索的抢答。

怎么不喜欢呢？

喜欢了很多年呢。

余欢被直球攻击的猝不及防，推开了些，慌忙捂着嘴，挡着自己过于甜蜜的笑容，平复一下自己心里不断翻涌的浓情蜜意，大声重复了一遍。

“送你的花…你喜欢我送你的花吗？”

这人怎么不听清楚问题就抢答啊。

真是的。

平时也没看那么火急火燎啊。

胡怀瑾又看了看花，在余欢耳后轻轻小啄一下，半开玩笑似的说着真心话，“我喜欢你~”

“送我的花！哈哈哈哈哈。”

胡怀瑾承认自己是成心找补的，但确实也是实话。

余欢重又把脑袋埋进柔软的温度间，娇声鼓囊着话，“你喜欢就好”。

胡怀瑾感受到余欢的手又定位回自己的腰间，将心上人又抱的紧了些，“你好像很喜欢摸我的腰，是为什么呢？”

余欢被戳破了小心思，便也不再掩饰，肆无忌惮的在腰间旋转跳跃，来来回回的抚摸，“我终于把你养的肉乎一点了。”

“你还真的不容易胖。”

胡怀瑾丢出一连串的笑声，思绪回到两人第一次的体育课上。

自报家门的余欢，热情引路的舍友，期待的眼神。

她那时好像很欢迎自己去她宿舍做客。

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你知道和你第一次上体育课的时候我对你是什么印象吗？”

印象？

第一次体育课她还记得？

余欢好奇的昂起头，想要一探究竟，“什么啊。”

胡怀瑾憋着坏，伸手点了点余欢圆润的鼻尖，语气平淡，“登徒子”。

登徒子？

我…

我有这么色眯眯吗？

怪不得，怪不得一直感觉她那么有距离感，原来是为了明哲保身？！

可是，为什么啊？！

余欢愤愤不平起来，开始撕心裂肺，“为什么啊！！！”

胡怀瑾见余欢一脸不信，清了清嗓，开始做学舌鹦鹉，语气俏皮而魅惑， “让我摸一下嘛，就一下。”

没办法，印象太深刻了。

谁会不记得初见第一面我跑你追插翅难飞就为了摸一下的…场景呢？

余欢狠狠皱起眉头，愤怒质问，“你这是什么语气！！！”

好啊，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现在不承认了是吧？

胡怀瑾一转俏皮的模样，变得幽怨起来，瘪了瘪嘴，“我什么语气，我不就学你一句…”

学我？

我是这样的吗？

余欢瞪大双眼，朝胡怀瑾挥舞着小拳头，“你再说一句！”

“信不信我揍你！”

胡怀瑾见余欢这副气鼓鼓的样子，戳了戳腮帮子，更委屈了，“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生来就是为了把我打倒在地。”

余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飞身跃到胡怀瑾身上，很快又被稳稳抱住，原地转了几圈。

像是在展翅的海鸥，吹着海风，自在逍遥。

余欢怕胡怀瑾单手抱会很累，拿过花束，又勾了勾小狗勾的下巴，“那你是早就知道我对你有另有所图了？”

“我不知道。”

胡怀瑾依旧平静如水，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波澜。

“嗯？”

“我没往那方面想。”

“我寻思我也就是想和你老老实实的做个朋友啊，怎么你就看出来别的想法了。”

胡怀瑾悠悠叹气，字句间满是委屈与失落。

“谁知道朋友做不成，同学也没得做。”

“不是的，胡怀瑾。”余欢圈住胡怀瑾的脖子，深深吻了一下，试图安慰小狗勾失落的心情，“那是因为我不想要这两个身份，我想要别的。”

“我想请你给我一个身份。”

“为什么要我给你一个身份？”

胡怀瑾不理解余欢在说什么，朋友这个身份，自己不是早就给她了吗？

她自己不要，又怎么怪得了别人呢？

“我不想认领一个满大街都是的身份，我想要的，只有你愿意了，才能给。”

“我想请你给我。”

满大街都是？

亲近者有之，但自己朋友确实不多，也算不上满大街都是吧？

“什么？”胡怀瑾皱了皱眉，抬眸凝视着余欢眼里的深渊。

“我本来想借着换届这段时间试着和你这块石头坦白的，结果好不容易等换届忙完了，有空了，我刚发了一半，你就回了个好，硬生生把我的话堵回去了。”

胡怀瑾心里震了一下，整理着余欢鬓角碎发，期待又害怕，“所以…你本来想说的…是什么？”

她想说的是什么？

她想让我给她什么身份？

余欢眼梢上扬，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嗓音也甜甜的，“我想说，胡怀瑾，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做朋友，要不要，和我试一试谈恋爱呀？”

“真的吗？”胡怀瑾总觉得余欢是在哄自己，她那会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想和自己谈恋爱呢？

想赶自己走还差不多。

回避型依恋断崖式冷淡，自己也不是没体验过。

上一秒天堂，下一秒深渊。

“真的呀。”余欢挪了挪身，让胡怀瑾抱的更舒服些，“你还记得我之前警告你吗？”

“你警告我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个笨蛋，我那是在试探你啊。”

“网上大家都回的是，我只想对你有这样的想法。”

“我又不怎么上网…”胡怀瑾突然有点懊悔，转瞬间眼前已经有些朦胧。

是我错怪她这么多年吗？

“那你还记得，你吃我室友醋吗？”余欢一想到胡怀瑾酸溜溜的样子，就莫名想笑。

她那么理性的人，也会吃醋啊。

“记得，因为我觉得你对我有偏见。”

“可你说你对你室友好是因为你们生活在一起。”

胡怀瑾早就放下前尘往事了，此刻提起，内心也是波澜不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所以呢？”余欢嬉皮笑脸的抚摸着胡怀瑾的眼镜框，仔细正了正。

“嗯？”胡怀瑾很配合的往前凑了凑，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些。

“所以你如果想让我对你好，你应该干嘛？”

余欢万万没想到，这个问题胡怀瑾想了这么久，还没解出来答案。

这人这么聪慧，怎么到了感情上就傻乎乎的。

“和你生活在一起？”

胡怀瑾半信半疑的说出当年自己思考的答案，眼神愈发扑朔迷离。

这个答案，好渣女啊…

不是渣女就是海王…

可是就算是真的，她真的会对自己好吗？

“对啊。”余欢一副“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中肯的点了点头。

我在欲擒故纵啊。

我想等你答应我，千百倍的把我的好都给你，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朋友。

只是…按我当时的脾气…可能玩一玩你的概率大吧…

毕竟回避型依恋感情很难长久，短暂欢愉之后很大概率会重蹈覆辙。

那你会更受伤吧…

如果不是这次推力让我意识到自己有多在乎你，可能也不会有蜕骨新生的动力与毅力，只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更有资格与你并肩前行。

可能真的是时候未到，缘分未成，一切相遇与重逢，都在暗中做好了安排。

“我们又不是一个宿舍。”

“所以我以为你不会对我好了。”

胡怀瑾心里失落，顺带着把余欢稳稳的放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我…”

余欢一时无可置疑，确实，这么说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原来是因为她的想法是这样，才会一点一点生疏起来吗？

“好在都过去了。”胡怀瑾淡淡一笑，将余欢圈入怀中，浅尝辄止的亲了一下。

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红线，微微分开些，将红线绑在余欢手腕上。

“好想把你拴在我身边…”胡怀瑾看着余欢腕上的外科结，满足的笑了笑，小心亲了亲手背，“所以我没有给你打滑结，你会怪我吗？”

余欢大概能猜到这红线是哪来的，刚住下那会，楼下便有开喜店的阿姨，胡怀瑾还往里瞟了一眼。

或许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心思都会重合，余欢抬眸深情的望着胡怀瑾，拿出了自己那根红线。

“不怪你，因为我也会给你拴上。”余欢仔细的系好红绳，又牵过手一同坐下看夕阳。

“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余欢栓住胡怀瑾的左手腕，因为那是她的惯用手，也是气力较大的那只手。每每自己要胡作非为，她总是会提醒一下按住左手，以免条件反射误伤自己。

毕竟是大学体育课上一拳就能打断靶子的人，力气和速度都不容小觑。

以前是打靶，现在可能就是打人了。

救自己的时候，孤身只影能打趴一群小喽喽，足以说明胡怀瑾的武力绝不是花架子。

红线缠绕，在海风里肆无忌惮的打闹，两人牵着手，沿着海浪散步，一同看落日熔金，白鸥翱翔。

胡怀瑾由着余欢牵着自己，陷入沉默，又不时抬头看了看余欢，心里那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正悄无声息的新生复原，新的念头也破土而出，半夏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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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爆哭）你怎么不一口气说完啊
小鱼儿：（挠头）（哄）我错啦我错啦
小迷糊：（握拳）谁教你的断句？我要找他算账
小鱼儿：别别别，你别生气，哎呀这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嘛，亲亲
小迷糊：赶紧哄我~真的烦死掉了~


第37章 捡只小猫咪回家


房门应声而开，余欢鬼鬼祟祟的抱着什么，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往里探头。

胡怀瑾合上电脑，抬头望着余欢，招了招手，“过来啊。”

这小丫头，抱的什么？圆圆的一团？

余欢迈着小步，抱着怀里的小包走到心上人跟前，勾了勾尾指，“你喜欢小猫吗？”

嗯？

这小丫头不老实进修，在外面捡只小猫？

“还可以，分猫。”胡怀瑾嘴硬，但身体很诚实，眼神时不时就从小包上滑过。

余欢四下打量一番，还是决定在书桌上打开小包。

毕竟胡怀瑾洁癖重，放床上肯定是不合适。

余欢轻手轻脚的拉开，一只小小的奶猫安安静静的趴着，骤然见了灯光，不适应的哼唧一声。

小家伙还没有睁开眼睛，毛也稀稀拉拉的，看起来不太好养活。

“你想留下它吗？”胡怀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又看了看眼神闪烁的余欢。

“想。”

余欢很期待有只小猫咪，可以和胡怀瑾一起养大，然后两人依偎着追剧，小猫咪就趴在两人的腿上撒娇卖萌。

胡怀瑾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就喂喂猫，也有个伴。

那该是梦一般的生活啊。

胡怀瑾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依旧静静看着小家伙，时不时拨弄一下。

看起来真的不太好养活。

自己还没养活过什么小动物。

除了余欢这只小老虎。

要不还是别残害小生命了？

“留下它嘛，你看它瘦瘦小小的，猫妈妈也不见了，它那么小，你让它一个小猫咪怎么活嘛…”

“对不对嘛，我家小迷糊心最善良了呀…”

余欢生怕胡怀瑾不答应，马上为小家伙求起情来，胡怀瑾嘴硬心软，哄好了说不定小家伙就能留下来了。

胡怀瑾最怕余欢发嗲，一撒娇，自己整个人都会软趴趴的，愣是有反驳的心思，也没有反驳的力气。

“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胡怀瑾戳着小家伙的小爪子，又摸了摸稀疏的毛，算是默认了。

“叫…”余欢飞快的转动脑筋，丝毫不给胡怀瑾反悔的机会，“叫岁岁，怎么样？”

“胡岁岁。”

胡怀瑾哑然失笑，给小家伙起个名字怎么还要捎带上姓，而且是自己的姓。

好像这小猫咪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好。”

趁着胡怀瑾抱着小家伙在怀里哄，余欢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传到朋友圈。

“家人们，捡只猫，从此过上一猫一狗的幸福生活~”

胡怀瑾正逗的开心，突然听见手机一直嗡嗡在响，以为是谁打进来的电话，拿起来才知道是余欢发的朋友圈。

只过了几分钟，下面的评论就盖了好多层楼。

杜衡：恭喜余姐，可喜可贺哈哈哈哈哈哈

小鱼儿回复杜衡：感谢感谢，请你们云吸猫哈哈哈哈哈

杜衡回复小鱼儿：狗勾不给吸吗？

小鱼儿回复杜衡：不给，滚蛋

叶南风：[狗头]一猫一狗？狗是谁啊？

小鱼儿回复叶南风：我有一个小秘密，就不告诉你~

望舒：难能一见小瑾抱猫，图我抱走了哈

斯年回复叶南风：啧啧啧，狗塑小瑾大胜利呗

叶南风回复斯年：嘘，小心人家揍你

斯年回复叶南风：无所谓，我和小瑾的武力平分秋色，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小鱼儿回复望舒：我天天见[狗头]

胡怀瑾抱着小家伙，点开评论淡定回复。

小迷糊不迷糊：汪~

很快评论区就炸开来了。

叶南风回复小迷糊不迷糊：（哀嚎）（扭曲）（阴暗爬行）老大！！！你干啥呢？！

斯年回复小迷糊不迷糊：哟~狗勾本尊来了

望舒回复小迷糊不迷糊：你舅宠他爸。

杜衡回复叶南风：吃满嘴狗粮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味道好极了

叶南风回复杜衡：关你p事，给老娘走开

小迷糊不迷糊回复斯年：我抱着胡岁岁来了

小迷糊不迷糊回复望舒：我何罪之有呢是吧？

斯年回复小迷糊不迷糊：跟你姓啊这小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望舒回复斯年：[双手合十]没事，正常，看开了，习惯了

小迷糊不迷糊回复望舒：来我家，给你念德道经，然后点茶喝。

小迷糊不迷糊回复望舒：再给你弄个茶百戏

点茶？茶百戏？

这种东西不先让自己看看？

“胡怀瑾。”余欢色厉正声，丝丝缕缕的醋味飘到胡怀瑾鼻子跟前。

“怎么了？”胡怀瑾感觉到余欢情绪不对，迅速放下手机，依旧抱着小猫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坏了。

“点茶是什么？”

“茶百戏又是什么？”

胡怀瑾丢出一连串无可奈何的笑声，耐心的揉了揉余欢的头发，“回家告诉你。”

“先让你品上，好不好？”

胡怀瑾以为余欢只是吃醋了，谁承想这勤学好问的劲儿就算到了家，也半点都没有消退。

甚至已经到了傍晚，也还是不肯晚些再提。

余欢笃定这是自己今天此时必须要学的。

“快点嘛。”余欢走到沙发旁，拽着胡怀瑾宽松的衣袖，嘟着嘴，不住的往书房瞟去。

胡怀瑾性子喜静，经常宅在书房里泡茶焚香，自己也并没有去打扰。

并不是每天都黏在一起寸步不离才叫恋爱呀。

“好，我的小公主。”胡怀瑾反握住余欢的手腕，一路牵着，进了书房。

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余欢下意识的往后坠了一下，并不太想进去。

那是她的私人空间。

是她平日里思考和冥想的空间。

“没事的，进来吧。”胡怀瑾将余欢揽在怀里，一同向那张书桌走去。

胡怀瑾从书架上找出器具摆好，就招呼余欢坐在自己腿上。

“你是想，单纯尝一尝，还是想学呢？”

胡怀瑾将余欢抱了个满怀，依旧不耽误自己动手点了小炉子炙茶。

余欢本意只想尝一尝，毕竟这么个新奇东西自己也没见过，但既然胡怀瑾愿意教自己，那何乐而不为呢？

“想学。”

“好。”

胡怀瑾拿起小木夹，从小炉子里拾起茶饼，放进石臼里，“茶放久了会陈，所以先要用微火炙干。”

余欢根本没听进去，只顾着盯胡怀瑾，直到胡怀瑾捉住自己的手，才回过神来。

“然后，我们要把小茶饼捣碎。”胡怀瑾教的极其认真，覆住余欢的手，一起慢慢的捣着茶饼。

余欢见胡怀瑾又将茶叶放进石碾，十分不解，“怎么又要碾碎呢？”

“你等会喝的时候，就知道了。”胡怀瑾慢悠悠的陪余欢将粗粉碾细，又将茶粉倒入石磨重复步骤，最后又筛了一遍。

余欢虽然不解其意，但听着小碾子小石磨发出的白噪音，突然感觉时间静止了下来，连心里也是服服帖帖的，整个人倍感放松。

“喏，那个是建盏。”胡怀瑾指了指余欢手边那只茶盏，“帮我拿来好不好呀？”

余欢很听话的把茶盏递到胡怀瑾面前，盯着里面五彩斑斓的黑出神。

原来真的有五彩斑斓的黑…

真的好漂亮…

胡怀瑾拎起小壶倾泄出光亮的水柱，烫了盏，又弃去水，嘴里念念有词，“茶盏不烫的话，茶会浮不起来的。”

“往里加一勺茶粉吧，然后在倒一些水覆盖盏底。”胡怀瑾指了指刚刚磨好的茶粉，眼眸愈发缱绻起来。

这样的日子，真的太珍贵了。

多给她留一些美好的记忆吧。

余欢听话照做，然后静静的看着胡怀瑾拿起茶筅搅动，将茶粉融化成膏，握着自己的手，不断击拂，感受深浅频率与加水的时机。

动作干脆有力，看起来却轻盈柔和。

每一次加水击拂，茶面都会变得更细腻更洁白，像是一块羊脂玉，随着水面抬高愈发惹人喜欢。

余欢渐渐能体会的到胡怀瑾骨子里的风雅与柔情，而并非仅仅停留在表面上的稳重平淡。

内收，宽厚，温敛，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余欢惊讶的看着乳白的茶沫，转头看了看眉眼温婉的胡怀瑾。

“怎么了？”胡怀瑾放下茶筅，抬头与余欢对视。

“好漂亮啊，像绸缎一样。”

胡怀瑾实在没憋住，轻笑一声，又复调膏，将物什放进余欢手里，“画画吧。”

“画你想画的。”

“啊？”余欢握着物什，一时间不知该从何下手。

茶也能画画？

“你不是喜欢咖啡拉花吗？”胡怀瑾指了指茶盏，“换了茶，你就不适应了？”

“茶也能拉花？”余欢蘸了蘸茶膏，试探着的在乳白的茶面上点了个点。

“对呀，万事开头难，慢慢你就会找到画画的力度和深浅的。”

胡怀瑾欣慰的看着茶面上简简单单一个点，“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画什么都是可爱的。”

不久之后，胡怀瑾望着茶面上两个牵着手的火柴人，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这画的是她和自己吗？

“你先起来一下。”胡怀瑾挠了挠余欢的腰，“我去拿些糕点。”

“给这晴窗细乳戏分茶做配。”

余欢眼巴巴的等着，看着自己画的火柴人，浮想联翩。

这是胡怀瑾和自己哦~

“喏。”胡怀瑾很快转了回来，递过手里的桂花糕，“边尝边品。”

“可是只有一盏茶。”余欢偷偷看了一眼胡怀瑾，小心思活泛起来。

可以一起喝的。

“我可以再点一盏。”胡怀瑾依旧没领会到余欢的弦外音，拿过另一只小茶盏如法炮制，又描摹出一副山水画。

她真的…

太文雅了…

余欢边品边尝着糕点，恍然发现自己之前吃糕点都是错误的吃法。

怪不得感觉甜的腻人呢，原来是要配茶吃。

余欢小毛病又犯了，拖过胡怀瑾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大口。

“为什么啊，还是你点的好喝。”余欢皱皱眉，又往嘴里送了一点点糕点。

“是吗？”胡怀瑾若有所思，盯着面前浅了不少的茶面，依旧吃着糕点，“那你好好练习，争取早些超过我，也让我尝尝比这还好的滋味。”

“谁像你啊，天选古人。”余欢嗔怪一句，不住打量着胡怀瑾身上的道袍，“这么难的东西你也会。”

胡怀瑾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依旧笑而不语。

已经晚上了呢。

胡怀瑾眼眸深沉起来，静静的看着余欢一脸陶醉的回味着，又抽离出来，怅然若失。

“没有了。”余欢可怜巴巴的看着已经空了的茶盏和糕点，又抬头望着胡怀瑾夜晚里愈发深邃的眸子。

如临深渊。

“没事的，明天还可以继续，如果有时间的话。”胡怀瑾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一把将余欢从椅子里公主抱起来，向卧室走去。

“胡怀瑾…你干嘛…”纵然胡怀瑾抱的很稳，余欢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分明能看得见胡怀瑾眼眸里的幽深。

“睡觉。”胡怀瑾将余欢放在床上，笑的意味深长。

直觉告诉余欢，胡怀瑾今天晚上绝对有其他想法。

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想法…

余欢还没仔细开动脑筋思考，胡怀瑾就已经三下五除二的卸下腰带，抛去外袍，将自己按倒在视线下方。

她是要反攻自己了吗？

余欢想挣扎，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才意识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全都是胡怀瑾在宠自己，按实力来说，自己是不可能扑倒胡怀瑾的。

“你想干嘛？”余欢期待又紧张，期待胡怀瑾在自己身上打下独特的烙印，又紧张她会不会下手不知轻重，就像自己一样。

“驸马申请今晚和公主做些别的事。”胡怀瑾歪嘴一笑，率先在余欢额头亲了一口。

“嗯？就因为我喝了你一杯茶？”

余欢不解，但根本无力拒绝，即使胡怀瑾只是按着自己的手腕，根本就没攥紧。

“喝了我的茶，就是我的人了，小公主。”胡怀瑾依旧笑着，眼神逐渐游弋到鲜红的唇上。

“你放开我。”余欢算是被胡怀瑾唬住了，“我自己动手。”

余欢猜测胡怀瑾可能是有样学样，那真的是不妙。

自己一向嚣张霸道惯了，若是胡怀瑾也如此，那自己可真的哀哉痛哉。

胡怀瑾轻笑一声，只静静的看着余欢兀自慌乱，俯身小心亲吻着。

没有设想里的撕心裂肺，胡怀瑾极其轻柔，像是在看自己守护已久的宝藏。

余欢感觉温热和酥麻从四面八方钻进自己的脑袋，又顺着血液流向全身，将自己融化，让自己妥帖又舒服。

像是有些湿漉漉的感觉，但余欢意识已经接近模糊，很快也就察觉不到了。

或许是身上的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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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我怎么会不喜欢小猫咪呢？
小鱼儿：你不是看猫吗？
小迷糊：你就是我的笨蛋小猫咪啊。
小迷糊：【发送贴贴申请】
小鱼儿：【同意】


第38章 你打不过，猫我还打不过？


余欢不知道昨晚胡怀瑾折腾了多久，只觉得睡得很沉很沉，醒来的时候依旧觉得腰酸背痛。

旁边的被窝空空如也，昨夜的猎人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些温热，安抚小猎物安睡。

余欢坐起身，漫无目的的巡视着房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胡怀瑾桌上的书呢？

那几本她最近一直在看的书呢？

余欢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如受当头一棒，发觉胡怀瑾今天是要去应试。

她的晋升考试。

按照她的习惯来说，书应该是放在书房了。

余欢怅然若失，拍着脑袋感叹昨晚时机选的不巧，不仅可能影响她今天的状态，而且自己醒来身边根本没人…还想温存一下呢。

余欢想象着，胡怀瑾支着脑袋将自己揽入怀中，居高临下又爱怜的看着自己，然后再俯身落下一个早安吻…

身上衣服已经换下，浑身清爽，看起来胡怀瑾不仅收拾了昨晚的局面，而且帮自己打理好了一切。

余欢摇摇头，起床洗漱，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时间，又觉得昨晚时机选的挺好。

今天自己正好不上班，无论状态如何，都有时间慢慢调整。

可是她什么时候结束呢？

余欢赶忙摇了摇头。

不能催不能催，万一有心电感应，会影响胡怀瑾状态的。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早餐，正值夏天，也不用担心会放凉，余欢苦笑一声，还是拉开椅子坐下吃饭。

感觉被包养了怎么回事？

小白脸竟是我自己。

盘子下还有一张纸条，言语寥寥的只写了句话。

“我考试去了，姐姐在家多休息，要不然身体吃不消哦~”

我…

她怎么知道我身体吃不消？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余欢长叹一口气，将纸条放在一边，继续吃着饭。

算了，躺平也挺好。

胡怀瑾复习的充分，过程也很顺利，很快就回了家。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余欢看着门口一脸平静换鞋的胡怀瑾，目瞪口呆。

“嗯，写完检查过，就交了。”胡怀瑾放下手里的小包，拥过余欢小啄一下，进屋换衣服。

胡怀瑾并没有像以往一般换上道袍，而是一身很简单的居家服。

“你…不穿道袍了？”余欢诧异万分，就算昨晚胡怀瑾把道袍甩手扔在地上，也不至于洁癖到不要了吧。

“不穿了。”胡怀瑾整理一下衣服，抱起余欢坐在自己腿上，“以后都不穿了。”

“吃饭了吗？”胡怀瑾拇指轻柔的拂过余欢的唇角，眯了眯眼，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有些意犹未尽的审视着余欢。

“吃过了，你呢？”

“吃了。”胡怀瑾眼神漂浮不定，频频从余欢的脸蛋和唇上略过。

“想吃些别的。”胡怀瑾复又按倒余欢，目光如炬，眼里跳动着别样的火焰。

“小道士…小道士…”余欢有些害怕，软着身推了推胡怀瑾的肩。

她怎么一夜之间…就能虎成这个样子…

想开了？

还是有凡心了？

“我不是小道士。”胡怀瑾伸手抵住余欢的唇，示意噤声，“我从来都不是小道士。”

“我是世上红尘一点，沧海一粟。”

“你是…想开了？”余欢挺身亲了一口，又软趴趴的躺在沙发上，等着胡怀瑾的答复。

“不是。”

“之前你见的，只是我情绪的万分之一。”

“如今，你准备好了吗？接受我最坦诚的情绪。”

胡怀瑾若有所思的看着余欢一闪一闪的眸子，难得的霸道起来。

“准备好了。”余欢知晓自己此生唯一所爱是胡怀瑾，无论她想干什么，自己都会欣然同意。

“你本也不需要帮我留退路，我愿意做你的心药。”

胡怀瑾悠悠叹了口气。

“可我占有欲很强。”

“我知道。”

“我很爱吃醋。”

“我知道。”

“但我希望你做自己。”

“我喜欢的是完完全全的你，在我面前，你不用拘谨。”

余欢早猜到胡怀瑾心有顾虑，正好一一打破。

“我想给你留退路。”

一提起退路，胡怀瑾就想起自己的顾虑——那只签。

“万一有一天我…”

胡怀瑾无意识的皱起眉头，想对余欢吐露自己的担忧。

既然已经坦诚相见，不如正好开门见山，一针见血。

“我不怕。”余欢轻轻捂住胡怀瑾的嘴，“我说过，无论未来如何，我都想与你同在。”

“如果撑伞没有意义，我愿意陪你一起淋雨。”

“就算真有那一天，我希望那时的你我，可以在回忆起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时，感叹一句毫无遗憾，心愿圆满。”

“你确实说过。”胡怀瑾俯身亲了亲余欢，答谢那夜“守护灵”的心意。

“你知道？”余欢大脑有些宕机，明明那晚胡怀瑾睡得很熟很熟，根本不可能知道说话的是自己。

况且保险起见，自己还提了一个八度，显得不那么像自己的声音。

难道她能反催眠？

“我知道。”胡怀瑾玩味的看着正在思考的余欢，撑着精神笑了笑。

如果不是自己极其亲近的人，又怎么可能催眠的了呢？

“可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会是地狱。”

“可你曾带我上天堂。”

“不会更痛苦吗？”

“但我最起码曾拥有过，别人得不到的存在。”

余欢深知回避型依恋的泥沼，现在回头看去，那分明是无路可走的地狱。

苦海无涯，孤寂终老，不得善解。

“你为什么从来不担心，和我一起离经叛道，会不会有损你的名声？”

余欢一直认为胡怀瑾是极其爱惜羽毛的人，必定是不愿意有任何泥点沾身的。

“功名利禄如过眼云烟，我不在乎。”

胡怀瑾本想再贪恋的亲一亲视线下的爱人，奈何撑不住了，身子一软从沙发上摔下来。

余欢手忙脚乱的起身将心上人扶起，仔细检查着伤势，“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胡怀瑾摔懵了，一时间眼前漆黑，看不清余欢在哪，只能听见余欢急切的声音。

胡怀瑾无言，只是摆了摆手，靠在余欢肩上缓冲状态。

再睁开眼，已经清明，胡怀瑾看见余欢瘪着嘴，眼泪滴落着。

哎，这小丫头。

天天惹她哭，这还叫谈恋爱吗？

可是既然话都以挑明，自己也再没有了提分手还她周全的心思。

就算前方荆棘载途，我也再不会退缩。

因为是你陪我同行，所以我会拔剑开路。

“别哭啦，小哭包。”胡怀瑾嘴上嫌着，却很实诚的抬手抹掉了余欢的眼泪，又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平时不爱哭的。”余欢一听胡怀瑾这么说，哭的更厉害了，“我所有哭的次数全用在你身上了…你知不知道…”

胡怀瑾从余欢怀里起来，反抱过余欢，像哄小孩一样拍着背，“哦，不哭了不哭了昂，撮撮。”

“我没事的。”

“那你怎么突然摔下来了…”余欢跪坐在地上，埋在胡怀瑾颈肩哭到失声。

“我去进修那么久，都没喝中药了呀，小笨蛋。”

胡怀瑾撩拨着余欢耳边的碎发，轻轻揉着一小只的脸，“不哭了不哭了，岁岁都要笑话你了。”

岁岁正好路过，疑惑的喵了一声，又踱进卧室去了。

妈妈，你造我谣哦…

“臭猫，敢笑话我！！”余欢一时冲动，刚站起身想追猫抱起来小揍一顿，就被胡怀瑾拉了回来。

“帮我熬中药嘛，你熬的药不苦的。”胡怀瑾转了转眼睛，立刻转移话题，“汪~”

余欢破涕为笑，将胡怀瑾扶进卧室，又唠唠叨叨嘱咐岁岁好好陪着，才恋恋不舍的拎着药包熬药去了。

“岁岁~”胡怀瑾靠着抱枕，抱过胡岁岁来，撸撸脑袋，又摸摸下巴，“你妈咪现在可唠叨了。”

“你别嫌烦嗷。”

“我也不嫌烦。”

“等我好起来了，她就不唠叨了，我就可以好好陪你妈咪白头到老了。”

“等有时间了，再去抱只年年给你作伴，要不要？”

“然后我们啊，一起岁岁年年。”

岁岁在怀里扯着呼噜，毛茸茸的尾巴当作逗人棒，不断在胡怀瑾掌间扫过，引诱人来抓。

一人一猫就这么来来回回的重复着无聊的游戏，消磨时光，丝毫没注意余欢端着碗进来。

还说我唠叨呢。

胡怀瑾你比我还唠叨。

猫都被你唠叨睡着了。

“喝药。”余欢递过碗，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岁岁。

谁让你趴我老公身上睡觉的？

还睡那么香？

没点眼力见的臭猫猫。

胡怀瑾抬眼发现余欢一副要杀猫的架势，慌忙端过碗一口闷掉。

喝着药，胡怀瑾感觉有什么暖乎乎的东西趴在自己肚子上，低头一瞧，才发现是余欢。

岁岁的醋也要吃？

胡怀瑾好笑的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撸“猫”。

“乖宝，乖宝，乖宝宝~”胡怀瑾憨憨笑着，温柔摸着手底下乖巧的“小猫咪”，眼里的星星快要掉出来了。

余欢还嫌不解气，伸手戳了戳岁岁，把小猫咪戳醒。

快看看，谁才是正宫。

岁岁歪了歪头，瞬间瞳孔放大，眼睛都抽搐了，一脸茫然的看着余欢，很久才委屈喵了一声，蹦下床溜了。

妈咪，怎么，连我的醋都要吃吗？

我不是你们最爱的小猫咪了吗？

余欢见胡怀瑾手上动作越来越慢，扬了扬眉梢，“好摸吗？”

“有点涩手儿。”胡怀瑾搓了搓手指，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余欢皮肤保养的很好，可毕竟不是小猫咪圆圆的大脸盘子，毛茸茸的毛，摸起来手感确实不能相提并论。

余欢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伸懒腰，拉着胡怀瑾的手漫不经心的吐槽，“没有岁岁那么好摸是吧？”

“可是我更喜欢摸你呀，我的笨蛋小猫咪。”

求生欲直接拉满。

胡怀瑾继续呼啦着余欢的脸和下巴，“乖宝，乖宝，乖宝宝~”

她可真会撸猫。

真舒服，难怪岁岁会睡着。

余欢满意的眯起眼睛，也学着小猫咪的样子呼噜两声。

哈特软软。

“还醋吗？”胡怀瑾摸着余欢的小白爪，一种新的套路浮上心头。

“不醋了。”余欢从床上弹起，扑到胡怀瑾怀里，“你最好了。”

“不醋了啊。”胡怀瑾顿了顿，套在余欢耳边吹风，“我本来还想摸摸你的，如果你还醋的话。”

…

胡怀瑾，你太过分啦！！！

余欢支起身，双手按在胡怀瑾脑袋两侧，气鼓鼓的瞪着玩世不恭的某人，“你很过分诶，你知不知道？”

“怪我昨晚下手重了？”

胡怀瑾一脸不服的歪着脑袋，笑的桀骜不驯。

“不是…”余欢感觉自己的脸瞬间胀红起来，说实话，提起昨晚，自己都没感觉到胡怀瑾具体做了什么，只知道胡怀瑾在和自己亲热，然后就…就睡着了…

睡得非常之踏实…

“那就是怪我逗你玩咯？”

胡怀瑾，你真的…

你还是去当小道士吧。

哪有人道袍一脱这么蛊惑人心的？

余欢翻了个白眼，起身又把岁岁抱进来，放在床上，握着小拳头轻轻沾到岁岁脸上。

“打你打你打你。”

“打你打你打你。”

这下就不是余欢翻白眼了，轮小岁岁翻白眼了。

妈咪，不是，妈妈惹你你揍我干啥子啊…

我不就是趴妈妈身上睡个觉…

“你打小猫干嘛呀。”胡怀瑾无奈扶额，“小猫又没做错什么。”

“人打不过，”余欢扭头睥睨一眼，又继续握拳“揍”小猫，言语里满是被宠坏的娇嗔，“岁岁我还打不过？”

“坏女人。”胡怀瑾笑骂一句，捂着眼不忍再看。

岁岁啊，对不起，但这怪你妈咪啊。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余欢真的生气气了，把朝向小岁岁的拳头对准胡怀瑾，张牙舞爪的挥舞着。

胡怀瑾感觉自己虽然挨了两拳，却像是轻飘飘的，一点没使劲一般。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舍得用力打啊。

“坏女人。”胡怀瑾伸手拦住余欢的攻势，笑的愈发猖狂。

“你在说一句？”

“信不信我揍你？”

余欢话这么说着，却掀开被子，扑到胡怀瑾身上，开始挠痒痒。

胡怀瑾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拳头，而是自己挠她痒痒。

“余…余欢…”胡怀瑾想拦截余欢胡作非为的手，可那小白爪像是安了定位一般，左躲右闪，怎么都抓不到。

“别挠别挠…太痒了…”

余欢放肆的隔着衣物在胡怀瑾肌肤上旋转跳跃，瞧见胡怀瑾已经发红的眼角，攻略的心思又占据了主导。

每次都是这样，她只要眼尾一红，自己就想干坏事，想看她哀声求饶，想听她急促的呼吸和忐忑的心跳。

想听她叫姐姐。

“我再问你一遍，你叫我什么？”

余欢暂时停了手，赦免胡怀瑾一个喘息吐字的机会。

今天不想被痒死的话，就乖一点。

“余欢。”胡怀瑾依旧不肯低头，只是红着眼角，盯着余欢看。

“换一个。”余欢跨坐在胡怀瑾身上，跋扈的看着不肯认输的某人。

她性子是真烈啊。

若是换了旁人，这般欺负她，或许早就被打飞了。

不被打飞也是拼了命的挣扎。

“我的小公主。”胡怀瑾声音软了下来，嬉皮笑脸的举起双手投降。

“不是这个。”余欢又摇摇头，期待着心底最正确的答案。

胡怀瑾喘着粗气，仔细思考着最佳选项，怯生生的唤出口。

“姐姐。”

“没听见。”余欢嘴角上扬，一如既往的逗弄胡怀瑾。

“姐姐。”胡怀瑾摸了摸余欢的手，重复着言语。

“求我。”余欢感觉自己着了魔，怎么就这么喜欢让胡怀瑾求自己呢？

是因为她平时高冷不好亲近，现下哀声求饶的样子更带感吗？

“求姐姐饶了我。”

“我错了。”

胡怀瑾仔细观察着，趁余欢沉浸在满足与甜蜜里，起身翻转局面，重审视着有些发抖的余欢。

“姐姐，但我知错不改。”

“你怎么像解除封印一样…”余欢有些害怕，自己总攻的地位这么快就被夺走了？

“你不知道给我喝的是什么吗？”

“药啊。”

“补药。”胡怀瑾邪魅一笑，征得余欢同意之后，再次开始自己的温柔捕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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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慌乱）小迷糊，等一下，你听我说啊，你是不是解除封印了…
小迷糊：（歪歪头）我没有啊
小鱼儿：那你怎么最近这么虎？
小迷糊：你给我喝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鱼儿：（心虚）哦
小鱼儿：你上火了吗？
小迷糊：对啊


第39章 小迷糊的庆功宴


拿到资格证这种好事，当然要第一时间和喜欢的人分享啦。

“余欢在吗？”胡怀瑾揣着新到手的小本本，局促的敲了敲精神心理科的门，往里探了探头。

“啊，余姐去病房了。”关珊乐抬头礼貌朝胡怀瑾致意，往病房的方向指了指。

自己和这位冷面冷心的神外冰山交集不多，顶多是走路上打个招呼的程度，但好像师姐和她，不太一样。

很不一样。

这位神外冰山出现在这里，开口第一句就是问自己师姐在哪。

她找师姐什么事呢？

“哦，好的呀，谢谢你。”

胡怀瑾怅然若失的点点头，又不甘心的追加一句，“那等她忙完，还请你转告她，给我回个电话啊。”

“好嘞，我记下了。”关姗乐朝胡怀瑾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埋头整理手头的病历了。

这神外冰山…好像不那么冰了…

是自己的错觉吗？

她和自己师姐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提到师姐的时候，眼神不太一样？

余欢从病房出来，听见小师妹说胡怀瑾来找过自己，当场愣了一下。

她向来是不往自己这边跑的，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以至于现在除了双方父母和极其亲密的朋友，医院里很少有人知道谈恋爱的事。

也算是为了保护彼此吧。

恋人不是拿来秀的，是拿来宠的。

“她说什么了？”余欢放下手里的查房记录，尽量让自己平和些，别显得那么紧张。

胡怀瑾能来找自己，绝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没说什么。”关姗乐无语，“就说等你忙完了给她回个电话。”

这神外冰山干嘛？看上自己师姐了？

而且…师姐这什么反应？还好像很紧张很期待的样子？

余欢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小师妹的肩，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师姐。”关姗乐以为余欢要直接去神外找对方，赶忙喊住，“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神外冰山不好惹的…”

余欢背着身，差点没笑出来，神外冰山？不好惹？

老虎的屁股我也摸得。

只是这反差感太好笑了。

余欢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语调轻快，“栓Q~我去打电话啦”。

余欢坐在楼梯口，确认四下无人，才拨通胡怀瑾的电话号码。

像是地下恋情一样，还有点刺激。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呀小狗勾，怎么想起来来找我了？”余欢主动出击，出言调笑着。

“想请你吃饭。”胡怀瑾揣着本本，窝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煲电话粥，“今天中午或者晚上有时间吗？”

“哦？”余欢来了兴趣，语调都跟着轻快起来，“神外冰山，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啦？”

“我…我不是冰山…”胡怀瑾一时间羞涩难当，话都轱辘起来，“我是你的…”

“我知道你是我的。”余欢故意打断话头，又续上自己的酒，“我的——小驸马——”

又调戏我…

胡怀瑾缩了缩，把自己团成一团 ，“我有好事告诉你，请你吃饭师出有名。”

“什么？你先说。”

“我拿到副高了，本本在我兜里。”胡怀瑾掏出本本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想把它，交给你。”

“由你保管。”

由我保管？

余欢突然乐出声，对着手机痴痴的笑。你知道这个小本本意味着什么吗？就交给我。

这可是你的饭碗，你的凭证，你的一个新的世界。

“这可是你的崭新世界，神外冰山。”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想交给我的全世界。”

余欢被哄的心花怒放，很快就应了下来，“好好好，晚上陪你去吃饭，好不好？陪你吃好吃的。”

“好。”胡怀瑾点点头，“那你先忙吧，晚上见。”

余欢心满意足的拿下手机，下一秒却被面前一个黑影吓一跳。

原来是师妹啊。

“师姐…”关姗乐端详着惊魂未定的余欢，“神外冰山找你干嘛啊…”

“不会要找你麻烦吧…”

胡怀瑾啊，你真的…

别太冰了，你可吓到人了…

余欢似笑非笑的摇摇头，“没事，她说想请我吃饭。”

“啊？”关姗乐不理解。

自从进了这家医院以来，听到最多的八卦就是这个神外冰山。冷面冷心，不近人情，术中一点做错就要挨批，下班根本不见人影。

偏她还能文能武，当时和自己师姐的表演曲目现在还在医院八卦群里流传着，图片、剪辑、同人文，一个都不少。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余欢揉了揉关姗乐的脸，“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吗？”

“她只是冰了一点而已。别太有偏见。”

“我听说她手下团队做错一点都要挨批的…听起来就够胆战心惊的…”

“人家是外科，比不得我们这轻松自在。”

余欢勾了勾嘴角，“有一点差池，少说是个感染，对吧？大家都是学过外科的。”

“嗯。”关姗乐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她能有师姐这么好的朋友，真是走运。”

“人不能只看表象的，小师妹。”余欢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关姗乐的肩，“要照你这么说，还会有这么多人想追求神外冰山吗？”

“确实…”

关姗乐不理解，这神外冰山都三十多了，怎么追求的小迷妹还是一大把。

越成熟越爱？

可问题是神外冰山一看见就躲得远远的，谁都不搭理。

除了自己师姐。

真看上了？

“没事的，你别想多了，工作吧。”余欢礼貌的笑笑，绕过关姗乐，继续做手头的工作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有约会在身的余欢，每一秒都觉得难熬。马不停蹄的写完病历，查过房，总算是能交班，愉快的找自己爱人去了。

“小师妹，我先走了嗷。”余欢雀跃的朝关姗乐挥挥手，抓起小包就开溜了。

“师姐再…”见。关姗乐话还没说完，余欢就已经消失在自己眼前。

师姐这么着急忙慌的…

是去和神外冰山吃饭？

师姐好像也变了。

一提到和神外冰山有关的事情，瞬间就开机了。

余欢抵达的时候，胡怀瑾已经老老实实坐在桌旁等着自己了。

余欢背着手，直愣愣的坐下，突然有些紧张。

胡怀瑾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是什么吧。

“你来点…”胡怀瑾把菜单放到余欢面前，疑惑的看着紧张兮兮的余欢，视线又飘到背着的手上。

“你手里是什么？”

“嗯…”余欢扭捏的拿出身后的礼物，郑重其事的递给胡怀瑾，“送你的礼物。”

胡怀瑾小心接过红色的礼盒，认真打量着，“我打开看看了？”

“好啊，你快看看。”

两只小小的钧瓷柿子，旁边还放着一个散发着香气的小蜡烛。

一只是茶叶罐，一只是香薰。

“事事如意哦，胡怀瑾。”余欢偷亲一口，拽过菜单点了几道菜，又把菜单放回胡怀瑾手边。

“谢谢，我很喜欢。”胡怀瑾收好东西，放在自己身边，也拿出自己的礼物。

“啊？还有我的礼物？”余欢又惊又喜，麻溜从胡怀瑾手里抢过，颤抖着手打开。

玉佩。

和盒子下面的资格证。

她真的…我哭死。

资格证上的照片…真好看啊。

胡怀瑾，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

而且，这玉佩也…

等等，另外半块呢？

胡怀瑾看着余欢欣喜的眉眼，心里也开心起来。

她喜欢就行。

之前还说想要块玉盘着玩，这不就有了吗？

“一对玉佩。”胡怀瑾提留起来另外半块，“这一半在我这。”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什么意思？”余欢嫌弃一眼，口嫌体直的收好玉佩和资格证，“你又掉书袋子是吧？”

“说这玉很配你。”

余欢一脸不信，自己再不懂，玉佩代表什么总是略知一二的。

“你是不是想…求婚啊…”

余欢狡黠的笑着，看着胡怀瑾脸色渐渐羞红起来。

“我没有。”胡怀瑾小声嗫嚅着。

我要是求婚，我断断不可能这么草率行事。

我要把能给你的都给你。

但你是怎么猜到的呢？

“真不是想求婚？”余欢讪讪一笑，拨弄起手腕上的红绳。

“我不会那么…”草率。胡怀瑾一时嘴快，没过脑子的把真心话吐露出来了。

余欢心领神会，又亲了一口，转移了话题。

她应该没听见吧…

胡怀瑾忐忑的等着上菜，小包里的棉线被握在手里，很快又放了回去。

余欢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又拿出胡怀瑾的资格证，一字一字的看着。

一不小心，包里的细线缠进小本本，一并给带了出来，随着内页的展开飘落在了余欢身上。

我…

余欢火速收掉作案工具，继续装模作样的看小本本。

救命啊…

我的小红绳，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你的使命是带着你昨晚记录下的尺寸进珠宝店啊…

“哎。”余欢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一番，“我什么时候才能升副高啊。”

“你不是今年吗？”胡怀瑾挠挠头，两人同岁同级，按理来说年资到了，也就可以准备考试竞聘了。

“还得等下一轮呢。”余欢抿了抿嘴，妥善收好胡怀瑾的小本本，“我比你晚来几年，年资是不够嘞。”

“我的胡博，贵人多忘事啊。”

余欢感觉自己越来越奇怪了，现在不仅是胡怀瑾一笑就想亲，但凡是她脸上有些表情，自己就想亲她。

好想把憨憨的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这样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然后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

“对了。”

胡怀瑾点了点空气，顺手接过菜放在桌上，“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写了个帕金森的课题？”

“记得啊，怎么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按照科研的迭代速度来说，早就不能用了。

“我想全部推倒重来。”

“但是需要你的帮助哦，小鱼儿~非专业人员不好战斗的。”胡怀瑾支着脑袋，讨好似的给余欢夹菜。

“你怎么改行研究帕金森了？”余欢感觉胡怀瑾的想法不简单，她一向特立独行，也有自己的搭伙，突然说要改行，绝对事出有因。

“没改行嘛，就是感兴趣。”胡怀瑾眯眯眼，“杜衡之前也说了，我办公室里好多帕金森的书。”

“那你的搭伙呢？”余欢喝了口饮料，一脸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小狐狸。

感觉胡怀瑾，变坏了。

跟我玩心眼了。

“从你们科室出，从你科室走。”

“我们神外不管这个的。”

余欢摇摇头，“这可算的上是剽窃你的想法了。”

“什么啊。”胡怀瑾轻笑一声，“我都推倒重来了，不算剽窃。”

“只是有些初步的想法，还需要帕金森方向的专业人士来确认啊。”

“你是不是怕我…嗯？”余欢坐到胡怀瑾身边，勾住对方脖子，周身满布肃杀的气息。

胡怀瑾对自己的情况也太清楚了。

从现在算起，等下一个晋升周期，正巧是一个国自然。

“没有。”胡怀瑾面不改色的笑笑，“真的只是感兴趣，想法也不一定对，这方面还是你在行。”

“那行，正巧我也有了新想法，那我们一起打磨，好不好？”

“好啊。”

能和自己的爱人有一个共同的课题，有一个共同的兴趣所在，能帮她圆梦，也是一种幸福。

小傻瓜。

胡怀瑾微微扬起嘴角，不仅是在帮我圆梦，也是在帮你圆梦啊。

余副主任，我等你。

“来，我们碰一杯。”余欢端起面前的红酒，和胡怀瑾轻轻一碰。

“我的小迷糊，升职加薪快乐哦~”

“嗯，谢谢，我以后是二线夜班，就可以多陪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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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题：（指）小迷糊，你有私心是吧，我报工伤了昂（又被撒狗粮到）
小迷糊：（傲娇）哪有啊~我只是感兴趣嘛，正好小鱼儿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正好帮我圆梦
小鱼儿：我老婆真优秀，多方面发展（亲）
课题：你这也太正好了…
小鱼儿：不理它，我们吃饭~（勾肩搭背）


第40章 我们的文化衫


一件白色T恤从衣柜都一摞衣服里掉出来的时候，胡怀瑾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很快又给拾起来掸了掸，平铺在床上。

余欢衣服素来爱乱放，无论说什么都要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只是这衣服实在是太新了，连褶皱都这么明显，实在是不像余欢的性格。

她惯会是买新衣服，给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衣服也基本上都是买来就穿，没见过什么时候学会收衣服了。

胡怀瑾摇摇头，驱散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叠好衣服，刚将衣服翻过来准备放进衣柜里，衣服上的小徽标便吸引了目光。

这不是……

以前办活动买的文化衫吗？

胡怀瑾的思绪回到了那年的暑假活动，很快又抽离了出来。

那时两人感情如何，胡怀瑾心里有数，说是回避型依恋也好，说是难以启齿也好，总归是爱答不理的。

时间长了，话就更少了。

只是没想到，这只穿过一回的文化衫，她竟然如此爱惜，一直留到现在。

胡怀瑾心里五味杂陈，将文化衫放回原处，关上柜门，速速逃离了。

刚想出门，正赶上余欢开门回家，眼神里满满的疑惑。

“你……去哪？”余欢紧盯着胡怀瑾攥着钥匙的手，试图解出些许心思。

“我……”胡怀瑾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蔫蔫的松开钥匙，回了卧室待着。

这笨蛋，是怎么回事？

刚刚还攥着钥匙要出去，这会怎么又不出去了？

余欢挠挠头，放下手里的包，跟着胡怀瑾的脚步进了门。

“你怎么了？”余欢挨着胡怀瑾坐下，将人搂入怀里哄着。

有些酒味，看来是沾酒了，又不想让自己知道，才想跑出去的。

“会长……我……”

那件崭新的文化衫一直在眼前转悠，扰的胡怀瑾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脑袋混沌了起来，话也不过脑子就冲出了口。

余欢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轻轻揉着胡怀瑾的脸，“怎么想起来叫我会长啦？嗯？”

胡怀瑾后知后觉的发现把心里的想法出卖了，话已至此，或许说出来，才是对的选择。

她忍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也找了这么久，肯定很难很苦很累吧？

胡怀瑾倾身枕在余欢肩头，半眯着眼小声嘀咕，“会长……我看见你收起来的文化衫了……”

余欢彻底傻了，自己收了这么久，藏的这么隐蔽，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如果知道了，那心里得多难受啊，单单是社团那段对她来说并不美好的回忆，都会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更何况自己一收就是那么多年，如今又出现在她家里……

“嗯。”余欢点点头，给胡怀瑾撸撸毛，“你如果不喜欢，丢了就好了。”

胡怀瑾有些置气般摇摇头，话里藏着丝丝缕缕的低落，“你那么爱惜的衣服，丢了怪可惜的。”

余欢低头亲了亲，“一件衣服而已，你如果能开心，丢了也没事。”

余欢本就以为胡怀瑾只是想起过往还有些PTSD，可没曾想接下来的话，直击自己心底。

“你等了很久吧？”

“也找了好久吧？”

“我是不是回头的太迟了……”

余欢将胡怀瑾放在床上，侧身躺下认真听着难得的碎碎念，还是忍不住逗了一句，“是啊小副会，你可真会躲藏，让我一通好找。”

“可是……可是我没有躲你……是你自己不要我的……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做朋友的……”

胡怀瑾说着说着，竟然还啜泣了起来，皱巴巴的小表情，可让人心疼坏了。

“是我说错话啦，对不起～”余欢宠溺又无奈的和胡怀瑾贴了贴脑袋，又贴了贴脸。

自己现在不想和她再解释一遍，情绪当头，论是再解释一万遍，都没有一句对不起来得实在。

“害我白收了那么久的衣服……”

“你说什么？”余欢好像听见了衣服两个字，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害我白收……”胡怀瑾迷蒙中也意识到话里给余欢传递了怎样的信号，话刚说一半，另一半就给自动消音了。

“拿来我看看呗？”余欢暗暗感叹了一句，原来收文化衫的不仅仅是自己，胡怀瑾也是一样。

莫名其妙的默契啊。

胡怀瑾往衣柜随手一指，“左边柜子，第二列第三格，小抽屉里的衣服盒子里。”

余欢很满意的揉了揉胡怀瑾的头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开始解层层密码。

怎么收的跟保险箱一样啊，她是得有多怕人发现啊。

余欢终于找到了衣服，小心的拿了出来，放在床上展开，和胡怀瑾的身形比对着。

会不会……有点太瘦太短了？

是胡怀瑾过了这些年又长高长胖了些吗？

怎么感觉不太合身？

余欢翻过衣领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衣领的标签下明晃晃写了yh两个字母。

是自己的衣服。

余欢刚想讲两句，胡怀瑾的声音就飘飘荡荡了过来。

“是你的。”

你明明知道是我的，还不丢？

你明明那么痛恨感情背叛，还不恨我？

明明这段感情已经有了瑕疵，你还愿意接受？

余欢回想起来最后一晚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团建活动就羞愧的无地自容。

那已经是活动最后一晚上，大家都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那只穿过一次的T恤，好在样式和布料都很合适，自然大概率是作为纪念。

可自己什么脑袋能想起来在文化衫标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放在一起打乱然后随便传送啊。

怎么自己的还就偏偏准确无误的送到了胡怀瑾手里。

怎么胡怀瑾的偏偏能阴差阳错的赠给了自己。

明明每次都会蒙着眼打乱位置，胡怀瑾脑子再好，也记不住啊。

“你的也在我这。”余欢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衣服，“呐，物归原主了。”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继续留着。”

“会长……”胡怀瑾一把扯过余欢坐下，拉着余欢的手贴了贴脸，“既然缘分如此，不如……做情侣衫吧……”

“好～”余欢顺手戳了戳嫩嘟嘟的脸，“都听副会的。”

难得看她那么直白，是因为沾酒了吗？

可她每次醒了，又怎么都不承认，非说自己多想了。

“要和我的副会啊，谈一辈子的恋爱呢。”

“知不知羞啊……”胡怀瑾歪了歪脑袋，避开余欢愈发灼热的眼神。

这木鱼，从开窍以来，特别爱害羞。

还别说，这情动的样子，自己更喜欢了。

余欢拨弄了两下手机，随手丢在床上，骤然凑近胡怀瑾的唇，却又停了下来，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

胡怀瑾吓的一挺，眼睫毛一抖一抖的，大气都不敢出。

“害羞啦？小木鱼？”余欢看手机的时间差不多了，拿起手机，看着意料之中的心率扬了扬嘴角。

“没有。”胡怀瑾酒都醒差不多了，此刻沐浴一番，正是合适。

“你看看。”

余欢把手机往胡怀瑾面前一放，让某只嘴硬如河蚌的小木鱼自己看看。

心率116，呼吸22。

胡怀瑾知道自己手上有手环，测量生命体征什么的只是最基本的操作，更何况这是余欢买的，这点证据余欢还是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

“我真的没有。”胡怀瑾推开余欢，起身使劲揉了揉余欢的脑袋，准备去洗澡。

没想到，余欢不仅拉住胡怀瑾的手不让她摸鱼，而且一本正经的告诉她，“喂！不许摸我的头！”

“我不叫喂。”胡怀瑾成心逗余欢，又贱兮兮的揉了揉。

“楚雨荨！不许摸了！”

胡怀瑾奇怪的反问，“为什么？以前不是想摸就能摸吗？”

余欢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义正言辞的抗议，“谁说的？！那是因为我想让你摸，你才能摸的！这是我的脑袋！”

胡怀瑾微微一笑，原因很简单。这般认认真真抱着自己的头，强调这是自己的脑袋……有点诙谐。

余欢见胡怀瑾还在笑，顿时不开心了，“你还笑！你还敢笑！”

“都是平日里太纵着你了，才让你这么肆无忌惮的！”

胡怀瑾忙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的和余欢道歉，“好～那我道歉，以后一定不摸余欢小朋友的脑袋了，好不好？”

“以后都不摸了吗？”

余欢转而纠结起来，想了半天之后，吞吞吐吐的妥协了，“偶尔……还是可以摸一下的……”

声音细如蚊蝇，又惹的胡怀瑾想笑。

“好。”胡怀瑾扶着余欢的脑袋，亲了亲眉心，“会长小朋友乖，你的副会洗澡去了。”

可刚走没两步，就被余欢喊住了。

“那个……”余欢想和胡怀瑾一起去，可是人喊住了，话却不敢说出口，只眼神时不时往浴室的方向瞟。

“你想和我一起？”胡怀瑾发觉余欢眼神闪烁并且一直在往同一个方向瞟，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余欢想否认，可脑袋已经不受控制的点了头，手也抓起了床上的两件白T恤，“等会穿这个吧。”

“布料很舒服的。”余欢怕胡怀瑾日子久了已经忘了穿感，又仔细拈了拈，“穿着睡觉……也很舒服的。”

胡怀瑾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走吧。”

热气蒸腾起来，虽然距离近，余欢感觉眼前的胡怀瑾依旧有些看不清楚，伸手去够，也滑溜溜的，怎么都抓不住，像一条鲶鱼。

“不得无礼。”胡怀瑾空出一只手来，点了点余欢的脑门以作警告。

胡怀瑾没看见的是，余欢早已涨红的脸和耳尖，一时不知道是水热的，还是心热的。

“小迷糊。”余欢夺过胡怀瑾手里的毛巾，把人按住，“要不……做些别的事吧？”

“现在还方便一点，要不然你等会……又得洗澡了。”

这木鱼怎么一天到晚这种事情这么冷淡？

“得寸进尺。”胡怀瑾不等余欢触碰自己的敏感点便挣脱束缚，拿起毛巾继续擦了擦，换了自己的那件白T恤。

隔着玻璃门，余欢依旧盯着胡怀瑾不放，像是蛰伏已久的小狼守着自己的猎物。

她居然学精了，知道调教的久了，那几个敏感点一碰就会情动身软，于是赶在自己动手前先行打断。

余欢愣了会神，看胡怀瑾已经收拾好了等自己一起走，匆忙关了水，穿好白T恤，拉着胡怀瑾走了。

“今晚，是你冒犯在先。”胡怀瑾挑了挑眉，将余欢按倒，“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那我以前不也是这样吗？”余欢一挺腰，理不直气也壮的和胡怀瑾反驳。

“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不是吗？”

余欢无所畏惧，一时让胡怀瑾占了上风又如何，谁掌握主动权，可不是位置决定的。

等胡怀瑾察觉到余欢的手在自己心口晃悠的时候，身上已经没了多少力气，再加上一个猛扑，硬生生被余欢夺了先机。

“亲爱的副会，起义失败了啊。”余欢邪恶一笑，直接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不肯乖乖臣服的小迷糊。

以前是你让着我，可现在，是我拿捏住你的软肋了。

“谁让你偷袭我……”胡怀瑾不解，明明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怎么会……

下次可不能让她乱动了。

“哦？那兵法可说了，兵不厌诈呢。”

余欢开开心心的趴着，又摸了摸脸，“再说了，胜者为王嘛。”

“那败者……”余欢眼睛咕噜咕噜的转，果断亲了亲嘴角，又如点穴般将剩下的敏感点一一触碰，“败者就只能交给胜者处置咯。”

“哼。”胡怀瑾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别过头去，根本不想理余欢。

“小迷糊，像头猪，每天也不爱读书。”

“小迷糊，你垃圾，哼唧就像拖拉机。”

胡怀瑾恼羞成怒，转过头，瞪着铜铃般的双眼怒视余欢。

喂，你这夺笋呐。

说反话也不带这么说的啊。

而且……你学我押韵，我是这么押韵的吗？

“怎么滴，不服气？不服就来比一比。”

谅这面皮薄的礼貌饺子也不敢反驳我。

要不然，小心我家法伺候你。

“鱼在水，没有腿，脑袋长了也白费。”

胡怀瑾感觉余欢真是人如其名，总是这般喜欢和自己亲近。

问题是……自己还乐在其中。

“你是水是吧？”余欢知道胡怀瑾在暗骂自己，正常嘛，肚子里有点墨水，骂人都文雅许多。

胡怀瑾很快就为自己的顶嘴付出了代价，只是这代价本就是意料之中，只不过多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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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指）等一下……诶，你这衣服是不是我的？
小迷糊：（缩）不是不是
小鱼儿：哎！你这个坏蛋，是不是拿我衣服！
小迷糊：不啊，是你自己放我手里的
小鱼儿：那你不穿吗？
小迷糊：不穿
小鱼儿：（噼里啪啦输出攻击力为0的拳头家法伺候）


第41章 生日叠猫猫


又是一个愉快的晚上。

余欢麻溜的交完班，拎起包就往家赶，满脑子都是粉色泡泡。

女朋友自己一个人在家，会干嘛呢？

余欢怀揣着期待与紧张进了门，转了一圈没发现胡怀瑾，反而有些失落。

都没有，那就是在……卧室？

卧室的门，是关着的。

余欢给自己加油打气，轻轻叩响了胡怀瑾卧室的门。

“请进。”

余欢推开门，被眼前的一幕美的不知所措。

胡怀瑾趴在床上，手肘支着身，面前是薄薄的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个小本子。

作为世俗欲望的代表，余欢没看别的，只记得看胡怀瑾衣衫下凹凸有致的曲线和修长的身材，看的自己满脸羞红。

脚脚还在床外一晃一晃的，像是美人鱼的尾巴。

“回来了。”胡怀瑾笑了笑，侧过身来，支着脑袋看余欢。

“嗯。”余欢感觉自己脸都在燃烧，想不看胡怀瑾，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怎么有种胡怀瑾今晚等着侍奉夫君睡觉的感觉。

余欢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并不理会胡怀瑾这幅勾人样，“我洗澡去了。”

“好。”胡怀瑾应了一声，翻身摸了摸放在床下的礼物，又滚了回来，继续追剧等着余欢。

从余欢到这个家，自己也莫名其妙喜欢起追剧，还别说，余欢推荐的剧，大多是好看的。

余欢洗漱完看了眼时间，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生日。

完了，这忙的，自己把自己生日给忘了。

那胡怀瑾呢？她趴在床上追剧，看来也是忘了？

余欢撇撇嘴，一脸不快的踱步出门，就发现胡怀瑾已经起身了，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有个方方的盒子。

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小鱼儿～”胡怀瑾揭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看起来不太精妙，不是，不太正规的生日蛋糕。

反正不太像蛋糕店的风格。

“这个蛋糕……”余欢抿了抿嘴，“你从哪买的？”

“我在朋友的蛋糕店现学现做的。”胡怀瑾微微一笑，“左右今天无事。”

余欢又看了一眼蛋糕，眼睛里的黯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激动，兴奋之下，直接绕过蛋糕，将胡怀瑾抱了个满怀。

“谢谢你。”余欢搂着胡怀瑾，卖力的亲了一口，声音大的把胡怀瑾都逗笑了。

“你等一下。”胡怀瑾把余欢摘下来放在沙发上，“我去给你拿礼物。”

她没忘！

余欢闭着眼睛，满心期待的等着。

“接好。”胡怀瑾一件一件放在余欢怀里，看着越来越弯的嘴角乐了。

一件，两件，三件。

“你这都是什么啊？我可以睁眼了吗？”余欢盲人摸象般摸了摸礼物的外表，猜测着质地。

“看看，喜不喜欢？”胡怀瑾在余欢身边坐下，帮忙插蜡烛。

余欢心里乐开花了，一件一件拆开看，毛茸茸的超大玩偶，精巧的小摆件，还有……一整套化妆品。

“你怎么还买了化妆品啊？”余欢想笑，胡怀瑾向来是不化妆的，如何认得那么多化妆品牌子，又如何能挑出来这个自己最中意的系列。

“你喜欢，我就喜欢。”胡怀瑾宠溺的笑着，“自己女朋友喜欢用什么化妆品，这总还是能知道的。”

“这个系列不错，我看了配方，不伤皮肤的，其他的，就问了专柜。”

余欢被胡怀瑾的直球逗乐了，果然，实用养生主义家，不懂卡不卡粉好不好使，只能看看会不会伤皮肤了。

她不会是收集了自己用完的化妆品瓶子，拿着一家一家找、一个一个比的吧。

这个场面也太好笑了。

“谢谢我的小迷糊～”余欢揽住胡怀瑾的腰，正要献上一吻，就被胡怀瑾抢先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是我来。”胡怀瑾来了道理，将余欢抱进自己怀里躺着，深深献了一吻。

“胡怀瑾……”余欢贪恋着胡怀瑾的吻，伸手勾住脖子，又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再深入些，好不好？

胡怀瑾像是开窍了，温柔的留给余欢足够的换气时间，却一点一点攻陷余欢的阵地。

待余欢觉得足够了，才微微推了推胡怀瑾，示意放开自己。

“蛋糕。”

胡怀瑾很有分寸，及时停手，将软趴趴的余欢扶起来，递过蜡烛，依旧起身准备关灯。

点燃，关灯，许愿，吹灭，开灯，吃蛋糕，固定的流程，一气呵成。

接下来，就是两小只的自由发挥时间。

“小迷糊，你看这个，可不可爱？”

余欢给胡怀瑾看自己刚刚刷到的猫猫叠脑袋的视频，自己却看着胡怀瑾笑。

“可爱。”胡怀瑾看了看余欢的眼神，“等会我们也可以这样。”

“我叠你的脑袋嘛？”余欢被看破了心思，已经羞红了脸，只顾得上捂嘴笑。

“好。”

胡怀瑾等余欢吃完，收拾了残局，拉过余欢进屋。

胡怀瑾一如余欢开门看见的那样趴在床上，招呼余欢过来，“来吧，叠猫猫头。”

余欢有些紧张，理了理衣服，坐上床，又翻身趴在胡怀瑾脊背，将圆圆的下巴抵在胡怀瑾头上。

房间里本就没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光照亮两人的脸，剧情依旧推进，两小只此刻重合在了一起，一起慢悠悠的追剧。

“小迷糊小迷糊小迷糊小迷糊～”余欢垂眸看了一眼身下的胡怀瑾，夹着嗓子轻唤女朋友的爱称。

“我在。”胡怀瑾由着余欢搂住自己的脖子，软软的趴在自己脊背上，像只软软糯糯又暖乎乎的小猫咪。

“小迷糊～”余欢歪过脑袋，仔细亲了一口，“是小鱼儿的。”

胡怀瑾拿起一旁的手机，将叠猫猫拍了下来，“小鱼儿，也是小迷糊的。”

待余欢兴致过了，才想起来胡怀瑾身上有腰伤，疼的时候素来喜欢这么趴着……

“小迷糊，你累不累？”余欢捏了捏小迷糊的脸蛋，关切的询问着。

如果她累了的话，自己就下来吧。

“不累。”胡怀瑾点开下一集。

“你腰不疼吗？”

余欢揉了揉胡怀瑾腰侧，很快就听到胡怀瑾疼的吸气的声音。

“不疼。”胡怀瑾嘴硬着，就是不想让余欢下来，软软的女朋友趴在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幸福。

比起猫咖里硬的像法棍一样的小猫，还是自家小猫最可爱。

余欢还是乖巧的从胡怀瑾身上翻下来，咚的一声落在床上。

胡怀瑾历来嘴硬，什么委屈难受都不会轻易说出口。都疼的吸气了，怎么还不叫疼呢？

真是个当特工的人才。

余欢计上心头，抬手合上电脑，又给拿到床下去，就这么悠悠的看着满脑子疑惑的胡怀瑾。

“那你腰不疼的话……”余欢搓搓手，笑容逐渐邪恶起来，“今晚要不要感受一下？”

胡怀瑾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余欢扑了个四脚朝天。余欢笑着开始挠胡怀瑾痒痒，看对方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笑的花枝乱颤。

见情绪调动差不多了，余欢顺手摸到手机，点了些烘托气氛的歌，就丢下手机，按住胡怀瑾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省视自己的猎物。

今夜自己心情好，定要与她抵死缠绵，逼她开口出声，香汗淋漓，娇喘微微。

余欢不防被胡怀瑾攀在肩头的手抓了几道，想是忍不住了，手上劲没收住，才不小心抓破自己。

余欢可不管，你敢抓我，那你就等着暴风雨来临吧。

“你应该知道……我想……听什么……”余欢眷恋不舍的看着脸颊已经有些绯红的胡怀瑾，又埋了进去。

“余……余欢……”胡怀瑾忍不住了，余欢若是在这么放肆，自己怕是要被揉碎了。

余欢心上欢喜，这平日里骄傲冷漠的御姐，终有一日在自己的调教下，唤出最娇软最缠绵悱恻的嗓音。

“嗯。”余欢很满意，却还是不愿意停手，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往无前，才是正理。

“腰疼了……”

“真的吗？”余欢好笑的看着满脸羞意的胡怀瑾，明知故问。

“真的……”

余欢很瞅眼色的翻身下来，替意乱情迷的胡怀瑾顺着气，听着混乱的呼吸声一直很想笑。

不经逗，一逗就暴露了。

“小迷糊，要不我给你拿瓶奶喝吧？”余欢闹归闹，还是知道胡怀瑾体虚，不能一直胡闹，还得时时吃些有营养的。

“好……”胡怀瑾咽了口唾沫，合上领口一蜷，成了一个害羞的小团子。

余欢很贴心的给盖上被子，意犹未尽的拍了拍，出门洗手拿牛奶去了。

只是胡怀瑾没想到的是，说的是一瓶奶，拿来在眼前晃悠的，变成了一碗奶。

“我……我自己来……”胡怀瑾爬起身，被子还紧紧的搂在怀里，想去接余欢手里的碗。

“别闹，我喂你。”余欢看胡怀瑾手抖的那样，闭着眼都能猜到胡怀瑾现在身上根本半点力气都没有，一拿碗，十有八九是要洒了。

胡怀瑾无力反驳，不自然的更裹紧了被子，往前凑凑，乖乖的喝余欢喂过来的牛奶。

“慢点喝。”余欢知道胡怀瑾急，但是，先别急。

本来就故意换了勺子想一口一口喂你，你再一下子喝完了，还有什么意思？

那岂不是失去了我这么做的意义？

胡怀瑾想抗议，奈何一口牛奶还没咽下去，又想开口，直接呛着了自己。

余欢见此，只好无奈的放下碗，轻车熟路的替胡怀瑾排着背。

“哪家小驸马，多大了，还呛奶呢？”

一语惊人，引的胡怀瑾咳嗽的更厉害了。

“谁……谁呛奶……”

胡怀瑾抹了抹唇边的奶痕，终于出声反驳，“我喝的急了……”

“慢点喝慢点喝。”余欢笑着又喂过一勺，感觉隐约看见了胡怀瑾粉嫩嫩的舌尖。

怎么像小猫咪一样啊，好可爱，谁懂！

余欢一肚子坏水，突然将牛奶往后收了收，看着有点宕机的胡怀瑾笑容满面。

“怎么？”胡怀瑾偷摸理了理衣服，抬头看着余欢。

不喝了？不浪费吗？

“想看看我乖崽崽，抢走你的牛奶会不会哭。”

余欢盯了半天，胡怀瑾也不好意思不哭一下，只刚开始表演，牛奶就又喂到了嘴边。

“喝吧喝吧，不哭哦乖崽崽。”

好容易喝完了牛奶，胡怀瑾困得很，索性直接躺下准备睡觉，奈何余欢并不打算就此打住，猫在胡怀瑾身边，还要开黑色幽默逗胡怀瑾玩。

“小驸马，身上出了汗，领口不用合着睡的，不舒服。”

空气就此陷入沉寂，时间就在无形之中流逝，久的余欢都以为胡怀瑾睡着了。

“遵公主意思便是。”胡怀瑾扒拉了一下领口，翻身抱过余欢，继续迷糊了。

见胡怀瑾是真的困了，余欢也没了闹的心思，只是偷偷摸了摸颈肩处，又亲了亲眉心，便窝在胡怀瑾怀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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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逗猫）小迷糊～你累吗？
小迷糊：（趴的板正）不累
小鱼儿：小猫咪好乖啊，比岁岁听话
小迷糊：喜欢吗？


第42章 过生日的岁岁


小鱼儿：在吗？

一声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胡怀瑾小叹一声，顺手摸起手机，点开消息看了起来。

这小丫头啊，一刻都不闲着。

可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不烦，还乐在其中。

小迷糊不迷糊：在，怎么了？

余欢见胡怀瑾回了，开心的不得了，哪怕是平平无奇的语气，都像是沾满了蜜糖。

小鱼儿：待会下班，我们给岁岁过生日吧。

小鱼儿：正好给你打扮打扮，让岁岁大吃一鲸。

胡怀瑾知道余欢又在找理由打扮自己了，只是发了个摸摸猫猫头的表情包，不置可否。

她愿意，自己自然没有借口拦着，只是自己脸面太薄，根本不好意思和她讨要。

小鱼儿：好不好嘛～

小迷糊不迷糊：好，答应你～等会下班。

小迷糊不迷糊：岁岁哪能吃鲸鱼啊，能吃小鱼儿就不错了。

小鱼儿：你！！！

余欢气不过，捏了捏手里的水杯，力气大的仿佛下一秒那杯子就要在手里炸裂开来。

小鱼儿：你要把我喂猫？

胡怀瑾哭笑不得，发觉是该把儿化音去掉的，不然余欢真的会误解。

可恶的输入法，哼。

小迷糊不迷糊：不是的，不是的，输入法习惯了，多加了个儿化音。

小鱼儿：那就行。

小迷糊不迷糊：一会我先去买蛋糕。

胡怀瑾等到了下班的点，翻了翻自己的待办事项，确认今晚没有别的事情之后，淡然自若的下班买蛋糕去了。

小小的蛋糕，甜甜的气味，引的小馋猫岁岁不停的往跟前凑，又被胡怀瑾轻轻拉开，抱在怀里逗弄。

一转眼，当年连毛都稀稀拉拉的小猫咪，都变的这么大一只了，毛茸茸暖乎乎的，亮晶晶的眼睛像是黑夜里的璀璨宝石。

只是岁岁好像总是和自己不算太亲，还是更喜欢在余欢那撒泼打滚，在自己这，只会乖乖窝在怀里任摸任撸。

胡怀瑾拨弄着岁岁小小的白爪，又撸了撸毛，左等右等，手机拿起又放下，怎么都不见余欢回来，焦虑也慢慢浮现出来。

好像有那个分离焦虑症。

一刻不见都焦灼万分。

余欢今晚……不是也没有夜班吗？

胡怀瑾又看了眼时间，失魂落魄的放下岁岁，扣上蛋糕盒子，出门找余欢去了。

脚下的小石子被一路踢到医院楼下，胡怀瑾百无聊赖的站在医院门口，继续拿小石子撒气。

“胡怀瑾～”余欢忙完手头的事情，着急忙慌的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心上人的背影。

哇，好米。

一身修长的风衣，隐约可见的白领子，看来又是穿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套。

还是低马尾好看！自己的小迷糊就是低马尾的神！

胡怀瑾扭头看了一眼，转而又故意别过头去，不分给余欢半个眼神。

让我等这么久，唤我一声就可以了？

想的挺美的。

这木鱼子，指定又是闷闷不乐了。

余欢一路小跑上前，向着胡怀瑾的方向跑去。

胡怀瑾听见脚步声，口嫌体正直的转过身，歪了歪头，绷起脸来。

快哄我，我可等了好久呢。

余欢委委屈屈的凑在胡怀瑾跟前，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胡怀瑾有些不快的眸子，嘟嘴撒娇起来。

撒撒娇就好了嘛，我也不是故意的，真的是突然有事情一时间走不开嘛。

胡怀瑾眨眨眼，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抬眸接住余欢的目光。

意思很明白，你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还不回家？要让岁岁等着急？

我可不急，急得是小猫咪岁岁。

“我错了～”余欢知道胡怀瑾要说什么，抢先道歉起来，刚刚还撇着的嘴又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胡怀瑾吃软不吃硬，耳根子又软，自然是容易哄好的。

更何况，她对自己扁扁的发音、嗲嗲的语气，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胡怀瑾无可奈何的觑了一眼余欢，又假装生气的别过头去，看着不远处的车水马龙出神。

哎，可是外面的风景，哪有自己身边的风景好呢？

天地之间，喜欢的人是唯一的绝色。

余欢拉住胡怀瑾的手，左右晃了晃，继续鼓着腮帮子撒娇卖萌，“我～错～了～嘛～”

见胡怀瑾嘴角微微上扬一下，余欢才放心的将拉下的嘴角又提了起来，眯着眼睛往胡怀瑾怀里钻。

嘿嘿，我的小迷糊，看我把你迷的五迷三道七荤八素，保准让你连生气的苗头都没有。

胡怀瑾避开余欢的目光，又很快定位回余欢身上，手也不听使唤的搭上余欢的肩膀，将人抱到怀里。

还真别说，余欢这套路，屡试不爽，而且自己莫名其妙很是受用。

果然是啊，一次被拿捏，次次被拿捏。

但也没问题，余欢想嘛，那拿捏就是咯。

“略～”余欢俏皮一下，知道胡怀瑾根本没真正生气，环住女朋友的腰，蹦蹦跳跳回家了。

是谁在憋笑，我不说～这是我的小秘密～

一打开门，小岁岁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喵喵叫着，不住想蹭胡怀瑾的腿，却被屡屡躲过，去蹭余欢，也是一样的结果。

“乖。”余欢蹲下来挠了挠岁岁的下巴，“进屋去，好不好？”

“一会给你蹭。”

胡怀瑾只是笑，将风衣归置好，招呼余欢过来一起忙碌。

余欢听到了爱的呼唤，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小猫咪，刷的一声站起来，像是欢快的小鸟一样往胡怀瑾怀里一扑，傻乎乎的开心。

小岁岁见两人如此，干脆摆烂，扑腾一声倒在地上，来回翻滚扭动，吸引两人注意。

喂喂喂！今儿可是本喵的生日，你们俩能不能在意一下当事喵的感受？

给喵喂狗粮？真有你们的。

这就是你们给本喵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你看”，胡怀瑾指了指地上的小猫，“岁岁急了。”

余欢烦得很，刚把自己心上人扶着坐下，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就要照顾小猫咪。

无奈何，余欢只好抱起小猫放在桌上，看着胡怀瑾揭开蛋糕盒子，诱惑小猫咪玩。

按耐下心思吃了蛋糕才算结束，接下来就是答应过小岁岁的蹭腿KPI了。

胡怀瑾眼见岁岁要蹭自己，笑着抬起腿原地画圆，把小岁岁急的团团转，跟着拖鞋喵呜喵呜的叫着。

来来回回的一大只猫，俯瞰下去，像是一只蓬松可口的面包，或者是一只圆乎乎的小猪。

“你就让她蹭蹭吧。”余欢轻轻推了一下不太正经的胡怀瑾，“小岁岁骂你呢。”

骂我？

胡怀瑾抬头亲了口余欢，根本不信，“小岁岁骂我，你怎么知道？”

余欢调皮一笑，“我听得懂猫语啊，她饿了、渴了、想出门了，我都知道。”

“哪像你，只知道问，‘岁岁，你怎么了啊？’”

余欢学的绘声绘色，连胡怀瑾本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原来自己不是开情窍了……是只对余欢开窍了……

“我可不信。”胡怀瑾看着桌下不住蹭腿的岁岁放松一笑，“喵呜喵呜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余欢知道胡怀瑾不信，使劲捏了捏胡怀瑾的脸，蹲下身撸了撸岁岁的毛，也喵呜喵呜起来。

岁岁仿佛真的听懂了，抬头看了眼胡怀瑾，又看了看余欢，乐颠颠的扑上胡怀瑾怀里，摇身一变成了围脖，又是歪头蹭又是小爪开花，尾巴还在胡怀瑾下巴妖娆妩媚的游弋着，一副妥妥绿茶样。

“你和岁岁说了什么？”胡怀瑾很少见岁岁这么主动往自己身上扑，平时最多蹭蹭腿趴趴鞋，别的再也没有了。

余欢满意起身坐下，拍了拍手，看着被岁岁闹的花枝乱颤的胡怀瑾邪魅一笑，“我让岁岁，挠你痒痒，再弄你满身猫毛。”

胡怀瑾痒的眼泪都出来了，可是岁岁扒拉的紧，不敢一下把岁岁丢下去，万一摔着碰着了，可让人心疼了。

那……只能和余欢求饶了。

“姐姐……求求你，让岁岁下来吧，痒……”胡怀瑾现在是信余欢的话了，或许这小丫头，身上当真有些奇奇怪怪的语言天赋。

余欢得意的扬了扬嘴角，用力拍了拍岁岁的屁股，小猫就乖乖停了下来，转身扒着胳膊就跑到了余欢的怀里求奖励。

余欢当然是说话算话的，拿起桌上的猫条撕开，喂到岁岁嘴里，看着粉嫩嫩的小舌头少女心爆棚。

好想揪一下呀，粉粉嫩嫩的，好可爱。

等缓过来，胡怀瑾才开始边揪着身上的猫毛边疯狂输出，“果然是猫像主人，一样会撩拨人。”

余欢一翻白眼，从手机里找出一个剪好的视频来，丢到胡怀瑾怀里。

“自己看看，像不像？”

视频里的自己和小岁岁，起床、睁眼、眯眼又睡着的模样，简直是一模一样，简直是一对迷糊。

“这啊，才叫是，有些猫不问主人，就知道是谁的猫。”余欢翘起二郎腿，脚尖一颠一颠的，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你说啊。”余欢见胡怀瑾半天一动不动也不吭声，还以为睡着了呢。

“我说什么？”胡怀瑾把手机还给余欢，不置可否。

“像不像？”

“我俩养的猫，当然各有所像了。”

胡怀瑾把手一揣，“说吧，偷偷剪了多少视频准备发朋友圈？”

余欢倒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躺平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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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呜呜呜呜，妈咪妈妈不爱我了，我不是她们最爱的小猫咪了
小迷糊：（扭头）小鱼儿，她在说什么？
小鱼儿：她在骂你



第43章 你是我没有能力也想保护的人


副主任真好，胡怀瑾陪自己的时间果然变多了。

余欢美滋滋的在屋里叠衣服，忽然灵光一闪，想给胡怀瑾做些夜宵吃。

她都三十二了，也不见胖，还是那么清瘦。

果然啊，有些人就是狂吃不胖，除非摸摸腰，才能发觉长了些肉肉。

也不知道她在书房干嘛。

点茶吗？

余欢归置好衣服，敲了敲书房的门。

呵，这家伙，居然在练毛笔字。

胡怀瑾心虚的眨眨眼，将毛笔搁在砚台上，抬眸浅笑，“怎么了？小鱼儿。”

才开始练字，居然就被发现了。

“我出去买个东西嗷。”余欢抛了个媚眼，“一会就回来。”

“好。”胡怀瑾点点头，又拿过毛笔，看着宣纸上的字出神。

这样的字怎么上的了台面呢。

早知道去学一下毛笔字了。

可学什么样的字体呢？

胡怀瑾难得犯起选择困难症来，楷书？不行不行，太板正了。草书？也不行，显得不郑重。

那瘦金体？

不行不行，瘦金体好看归好看，太瘦了，显得薄薄的，又有锋芒，不适合。

那…隶书？或者行楷？

胡怀瑾习惯性的挥笔写下一行行楷，又照着碑帖临摹了一遍隶书，准备等余欢回来把握一下。

趁余欢还没回来，胡怀瑾踱到尘封已久的小屋子门前，将唯一一把钥匙插入，再次打开。

又落了些灰，一如尘封日久的往事。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被重打理过。

这间屋子，有它新的使命。

胡怀瑾将地上的包裹拆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妥帖的放上置物架，又盖上一层绒布。

等这绒布揭开，余欢一定会惊喜的。

余欢欢快的逛着商场，不时的往购物车里添置些东西。说是要给胡怀瑾做夜宵吃，不知不觉中购物车的大部分空间已经被零食占据。

问题是零食散乱的堆在茶几上，胡怀瑾也不说什么，好像没有强迫症一样，反而随自己自由发挥，甚至有时候还和自己要零食吃。

真是的，这人别看面上一本正经的，其实就是个小孩，一个傲娇的小孩，想吃又不直接拿，非要喂到嘴里才肯吃。

余欢摇摇头，抬眼望向货架找酸奶的时候，恍然心头揪了一下。

对面那个人…好眼熟…

是谁？

余欢推着车慌忙离开，脑袋飞速转动起来。

一幕一幕在脑海里放映着，余欢一点一点的甄别，最终停留在那一天。

是…是顾寒？

想到这里，余欢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出来了？

这么快就出来了？

她为什么在这？

摸到胡怀瑾在哪了？

她要伺机报复吗？

余欢思绪乱了起来，慌忙结了账，拎着袋子一路小跑，边跑边回头看了看，确认顾寒没追上来。

胡怀瑾已经放好东西，锁上门坐在沙发里，挑着下一个目标，只听见一声门响，接着就是余欢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

“你怎么了？”胡怀瑾挑了挑眉，起身拿过余欢手里的袋子，将余欢揽进怀里，“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我…”余欢一时间不想告诉胡怀瑾自己的所见，只好打着别的幌子，“我可能…低血糖了。”

“嗯？”胡怀瑾擦了擦余欢脸上的汗，“那你去休息一下。”

“我去给你做些饭吃。”

啥？

明明是我想给你做夜宵，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余欢勾住胡怀瑾的手指，有气无力的晃了晃，“暂时的，我去睡一会就好了。”

胡怀瑾关心的扫了一遍，最终还是松了口，抱起余欢进屋，直到帮对方打理好，才稍微放松了点。

胡怀瑾指了指余欢手边的手机，“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晓得不？”

余欢感慨胡怀瑾默默进化了。

现在这样子，真的有点病娇的感觉。

抱起自己就走，感觉在家脚都没沾过地，不许做饭不许洗碗不许洗衣服，手机放手边，吃的放床头柜，她就守在外面随时待命。

这三不许…

说做饭伤肺，洗碗伤手，洗衣服劳神，愣是把活全抢了过去，要争一争，还会闹脾气。

自己只能抢到个做夜宵的份，煮些吃食什么的。

“好啦，知道啦，小迷糊别担心。”余欢招招手，让胡怀瑾凑近自己，浅浅的亲了一口。

“你睡吧，我去归置东西。”胡怀瑾关切的摸了摸余欢煞白的脸，掖好被角就出去了。

哎，这小迷糊啊。

占有欲真不小啊。

可是她关心我，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呢？

余欢看着胡怀瑾的背影，感慨莫名，翻个了身，开始睡觉。

再睁开眼，余欢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嗯？

胡怀瑾有气无力的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呼吸微弱。

胡…

余欢刚想起身看看，才发现自己又被绑了。

是的，又被绑了。

余欢很无语，为什么每次被绑的都是自己？

而绑自己的人，正是顾寒。

“醒醒。”顾寒轻蔑一笑，挑起胡怀瑾的下颌，顺着拍了拍脸。

嘶…

胡怀瑾从混沌里抽离出来，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熟悉的面孔。

又是你？

你找揍…

胡怀瑾想揍人，可是无论怎么努力，身上都是一点劲都没有。

“胡怀瑾，好久不见啊。”顾寒摩挲着胡怀瑾的唇，抹掉上面豆沙色的口红，又捻了捻，像是在碾碎胡怀瑾和余欢的过往。

“没想到你现在还会涂口红了。”

顾寒看着手上的红色，若有所思。

那时她都连口红都不涂的。

素颜也那么好看。

“你这就出来了？”

胡怀瑾冷着脸，并不搭顾寒的话。

“是啊。”顾寒点点头，摸到胡怀瑾领口的扣子，指腹在上面不停的打转，“表现好些，就能早点见到你了啊。”

“我的胡医生。”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没必要再…”

胡怀瑾想让顾寒死心，干脆说出了自己已经谈恋爱的事实。

“没事啊。”顾寒并不吃这套，“第一次那种东西，我不在乎。”

余欢看不下去了，挣扎着怒吼，“你放开她！她是我的！”

怎么能，怎么能把胡怀瑾拱手相让？

她是自己没有能力也想保护的人。

余欢想起之前刷视频刷到的绳结，趁顾寒不注意，背着的手偷偷的探索着绳索走向，试图解开束缚。

“既然沾上了别人的味道，那不如让我给你擦干净。”

顾寒拿过毛巾，一粒一粒解开胡怀瑾衬衫扣子，笑容愈发邪恶起来，“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勾人。”

“引人犯错。”

洁白的毛巾擦过，胡怀瑾微微颤抖起来，很快又开始拼命的反抗。

拼命反抗的猎物，我喜欢。

顾寒诡笑着放下毛巾，端起手边的碗，给胡怀瑾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烧心灼胃。

“你最好听话一点。”顾寒看着胡怀瑾挣扎的样子心里暗爽，“不然你等会是很遭罪的。”

胡怀瑾知道自己不能喝烈酒，只沾少量，就足以让自己头晕目眩。

所以就等顾寒松懈，如数还给她。

顾寒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酒，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果然是烈酒，果然是刚烈性子。

“你想灌我酒，还嫩了点。”胡怀瑾仰天大笑，放肆的嘲笑起顾寒。

顾寒并不甘心，擦掉脸上的酒，直接拿起酒瓶，控住胡怀瑾的下颌，迫着她咽下。

余欢左右挣扎，终于解开绳扣，一把抓起绳子做鞭，朝顾寒甩去。

奈何一小只并没有掌握软兵器的用法，力气虽大了些，打到顾寒面前，却轻飘飘的像是面条。

顾寒不屑的勾了勾嘴角，拽着绳子将余欢拉过来，不超过一个回合，余欢就败下阵来，又被重束缚起来。

胡怀瑾沾了些酒，只感觉呼吸沉重，脑袋发懵，根本没有再救余欢的力气，却还是撑着站起身，将顾寒从余欢身边撞开。

她居然敢撞我？

顾寒恼羞成怒的揪起胡怀瑾的衣领，旋即又恢复了笑脸，“你又碰到她了。”

“那我只好，再给你擦一遍了。”

胡怀瑾被顾寒按着坐回椅子，还不住用仅存的力气挣扎。

“你还真是细皮嫩肉，一副楚楚可怜样。”顾寒再次擦拭好，替胡怀瑾拢好衣服，上下不住贪恋的打量着。

“我有手有脚，你困得住一时，困不住一世。”胡怀瑾冷漠的看着顾寒，默默补刀。

只要我力气尚存，我一定会带余欢回家。

“哦？那你是想…”顾寒来了兴趣，伸手在胡怀瑾小腿上比划，“这样吗？”

“我可以满足你。”

“你放肆！你别动她！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许动她！”

“你太吵了。”顾寒摇摇头，给余欢嘴上贴上胶布，“我对你并不感兴趣。”

“好好在外面守着吧。”顾寒拈起余欢的下颌，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巴掌，“听着你心上人辗转承欢的声音。”

顾寒转回胡怀瑾跟前，打横抱起便往屋里去，又半掩上门，将胡怀瑾甩在床上。

胡怀瑾此刻庆幸之前和余欢练过酒量，只片刻功夫，就已经醒了些神。

只待有些气力，才好逃出生天。

“姐姐。”顾寒压在胡怀瑾身上动手动脚，“你不要和她在一起了，好不好？”

“和我在一起吧，我会比她对姐姐好一百万倍。”

胡怀瑾脱开顾寒的拨弄，微微别过头，无声拒绝。

怎么可能愿意呢？

自己是有家室的人。

“姐姐。”顾寒气笑了，掰过胡怀瑾的脑袋，强迫对方正视自己，“你都在我这了，还反抗个什么劲呢？多没意思啊。”

“我不愿意。”胡怀瑾依旧不乱分毫，只冷眼相看，不屑的轻哼一声。

“那姐姐不愿意…”顾寒撕扯开最后一层遮羞布，“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把姐姐留下来了。”

余欢远远望着，心里愈发绞痛，挣扎万分，却只是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办法起身救自己的心上人。

胡怀瑾掐准时机，一把推开顾寒，迅速起身下床，却没成想积攒的力气只够推开，远远不足以离开这个地方。

“姐姐真是不老实呢。”顾寒掐着后脖颈把胡怀瑾提留起来，拽过床下的棍子，狠狠朝膝后打去。

！！！

余欢猝然惊醒，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喘气，匆忙掀开被子，跑出去找胡怀瑾。

她膝盖不好，若是真一棍子下去，那直接是要给打残了。

打残了，她便再也跑不掉了。

余欢头一次不希望自己的梦成真。

胡怀瑾躺在沙发上迷糊，就感觉面前一阵风，不用想也知道是余欢。

毕竟除了余欢，谁能在这个家里呢？

毕竟除了余欢，谁能随随便便碰自己呢？

胡怀瑾感觉余欢抱的有点紧，勒的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就拍了拍余欢后背，示意松一些。

可事实是，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搂的更紧了。

胡怀瑾睁开眼，想仔细查看一下余欢的情况，可还没看清楚，余欢的吻就接踵而至，将所有话都封缄。

胡怀瑾感受到余欢的情绪不对，手搭在余欢腰间，回应着吻，安抚着余欢的心绪。

她总像个小孩子，心里一有什么事，就会不安，就会来找自己索吻。

“你是做噩梦了吗？”

余欢缓了神，如实相告，“我去商超买东西，看见她了”

“你最近小心一点。”

“谁？”胡怀瑾蹙了蹙眉，自己该小心谁？

谁能打得过青龙段的自己？

余欢一想到刚刚的噩梦，眼泪就不受控制起来。

比自己身陷险境更痛苦的是，心上人受别人折磨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你现在打不过她的。”

胡怀瑾很快就知道余欢欲言又止的是谁。

毕竟自己只出手过一次。

但余欢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时还年轻，况且惜寒也还在，速度与气力都是极好的。现在年岁渐长，体能也有些下滑，纵然是青龙段，也不是没有后退的可能性。

胡怀瑾只是笑着替余欢顺气，“没事的，她没看见你吧？”

余欢摇摇头，埋在胡怀瑾怀里不愿意出来，“没有…她没看见我…”

“你没事就好。”

“我保护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胡怀瑾满脸骄傲，却看的余欢心酸。

我要的是你保护我吗？

我要的是你保护自己。

余欢想劝胡怀瑾练练酒量，可是又不敢。

她好像就不爱喝酒，红酒都不喜欢，一瓶干红满打满算能和自己喝两个月。

“你不信？”胡怀瑾揉了揉余欢皱起的眉头，调侃一下，“我是一条小青龙~”

余欢一脸严肃的磕了磕胡怀瑾眉心，看着胡怀瑾扬起的唇角，心里不舒服起来。

跟她说正事呢，怎么还吊儿郎当的。

“我不信。”余欢信谁是青龙段都不信是胡怀瑾，或者说，是不信现在的胡怀瑾。

惜寒确实有可能是，但胡怀瑾一定不是。

两次反攻自己，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搞那么大阵仗，到头来只是氛围感的神，除了亲吻自己，没有点实质性的举动。

“你不信？”胡怀瑾眼梢抽搐一下，搭着余欢的腰坐起，直接把人抱进屋，撂在床上。

那我就以实际行动让你心服口服。

来真的？

余欢看着胡怀瑾解腰带，心头悸动更甚。

“你想干什么？”

胡怀瑾扑倒余欢，锁着余欢的眼眸发笑。

“你猜呢？”

“小公主，得罪了。”

余欢很快就后悔了，不该磕胡怀瑾眉心的。

那是她最禁忌的部位，最容易把她惹生气。

而且自己还激将她…

余欢很快就遭不住了，自己一向怕疼，更何况胡怀瑾虽然身体机能有些下滑，但说到底还是有武力傍身，自然十分充沛。

余欢果断求饶，可胡怀瑾仿佛还在兴头上，哄着弄着又来了一次。

反反复复的，余欢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发软，口干舌燥，连空气都变得灼热。

明明自己的心愿达成了，怎么心底有些失落呢？

余欢看着撤下缓冲的胡怀瑾，扶着酸痛的腰坐起，将胡怀瑾搂过来帮忙顺着气。

到底不是年少了，多少还是有些费力。

“你没事吧？”

胡怀瑾躺在余欢怀里，顺手帮忙拢好衣服，又不舍的理了理褶皱，“没事。”

“弄疼你了吗？”胡怀瑾怜惜的打量着，生怕下手不知轻重伤着自己的宝贝。

“还好。”余欢长舒一口气，眼神不自觉瞟起胡怀瑾来。

一通操作猛如虎，结果真是大老虎……

“你那会可就跟我说了，你很怕疼的。”胡怀瑾浅笑安然，抬起手背贴贴余欢滚烫的脸蛋。

“我什么时候说的？”余欢皱皱眉，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羞耻的话。

“电影院，28岁生日。”

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欢气恼的又磕了磕胡怀瑾的眉心，像是在敲木鱼。

“你不该磕我眉心的。”胡怀瑾握住余欢的手，轻轻拉开放在床上。

“是因为那是你的禁忌吗？”

“给我磕开窍了。”

噗。

余欢擦了擦胡怀瑾脸上的汗，俯下身小心又亲了亲眉心，“好，开窍了好，开窍了姐姐开心啊。”

“我的小迷糊啊，终于知道七情六欲了。”

胡怀瑾安心躺在余欢怀里，满足的勾了勾嘴角。

“小迷糊，说回正事。”余欢摘了胡怀瑾的眼镜，伸指抚摸着鼻梁骨，小心商量着，“你可不可以，每天都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我怕那真的是她。”

她要是觉得自己侵占她个人空间，直接拒绝就是。

“好，每天早中晚，都给你打一个电话，下夜班也给你打电话。”

胡怀瑾眯着眼调整呼吸，由着余欢偷偷的捏自己腰上的肉肉。

胡怀瑾知道余欢是担心自己，为了自己好，也不加阻拦。

“你定个时间吧，不想吵你睡觉。”

“没事，你的电话就当我的早安铃和晚安铃了。”

胡怀瑾睁开眼，看着莞尔的余欢思绪万千。

“哎。”胡怀瑾悠悠叹气，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哎什么？”

“感慨一下，你怎么能做到把我的心搅和的一团乱，变得这般喜欢你的。”胡怀瑾兴致退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和余欢坦诚相见，瞬间红了脸，拢上自己的衣服遮羞。

“因为，你生下来，就是注定要和我在一起的呀。我们有三世呢。”

余欢知道胡怀瑾性子，顺水推舟帮胡怀瑾打理衣服，只看着心上人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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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困在怀里）小迷糊，你要保护好自己啊
小迷糊：嗯？
小鱼儿：你打不过她的
小迷糊：（震惊）我可是小青龙
小鱼儿：我不信哦
小迷糊：那就让你看看
（过一会）
小鱼儿：求你，不要了
小迷糊：我拒绝


第44章 温泉水暖


打电话这事儿，余欢本就是试探性问一下，可谁晓得胡怀瑾当真了，一次不落的给余欢报平安。

胡怀瑾刚下夜班，匆忙换下白大褂，拎着小包就往外走，等电梯的间隙就给拨通余欢的电话。

打不打得过另说，爱人的情绪最重要。

余欢刚刚睡醒，还迷糊着，听见有电话铃声，摸索着抓到手机，接通了。

这个点能给自己打电话的，除了自己女朋友还有谁呢？

她的早安铃，自己最喜欢。

“hello，good morning小鱼儿。”

“嗯…早上好，我的女朋友。”余欢揉揉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又闷进被子里，开始完成今日赖床KPI。

“我下夜班啦。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吃？

余欢蜷成一团，只顾着捂嘴笑，胡怀瑾听着，一晚的疲惫都瞬间消失了。

这或许，就是爱人的力量吧。能相互给予对方力量，在看不见的地方也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丰富；就算不能时刻在一起，却能永远感受到对方就在自己身边。

“你知不知道你说英语很苏啊？”

余欢还没听胡怀瑾在自己面前说过英语，乍一听，简直是苏到爆炸。

那她汇报答辩的时候，得是多美的场景啊。

真可惜，自己和她不是一个科室，偷偷溜去看也出师无名。

“谢谢这位漂亮小姐姐的夸奖，那我下次多说一点。”

胡怀瑾可不管余欢夸了什么，反正今天是得自己爱人夸夸了，愉悦值直接拉满。

小鱼儿夸我了哦。

超开心的。

“我想吃…烤鸭。”余欢伸手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只小盒子，捏出定制的戒指对光仔细看着，越看越满意。

她内敛，不敢求婚，那就自己来。

等她哪天晚上有空了，自己布个浪漫的景，穿着好看的裙子向她求婚。

虽然不能有那一个小本本，但并不耽误求婚不是吗？

婚礼也是可以有的，只要胡怀瑾有时间，自己可以和她一起操持。

但在这之前，得先把戒指藏好，要不然就凭胡怀瑾那个机灵劲，用不了多久就发现了。

“that sounds good~I'll buy you a crispy roast duck.”胡怀瑾将手机放在方向盘边的手机架上，戴上蓝牙耳机，边开车边和余欢煲着电话粥。

既然她夸，那自己就多哄哄她。

“你…真是给你喂点饭就充胖子，你给我播听力呢？给我换回来！”余欢开始晕乎了，大早上的，还迷迷糊糊呢，就要做英语听力。

谁懂啊…被听力支配的痛苦。

“The price of the shirt is nine pounds and fifteen pence, So …you chose me~”

胡怀瑾下车买了只烤鸭，又要了余欢喜欢的小料，故意朝着手机抖了抖袋子，开始勾引余欢的馋虫。

小馋猫，自己最喜欢了。

胡怀瑾脑袋里已经浮现出开门那一刻，余欢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使劲够却够不到的样子。

真可爱。

越来越可爱了。

“对对对，我选择了你，快换回来，求求你。”余欢对着空气作揖，戒指没拿稳，不小心飞了出去，又掉在地上，发出金属特有的清脆响声。

完了，胡怀瑾那个耳朵有多灵敏，她要是问起来，自己怎么说？

说我在玩飞镖？

“小馋猫，等我回家哦。”

胡怀瑾听见声，只当是余欢在玩自己的小飞镖，失手掉了下来，便也不多追问，只宠溺的笑笑。

余欢向来投五个掉三个，当真是又菜又爱玩。

诶！！！诶诶诶诶诶！！！”

余欢有时候有一种胡怀瑾才是姐姐的错觉，稳重又宠溺，自己只要安安稳稳当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就好了，不由得声音也欢快起来，带着几分初醒的奶味。

胡怀瑾揉了揉耳朵，将音量调小了些，和余欢开玩笑，“今日早间新闻，猛虎咆哮。”

猛虎？

咆哮？

自己明明这么可爱！！！

怎么舍得朝胡怀瑾咆哮呢？

“那叫…萌虎欢呼哦。”余欢嬉皮笑脸的纠正胡怀瑾，对着手机mua了一口。

胡怀瑾再大的脾气，到了自己这，只需要一个mua就能降得住。

降不住的话…那就再来一个。

胡怀瑾回了家，发现卧室门还关着，知道余欢还没起床，直接拎着烤鸭袋子，进屋诱惑起余欢来。

余欢窝在被子里，听见一声门响，转而就是烤鸭的香味扑鼻而来，直接蹬开被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胡怀瑾手里的袋子。

胡怀瑾目睹了余欢如火箭发射般的被子分离过程，低眉浅笑，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替余欢盖上。

“天冷了，盖好被子。”

胡怀瑾还想再说什么，余欢直接掀起被子，把胡怀瑾包裹起来，蹦跳着下床洗漱去了。

“天冷了，裹好被子哦——”

胡怀瑾低头若有所思，不自觉的把被子裹紧了些。

是啊，是有点冷呢。

被子还有些温度，是她身上的温度…

胡怀瑾回过神，从温暖里脱离出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又到书房拿出自己临摹的字，准备让余欢把握一下。

万事俱备，只差这一幅字了。

等一切都安排好，自己就可以行动了。

余欢很快收拾好，兴致盎然的吃着烤鸭，看着胡怀瑾手里的宣纸。

“你看啥呢？”余欢咬着烤的酥脆的鸭腿，轱辘着话，眼神一直在胡怀瑾脸上游移。

“看我的字啊。”胡怀瑾故作矜持的咳嗽一声，把纸推到余欢面前，“你看看你喜欢哪种？”

楷行隶瘦金行楷，就看余欢喜欢哪款。

余欢看着纸上五种“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陷入沉思。

“你是要练字吗？”

余欢又啃了一口烤鸭，在不同字体间犹豫不决。

都挺好看的。

胡怀瑾这该死的魅力。

她究竟会多少东西？

“对啊，我想练字。”胡怀瑾只是笑，坐等余欢的表决。

“这个吧。”余欢点了点那行行楷，在纸上留下一滴小小的油印。

“挺符合你的。”

余欢又看了看，确认没有别的选择之后，继续埋头干饭，美滋滋的吃了一嘴油。

“胡怀瑾，你知不知道。”余欢品味着烤鸭，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你给我买吃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就像我心目里的太阳一样。”

胡怀瑾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手却在桌子底下，飞快的输入信息。

“姨，选之前发的那副行楷。”

“好滴呀，云锦我收到了，马上开工。”

“工期和开工费嘞？”

“保质保量的话，工期两年到两年半，毕竟苏绣嘛，你又想弄织金的，可能时间会长些。”

“费用就我们之前说好的吧。”

余欢发现胡怀瑾眼镜片在反光，猜测是在玩手机，装模作样的吭一声。

“干嘛呢？”余欢抽纸擦了擦手，在胡怀瑾眼前晃悠。

“一些个消息。”胡怀瑾抬头呼噜呼噜余欢的脑袋，笑意渐浓。

好像只会对她例外。

命中注定的双向奔赴吧。

“好。这就给您转过去。”

“我们家小姑娘长大啦，有对象咯。什么时候带回老家给姨姨看看呀？”

“那得看姨姨什么时候完工咯。我拿着这啊，才好把对象带回家呢。”

“好好好，我家小姑娘有想法，好事儿。”

“姨姨先不说啦，我对象在吃饭呢。”

“好，你忙去吧。”

胡怀瑾放下手机，依旧安安静静的看着余欢享受美食。

“哎。”余欢大快朵颐完，脑袋里灵光一闪，和胡怀瑾商量着，“你今天不是不上班嘛，我带你去泡温泉，怎么样？”

“嗯？”

“对身体好的。”余欢意犹未尽的擦擦手，收拾好桌上狼藉后，支着下巴打量胡怀瑾。

“好。”胡怀瑾拿过余欢面前的垃圾丢掉，洗过手转身就进房间收拾衣服去了。

这家伙，真听话呢。

“你不用收拾的。”余欢拉过胡怀瑾的手，宠溺的拍了拍，“你跟我去就可以了。”

胡怀瑾虽不明白余欢什么意思，还是放下手头的东西，乖乖跟着过去了。

胡怀瑾裹着浴袍找到余欢的时候，才明白这小丫头到底想干嘛。

她有私心。

雾气腾腾，只能隐约看见余欢的脸红彤彤的，靠着沿边坐，一手还捏着葡萄吃，好不快活。

“来嘛。”余欢见胡怀瑾来了，chua的一声一脱浴袍，没达到预期效果，反而吓得胡怀瑾直接捂着眼背过身去。

她在干什么？

“衣服穿好。”胡怀瑾无语，余欢哪是想和自己泡温泉，分明就是…

扮猪吃老虎。

“你怕什么？”余欢悻悻穿好，勾了勾手，“过来吧，穿好了。”

又不是没见过，你怕什么？

胡怀瑾一步一步走入，氤氲着的雾气挡在眼前，朦胧的看不清余欢的脸。

很舒服，暖乎乎的，一点一点透入身体，驱散周身寒气。

有道是饱暖思打盹，胡怀瑾本就刚下夜班，乏得很，再一暖和，困意直接上头了。

这人啊…

余欢摇摇头，端着水果走到胡怀瑾跟前，让胡怀瑾靠在肩上，一块打着盹。

她困了，那就陪她睡一会吧。

正好温泉水暖，洗得凝脂，也利于她升阳补阴。

余欢默默感叹，果然是久病成良医，连带着自己都懂一些中医的东西了。

余欢捧起水，敷在胡怀瑾身上，贪恋的看着薄衣下粉嫩的肌肤出神。

她现在不仅怕冷，还畏热，只穿了件单衣就过来了。

她这身子骨，究竟什么时候能好啊。

小可怜儿。

万一别人欺负她怎么办。

余欢爱怜的抚摸着自己的宝贝，手不自觉的顺着腰线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胡怀瑾一挺身，醒了过来，呆呆的看着余欢，把乱摸的手拿开。

余欢平日里摸习惯了，甚至现在一碰，自己就会一激灵。

“你在干什么？”胡怀瑾凑近了些，眯了眯眼，审视着心虚的余欢。

余欢怕胡怀瑾再问下去，要暴露自己的小心思了，顺手拈起一颗葡萄就放进胡怀瑾嘴里。

“你别乱动，好好养伤。”余欢看了一眼平静的水面，“再乱动…我就要罚你了。”

我哪里有伤…

胡怀瑾自己都不知道，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伤口。

身弱而已，又没什么别的问题。

“好，我不动。”胡怀瑾歪头枕在余欢肩上，嚼着葡萄继续迷糊，“我眯一会。”

“睡吧。”

安安静静的睡吧。

余欢将胡怀瑾搂在怀里，听着平和的呼吸声，心里也平静下来，小小的亲了一口。

她一身寒气散尽，会不会身子骨就好了？

胡怀瑾身侧的衣带被余欢抓在手里，却迟迟没有被拉开。

余欢突然不想了，与翻云覆雨比起来，平和安稳才是更重要的。

她身子弱，还是宜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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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推）你看看你喜欢什么字
小鱼儿：你写的我都喜欢
小迷糊：你选一个
小鱼儿：（点）选好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小迷糊：什么？
小鱼儿：陪我泡温泉


第45章 神经病学与精神病学


很奇怪的事情是，胡怀瑾什么时候同意带学生了。

余欢在科研楼碰见胡怀瑾的时候，满脑门的疑惑。

她带研究生？专硕还是学硕？

和自己的课题还没搞完呢，就要带学生，也不知道她忙不忙的过来。

只是胡怀瑾脚步极快，没等余欢拦下问问，就在转角消失不见了。

“进来吧。”胡怀瑾调整好状态，打开面前的简历仔细看着。

“胡老师好，我叫段叔溟。”男生进门来，先朝上座的面试官微微点头。

“坐吧，做一个英文的自我介绍。”

胡怀瑾无意识的转着笔，边听着自我介绍边对着简历纠起错来。

“你的大创是肝病方向的，怎么研究生想考神外了？”

胡怀瑾都佩服自己的冷血，发问起来丝毫不给学生面子。

好吧，也算是一种压力面试吧。

“大学的时候学的多而杂，对什么都感兴趣，到上临床实习的时候才最终确定，自己想学神外，对大脑的奥秘很感兴趣。”

“嗯。”胡怀瑾勾画了分数，将手里的题目交给助教，“这是一些专业题目，你可以有五分钟时间准备。”

男生答的很充分，挑剔如胡怀瑾，竟然也挑不出错来。

胡怀瑾眼神给到身边的同事，示意可以开始英语环节的提问了。

胡怀瑾一次一次重复着流程，有种自己是个机器人的感觉，所有的情绪和感情都在余欢那存放着。

“中场休息。”胡怀瑾合上文件夹，朝身边同事微微一笑，递过准备好的水，“大家辛苦，请大家喝水啦。”

“谢谢啦。”

“谢谢胡老师。”

“失陪失陪，我出去一下。”胡怀瑾淡淡笑着，起身往精神病学的面试点去了。

正好也结束，看来进程都是一样的。

余欢老早就看见胡怀瑾了，还没等敲门，率先就把门打开，将胡怀瑾迎进来。

“就你一个？”胡怀瑾环视四周，确实没发现别人。

“两个，她出去了。”余欢颠颠笑着，打趣胡怀瑾，“哪有你们正式，还一排面试官，都不知道导师是哪个。”

怎么可能告诉你，我先把她打发出去了，万一你来呢？

“什么话。”胡怀瑾也来了兴致，悠悠打趣余欢，“神经和精神本来一家，叫神经病与精神病。”

“还真的是够疯癫的，看起来都不太正常哦。”余欢宠溺的捏了捏胡怀瑾的脸，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塞到胡怀瑾手里，“喝水。”

“我不喝别人的水。”胡怀瑾低头看了一眼，准备丢掉。

“那是我的水。”余欢怎么不知道胡怀瑾有洁癖，别人碰一下她的水杯都是要挨揍的程度。

“哦。”胡怀瑾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

谁让面试不给准备水，还得自己备。

“你怎么过来了？”余欢拉过胡怀瑾坐在自己面前，乍一看去，不知道还以为余欢还在面试。

“我中场休息，过来转转。”胡怀瑾也不打算瞒着，只实话实说，抹了抹嘴边的水珠。

“你那张冷脸啊，真的是最完美的压力测试了。”

余欢很不习惯胡怀瑾一本正经的冰山样子，敲了敲木鱼脑袋，试图物理开窍。

她还是笑起来好看。

“总不能面试还嬉皮笑脸的，那才真吓着学生呢。”胡怀瑾回手也敲了敲余欢的脑门，稍微放松些，浅浅扬了嘴角。

好巧啊，她也带学生。

“你这边怎么样，有满意的学生吗？”胡怀瑾复盘了一下刚刚的学生，没感觉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有，但我最满意的是你。”余欢仔细看着胡怀瑾的妆，越看越着迷。

她怎么淡淡化个妆就能美得不可方物啊。

果然是骨相美人，可塑性强。

“还知道中场过来看看我。”

“可我不是你的学生啊。”胡怀瑾感觉余欢有点耳背，怎么没来由的又听错问题了。

应该揪去检查一番。

“我也没说你是学生啊~笨蛋~”余欢抹了抹胡怀瑾唇上的口红，“口红花了，别咬嘴唇。”

她现在都不会化妆，全靠自己。

没事，最喜欢给自己爱人化妆了，像是在描摹艺术品。

“我先回了，快开始了。”胡怀瑾低头看了眼手环，发觉时间快到了，只能恋恋不舍的和余欢道别。

“你去吧，我这边结束了去找你。”余欢wink一下，目送胡怀瑾起身，回了神经病学的面试点。

“胡老师，回来啦？”英语面试官饶有兴致的看着脸颊微红的胡怀瑾，打趣一句。

“回来了。”胡怀瑾拉开椅子坐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只是出去溜达一下。

“开始吧。”

胡怀瑾没想到的是，等名单出来了，带自己学生进科室的时候，正好又碰见余欢了。

“hi。”余欢怯生生的和胡怀瑾打招呼，一如刚恋爱时的羞涩，拉过自己的学生介绍着，“给你看看我的学生。”

“你们好。”胡怀瑾点点头，也和余欢介绍自己的学生。

谁知道这帮小子们，还没开始学习，八卦先听了不少，一声师娘好喊出口，直接给余欢吓得一愣。

“嗯。”胡怀瑾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我先走了，还要上手术。”

老师承认了？

好家伙。

小子们一两个瞪大了眼表示惊讶。

磕到真的了。

胡怀瑾可不管小子们八卦的心，但术中做错了，依旧要挨打。

小子们受了委屈，就趁胡怀瑾不注意，跑到师娘那诉苦去了。

“师娘，你看看老师。”

“怎么了？”余欢看着来挂号的三人，想笑又不敢笑。

胡怀瑾又怎么欺负他们了？三个男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

“老师欺负人，做错一点就要罚我们抄病历背操作。”

“哎呀，不哭不哭。”余欢抽纸递给三人，“你们老师是有点严，可严师出高徒呀。”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哦。”

“老师脸冷的很，我们大气都不敢出。”

“没事没事，她啊，全身上下也就脸冷了点，脾气很好的，等你们精进技术啊，她也就不挑你们的刺了。”

余欢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就像是娃子打碎了东西，胡怀瑾拿戒尺准备教育，自己给护过来一样。

还挺…微妙的感觉，啊哈哈哈。

“等她有时间啊，我也说说她，这神外冰山，果真是名不虚传，纹丝不动。”

余欢摇摇头，猜测胡怀瑾是不是因为小子们冒冒失失唤自己师娘在生气，不好和自己拗脾气，就拿小子们出气。

等有时间，敲打一下吧。

胡怀瑾换了白大褂，悠哉悠哉坐在办公室喝茶，突然感觉嗓子痒痒的，咳嗽两声，再看去，杯子里的茶已经变红了。

白大褂上，也有点点血迹。

嗯？

胡怀瑾匆忙的换了一件白大褂，擦干净唇上的血，躺在椅子里发呆。

哎，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各项指标都正常，中医也说没问题，到底问题出在哪？

手机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胡怀瑾知道是余欢找自己了。

小鱼儿：你干嘛呢？

小迷糊不迷糊：喝茶。

小鱼儿：过来一下。

胡怀瑾很少见余欢这么一本正经的，这传唤般的语气，显而易见自己又有什么地方惹余欢不高兴了。

小迷糊不迷糊：遵命。

“进来。”余欢摆好架子，一脸肃杀的望着怯懦的胡怀瑾。

在自己面前这么怯懦，到自己学生面前就霸道了？

“你…找我干嘛？”胡怀瑾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却不断揉搓着，已经起了细细密密的汗。

余欢刚想替小子们兴师问罪，偶然看见胡怀瑾衣领上的一两个红点，瞬间警觉起来。

她的衣服很少有红色的，连红点都不会有。

余欢站起身，走到胡怀瑾跟前揪起衣领，仔细观察着。

不是红点，是血。

而且滴上去不久。

她怎么了？

“你…在医院呢，注意点影响。”胡怀瑾脱开余欢，转而又被扣了回来。

“告诉我，怎么回事？”余欢深深叹一口气，想兴师问罪，现在也问不出来了。

什么都没有她的身体健康重要。

“什么？”胡怀瑾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衣领上的血迹。

完了，没处理干净，还让自己爱人发现了。

“衣领上的血。”余欢抬头看着云里雾里的胡怀瑾，占有欲从棕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她要是再不老实交代，自己就要给她请年休假强制休息了。

“我可能咳嗽的时候力气有些大，伤着支气管黏膜了。”

胡怀瑾拍着余欢的手背，轻轻从自己衣领上拿下来，“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你找我干嘛？”胡怀瑾转移话题，将话题引回正轨。

“提醒你一句，初带学生，别太冷脸了，容易吓着他们。”

“你想想当时你老师是怎么带你的。”

余欢又不是没见过院长，为人慈祥和蔼，平易近人，只怎么就收了胡怀瑾这么个冷情冷性的人当学生呢。

院长退休之前，还好生嘱咐自己，看好胡怀瑾，别让她那牛脾气撒出来冲撞。

除了她老师，能拉住这烈马缰绳的，也只有自己了。

专业的精神心理医生。

“我生性如此。”

余欢沉默不语，伸手摸了摸衣领下修长的脖颈，很快就看见胡怀瑾咽口水的动作。

“但你现在，并非如此。”

余欢看着胡怀瑾躲闪的眼睛，知道她已经不是从前坐怀不乱的样子，她的冰，只是浮于表面，一试探，就会暴露无遗。

“你现在有七情生六欲，为什么要忍着，强迫自己做冰山呢？”

余欢掸着胡怀瑾白大褂上的浮灰，脑海里又回忆起大学时候的胡怀瑾来。

那或许不是最真实的她，但确实存在过。

只是还没回忆多少，自己就被推开了。

“上班时间……肃静。”胡怀瑾已经红了眼，眼泪在眼前打转，若不是强忍着，动一动怕是就要落下来。

我何尝不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人，和你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可是我怕会让心思敏感的你听了闲言碎语徒增烦恼，也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失了当初之诺，于你有损。

“好吧。”余欢抽纸揩掉胡怀瑾的眼泪，“那我，就帮你保管你所有的情感。”

我终于感化你，温暖你，让你成为一个更完整、更有人情味的intj。

我终于进了你的心，感受到那份温热绵长的感情。

办公室外的三小子看傻了，冷面冷心的老师，居然被师娘说哭了？

“还以为谁惹你生气了呢，冷冰冰的。”

余欢蹲下扶住哭唧唧的胡怀瑾，轻轻撸着毛， “我的错我的错，误会你了。”

“别哭了啊，你做你自己就好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只是小子们不一定理解啊，还以为你不喜欢他们呢，对不对？”

“我喜欢你。”胡怀瑾睁着红彤彤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余欢，嘴也瘪了起来。

她…她是真分不清楚自己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此喜欢非彼喜欢啊。

算了，谁让自己爱上了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工作狂呢？

但是小哭包，自己真的好喜欢。

“好，我知道啦，你喜欢我。”余欢摸着胡怀瑾的后背，浅浅亲了一口额头，“我是说，对小子们好一点，这可是你开山弟子，以后要给你招师弟师妹的。”

“你三句不离小子们，是不是他们来你这倒苦水了？”胡怀瑾很享受余欢的抚摸，也很喜欢私下里摸摸自己的爱人，但此时此刻，是在医院，还是忍住了。

你…你真的是聪明。

“没有没有，我顺嘴提一句。”余欢哈哈笑着，抽过桌上的书在胡怀瑾面前晃悠，“喏，你看看这是什么？”

医师法？

民法典？

“你干嘛，你要考法考啊。”胡怀瑾抹了抹眼泪，小心翼翼的翻开一页看着。

“对啊”，余欢撸了撸胡怀瑾的脑袋，“我想考法师，以后闲来无事给同事们搞法律援助。”

胡怀瑾被逗笑了，一笑，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只好捂着眼委屈屈，“什么法师啊，那叫律师…”

“枉你还是我会长…”

余欢眼睛亮了一下，拿着法条在胡怀瑾眼前晃，“那我亲爱的副会，你让不让我去啊？”

“去。”小狗勾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对方，“你当法师，我当战士。”

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法律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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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举手）我当法师！
小迷糊：那我选战士
小鱼儿：你不是不会打游戏吗？
小迷糊：和小子们学啊
小鱼儿：（母性光辉max）


第46章 生死之交


“胡怀瑾，最近哪天晚上有时间吗？”

余欢歪在办公室椅子里，听着手机对面叮铃咣当的声音心里直嘀咕。

她干嘛呢？

“胡怀瑾？”

“小迷糊？”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胡怀瑾手机丢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拆包裹，取出内里两份婚书，仔细掸了掸，才拿起手机，“我听着呢。”

“最近排班比较多，可能没时间了。”

很满意，不愧是我姨姨，红底金字的婚书，光彩照人。

虽然不能给她一个小本本，但是婚书可以有。

能给她的，自己都会给。

等筹备好，自己就算是调班，也要空出一个晚上向她求婚。

只是现在，要先收拾东西去医院住咯。

事情太多了，忙都忙不过来。

“哦…”余欢失落起来，索然的咂咂嘴，“那你…有时间…能不能陪我吃顿饭啊？”

“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不太清楚明天的情况，有时间我约你。”

胡怀瑾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这么忙，神外的病人突然多了起来，连症状都是大差不差，头疼，头晕，恶心呕吐，记忆力下降，然后就是…脑出血，脑疝，昏迷，死亡。

胡怀瑾感觉自己头也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熬夜熬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等等。

大差不差的症状，短期突然增多的病例…

胡怀瑾火速拨通还在医院的杜衡电话。

“喂，杜衡吗？”

“是啊，老大，怎么了？”

“最近收的病人好像不太对劲，你们联系流行病学那边查一查有没有什么传播途径。”

“哪里不对劲了老大。”

“可能是传染病。”

“另外，发信息告诉你嫂子，离人远一点，在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我一会回医院，一起查。”

胡怀瑾回了医院，正好遇见余欢下班，只面对面点了点头，就擦肩而过了。

余欢很迷惑胡怀瑾怎么一惊一乍的，还让杜衡给自己发信息说离人远一点。

更迷惑的是，家里大大小小全是胡怀瑾写的字条。

“冰箱里有些食材，时间久了放不住，不能吃的就丢掉，别给自己吃坏肚子了。”

“洗衣机你知道怎么用吗？”

“晚上窗户记得关，睡着了容易着凉。”

“天冷了，洗蔬果别用冷水，冻手。”

直到全院封锁，余欢才反应过来胡怀瑾意识到了什么。

可她还在里面啊！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不止胡怀瑾一个人，几乎有丰富经验的医生，都能感觉无形的硝烟已经在院里弥散开来。

余欢心急火燎，在家里团团转，几次拨胡怀瑾的电话都无人应答。

她前几天还和自己说头疼，不会就…

“喂，哪位？”

胡怀瑾手机接通了，可对面说话的，却不是胡怀瑾。

“我是余欢，精神科余欢。”

“有什么事吗？”

“胡怀瑾呢？她还好吗？”

“胡医生，余医生电话。”

胡怀瑾消毒完毕，接过手机，“怎么了？”

“你还好吗？”

“还好，没事。”胡怀瑾仔细看了看换上的防护服，如无事般笑了笑，“你还好吗？”

气死我了，胡怀瑾，你气死我了。

“你这个笨蛋，我在家里，当然好好的啊！”

“好好的就行，你别再回医院了。”

胡怀瑾招呼杜衡去看看手术室的准备情况，和余欢最后说两句，“你乖一点，听话。”

“凭什么？”余欢攥着手里的戒指，突然哭了出来，“凭什么不许我回医院？”

你不是说要陪我吃饭吗？

说话不算话！！

胡怀瑾握着电话，深呼吸一口气，让声音冷下来，“你不许回医院，要不然我们就分手。”

只要能拦住你回医院的脚步，怎么样都可以。

什么？

分手？

胡怀瑾你认真的？

余欢瞬间炸了毛，心里一片兵荒马乱，语气也重了起来，“你居然敢用分手威胁我。”

“好啊，胡怀瑾，你长能耐了是吧？”

“你都敢用分手威胁我了是吧？”

胡怀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瞬间软了下来，“我…”

余欢愠怒不已，朝胡怀瑾张牙舞爪，“从来都是你听我的，认清你的家庭地位！”

“就听我这一回，好不好？”

余欢知道胡怀瑾在祈求自己，可自己不能由着她这么胡来，她有多不会保护自己，她心里就没点数吗？

余欢冷笑一声，感觉自己的心正一块块碎裂开来， “凭什么就许你去白衣执甲，不许我去？”

“我的感受你就不考虑一下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胡怀瑾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抚自己炸毛的小老虎，只一味的低声细语，“对不起…等情况稳定下来了，打也好，骂也好，你想内个也好，都可以，我请个七天七夜的假，随你处置。”

敷衍我？

谁稀罕打你骂你？

谁稀罕和你内个？

余欢眼一闭心一横，索性说了重话，“胡怀瑾，你有点自恋吧。谁稀罕处置你啊。”

“你当谁都稀罕你吗？谁稀罕你我都不稀罕你！”

“是…你不稀罕我…”胡怀瑾也快要哭出来了，只是防护服穿上身，若真是掉下眼泪来，处理当真是麻烦。

“你不稀罕我，那你就…不稀罕吧。”胡怀瑾蔫蔫的断掉电话，斜靠在墙上尽力忍住自己的情绪。

“杜衡，上手术。”胡怀瑾朝杜衡勾勾手，耷拉着背，进手术室去了。

坏了，胡怀瑾怕是当真了。

余欢听着通话结束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话太冲了，怕是已经伤到胡怀瑾，赶忙给胡怀瑾补发了条消息。

小鱼儿：你不是要分手吗？我…考虑考虑。

没有回复。

小鱼儿：胡怀瑾，你听我解释。

余欢发现自己的消息没发出去，左边坠了一个小小的感叹号。

余欢正疑惑着，才发现上一条也没发出去，也有一个感叹号。

坏了坏了，胡怀瑾这下当真了。

余欢打了一遍杜衡的电话，也没接通。

叶南风的也是。

余欢一扶脑袋，踉踉跄跄的差点没站住，抓过沙发上的包就出门了。

必须找到胡怀瑾跟她说清楚。

余欢到了医院门口，才发现事情有多严重。

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穿着防护服的大白进进出出，不住有救护车驶来离去。

余欢知道胡怀瑾为什么不想让自己回医院，可她那先斩后奏的样子，自己想想就来气。

“你好，请问你是？”门口的保安将余欢拦下，一脸认真的审视来者。

“精神心理科，余欢，回来应战。”余欢拿出自己的证件在保安面前晃了晃，很快就得到了放行。

胡怀瑾，我说过，我会陪在你身边。你若是要做战士，那我便当你的法师。

战士军前半死生，法师计谋亦堪用。

“刘医生。”余欢在走廊上遇见刘斯年，刚好拦下问一问，“你看见胡怀瑾了吗？”

“哎？”刘斯年挠了挠头，“你咋回来了？”

“小瑾不是给你请年休假了吗？”

“你听她自作主张。”余欢假装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她人呢？”

“办公室呢吧，我们刚刚下手术。”

余欢正要迈步，就被刘斯年拉住了，“小瑾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她本身脾气烈，你小心点。”

“知道了。”

余欢熟门熟路的换好衣服，走到胡怀瑾办公室门前，敲了几遍，都没有人开门。

她不在？

余欢透过窗户看去，胡怀瑾正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自己臂弯里，像是在哭。

“小迷糊。”余欢心里不好受，又敲了敲门，“你开门，是我。”

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一阵风吹过，掀开一点点缝隙，余欢才发现胡怀瑾连门都没关。

“胡怀瑾。”余欢大踏步走到胡怀瑾身边，刚想安抚哭唧唧的小迷糊，下一秒就被弹开了。

“你出去。”

“我不出去。”余欢再一次试图安抚，又是一样的结果。

“我不想见你。”

“你为什么不想见我？”余欢情绪又被勾起来了，自己的小狗勾突然发这么大脾气，还说不想见自己。

你说要分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不是不稀罕我吗？”胡怀瑾哭腔更甚，微微颤抖着，更像一只寒风里瑟瑟发抖的小狗勾。

“我说气话呢。”余欢无奈的把胡怀瑾从桌上扶起来，抽纸给胡怀瑾抹着泪，“我对你什么心思你不明白啊？”

“明白。”

“那你还想分手吗？”

胡怀瑾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她能说出这话来，就有可能实现。

胡怀瑾眨巴着泪光闪闪的眼睛，一嘟嘴，撞进余欢怀里继续哭，“不…我不想…我不想和你分手…”

“我也是说气话…”

“好，小迷糊。”余欢拍了拍胡怀瑾的脑袋，“等所有事情结束，我们俩都请个一周的假，你看我怎么罚你。”

“好…好…你罚…你罚…吭一声就算我输。”胡怀瑾委屈的抹着泪，还忍不住抽噎两声。

“那你给我的通讯方式全拉黑了，要不要罪加一等？”

胡怀瑾未罚先怂，可怜巴巴的看着余欢，示意不要再加罚了。

十四天？

自己哪里受得住啊。

“我马上解除…”胡怀瑾麻利的拿过手机，靠在余欢小肚子上，一个一个解除对余欢的黑名单。

“不哭了昂，小迷糊。”余欢叹了口气，仔细蘸掉胡怀瑾的眼泪，“我在，你才能记得好好保护自己啊。”

“你这个小笨蛋，不可以再先斩后奏了哦。”

如果前方是坎坷波折，生死未卜，那我决然不可能让你孤身前往。

你是我女朋友，是我爱人，也是我未来的未婚妻。

是我此生都想用尽全力维护呵护的人。

“知道了姐姐。”胡怀瑾起身接了点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乖，我先走了。”余欢知道胡怀瑾的缰绳算是拉住了，便收拾着准备撤离。

“余欢。”胡怀瑾慌忙喊住，看着爱人转过头来，痴痴的望着自己，声音又小了下去，“注意安全啊…”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余欢点点头，带上口罩走了。

后来发的通告里说是一种新型病毒，经接触、气溶胶等途径传播，累及全身各个器官，犹以心脑血管为重。

从一个点，一个地区，到天下…

脚步纷飞之际，争分夺秒之间，生死之内，犹有挂念。

胡怀瑾每天都在担心余欢的情况，她之前有过心内膜炎，身体要脆弱些。

余欢也每天按时按点给胡怀瑾打电话，询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毕竟身弱气虚，要敏感些。

一来二去间，便是三年。

当阴霾散去，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胡怀瑾庆幸自己打破了命运的安排，依旧可以呼吸着世上的空气，与相爱厮守。

那只签，并不是真的。自己的命，自己做主。

就算自己曾感染过，也因自己防护的好，感染的迟，再加上凭着求生的欲望拼命抵抗，终得治愈。

“胡怀瑾。”余欢也觉得轻松很多，一个飞扑求胡怀瑾抱抱。

一场恶战结束，自己和心里的小将军也安然无恙。

胡怀瑾笑着接住余欢，在天台的东风里大笑着转圈圈。

“我的白衣女将军。”余欢亲了一口，却非说是风按的头，“你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见我的小公主了。”胡怀瑾乐颠颠的抱着余欢，脑袋忍不住埋在温暖的颈肩蹭了又蹭。

真的好久好久都没见了啊。

“将军与我解战袍？”余欢满面春风，点了点胡怀瑾的鼻尖。

七天七夜的罚，自己怎么敢忘呢？

“芙蓉帐暖度春宵。”

“跟我回家。”余欢从胡怀瑾身上下来，攥着手就往楼下走。

回我们的家咯。

一猫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

“等一下。”胡怀瑾拉了拉余欢的手，“先陪我去看看望舒和南风吧。”

“想她们了。”

一个是可以和自己推心置腹的挚友，一个是不离不弃的朋友。

余欢心一沉，才想起来戴望舒和叶南风都不在了。

“好，我陪你去买花看看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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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伤心弹吉他）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算来算去算来算去你把我忘记
小迷糊：小公主，不哭不哭，你罚我吧
小鱼儿：（指）（搓手坏笑）说话要算数哦，小迷糊，要不然你就完了
小迷糊：当然算话，我们都是生死之交了


第47章 我们短暂交错，尾声潮落


寂静的公墓里，阳光无力的照进来，依旧透着寒冷彻骨的凉意。

“望舒，南风，我来看你们了。”胡怀瑾在两块小小的碑前站住脚，将怀里的花摆在面前，又接过余欢怀里的花，放在另一边。

胡怀瑾不自觉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接过余欢递来的酒，拧开盖子放在两人面前，又拿出自己准备的米酒，对影成三人。

“我不太能喝酒，你们俩可别笑我啊。”胡怀瑾一口灌下去不少，虽然是米酒，度数不高，可猛一口下去，还是足够让人眩晕。

“戴姐，南风，现在已经放开了。”余欢安慰般摸了摸胡怀瑾的头，叹了口气，“小瑾之前也感染过，只是她之前防护的好，感染的迟，才侥幸死里逃生。”

“不知道你们在那边，好不好？”

胡怀瑾屈腿坐在地上，捣了余欢一手肘，“小鱼儿，你说，如果我有一天我把你忘了…”

余欢知道胡怀瑾想说什么，忙伸指抵住胡怀瑾的唇，“你住嘴。”

“好…我住嘴。”红晕已经攀上脸颊，胡怀瑾头一歪，撒起嗲来，“小鱼姐姐~”

余欢接住摇摇欲倒的胡怀瑾，甜甜的应着，“哎，宝贝。”

“嗯…”胡怀瑾扶着脑袋摇摇头，“你叫我什么？”

“宝贝~”余欢逗弄一下胡怀瑾，随她靠在自己身上笑。

“别这样…”胡怀瑾坐起身，附在余欢耳边小声嘀咕，“望舒…可讨厌小情侣在她面前秀恩爱啦。”

“我们回家再说。”

胡怀瑾晃晃悠悠起来，很潇洒的朝两块小小的碑招手，“望舒！南风！我就先…先回去了…嗯…以后再来看你们昂。”

余欢正想回家呢，见胡怀瑾这么说，自然不会有其他意见。

七天假已经请好，只待回家。

余欢刚到家，就抓过椅子上的坐垫放在地上，对胡怀瑾颐指气使，“跪下。”

“嗯。”胡怀瑾脑袋晕乎乎的，不妨碍流畅的跪在余欢面前，直着身，醉眼朦胧的看着余欢。

突然感觉余欢好高啊…

“先斩后奏，知不知错？”余欢翘着二郎腿，一脸严肃的审问自己的爱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了错，就要罚。

“我知错。”胡怀瑾点点头，蔫巴巴的像是踢足球不小心打碎玻璃的孩子。

“意欲分手，知不知错？”余欢现在一想起胡怀瑾提分手那一刻，心里还是火大。

就凭这一点，就该罚她五天五夜下不了床。

“我知错。”胡怀瑾有些撑不住，想到余欢还在气头上，麻溜的跪直了身，免得错上加错。

“断绝通讯，知不知错？”余欢发现胡怀瑾有些晃悠，便也不再强求她跪直溜，半蹲下身扶住胡怀瑾，让她枕在自己肩上，做她的依靠。

“我知错。”胡怀瑾软了下来，趴在余欢身上，像是没睡醒的树袋熊。

“七天七夜，认不认罚？”余欢恨铁不成钢的扭了一把胡怀瑾的耳朵，很快耳边就响起了求饶声。

“我认。”胡怀瑾揉了揉通红的耳朵，从余欢身上起来，老老实实的跪着。

“起来吧。”余欢扶起胡怀瑾，施施然往卧室走去。

余欢眯了眯眼，将胡怀瑾推倒，笑的活像一只准备偷吃的小猫，舔舐着唇边的小胡子，带着些不属于自己的狡黠与邪恶。

“我没洗澡…”胡怀瑾想起来去洗澡，下一秒就被余欢架了回来，推回床上。

“你躺好，我帮你擦擦。”

胡怀瑾本就有些醉意，身上都懒得动，听余欢这么一说，干脆就躺床上摆烂了。

余欢蘸了毛巾，轻手轻脚的替胡怀瑾擦洗，正奇怪着胡怀瑾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胡怀瑾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不打自招了。

“小鱼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不排斥你靠近吗？”

“因为…因为你…不是外人…”

胡怀瑾醉酒的傻样太好笑了，余欢顺手录了下来，当做以后茶余饭后的黑历史。

难怪她不喝酒，原来是怕出丑啊。

还真别说，挺可爱的。

“那…我是什么啊？”余欢坏笑着替胡怀瑾擦身，期待着回答。

胡怀瑾上头了，趔趔趄趄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管自己散落的腰带和半开的衣领，扶起余欢的手亲吻，又后撤半步右膝跪下，“你…是我…内人。”

余欢怕胡怀瑾一头栽倒，慌忙扶着脑袋把对方放倒在床上，“你老实点，给你擦洗呢。”

这家伙，真是的，一点米酒而已，都能醉成这个样子。

但喝醉酒的胡怀瑾，好像直球了很多，连内人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果然是，胡怀瑾本体平时都是被封印的吧？就留了个冷冰冰的躯壳应付外界的一切。

等擦洗好，胡怀瑾身上的衣服也换差不多了，正适合关了灯，做些别的事情。

余欢起身关灯，没想到胡怀瑾直接起来了，从背后抱住余欢，埋在颈肩里猛吸一口自己爱人。

哎…我说你…

胡怀瑾身上很暖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让余欢心里的燥热节节攀升，一时间不知道是空调温度开高了，还是真的热了。

“小鱼儿…空调开低一点…”胡怀瑾将余欢抱了个满怀，字句间全是醉意，“一会会热的…”

胡怀瑾，你要不还是醒醒酒？

你看看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余欢费力挣脱胡怀瑾的束缚，重将小迷糊推回床上，把阳台上晾衣服的链子拿了进来，捆在胡怀瑾手腕上。

就照她这醉劲，哪还能想得起来控制自己的力气？

一拳不给自己打飞就不错了。

下次真不能让她喝酒了。

“嗯…你干嘛…”胡怀瑾只微微动了动，余欢辛辛苦苦捆的成果就化为乌有，只留下清脆的铁链声。

不行，看来还是得绑紧一点。

余欢拽过胡怀瑾的手腕，又仔细多缠了几圈，确认胡怀瑾挣脱不开了，才就此松一口气，脱了外套上床。

困兽犹斗，更何况是性情极烈的胡怀瑾，一看有人上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始挣扎。

“小迷糊，小迷糊。”余欢按住胡怀瑾的手腕，尽力安抚道，“我是余欢。”

她潜意识里，还是害怕控制和强迫的。

只自己的名字，是她世界里的特别通行证，只要报出，就可以在她的世界畅通无阻。

胡怀瑾觉得有些热，伸手扒拉开自己的领口的扣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是给余欢留了足够的行动时间。

余欢也就此，拉开了让自己的小迷糊七天七夜下不了床的帷幕。

第二天胡怀瑾醒的时候，睁开眼就看见窝在自己怀里睡觉的余欢，只微微笑了笑。

一点米酒而已。

胡怀瑾看了一眼蜷在一角的被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铁链，释然的又躺下睡起了觉。

单凭自己，无论如何是解不开余欢的结的，不如就好好躺着，好好接受惩罚。

身上黏糊糊的，等余欢醒了，一定要换一身衣服。

谁让余欢枕在胡怀瑾胳膊上睡觉，只要胡怀瑾一动，余欢就醒了。

“你…醒了？”余欢刚想揉眼，还是换了手背简单抹了抹。

昨天深入敌营，可给自己累的够呛。

“嗯，醒了。”

说是醒了，胡怀瑾总感觉有点睁不开眼，困困的。

果然是小迷糊啊，天天就爱迷糊。

余欢笑的像只偷到腥的小猫，闻着胡怀瑾身上淡淡的香气，又打算开始自己的狩猎。

“等一下。”胡怀瑾及时打住，声音也罕见的怯懦起来，“你就不怕得腱鞘炎吗？”

余欢轻哼一声，温柔的落下一吻，“我想亲你，便亲了。”

“怎么样？”

胡怀瑾无视余欢语气里挑衅的成分，只是闭上眼，接受自己说错话的惩罚。

整整七天，除了吃饭睡觉，余欢还真是一刻不闲着，变着花样倒腾，十八般武艺，七十二般神通，一样不落。

等胡怀瑾终于脱离桎梏，刚想下床，一下没站稳，直接摔了下来。

“哎。”余欢一手护住胡怀瑾的腰，一手扶住胡怀瑾，一步一挪的往客厅走去。

“你啊。”胡怀瑾虚虚点了一指头，又不解气的磕了磕余欢的额头。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小老虎啊。

恨不得把自己吃了。

有一个贪吃的年上怎么办？坐等。

“我怎么了？”余欢wink一下，眼睛里藏着别样的邪恶。

“我，陷入了，你的圈套。”胡怀瑾伸手比了个圆，在余欢面前晃晃，又傻乎乎的往自己头上套。

“本是青灯不归客。”胡怀瑾有些羞恼的揉了揉余欢的脸，“却因浊酒，留，风，尘。”

“你是因为浊酒吗？”余欢嫌弃的轻哼一声，揣着手避开胡怀瑾有些炽热的眼神。

你是因为喝酒了，才留在人世间的吗？

居然不是因为我！

“不是，是因为你。”胡怀瑾凑上前，轻轻啄了一下，转而又羞涩的笑着，像是刚过门的小媳妇。

“哎。”余欢突然想起来今年又可以去文艺汇演玩了，兴致勃勃的拍了一下胡怀瑾的脸，“今年去不去？”

“去哪？”胡怀瑾以为余欢想去哪旅游，脑袋已经飞速运转起来，思考还有没有假期可用。

“去表演啊。”余欢托起胡怀瑾的下巴，一点一点仔细打量着，“你这张脸，cos妖王一定特别合适。”

胡怀瑾任由余欢这么托着，故作深思的皱了皱眉，“那你是什么？”

“妖妃？”

很快一个轻如鸿毛的巴掌就落在了胡怀瑾脸上。

“什么玩意儿，你有别人了？”

自己虽然不太喜欢妖后这个名头，但如果是胡怀瑾，也不是不可以。

但怎么能是妖妃？

我不是正宫吗？

“妖后，妖后。”胡怀瑾憨笑着揉揉脸，假装很疼的样子，“那你还要给我买衣服？”

自从在一起，自己从来就没单独买过衣服，基本都是余欢故意损坏，又打着补偿的名头破旧立新。

“买啊。”余欢觉得就是喜欢给胡怀瑾买衣服，把自己爱人收拾出来，再打扮打扮，成就感简直爆棚。

天天不打扮真是埋没她这绝佳的骨相了。

“那你买，你买的都好看的。”胡怀瑾翻身枕在余欢膝上，勾着余欢的尾指左右晃晃。

“哪家妖王，这么会撒娇啊~”余欢呼噜着胡怀瑾的下巴，俯身又亲了一口。

“没点正形象。”

胡怀瑾傲娇的嗯一声，转身抱住余欢的腰，嘴里含着话，“要抱抱。”

余欢陷在沙发里，在购物页面一点点翻看着，由着胡怀瑾耍性子。

她就这可爱脾气，宠着就是咯。

一件黑色织金的飞鱼服让余欢眼前一亮。

“哎。”余欢拍了拍胡怀瑾的肩头，将手机递到眼前，“你看这怎么样？喜不喜欢？”

眼睛炯炯有神的，锐利又深邃，身段出挑，禁欲又清冷，她穿一定特别合适。

“嗯。”胡怀瑾清了清嗓，和余欢调侃起来，“你相中的，自然~是极好的~”

“诶——你这欠样！”余欢已经扬起巴掌，看着胡怀瑾傻乎乎的笑脸，手却怎么都落不下去了，只好灰溜溜的转移到手机屏幕上，下单，填地址，确认。

我的爱人啊，我该如何告诉你，我想把我的全世界捧献给你，让你江南的烟雨落入我的京城，我们一起撑着伞，在青石板街上慢慢的走。

我可以滔滔不绝很久，但我只想和你在慢下来的世界里交谈。

胡怀瑾昂昂下巴，痴痴的盯着余欢的睫毛出神。

我的爱人啊，我该如何告诉你，我喜欢你所喜欢的一切，我想从你的窗子里看月亮。你不用说话，我会用眼神这样静静的看着你，因为言语是误会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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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啊啊啊啊啊小鱼儿，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
小鱼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小迷糊：你要谋杀亲妻啊！！
小鱼儿：（委屈也不知道是谁，刚见面不久就掐着我按倒说要揍我哦
小迷糊：那不是我…


第48章 必不负你


新衣服到了，余欢乐颠颠的抱着快递开门，却很失落的发现胡怀瑾并不在家。

真是的，这家伙又跑哪去了。

余欢瘪瘪嘴，将快递拆了，兀自将衣服掸了掸，收进衣柜。

胡怀瑾坐在会议厅里，耳朵听着台上冗长的发言，手已经摸到了藏在包里的手机，凭着对键盘的记忆开始盲打。

小迷糊不迷糊：突然要出去学习一个月，可能赶不上汇演了。

小迷糊不迷糊：下次一定，结束了给你带好吃的，然后晚上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余欢收拾完，兴致缺缺的歪进沙发里，拿起手机，看着胡怀瑾的消息出神。

又学习。

不是学习就是开会。

不是开会就是手术。

不是手术就是科研。

小鱼儿：好，小迷糊，我就……勉强……是勉强啊，原谅你了。

小迷糊不迷糊：晚上有事吗？想给你打视频。

小鱼儿：晚上值班，但没什么事，可以打的。

小迷糊不迷糊：好，那晚上见。

余欢无聊到晚上，坐在办公室里，一秒钟不知道要看多少遍手机。

病区安静，不好开铃声，一直握着手机又不行，胡怀瑾知道了又要唠叨手机辐射对皮肤不好。

小迷糊不迷糊：我开视频了？

余欢看着一直平静如水的聊天界面终于有了波澜，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小鱼儿：好！

“hello。”

“晚上好啊。”

余欢笑逐颜开，将椅子往前挪了挪，离手机里的胡怀瑾更近一些。

“你干嘛呢？”余欢感觉胡怀瑾的画面一直在动，很明显是手机不老实。

“打理一下给你买的吃的，免得带丢了。”胡怀瑾歪嘴一笑，将买的吃食从桌下拿出来，一样一样在余欢面前晃悠。

梨膏糖，雪花酥，桃酥，糕团，鲜花饼，鸭油酥烧饼……

余欢抹了抹不值钱的口水，眼巴巴的望着胡怀瑾手里的吃食，下一秒就想吃到。

“好吃吗？”余欢舔了舔嘴唇，兴奋不已。

胡怀瑾就这样，每次出去都会给自己带好吃的回来，有时候还怕不新鲜，吃食比胡怀瑾还要先到家。

胡怀瑾也乐得如此，之前每次出去，只是为了学习，倒像是少了些烟火气和乐趣。

喂喂家里的小馋猫，多是一件美事呢。

“尝了一下，好吃的。”

胡怀瑾中肯的点点头，“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多给你带一点。”

“诶。”余欢鼓着腮帮子，假模假样的叹气，“什么时候能回你老家吃糕点啊。”

“现在都没去过呢。”

胡怀瑾宠溺的笑笑，隔空摸了摸余欢的脑袋，“崽崽乖，等我回来，把年休假休了，我就陪你回去。”

“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的，你可别嫌烦啊。”

“不嫌烦，不嫌烦，嘿嘿嘿。”余欢眯着眼笑，红晕已经悄悄泛上脸颊耳尖。

老家。

七大姑八大姨。

见过家长见叔姨。

“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泡个面。”

余欢挥了挥手，拿起桌子底下藏的泡面就开溜找热水去了。

可不能让胡怀瑾知道自己被她逗饿了。

余欢煮了泡面，端到手机跟前，怕胡怀瑾又唠叨，拿出个卤蛋在手机面前晃晃。

“嗯，吃吧，夜班饿了吧。”胡怀瑾收起吃食，安安静静的看着余欢吃东西，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肯定是给她逗饿了。

这傻丫头。

还当自己不知道呢。

余欢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胡怀瑾痴汉一样的眼神，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嗯……你在……看什么？”

胡怀瑾绷不住严肃的外壳，将真心话全部吐露，“在看你的眼睛。”

“据说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海洋，我求证一下。”

余欢笑眯眯咬了口泡面，又将问题抛还胡怀瑾，“那据说心里有一个人，喜欢会从眼睛里掉出来。”

“那你看看，我的眼里有没有喜欢？”

胡怀瑾拈了拈空气，像是从余欢的眼睛里采撷星辰一般，又小心放在手里，送入心口。

“有的。”胡怀瑾温和一笑，点头肯定。

“我那时还在想，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余欢喜欢胡怀瑾，怎么只有胡怀瑾不知道。”

“可能我是神佛座下那只木鱼吧。”胡怀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串，拿下来盘了盘，若有所思。

“那敲你脑袋，可以功德+1吗？”余欢一想到胡怀瑾那个个性十足的功德键盘就想笑，每按一次，就会有一声木鱼声。

“敲一下，给你念句诗。”

胡怀瑾摸起手边的笔记本打开，一本正经的给余欢念了一句，“身体里的铁，只够打一枚钢钉，留给我漂泊一世的灵魂，就钉在爱人的心上。”

余欢难得见胡怀瑾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种严肃又有些玩世不恭的神情简直令人着迷，一时间忘了吃泡面，忍不住又敲了敲屏幕。

“再敲一下。”

胡怀瑾翻过一页，看着自己的随手笔记，和余欢娓娓道来。

“孤身独影，并非因为我被人遗弃，而是因为我找不到想要寻找的东西。”

“你想找什么？”余欢对胡怀瑾这么多年孤身只影也挺好奇，本以为是她社交能力不行，勉为其难也难受，谁知道仔细了解下来，竟然是不屑社交，一直在给自己做减法减负。

她愿做谪仙，奈何身在红尘，有些东西，她不愿，也无他解。

自己只能尽力替她补足，与她相得益彰，交相辉映。

“找在世上另一我，当四目相对，便可于山眉海目间，见无穷宇宙。”

“如果找不到呢？”

在一起之后，余欢才知道胡怀瑾内心深处对伴侣的标准有多高，她不求肉身之想，只思灵魂舞者。

“以余生的速度，慢慢用手和笔，写下整沓稿纸的文字给你，留下拙实的笔迹和记忆给你。”

你。

余欢已经知道答案了，满足的笑了笑，支着脑袋，又敲了敲屏幕。

“再敲。”

“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的去走自己的路。”

“你确实是挺有个性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必祝我顺遂，不必予我无忧高枕，祝我独行八百丈天堑，祝我千山万壑中回身，做世间第一等、此间最上乘。”

胡怀瑾正打算再继续下去，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见一时间没有反应，又敲了几下。

“我先去开门看看，一会回来。”胡怀瑾在余欢跟前晃了晃手，起身去开门。

是一个小妹妹，二十来岁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胡怀瑾压住刚刚还在翘起的嘴角，又穿上了冷漠的铠甲。

“啊……前辈，我初来乍到的，也不认识谁，只听说前辈是神外的大牛，想认识一下。”

“客气了，以后多多交流就是。”

胡怀瑾客套而疏离的回应在小妹妹看来像是高岭之花，怯生生的递出早就准备好的巧克力。

“前辈收下吧，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心意我收下了，请回吧。”胡怀瑾微微一笑，惹的小妹妹心神更加荡漾，把巧克力塞胡怀瑾手里就跑。

只留下胡怀瑾一个人杵在门口，左右为难。

自己手机正对着门口，刚刚情景，余欢应当是能看见的。

“哼。”余欢当然目睹了一切，满不在意的轻哼一声。

“怎么了？吃醋了？”胡怀瑾关上门，蔫蔫的把巧克力放在桌子上，继续和余欢聊天。

“我可没有。”余欢揣着手，开始模仿傲娇猫猫头。

醋不醋呢？

余欢想起来自己的泡面都快凉了，一叉泡面在嘴边来回晃悠，愣是三过嘴边而不入，现在吃起来，隐隐有些酸。

余欢看了一眼泡面桶，还是觉得好笑居多。

老坛酸菜牛肉面，怪不得酸呢。

这个小妹妹是刚来吧，还不知道胡怀瑾八百年前就名花有主了。

“那你……哼……什么？”胡怀瑾挠了挠眉尾，托腮腮看着余欢，眉目深情。

“向失败者致敬。”余欢心里得意的不得了，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谁都别想和自己抢了，如果想，只能说，no way。

这可不是自己妒心重，是胡怀瑾自己不拈花惹草，自觉绝缘。

“那确实。”胡怀瑾看了一眼巧克力，语气也委屈巴巴的，“都不知道我不爱吃甜的。”

“不爱吃？”余欢想到胡怀瑾一开始说尝了那些个特产，一个比一个甜，她怎么受得住。

也不嫌齁嗓子吗？

“不爱吃。”胡怀瑾随手将巧克力推远了些，“等有时间，再送了别人吃吧。”

“你带回来给我吃，我爱吃甜的。”余欢眼睛一转，开始给胡怀瑾下套。

“你若想吃，我当亲自去挑，该比这好上千倍万倍。”

“这？入不得了我家小公主的口。”胡怀瑾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准备买巧克力。

“喂，费列罗诶，费列罗你都不看一眼，你暴殄天物啊。”

“那又怎么样？”胡怀瑾知道，但不是很在意。

又不是余欢买的。

不爱吃，就是不爱吃。

“哎～呀～”余欢调笑胡怀瑾，一脸的吃瓜群众样，“人家小姑娘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座冰山，该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咯～”

“她喜欢的不是冰山，是机器人。”胡怀瑾深知自己天生对感情的事冷淡迟钝 ，若不是余欢整日里费心调教，能不能感知得到都一言难尽。

说来余欢也不容易，追一个不开窍的机器人，比追旁人难多了吧。

更何况之前还因误会斗气，隔阂日深。

“你哪是机器人啊。”余欢撇了撇嘴，刚要在调侃下去，马上就被胡怀瑾气到心梗。

“哦，我是直女。”

余欢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胡怀瑾，久久不语。

“以前是。”

你从来就不是，胡怀瑾。

你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只是你自己没有发觉。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胡怀瑾。”

胡怀瑾没理解什么意思，挠了挠头，将这个奇怪的话题翻篇，聊了些其他的。

“你是不是……困啦？”胡怀瑾看余欢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神都迷离了，还不肯去睡觉。

“睡觉……”余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睡觉就见不到你了。”

“那我不断掉视频电话，陪你睡，好不好？”胡怀瑾隔空撸了撸小猫的脑袋，笑逐颜开。

“好，那你说话算话哦……”很快余欢那边的镜头就开始晃动，又骤然一黑，只能隐隐看见一小团的轮廓。

“晚安小迷糊。”

“晚安小鱼儿。”

胡怀瑾破天荒的将手机放在枕边，陪伴余欢入眠。

第二天余欢醒来的时候，手机对面是胡怀瑾呼吸的声音，突然很……

很舍不得断掉。

余欢恋恋不舍的握着手机，可是电梯信号不好，8个多小时的通话还是结束了。

余欢知道自己有点点记仇，胡怀瑾无心之语，自己都能记好久好久。

胡怀瑾刚回家，将将放下手里两个行李箱，就被余欢拉过来，一头雾水。

“过去，靠墙站。”余欢拽过一箱子的好吃的，把胡怀瑾按到墙上捋直了。

“干什么？”胡怀瑾刚想起来，就被余欢按了回去。

“站好，别弯腰别低头，别，乱，动。”

“哦。”

刚想站军姿，余欢在熟悉不过的动作很快引起了胡怀瑾的警觉。

“嗯？”

“这么久不见，给你全面检查一下身体。”余欢余怒未消，心里暗暗决定，今日誓将胡怀瑾弄哭，不直捣黄龙绝不班师，“看看你，究竟，直不直。”

“我一会得去医院……”胡怀瑾不依，拿住余欢的手，试图逃离。

一会还得去参加人家毕业论文答辩呢。

“你都忙一个月了，结题答辩手术改论文，就不能歇歇吗？”

“崽崽乖，晚上我再……”胡怀瑾很快就被余欢抵在墙上，温存一番， “我要……”

“要你句答案。”余欢照旧在胡怀瑾颈肩处咬了一口，像是小猫的标记，“答对了，我就放你走。”

胡怀瑾羞涩的笑着，“那我今夜早些回来，再侍奉公主安寝，可好？”

“那你今晚，可就许给我了，不能再许给旁人。”

“好。”

余欢满足的放了胡怀瑾，她向来重诺，除非是突发情况，从来不会失信。

“小鱼儿，我那个……”胡怀瑾感觉心口有些难受，隐隐的疼，“地奥心血康呢？”

“心脏不舒服了吗？”余欢心疼了，扶过胡怀瑾坐下，转身找药去了。

余欢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总想劝胡怀瑾留下，这一个月，她那么忙，还没防护好，高峰感染，虽然一周就好了，可身体岂能没有损伤呢？

她今夜忙完，明天是不是又要投入到目前人手紧缺的医院里，冲锋一线？

余欢感觉有千百万个理由此时跳将出来，都想阻挠胡怀瑾离开。

“那我先去了。”胡怀瑾吃了药，起身拎起包，不舍的亲了一下余欢额头。

胡怀瑾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对余欢十分不舍。

“去吧，等你回来，给你看一个惊喜。”

余欢拿到律师证有段时间了，可胡怀瑾一直不回来，也不知道收到哪去了，此时若找，难免耽误时间。

而且，求婚诶，不能不慎重吧。

“好。”

时间藏着一只怪兽，于悄无声息中吞噬睡意与疲惫，余欢翻箱倒柜找到了律师证，和戒指盒一起握在手里，定定的出神。

怎么今日如此不安？

胡怀瑾心脏好些了吗？

忙完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见律师证会不会感到很欣喜？

她的会长，终于成为了可以保护她的存在。

以真心，以实力，必不负她。

余欢很期待胡怀瑾能唤一声，余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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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迷糊：（投喂）特产好吃吗？
小鱼儿：（兴奋点头）好吃好吃好吃！！！
小迷糊：好吃多吃点。
小鱼儿：（捶）都被你喂胖啦！
小迷糊：（脑海一番计算）你BMI没到正常值


第49章 已尽全力，无能为力


长夜寂寥，余欢一个人融入黑夜里，恍若失去被守护者的守护灵。

已经晚上了，怎的胡怀瑾还不回家？

神外的毕业答辩这么耗时吗？

余欢耐不住给杜衡打了电话，听着忙线的提示音，黯然放下了手机。

在忙吧，可能又有什么紧急手术绊住胡怀瑾的脚了。

总是这样，什么紧急的活都要拉着胡怀瑾不放，仿佛她是铁打的一般。

可她也是活生生的人啊，也是要吃饭也是要休息的啊。

余欢还没多想一些，杜衡的电话便打进来了。

“喂？杜……”

“余姐，余姐，快来医院，快！”杜衡气喘吁吁的看着胡怀瑾被推入ICU，急的团团转。

这等大事，还得嫂子拿主意。

“怎么了？”余欢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手里的戒指盒也被攥的吱扭作响。

“老大她……她……”杜衡脑子很乱，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话。

前已经失了挚爱叶南风，今若老大再有危险，那这个团队，究竟还剩下什么人？

“她怎么了？你说啊！！！”余欢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拎过包和外套，手忙脚乱的出门，打了车 飞速往医院去。

“老大……爆发性急性病毒性心肌炎……已经在ICU了……”

余欢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眼前已逐渐泛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路。

“好……我……我知道了……就来……马上就来……你让她……等我……一定要等我……”

余欢抹着泪，催促司机师傅，“师傅，能再快一些吗？”

“有很着急很重要的事，求求师傅快些，再快些。”

“糖皮质给了吗？”

“给了。”

“抗病毒药呢？”

“已经给了，但是没有起色。”

“休克！休克！心源性休克！”

“快纠酸，扩容，给血管活性药！快点！”

“辅助检查呢？”

“心电图呈心肌梗死样改变，心肌酶谱显著升高，已经是正常值十几倍了。”

“出现室扑！实行人工心肺复苏！”

余欢跌跌撞撞推开ICU的大门，眼前一片黑矇，只能摸索着找到杜衡，将自己领了过去。

“200焦，充电！”

“充电完成。”

“离床！”

余欢傻眼了，看着外科书上曾学过的知识活生生的展现在自己面前，只觉心痛。

胡怀瑾，你不能这么让我记住这部分知识啊……

“静推肾上腺素1mg！”

“推注完成。”

“200焦，充电！”

“充电完成。”

“离床！”

“这怎么打不回来？”

“肾上腺素继续。”

余欢呆呆的看着心电图起起伏伏，从室速，室扑，变成室颤，再规整，然后又是如此循环，总是稳定不下来。

“我来！”余欢推开众人，无缝接上心肺复苏的节奏，一边做一边呼唤胡怀瑾，“胡怀瑾！胡怀瑾！”

“你不能睡！你醒醒。”

“听见是我的声音吗？”

“上肾上腺素。”

“胡怀瑾，你且忍一下，打过来就好了。”

“200焦，充电！”

“充电完成。”

“离床！”

又是一次除颤，余欢心头慌乱不止，一时间无暇顾及其他，只一遍一遍重复着步骤。

“心电图。”

“室颤。”

“充电。”

“充电完成。”

“离床。”

“生命体征。”

“呼吸28，心率196，血压50/30，体温36”

“胡怀瑾，你醒醒啊！”余欢已然带了哭腔，只是胡怀瑾还没救过来，此时不能哭。

自己都慌了，胡怀瑾岂不是更害怕？

“心电图。”

“室颤，心率200。”

可恶……怎么……怎么救不过来……为什么……

“ecmo呢？推过来。”

余欢拼命做着心肺复苏，问了数遍ecmo，却无人回答。

“ICU难道没有ecmo吗？！”

众人心知肚明，自从新院长走马上任，ecmo作为重大医疗器械，非院长在场签字不能用，更何况事发突然，连院长都不在，其余人哪有权限呢？

电话是打了，可院长什么时候能来，谁知道呢？

“余姐……半小时了……”杜衡上前拉住发抖不止的余欢，眼前竟闪现出当年PTSD的老大来，发了疯的要找余欢，守在手术室门前米水不进。

原来她二人，从来一般。

余欢感觉后脑勺被人用碗粗的棍子夯了几下，脑子发闷，又疼。

心肺复苏半小时……没有看到意识恢复，也没有看到瞳孔由大变小、甲床由紫绀变红润，没有触及颈动脉搏动、没有自主呼吸，血压无法升至60/40mmHg以上……

可是余欢不愿意承认，拼命的自我洗脑。

她也是不想离开我的吧……

一次次的室速，室扑，到室颤，如何不是她拼命挣扎求生的意志……

“你别管我……你去找ecmo……快点去……”

ecmo若在，或许胡怀瑾还有最后一线生机。

“余姐……没有ecmo……”杜衡紧紧拉住余欢，示意停手，“院长不在。”

“停手吧。”

余欢不敢停手，生怕心肺复苏一停，监护仪的几条线很快就会变直，那一声声警报声，无疑是割在自己心头的钝刀子，让自己痛不欲生。

我多想做你的心脏……住进你的身体……

“已经出现比奥呼吸了。”

比奥呼吸，提示呼吸中枢兴奋性降低，多见于……临终前……

“胡怀瑾，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本来……想做什么……”余欢依旧不依，还想再试试，万一，万一有奇迹发生了呢？

一个月之前胡怀瑾还活蹦乱跳的和自己打视频，下午还好好的和自己嬉闹，怎么晚上就……

怎么可能呢？

“我想求婚……你知不知道……我戒指都准备好了……”

“只等你……”

余欢哭着笑了，因为看见了胡怀瑾眼角滑落的泪滴。

她听见了吗？

她听见了吧。

可天不遂余欢愿，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无情的点醒梦中人的幻梦。

黄粱一梦吗？

余欢一头从床沿栽下来，陷入无知无觉的黑暗中。

“余姐……余姐……”杜衡看的紧，及时将余欢护住免得受伤，知道胡怀瑾不喜欢让别人碰自己的宝贝，将刘斯年拉过来，小心看护。

刘斯年掐了掐人中，示意杜衡去倒杯水，轻轻呼唤余欢，“弟妹？听得见吗？”

余欢很快醒了，可是再也吐不出一字，憋的青筋暴起，脸色苍白，眼睛红彤彤的，可是哭不出来，只能无助的看着刘斯年，又不舍的看着不远处的胡怀瑾。

坏了，弟妹怕是PTSD了。

“是想再看看小瑾吗？”刘斯年接过水，递到余欢手里，“先喝点水吧，我等下扶你过去。”

余欢抽泣着，奋力将水杯砸在地上，快速拾起玻璃碎片就要往自己手腕上去。

刘斯年眼疾手快捏住余欢手腕，将碎片下了，好生宽慰一番。

“弟妹，别做傻事。”刘斯年扶起余欢，一步一步往胡怀瑾身前去，又在余欢身后小心看着。

这两人，怕是生来带磁铁，一遇见就难免吸到一块，如今这般，余欢可怎么受得了……

自己虽没有永失所爱，可也失去过朋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大抵相同。

只是如今，又失去一个了。

余欢低伏在胡怀瑾身上，只颤抖着手，一点一点抚摸过再无血色的面容，一点一点，描摹爱人在世间最后的模样。

余欢想哭，只是哭不出来，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只能抱住胡怀瑾，埋在颈肩，无声的批判自己的无能，无声的放声痛哭。

今夜悄悄，可是再无人溯游而上，为我撑篙。

终于是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吗？

终于是不得长相厮守吗？

余欢仿佛明白了胡怀瑾这么多年在顾虑什么，爱之越深，思之越远，她早就做了人生规划，只是进进出出的，举棋不定着，只为能用最稳妥的方式将自己安排进去，两全其美，终得圆满。

当有一人离去，于另一人而言，无非地狱。

无数细碎的记忆从脑海里浮现，余欢怯怯的抬起头，望着胡怀瑾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任凭眼泪滴落在胡怀瑾脸上。

谢谢你曾带我上天堂。

可是你再也不会跟我说不客气了。

当我亲你的时候，也再不会和我互动了。

从此烟雨落京城，不见一人撑伞两人行。

我的长安有雨，可是再也落不到你的江南。

医院人手紧缺，人已渐渐散去，各忙各的去了，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了余欢和刘斯年。

“刘医生，你……”余欢知道院里忙，人走了也正常，反而对刘斯年的留下表示不解。

“我今夜不值班。”刘斯年坐在床沿，轻轻替余欢顺着气，“你若是有什么要收拾的，可以先回，小瑾这里还有我。”

“我也陪陪她。”

余欢愣了一下，转而像是又有了些精神一样，和刘斯年告别，“那……那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好。”刘斯年点点头，目送余欢离开，黯然失色的看着胡怀瑾出神。

曾经的正脑清心三人组，现如今只剩自己一个了。

余欢匆匆忙忙的回了家，替胡怀瑾寻了妥帖的衣服搭配起来，再带上化妆品，想让胡怀瑾离开的更体面些。

她之前战疫冲上第一线的时候，写的遗书里不是说了吗，想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衣服上，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余欢收拾好，坐在床上，极其认真的叠好剩下的衣服，小心抚摸着，又抱进怀里，仔细嗅着衣服上残存的桂花香。

余欢灵光一闪，想到了被胡怀瑾握断的那只签。

那只签上，究竟写了什么，能让一向沉稳唯物的胡怀瑾如此慌乱避讳？

余欢抱着件衣服，晃晃悠悠走到小屋跟前，做贼心虚的拉开门……

衣服掉在了地上，余欢心里一揪，被眼前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找签的事也抛诸九霄云外。

同之前误入所见纷乱不同，如今这间小屋整洁有度，还有许多物件似乎是很得胡怀瑾喜欢，竟然还用红绒布盖上。

胡怀瑾明明不爱暖色调，居然还能用正红色绒布盖上。

余欢低头拾起衣服掸了掸，又抱在怀里，有些做贼心虚的揭开了桌子上的绒布。

这是什么？

盒子打开，婚书二字狠狠的刺痛着余欢的眼睛。

婚书……

婚书……

原来胡怀瑾也不是没有准备……

她早就不是木头了……

余欢展开婚书，一字一句仔细读着。

“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

行楷，但不是胡怀瑾平素飘逸洒脱的风格。

是那日自己亲自点的字样。

是她一字一字练的。

端庄大方，稳重宽和的行楷。

原来那时，她就在准备了。

那其他的，是什么？

绒布被一一揭开，每揭开一块，余欢的心头都会悸动不止。

是……是她的……聘礼？

三书六礼四聘五金……不是她老家的习俗吗？

所以她要带我回老家……

是……

是……

余欢脑子乱作一团，一时间心绪复杂的难以名状，激动、忧伤、痛苦，如藤蔓般千丝百缕的缠绕在一起，熔炼、冷却，浓浓的挽在心头。

她漂泊一世的灵魂，终于等到了合适的归宿。

只是这归宿她并未过多停留，并非因她不愿，而是因她……

小屋里桂花香很浓，余欢知道胡怀瑾一定趁自己不在家，偷偷在小屋里宅了很久很久。

她也在想找个合适的时机，郑重其事的和自己求婚吧。

余欢一一抚摸过胡怀瑾或许也曾抚摸过无数遍的物件，指间微凉而温暖，仿佛胡怀瑾就在自己身后，带着自己过来，与自己一同抚摸着，问自己是否满意。

胡怀瑾，你的小秘密，被我发现了吧。

余欢任凭眼泪滑落，滴在衣服上，香味便消减一些。

该走了。

胡怀瑾还在等着自己呢。

余欢抹了抹泪，依依不舍的又将绒布盖好，找到自己的戒指盒，锁门，拎着小包出门。

“小余，你……”刘斯年见余欢哭的眼都肿了，犹豫着关心了一句。

余欢回家一趟，已经换了黑色衣服了。

胡怀瑾已经走了，再叫弟妹，余欢会不会更难受……

余欢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抹了抹泪，指了指小包，又指了指胡怀瑾。

“需要帮忙吗？”刘斯年接过余欢的包，关切的问着。

余欢点了点头。

刘斯年给余欢打下手，看着余欢一点点替胡怀瑾擦身，换上干净妥帖的衣服，又仔仔细细化了妆，给人一种面色如生的错觉。

仿佛胡怀瑾只是累了，睡着了，睡醒了，噩梦就结束了。

“小余，节哀啊。”刘斯年轻轻替余欢顺着气，心里感慨莫名。

想哭却哭不出声，把自己憋的这幅样子，如何不让人心疼。

余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替胡怀瑾化好妆，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想说的话。

“我有东西想给她。”

“很重要的东西。”

刘斯年沉思良久，还是应了下来，“是需要我帮忙跟她说吗？”

“是。”

“我想求婚。”

求婚？

刘斯年瞳孔都大了，小瑾都走了，此时求婚，又有何用？

“我知道你肯定很疑惑我为什么此时求婚，但我想让她带着我的戒指走。”

“我把我想说的话，写在这里，麻烦你了。”

“好。”刘斯年看了看胡怀瑾，“小瑾，小余说有重要的东西想给你，她现在一时间说不了话，由我代为转述。”

余欢单膝跪下，哭着摸出戒指盒，在胡怀瑾面前打开。

“你看见了吗？这是对戒。”

“你的小秘密，我已经知道了。”

“你的聘礼，我收下了，今晚，我就按我预定的计划，和你求婚。”

刘斯年挑了挑眉，小瑾什么时候准备的聘礼？这么大事，自己都一无所知。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余欢拈出一枚戒指，颤抖着戴在胡怀瑾手上，凝视着戒指的反光，轻轻吻了吻手背，才将自己那枚戴在手上。

“终于啊……还是没能等到你求婚。”

余欢哭着，又像是看开了般笑着，又将一盒香膏放进胡怀瑾掌心。

“瑾是美玉，那我就赠你一盒香膏，随你……香消玉殒。”

多些牵绊，会不会来世再见的时候，会顺利些……

余欢满足的看着胡怀瑾手上的戒指，抿了抿嘴，抽出口袋里上好刀片的手术刀就往自己心口扎。

“哎！”刘斯年吓的大惊失色，慌忙揽住余欢欲要进一步深入的手。

手术刀多锋利可想而知，若是余欢殉情之心已定，刀锋直入心脏，谁都救不回来。

那小瑾在那边，怕是要骂骂咧咧了。

更何况……这是小瑾的手术刀吧……

洁癖专业户，手术刀都是定做刻名的。

“冷静，冷静。”

余欢抽出刀来，蘸过刀上的血，仿佛无事发生般给胡怀瑾右眼角下点了颗泪痣。

我的爱人啊，我把我的心头血给你，先预定下你的来生。

你曾写若有事，让我好好活着，那若你有朝一日睡醒了，一定要记得，记得回来找我。

倘若路途艰险，大雾弥漫，那我便于浓重朦胧中掌灯于你，示你归途。

“没事的，胡怀瑾她……不让我……”

“是啊，你吓死我了。”刘斯年夺过手术刀，才敢放心的喘了口气。

“你看，她哭了。”

刘斯年顺着余欢眼神看去，胡怀瑾眼角确实有一滴泪，正巧经过余欢刚刚用血点的泪痣。

“保重身体，你拿刀捅自己，小瑾当然心疼了。”

“带你去处理伤口吧。”

刘斯年和胡怀瑾点了点头，扶起余欢，捂着心口的血，往创伤科去了。

黑夜又复寂寥，印照着房间里的一片纯白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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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前路迢遥，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你。如果这是一个约定，我们会在永恒的时间河流之中打上照面，并彼此相认。
这一世，何尝不是在旷野般的城市里爱恋，用卑微肉身抵挡生之荒芜。
水往前走，花瓣自动脱落，衣衫上丝线褪色断裂，手背上脉管凸起蜿蜓山岭。无常逐一升起和熄灭，我对你，赤子之心永存。


第50章 两封遗书


我志愿奔赴抗疫一线，若有任何不测，一切事宜全权交由本院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胡怀瑾处置，其意志即代表我个人意愿。

精神心理科余欢



我志愿奔赴抗疫一线，决然与病毒斗争，与万万同袍一道坚守健康防线。若有不测，后续一切事宜全权交由本院精神心理科主治医师余欢处置，其意志即代表我个人意愿。

名下所属早年均已合法公证，请按公证执行，勿复再议。

若生命危急，急需抢救，勿用气管切开术等创伤性抢救措施，慎用电击除颤等抢救措施。宁求速去，不乞苟活。具体事宜，全权由余欢做主。

勿欺亲与妻，否则必究之。

万望昔日善待我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

此信启，待凯旋时，或阵亡日。

胡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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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篇






第51章 番外1 梦渡


处理完伤口，余欢还想回去陪胡怀瑾，刚想走，就被刘斯年拉住了。

“回家休息休息吧。”刘斯年于心不忍，余欢再这样下去，别说胡怀瑾知道了能不能受得住，自己都心痛万分。

“你这样吃不消的。”

余欢眼睛无神的漂浮着，身心已经疲累到极致，可还是不愿意离开胡怀瑾半步。

“回家吧，睡一觉，今晚我看着。”

“身体拖垮了可怎么行？小瑾会心疼的。”

余欢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点点头，和刘斯年告别。

回家……哪里是我的家……

余欢浑浑噩噩的回家，打开灯，只觉得处处都是胡怀瑾的影子。

在客厅沙发上和自己嬉闹的样子，在厨房忙着煮夜宵的样子，在书房抱着自己点茶的样子，刷着刷着牙就要抱自己撒娇的样子，夜深人静揽着自己睡觉的样子……

余欢兴致缺缺，没有理会纷繁破碎的记忆，径直回了主卧，坐在床上，依旧整理着胡怀瑾的衣服，折叠好，收起来，只留下一两件，抱着入眠。

如何睡得着……

衣服如何比得上人……

余欢在夜里独自掉眼泪，只紧紧攥着衣服，依旧哭不出声。

余欢迷迷糊糊的睡着，依稀听见有人唤自己，睁开眼来，依旧是一片漆黑，无有实物，只见虚无。

“是谁？”

余欢抱着衣服，小心翼翼探出一步，四处张望着。

“是我。”胡怀瑾身着白衣，闪将出来，直直的立在余欢面前。

“你回来了。”余欢撒开衣服，奋力朝胡怀瑾奔去，将爱人拥入怀中。

能抱住……

所以是真的吗？

这不是梦对吧。

“来赴约，我许过的，今夜属于我的小公主。”

“怎么换了身黑衣啊。”胡怀瑾低头揽住余欢，凝视着余欢身上的衣服出神。

她这是要……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余欢深深埋入胡怀瑾颈肩，成了懦弱的鸵鸟。

“什么？”胡怀瑾一时没懂，只呆呆的看着余欢不语。

“你告诉我，你还活着。”

“已经尽力了，别难过。”胡怀瑾温柔的揉着余欢的头发，又顺了顺气，“你已经很棒了。”

“接下来冗长的日子……你让我怎么办……”

胡怀瑾后悔了。

签中折，一分两半，是自己与惜寒分离，也是寿数减半，移交所爱。

若是早知用惜寒换余欢回来，会让余欢如今痛苦不堪，那不如让她在无知无觉中离开。自己已然背负了七年相思之苦，再继续背负上爱而不得，又如何？

那时还是太年轻了，太莽撞了，如何要为自己一己之私，强行改变两人命运。

“我后悔当年换你回来了。”

“让你背负无尽痛苦。”

余欢红着眼，抽泣着看向胡怀瑾，眼睛里满是不解。

“不后悔。”

“最起码我们夙愿成真，最起码我们好好的在一起生活过，好好的在一起相濡以沫。”

“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而且，我也和神明画了押，赌你心动一刹。”

“很疼吧。”胡怀瑾爱怜的擦掉余欢的眼泪，缓缓亲了亲。

“相思无益，无解，休恋逝水，苦海回身。”

余欢听了胡怀瑾的话，哭的更厉害了，不住的捶着胡怀瑾心前。

她怎么能劝自己放下！

她怎么敢！

“胡怀瑾，你能不能……别走……”

“留下来，好不好？”

“求你。”

“求求你……别离开……”

胡怀瑾泪如雨下，只抱着余欢，无意间喃喃自语了一句。

“爱恨再起波澜，守月明浮云散。”

“你说什么？”余欢只顾着哭，没听清楚胡怀瑾在说什么，抬眸望着胡怀瑾眼角的泪痣，倾身一吻。

“笨拙而热情，一无所有，又倾尽所有。”

胡怀瑾自知自己无法回报余欢的深情，可已然阴阳两隔，又如何成全她。

“不是这句。”

余欢知道胡怀瑾肯定说了什么线索，只是自己没注意听，不由得遗憾起来。

胡怀瑾不知道如何回答余欢，只能不住抚摸着怀里的一小只。

见时间差不多了，胡怀瑾才小心拿开余欢搁在自己腰间的手，“天快亮了。”

我该走了。

“我不希望天亮……”余欢怕胡怀瑾跑了，慌忙上前一步抱上去，“别人的天亮是我的黑暗……”

“那我……那我明天晚上……还能再见你吗？”

胡怀瑾心下了然，不忍余欢心生执念伤了身体，先前已经拿自己的手术刀取心头血给自己点泪痣，若再如此，纵使身旁日日有人看着，也拦不住余欢胡作非为。

“知道好好保重身体吗？”

执念太苦太苦，自己已经体会过一番，又岂能让余欢再经受一遍。

更何况自己离开的太突然，余欢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慢慢度她出来，自己再走吧。

“我知道错了……”余欢涕泪交流，趴在胡怀瑾肩上，委屈巴巴的认错。

“好。”

余欢感觉胡怀瑾又要走，又给拽过来搂着不放，“你的聘礼……我擅作主张，收下了，我也擅作主张，把戒指给你戴上了。”

“本就是给你的。”

学医太苦，但好在是我的理想。

人间太苦，但好在我遇见了你。

因这两样，我才能在无尽苦海里得尝一丝甘甜。

胡怀瑾抬手看着手上的戒指，不易察觉的笑了笑，“戒指有点紧，是怕我跑了吗？”

“嗯。”余欢闷闷不乐，“怕你跑了，不要我了……”

“不会不要你的，傻丫头。”胡怀瑾低头亲了亲余欢的额头，无限眷恋。

“那明夜，后夜，以后每一夜，都许给我吧。”

余欢话说出口，又觉得有些贪婪，胡怀瑾已经离开了，如何能夜夜陪着自己呢。

“许给你。”胡怀瑾不舍的摩挲着余欢颤抖的后背，“许给你……”

一生一世，千世万世，生生世世，我都等你。

“你穿的好少啊……”余欢注意到胡怀瑾身上只一件单袍，心疼坏了。

她怎么不记得添衣服呢？

而且……这一条小链子，是什么？

“这是什么？”余欢轻轻提起那条一直没进交领的小链子，不解的看向胡怀瑾。

“装饰。”胡怀瑾看了看那条小链子，有些许不快。

贪嗔痴爱恨欲，唯爱未破，也不想破。

若喜欢与爱有罪，那便无罪无我好了。

余欢暂时脱开胡怀瑾的怀抱，捡起地上的衣服，仔细掸了一遍，才披在胡怀瑾身上。

她曾经穿的道袍，布料还算厚实，披在身上，应当是不冷了。

“我先走了。”胡怀瑾系上衣带，最后不舍的吻着余欢的嘴角，“明晚见。”

“明晚见。”

虚无缥缈的希望，也能让余欢兴奋不已，哭着笑出来。

胡怀瑾不知道应不应该给余欢这般缥缈的希望，只余欢一掉眼泪下来，自己就心软，就会缴械投降。

余欢猝然惊醒，看了看清晨微光下被自己攥的皱皱巴巴的道袍，自顾自笑了出来。

她答应了。

答应我了。

明晚还会再见的。

以后每一晚，都会再见的。

胡怀瑾从来没离开过。

从来没有。

余欢来了精神，从床上爬起来，好好吃了早饭，收拾完就往医院赶，和刘斯年换班。

一夜未眠，她也辛苦了吧。

换自己，守护胡怀瑾，守护自己爱人。

余欢开了车，输入了医院的名字，急不可耐的往医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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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2 安枕


余欢还没有完全从昨晚到梦里抽离，依旧拼命的给自己洗脑，胡怀瑾并没有离开。

她只是换了种方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

“小余来了。”刘斯年从地板上爬起来，揉揉惺忪睡眼。

余欢点点头，“谢谢。”

刘斯年一怔，“小余你……能开口说话了？”

看来让她回家去缓缓，还是对的。

“可……可以了。”余欢也有些不敢置信，眼神瞟了瞟刘斯年身后的胡怀瑾。

“那我先走了。”刘斯年本想学着胡怀瑾的样子抱抱余欢，想了两秒还是拍了拍余欢的肩，便开溜了。

朋友妻，不可欺。

更何况若是学了，余欢会不会更难受？

一切又寂静下来，余欢坐在床沿，和胡怀瑾絮絮叨叨，“小迷糊，你可真够迷糊的。”

“喜欢和爱，本就是没有逻辑、不讲道理的呀。”

“别后悔，不许后悔，我很开心能和你相识相知，相恋相爱，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小迷糊。”

“对了，我用剩下的时间，帮你把当年的小说完结了，怎么样？”

“我帮你写一个，完美的结局。”

余欢明白了胡怀瑾当年一个人苦苦支持的感受，写小说，如何不是宽慰自身的一种方式……

以余生的速度，慢慢用手和笔，写下整沓文字的稿纸给你，留下拙实的笔迹和记忆给你。

只是我文采不及你，狗尾续貂，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余欢笑着拍了拍胡怀瑾的脸，发觉那半框眼镜有些脏了，轻轻摘了下来，准备拿去洗洗擦擦。

外面仿佛有些吵闹，可能是什么人来检查了吧。

余欢不在意，自己本就是个小透明，且已经休了假，也不必前去理会这些俗套的东西。

和胡怀瑾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过一秒便少一秒。

余欢擦好眼镜，再打开门，惊觉胡怀瑾不见了。

？

怎么回事？

胡怀瑾呢？

诈尸，呸，逗我玩呢？

余欢握着眼镜，四下寻找着，逢人便问，终于又在ICU找到了。

余欢快要气晕了，这院长居然为了掩饰自己的严重失职，当场签了ecmo的使用，准备再“抢救”一下。

抢救什么？

昨晚要ecmo的时候去哪了？

余欢忍着气，推开众人，趁ecmo还没运作起来，走上前一巴掌拍掉开关，将胡怀瑾重又抱了出来，靠在自己怀里，将眼镜仔细戴好。

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余欢，你想干什么？”

院长脸色铁青，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余欢。

“送我爱人，回姑苏。”余欢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阴阳怪气的院长。

余欢心里默默吐槽，又黯然想起前任院长，胡怀瑾的老师，那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若是老爷爷还在，胡怀瑾或许也不至于如此吧。

“我们是在抢救她。”

“你就是这么漠视生命的吗？”

抢救？我漠视生命？

余欢感觉这指责来的搞笑，哭笑不得的冷哼一声，眼泪顺势而下，“我爱人的死亡时间……还要我告诉你吗？”

“她可没走。”

“死亡时间……昨晚……20时……18分。”

余欢最不愿说起死亡时间，那一刻的痛苦，没有人比自己更深刻。

院长还想让人来抢，可是余欢平日里广施恩惠，众人心如明镜，从前只是迫于威势才不敢擅动，此时此刻，谁又能忍心做此不仁不义之事。

“余欢，你想好了，你的副主任要不要聘了？”

“爱聘不聘。”余欢轻轻抚摸着胡怀瑾的脸，庆幸自己发现的早，否则人造巨人观，当真有违胡怀瑾平生所愿，自己也会不开心。

“你想中年失业吗？”院长见说不动，搬出杀手锏来，想让余欢屈服。

“随你的便。”余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院长，从口袋里掏出律师证来，发劲往院长身上甩。

“你如果执意要拿她做样子，那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如果不念旧情，那我们就法庭见！”

“你们如果身着白衣还能漠视生命，那我只好身披黑袍，将你们绳之以法！”

“余姐，冷静啊，冷静。”众人皆围了过来，纷纷劝着余欢冷静些。

若是穿了小鞋，就算胜诉了，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余欢不想理会这些声音，费力抱起胡怀瑾，努力挺直腰杆，一步三晃的出了门。

余欢突然好羡慕胡怀瑾的臂力，之前每次都是飞起来的抱抱转圈圈，自己还以为有多容易，真做起来，才知道有多费力。

余欢头也不回的走着，心里默默啐了一口。

人已经走了，再做样子给世人看以掩盖自己的过错，为人所不齿。

简单的告别仪式，只有双方父母和两人的挚友参加，却已经足够。

胡怀瑾向来不爱社交，今若都叫来，难免吵的她心烦。看着假惺惺的嘴脸，余欢也心烦。

一切结束，余欢和双方父母告了别，拿上胡怀瑾准备的婚书，抱着小盒子，开着车，悠悠往姑苏去了。

你曾说陪我回老家，而今，便让我送你回家。

你便安心高枕姑苏，其余事项，我自会处置妥当。

余欢置办了一座小小的墓，一边放着胡怀瑾，一边空着，留给自己，碑上却已经添了自己的名，只是没有着彩。

打理完，落了雨，余欢在街角买了把油纸伞，独自撑开，一个人默默走在胡怀瑾曾提过的青石板街上，看着水面悠扬自得的泛舟，惊慌失措归家的人们，烟雨朦胧的小镇，心里宁静了许多。

原来姑苏是这般模样。

原来胡怀瑾心里的江南是这般模样。

余欢一个人逛完小镇，回了家，着手准备起诉的事情。

余欢没心思休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接下来的硬仗中，穿小鞋如何，聘不了副主任又如何，若是本心都坏了，有再多的功名利禄，都是梦幻泡影，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欢才又回了姑苏，去看胡怀瑾。

“我回来了。”余欢揭开在镇上买的糕点，分门别类的放在碑前，“你喜欢吃糕点，多吃些。”

“我胜诉了，你安心睡吧。”

“没有人能挑衅正义。”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换了家医院，人家见了我们大大小小的课题，真心觉得不错，诚心诚意请我留下，职称什么的都不变，又允许我去学校教书，等恢复过来，再给我排班。”

“一切都好，只是想你。”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我曾于你眉眼间，来过真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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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番外3 惊鸿


安安静静的教书，不失为一件美事。

余欢很感激之前胡怀瑾的“绝情”，大课题她作为共一去答辩，小课题留给自己练胆量，软磨硬泡都不顶用。

下课铃声响起，余欢从容的宣布了下课，端着水杯，躲到走廊角落思考人生去了。

在大学教书教了这么些年，余欢感觉比在医院上班还来的清净，看着台下年轻又朝气的面孔，总觉得自己也没老。

虽然确实不显老，总像是刚三十那般，或者更小些。

混在学生堆里，大概都是分不出来的。

要不然学生们怎么总爱和自己称姐道妹的，还有错认的同事，开玩笑说想追自己。

怎么敢老呢？

自己平时拼命锻炼，保养身体，只为了那一点点缥缈的希望。

万一胡怀瑾回来了，不认识自己了怎么办？

余欢摇摇头，喝了几口水，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夕阳余晖撒在大理石的地面，晕染一片诗意。

胡怀瑾若在，一定是要好歹摇头晃脑吟两句诗的吧。

“哎，你看你看，这夕阳多好看啊，我们来拍张照吧。”

“我手机像素不太行诶，要不你试试？”

余欢心里像是被锤了一棒，定定的看着路过走廊窗户欢呼拍照的两人，又想起了胡怀瑾。

那时那刻，两人也曾站在走廊窗户前，如眼前这般模样。

那时她和她，都还是18岁的好年纪。

拍完照的两人回过神来，和余欢面面相觑，个子高的那个笑了笑，和同伴打了声招呼，就朝着余欢飞奔过来。

“同学，看你好像不太开心，想吃糖吗？”

面前的小孩估摸着也就20岁左右样子，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糖，俯下身来，递给余欢。

余欢没注意躺在掌心里那颗糖，眼神定定的看着眼角那颗鲜红的泪痣不说话，而后是小孩的面容。

这怎么……

余欢心下诧异，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奇事。

是她回来了吗？

“同学？你在……看什么？”小孩在余欢面前挥了挥手，又将糖往前递了递。

余欢回过神来，接下了糖果，微微笑着，“一时走了神……”

“谢谢你的糖果啊。”

小孩又得意起来，“不开心的时候，吃颗糖就好啦。”

“我先回教室上课啦，同学再见。”

余欢目送那小孩回了隔壁的教室，仔细将糖果收入口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了水，回教室上课了。

隔壁教室是什么课？是哪班？哪个专业？

余欢多年波澜不惊的心又活了过来。

还没等余欢多想，这个班上完，换了个楼层，换了个教室，又遇见那个小孩了。

稳稳当当的坐在第一排，课本和随手记都摆在桌上，一看就是要好好听课的好学生。

余欢脑海里一闪而过胡怀瑾研习的样子，再没有下文。

可小孩一时慌了神，刚刚还说人家是同学，转眼就成了给自己讲课的老师，多少有些冒犯在。

余欢依旧如故，深入浅出的讲解着知识，故意留了个问题，等着勤学好问的好学生过来问答案。

果不其然，那个小孩，来了。

“嗯……老师。”小孩乖巧的唤了一声，有些怯生生的看着余欢，“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

余欢听着答案，看着小孩的面容，心里的印象愈发清晰。

昔日好友都问自己是不是已经放下了，可只有自己知道，从来没有。

平静，从来不代表遗忘。

“是的，你很勤于思考。”余欢肯定的点点头，转而又笑着。

多像胡怀瑾啊。

她大学那会不也是这样吗？

“那个……”小孩搓了搓手，尴尬的笑了笑，“刚刚……不好意思啊，把老师认成同学了。”

“没事的，同学同学，便是要一起探讨一起学习的嘛。”余欢平淡的笑了笑，好言宽慰。

“你叫什么？”

“啊……”小孩目光在余欢面前的花名册上寻找着，转而又轻轻点了点，“这个。”

胡知瑜。

余欢按耐下复杂的心绪，爽快的给小孩加了应得的平时分。

“谢谢老师～！”小孩有些意外，和余欢道谢，像是飞鸟一般回到了座位，继续认真的看书。

下课了，余欢刚要走，想起来PPT还没拷给同学，轻声问了一句，“你们班学委，是谁啊？过来留一下联系方式。”

余欢目光搜寻着，只见眼皮底下那个小孩站起身，两步距离，就站在自己身边。

是你啊。

余欢笑了笑，加了联系方式，也记住了这个显眼包。

还真是比胡怀瑾活泼的多。

余欢很快又纠正了答案，比后来的胡怀瑾活泼的多。

余欢自己都没意识到，潜意识里已经默默将所有人和胡怀瑾对比。

只是结果，懂得都懂。

上精神病学，约摸已经是大三大四，很快就要进临床实习了。

说是显眼包，还真是显眼包，勤学好问的有些出乎余欢意料，总有千奇百怪又很正经的问题拿来难余欢，一来二去，也熟络了起来，成了朋友。

有一天余欢值着夜班闲来无事，算了下时间，给胡知瑜发了条消息。

余老师：小同学，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专业方向呀？

收到消息的时候，胡知瑜恰好和会长一起吃着饭谈笑风生，见是自己喜欢的老师发的消息，自然不会不回。

临床7班学委 胡知瑜：有的。

临床7班学委 胡知瑜：想学精神。

精神？

一个临床的学生，怎么会想学精神？

余欢来了兴趣，放下手里的柠檬红茶，开始敲键盘。

余老师：为什么想学精神呀？

临床7班学委 胡知瑜：因为，有喜欢的老师。

临床7班学委 胡知瑜：人家不是说嘛，会因喜欢的老师而爱上一个专业。

余欢笑了笑，又抿了一口手里的柠檬红茶，开始对胡知瑜喜欢的老师好奇起来。

余老师：哦？这可不叫专业，这叫专业方向，一个精神也有许许多多方向的。

临床7班学委 胡知瑜：方向嘛，想学帕金森。

余欢哽住了。

精神，帕金森。

那不是自己的专业方向吗？

临床7班学委 胡知瑜：具体的，就暂时不告诉老师啦哈哈哈哈，要一点点的，神秘感。

好吧。

余欢发了个小猫点赞的表情包，开始理思路。

这小孩，也太像胡怀瑾了吧。

面容，神态，语态语调，声音……

除了脾气不像，确实不像，胡怀瑾总是沉稳温和的，很少有这样活泼跳脱的时候。

余欢发现自己心思有点奇怪，慌忙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搞替身文学吗？

可她右眼角那颗鲜红的泪痣……

余欢发愁了，这让我很难办啊，实在是太像了。

余欢纠结归纠结，上课还是正常上课，依旧和胡知瑜处的好，像是忘年交一般。

转眼又是一年夏天，余欢忙碌着筹措自己学校夏令营的事情，一时间没和胡知瑜闲聊。

自己今年分了名额，夏令营是肯定要去的，学生……也大概是要挑选一两个的。

只是没……想到，又遇见那显眼包小孩了。

余欢正襟危坐在面试席上，看着来面试的胡知瑜，嘴角弧度扬了起来。

“老师好，我叫胡知瑜。”

“请坐。”余欢比了个手势，看着沉稳有度的胡知瑜，印象分已经有了。

不掺水的印象分。

确实很进退自如嘛。

面试在愉快的氛围里进行，连带着接下来的面试，余欢心情也好了很多。

为了避嫌，余欢一个夏令营的时间，除了给胡知瑜发了条预录取的消息，再没有说过其他。

只要好好等着开学，就好了。

开学了，她该去医院实习了吧。

实习结束，就该来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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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番外4 忘忧


左等右等，终于是等到研究生开学了。

余欢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很是满意。

“哎，是你啊。”个子矮些的女孩拍了拍胡知瑜，眼里的兴奋不言而喻。

“对啊，怎么不能是我啊？”胡知瑜揣着手，一副傲娇样。

“你俩……”余欢打量了一番，“认识？”

记得不是一个专业的啊。

“认识认识。”胡知瑜拉过女孩，和余欢介绍，“这是我大学社团的会长，精神的朋友，江离。”

“对的。”女孩点了点头，偷偷拧了一下胡知瑜的耳朵，“她是我，副，会”。

“哦？那个社团的？”余欢挑了挑眉，又想到了胡怀瑾。

“法协。”胡知瑜骄傲的拍了拍身边的女孩，“她还想考律师呢。”

“我说这得多难啊，又不是真学法的。”

“你懂什么。”女孩轻轻打了胡知瑜一巴掌，“你还想选修心理学呢。”

余欢只是笑，“都可以的，想学便学。”

心理学。

法学。

会长和副会。

这不是自己和胡怀瑾的复刻吗？

余欢没说别的，只是领着两个孩子，上临床去了。

空闲时间，两人就宅在实验室里，努力做实验发文章，誓要比个高低。

余欢笑骂一句两个卷王，便也不多阻拦。

想学是好事啊。

相处日多，余欢觉得自己又鲜活了过来。

如果当时能和胡怀瑾处成这样，想来表白成功的时间，或许还能早些，也不至于两人心里都有伤痕，还累的胡怀瑾身体每况愈下，心病难治。

也算是，看一看平行世界，勉为其难的安慰自己。

余欢没想到两人打了研究生三年，还要双双卷博士，看着两双亮晶晶又互不服输的眼睛，很乐意的递过了申请表。

你俩本来就是硕博连读，还要卷是吧？

“你等着。”胡知瑜气呼呼的戳了戳江离的脸，收好申请表放进书包，“我非得跟你比个高低，抢你饭碗吃。”

“哼，那就看看，谁更厉害。”江离也不服输，和胡知瑜比了三年，每次都是不分胜负，可气人了。

抢饭碗？

胡怀瑾以前也和自己开玩笑说要抢自己饭碗吃，谁知道最后去学了神外呢。

余欢依旧是笑，静静看着两个人皮皮打打。

等博士出来，快30了吧。

怎么不谈个恋爱。

青春年华，人生大事可不能忘啊。

超级无敌爆炸好的余老师：小同学，提醒你啊，现在也不小了，有没有喜欢的人？抓紧机会。

知鱼之乐：嗯……

知鱼之乐：有，但是……不能追。

超级无敌爆炸好的余老师：为什么？

余欢挠挠头，江离这孩子不错，和胡知瑜性格也相配，怎么就不合适不能追呢？

知鱼之乐：我和她身份特别，年龄悬殊，关系复杂，不想给她添麻烦。

余欢更看不明白了。

怎么还是个这么奇怪的戏码。

会长副会的身份也不特别啊，也算不上复杂。

怕秀恩爱腻到自己？

知鱼之乐：算啦，她好好的就行了，没必要非要表白惹人不安。

超级无敌爆炸好的余老师：好，你有主意就好。

余欢只觉得奇怪，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胡知瑜如果有喜欢的人，自己的心事也能放一放，不至于每每总和胡怀瑾做比，每每觉得十分神似。

许是和这孩子真的有缘，博士毕业，居然直接留院了，而且恰巧坐在自己对面的办公桌，朝夕相处间，有时候还能听见她小声哼歌。

“爱恨再起波～澜，守～月明～浮～云～散。”

余欢总感觉这话在哪听过，却总是想不起来，想啊想，想的眼神都直了。

胡知瑜见余欢眼神都直了，挥了挥手，唤了一声，“老师？”

“啊？”余欢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胡知瑜眼角的泪痣。

“老师在看什么？”

余欢定了定神，如实交代，“看你眼角的泪痣。”

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哦，这个啊。”胡知瑜无奈的摆摆手，“我小时候本来没有的，9岁的时候落了水，不知道沾了什么，就有了这颗痣。”

9岁。

余欢细细盘算一番，思考着关联性。

胡知瑜现在27。

往前18年，是……

是……

余欢心尖颤了一下，记忆倒流到胡怀瑾逝世那年。

再往前9年，自己28，那一年……

是惜寒？

“化妆盖不掉吗？”余欢仔细端详着，胡知瑜好像从来都不化妆。

“江离试过，盖不掉，我也不会化妆，就懒得盖了。”

胡知瑜倒看得开，无心打趣一番，“说不定是我上辈子喜欢的人点的呢。”

“让我回来找她。”

无心之语，落入有心人耳中，荡起一阵萧索。

余欢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用心头血给胡怀瑾点泪痣，只是话这般明说，反而真像是命中注定要再见一般。

她可能回来了。

但也不记得是我了。

况且，年龄悬殊至此，纵然相认，又能如何……

“昂。”余欢只轻轻应了一声，再没有下文。

这样也挺好的，看着她长大，陪着自己变老，补全当年自己缺席的日子。

“你已经工作了，不用……叫我老师的。”

“嗯……那叫什么？”胡知瑜挠挠眉尾，托起了腮。

“都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余欢眨了眨眼，最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小鱼儿。

“那……老师，可以叫……小鱼儿吗？”

“小鱼儿同学。”

余欢一愣，被戳破了心思，开始怀疑起胡知瑜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

她是怎么知道的正确答案？

小鱼儿这个称呼，只有自己与胡怀瑾知道。

“好啊。”余欢释然的笑了笑，“挺可爱的称呼。”

胡知瑜还怕挨揍来着，见余欢答应了，才放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小鱼儿同学。”

“哎。”

“有时候真的感觉不像是老师。”

“像同辈。”

“许多时候都感觉和老师挺聊得来的，就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胡知瑜开着玩笑，理好手里的材料，和余欢打了声招呼，出门简单和人交接了一下，很快就转了回来。

“你刚刚说很多年，大概是多少年的交情啊？”

胡知瑜还真认真想了一下，“十年吧，总归是有的。”

“那……既然这么聊得来，要不要……考虑……做忘年交啊？”

“那，承蒙老师不弃。”胡知瑜学着三国演义的样子给余欢作了个揖，“恭敬不如从命～”

余欢依旧笑着，温柔纠正胡知瑜，“不许叫老师了。”

“哎，知道了。”

胡知瑜继续安安静静的趴在桌上写病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消息。

江离真的太吵了，一直在问校友会去不去玩。

胡知瑜想骂人，可抬头一看余欢还坐在对面，还是忍下来了。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我说，我在写病历呢。

离离原上谱：跟我去嘛，去嘛去嘛～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shut up，写病历。

离离原上谱：哼！你个呆木头！去不去，不去我跟老师告你状。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那我先说，老师坐我对面。

离离原上谱：恶人先告状！

余欢看胡知瑜眼神一直在变，多嘴问了句，“知瑜，怎么了吗？”

胡知瑜眼睛一转，放下手机，笑眯眯的先下手为强，“老师想去校友会玩吗？”

余欢挑了挑眉，“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胡知瑜歪嘴一笑，狡黠起来，“但您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啊。”

“去嘛去嘛。”

余欢被胡知瑜这幅样子逗笑了，一猜就知道江离肯定又撺掇胡知瑜去玩了，“那你，可得出节目哦。”

“没问题。”胡知瑜自信的拍拍胸脯，“我会跳舞。”

“可我不会呢。”余欢故意说反话，要说会，之前每年胡怀瑾多多少少都要陪自己练舞拍视频留存，好歹记得些。

“那没事。”胡知瑜双手托腮，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余欢，“我教老师啊～”

“简单的。”

“好。”余欢默认了，好多好多年没有活动筋骨，只是一味躲在小屋里当鸵鸟，也该出去见见阳光了。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哼！

离离原上谱：又咋了？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不跟你去了。

离离原上谱：那你和谁去？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我陪老师去。

离离原上谱：啊啊啊啊胡知瑜！你居然恶人先告状！

离离原上谱：老师知道要说我天天不让你卷啦！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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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番外5 悠游


“今晚有事吗？”余欢想约胡知瑜吃饭，正好聊聊天。

“没啊。”

“那我们出去吃，AA。”余欢浅浅笑着，“正好聊聊节目的事。”

胡知瑜坐在桌前，边吃着饭，边支着下巴看窗外发呆。

余欢坐在对面，翻找着手机的歌单，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

“知瑜。”余欢放弃了，“你那天哼的歌，叫什么名字啊？”

“啊？哪天啊？”胡知瑜挠挠眉尾，自己哼的歌太多了，哪里记得是那首。

“就是你喊我小鱼儿那天。”

“爱恨再起波～澜，守～月明～浮～云～散。”

“对。”余欢总算听清楚了，好像那时胡怀瑾喃喃自语间，也是这首歌。

“梦渡。”胡知瑜拿起手机，从歌单里翻出来，关掉了耳机，直接外放。

余欢听着歌词，知道胡怀瑾为什么会想起来这首歌了。

“要不，就它吧。”余欢很喜欢这首歌，认真和胡知瑜商量着。

“好啊。”胡知瑜点了点脑袋，“我之前看过这首歌的演绎，是……妖王和神族那种的。”

妖王。

余欢想起了胡怀瑾还没来得及上身的那件衣服。

那件黑色织金的飞鱼服。

“挺不错的。”余欢很想很想，但只能借着时间紧任务重的理由说出口，“要不我们就翻跳吧。”

“时间有些紧。”

“妥儿嘞。”胡知瑜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找看过的那个视频。

“我想在开始前，加一段洞箫。”胡知瑜一边看着视频，一边喃喃自语。

“你会吹洞箫？”余欢诧异抬眸，惊喜交加。

胡怀瑾之前买了把洞箫，一直在书房墙上挂着，却从来没看吹过。

“会啊。”胡知瑜骄傲的揣手手，“我嘛，要做一个独一无二的妖王。”

“能文能武的那种。”

余欢赞赏的点点头，看见钉灭魂钉的瞬间抖了一下，电击除颤的一幕从眼前划过，在心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这里改了吧。”余欢很回避胡怀瑾驾鹤归去这件事，自然也不想回忆起噩梦般的那夜。

“我也觉得。”胡知瑜转着笔，若有所思，“用情感化或许更好。”

“半妖半神。”

余欢发觉胡知瑜话头不太对，这孩子怎么一直在勾起自己的回忆。

半妖半神，惜寒和胡怀瑾。

都是她。

“好想法。”

过了一会，两人敲定了细节，余欢觉得是时候，让胡知瑜试试衣服了。

“知瑜，我家里有件合适的衣服，你要不要试试？”

“嗯？”胡知瑜皱了皱眉，“老师喜欢国风吗？”

“喜欢。”余欢站起身，吃完饭，带着胡知瑜回家找衣服去了。

“这衣服啊，之前买的，买错码了，没法穿。”余欢找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来，退了两步，仔细掸了掸，“喏，没上过身。”

胡知瑜上下打量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好看。”胡知瑜扬了扬嘴角，“我的发冠丢江离那了，改天我找她要去。”

“试试看。”余欢很自然的将衣服递给胡知瑜，自己和胡怀瑾胖瘦差不多，只是矮了些，也漏不了多大破绽。

“身量差不多啊。”胡知瑜穿上身，仔细理了理衣襟，顺手扎了个高马尾，笑嘻嘻的看着余欢。

是啊，你和她身量真的差不多。

“送你了。”余欢很满意，胡知瑜穿上身，在自己心里，就等于胡怀瑾穿上身。

只可惜时间匆匆，一切都来不及。

“啊这……”胡知瑜挠挠头，想把衣服脱下来。

“别跟我客气。”余欢猜到胡知瑜想干嘛，“放我这我又不能穿，收起来可惜了。”

“哈哈，那……谢谢小鱼儿同学。”胡知瑜羞涩的撩了撩头发，拿过自己衣服就准备换。

余欢很自觉的又出去了，这点分寸感，还是要给足的。

校友会玩的很开心，两人虽然年龄悬殊，看起来却没有相差几岁，反而有些般配在里面。

但余欢知道，自己爱的，仅仅是胡怀瑾本人。

手办替身什么的，自己都不要。

离离原上谱：喂，表演完了？妖王大人？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帅吧，快夸我。飞起来的抱抱帅不帅？

离离原上谱：夸夸，你是妖王，那老师是什么？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神族仙女啊，派来感化我的。

离离原上谱：好故事。

离离原上谱：你花血本了，身上衣服挺华贵的。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老师家里的，说是买错码了，穿不了。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你说神奇不神奇，上身一看，身量正好。

离离原上谱：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什么？

离离原上谱：老师的爱人，和你长得很像。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你这什么离谱故事，你还真是离离原上谱，不愧我给你的备注。

离离原上谱：我说真的，我之前去医院看病的时候听说的。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放你的野屁滚。

离离原上谱：你之前不是还说对神经系统很有感觉吗？

独一份可爱知瑜宝贝：是啊，那我不就来抢你饭碗了吗？

余欢瞟了一眼，一看就知道是在和江离搭话，也不吱声。

小孩子的事情，自己少掺和。

说不定哪天，胡知瑜就和江离看对眼了呢？

胡知瑜的心思自己不知道，但江离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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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外6 解惑


胡知瑜确实挺能闹腾的，但自己喜欢。

余欢只是笑，看着两个小孩在自己面前晃悠，感觉自己也年轻不少。

也做了这么久朋友了，要不请胡知瑜到家里吃顿饭？顺便看看她有没有印象。

“不太好吧，老师爱人在家呢吧。”胡知瑜突然社恐起来，素未谋面的人，突然登门，实在是不想见。

“她出差去了，不在家。”余欢随口打岔，若是告诉胡知瑜真相，怕是真要怀疑自己搞替身文学。

左右是盛情难却，胡知瑜顺便买了一袋小零食，乐颠颠跟着余欢回家。

站到防盗门前，余欢听见塑料袋响了一声，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胡知瑜眼底的不安与疑惑。

为什么……这么熟悉……

胡知瑜不明白，明明这个地方自己从未来过，却像是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多年一般。

“怎么了？”余欢转过身来，轻轻揉了揉胡知瑜的肩。

“没事。”胡知瑜不安的眨眨眼，“可能初到陌生地方，有些认生吧。”

刚刚好像有些破碎的记忆闪过，片段里的她与她，很恩爱。

一个是老师，一个是……

老师的爱人吗？

胡知瑜知道自己有通感的毛病，容易想多，只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跟着余欢进门了。

“随便坐嗷。”余欢拿过胡知瑜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我啊，去收拾收拾，做些饭菜来，一会边看电视边吃。”

“那个……”胡知瑜站起身来，“我来打下手吧。”

余欢顺势应了下来，厨房里只剩下寂静的切菜炒菜声。

余欢发现了问题。

一些只有胡怀瑾有的小动作。

比如打鸡蛋的时候是罕见的右手，并且尾指会翘起来，无名指不沾筷子。

对胡知瑜这个左撇子来说，很奇怪。

余欢难得见胡知瑜不闹腾，反而有点不习惯。

安静下来，多了一点冷静沉稳的感觉，更像胡怀瑾。

胡知瑜发现余欢时不时就看自己一眼，疑惑的问了一句，“老师在透过我，看着谁？”

嗯？

余欢吓的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扬出去，将盘子放在桌子上，稳了稳心神，“没看谁。”

“你就是你自己。”

胡知瑜怎么比胡怀瑾还恐怖。

直接读心是吧。

还是闹腾点好，闹腾点好。

胡知瑜垂眸思索了一下，又抬眼看了眼余欢，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

余欢没看出胡知瑜情绪有什么异常，该聊天聊天，该吃菜吃菜，就像到朋友家玩一样。

“老师太热情了。”胡知瑜很温和的给余欢夹菜，“让人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你不见外就行。”余欢也给胡知瑜夹了鱼吃，之前就看她点外卖喜欢点鱼，多半是喜欢的。

“好吃的。”胡知瑜美滋滋的吃鱼，“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也给老师尝尝我做的鱼。”

“不许叫老师。”

“小鱼儿同学～”

“你住哪啊？”余欢好奇起来，胡知瑜每天晚上要么加班要么值夜班，家住哪里还真不知道。

“住我的小出租屋。”胡知瑜并不羞涩，自己挣钱租房子住，有什么好避讳的。

“听你口音，不是这儿人。”

“老师真敏锐。”胡知瑜笑了笑，“我家在姑苏。”

姑苏。

一块石头投进心里，荡漾起微波粼粼来。

“姑苏人吗？”

余欢怕冷了场，不时给胡知瑜夹菜吃，有一岔没一茬的聊着。

“对。”

“姑苏挺好的。”余欢眼眸暗了暗，“怪不得说江南好呢。”

“你去过姑苏吗？”

一些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闯进来，围绕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我……”余欢眼见要瞒不住了，只好点点头，“去过那边办事。”

胡知瑜迷惑坏了，自从进了门，一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却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和这家的主人和盘托出。

“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怎么了？”余欢感觉胡知瑜的反应也不太正常，从进门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总感觉……刚刚……老师说姑苏的时候，眼神很暗淡。”

这都能看出来。

胡知瑜观察的也太细致了。

“想知道吗？”

“如果老师不介意的话。”

余欢知道胡知瑜求知欲强，若是今天这迷惑不打破，怕是今天晚上都睡不着。

“其实……你师娘，走了很久了。”

小猫也走了很久了。

余欢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凭胡知瑜这机灵劲，迟早也会知道。

“我一个人在这住了很久很久。”

“所以……”胡知瑜醒悟过来余欢为什么刚刚看起来那么不自然，“老师刚刚是在透过我，看“出差”的爱人。”

胡知瑜突然有点难受。

讨厌自己的通感，讨厌被人当成替身。

余欢见胡知瑜放了筷子，知道可能是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知瑜。”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替身。”

“我对你也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凭本心与你交朋友。”

“真的。”

胡知瑜皱了皱眉，不说话。

这是自己的老师，是从大学开始就看着自己长大的老师；这也是自己的朋友，年龄悬殊犹能推心置腹的朋友；这更是自己喜欢的导师，是一路扶持陪伴的恩师。

师娘走了许久，必是想念的，能从自己身上见着些许影子，于老师而言，能缓解相思之苦，于自己而言，亦无损害。

“没事的。”胡知瑜安慰般给余欢递零食，“老师的苦，我能理解。”

“我学精神，还有一层原因。”

“什么？”

“可能说起来有些冒昧。”

“没事。”

“我从九岁落水后，脑海里总有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记忆里有个人，和老师很像。”

“看见老师，也会下意识有亲近的感觉。”

“你说说看。”余欢抿了口米酒，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有一个很像老师的人，抱着个盒子，盒子落在姑苏。”

余欢知道胡知瑜指的是什么，平淡的点点头，“我爱人落葬在姑苏，我送她回去的。”

胡知瑜点点头，意思是明白了。

“还有吗？”余欢觉得离真相越来越近，胡知瑜，绝不简单。

“有一个很像我的人，很喜欢和老师一起做科研，大大小小的课题两人都是共一。”

“是。”余欢点点头，“你所言不虚。”

“老师是不是用手术刀……”胡知瑜顿了顿，“取过血，给爱人点泪痣？”

“是。”

“老师很爱她。”胡知瑜低眉颔首，心里有些莫名发堵，鼻子也酸酸的。

“嗯，很爱她。”

“那……我是谁？”胡知瑜更加迷惘，惆怅的看着余欢，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你是胡知瑜。”

余欢倒了碗米酒，放在胡知瑜面前，“没事的，忘掉就好了。”

“你是你，她是她，你可以比她更优秀。”

若胡知瑜真是胡怀瑾的化身，按理来说，也是不能喝酒的。

只能喝米酒。

余欢已经知晓答案，并不求相认，将话题翻篇，聊了些其他的。

聊着聊着，就到了深夜，余欢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

“夜深了，你回家去不方便，不如暂且在客卧歇歇，如何？”

胡知瑜坐在沙发上，脸颊有些绯红的凝视着余欢，只是思索，并不答话。

原来自己不能喝酒……

“不麻烦老师吗？”

胡知瑜不想麻烦人，还是想走。

回自己的小出租屋，一个人静静。

“不麻烦。”

余欢站起来，喊住胡知瑜，“过了今夜，你我依旧只是师生旧友。”

“今夜的话，无人知晓。”

胡知瑜有点晕晕乎乎的，有些站不住，扶着门框转圜过来，“我……”

余欢眼见着胡知瑜要倒了，连忙冲上去扶住，免得磕碰着受伤，一步一步扶入客卧，盖好被子。

余欢不敢乱动，胡知瑜戒备心不小，更何况这么多年与自己只是师生旧友，比不得胡怀瑾与自己是同辈，不能轻举妄动。

若是胡知瑜第二天起来发现有异样，恐怕朋友都没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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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番外7 知余


胡知瑜睡得很实，又梦见了一些琐碎的片段。

梦里有自己的老师和师娘，尤其是素未谋面的师娘，走过来的时候，感觉很熟悉，像是在照镜子。

所以这就是老师频频出神的原因吗？

“像照镜子，对吧？”

胡知瑜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周围环境陈设陌生，自己却睡得很熟。

明明自己睡觉认床认地方的。

许是昨天喝了碗米酒，胡知瑜感觉头有点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发现无事，就掀开被子起身了。

胡知瑜开门出来，余欢已经煮了醒酒汤，见醒了，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散散热气，等胡知瑜收拾好了，就可以喝了。

“老师……我……”胡知瑜想回家，这里都是老师和师娘的生活痕迹，自己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

虽然师娘走了很多年了。

“没事的，别拘束。”余欢知道胡知瑜拘谨避嫌，“东西给你准备好了，你自己用就好。”

“好，谢谢老师。”

“昨晚睡得好吗？”余欢随口问了一句，并不抬眸，只是做好早餐，闷在锅里。

“还好，睡得挺熟的。”

余欢轻轻应了一声，放胡知瑜洗漱去了。

自己昨天没梦见胡怀瑾。

她这么多年晚上从不缺席的。

是因为胡知瑜来家里，生气了吗？

还是因为……

胡知瑜就是胡怀瑾？

余欢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胡怀瑾和阳光下的影子，想的出神。

胡知瑜收拾好，帮余欢端了早餐，面对面坐下，闷闷的吃着饭。

“老师。”

“嗯？”余欢丢出一个疑问词，静静吃着。

“师娘是不是叫胡怀瑾？”

余欢抬眼看了一眼心平气和的胡知瑜，“是。”

“我知道了。”

胡知瑜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余欢，又低下头去，乖乖吃饭。

可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师娘已经和自己解释了所有的前因后果，虽然很震惊，但有理有据，很让人信服。

因着自己本就是她，所以也会有记忆，只是回忆破碎不堪，根本连不起来。

因着自己本就是她，所以站在门前，才会感觉莫名熟悉，家里陈设摆放也感觉异常眼熟。

可自己又不完全是她，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所以师娘给了自己三天时间考虑，如果当真觉得不便，自然不会记得有关两人的一切，从此一切正常。

可……

如果真的忘了一切，老师又会难受吧。

此事虽与自己无关，可若能让老师心里好受些，也不是不行。

自己之前确实叫惜寒，落水之后问了小道士说是要改名字，才换作了胡知瑜。

若是本来一人，师娘此行，或是想再借自己之眼，最后看一眼孑然世间的爱人。

“我们不提她了。”余欢试了试牛奶的温度，捞出一罐递给胡知瑜，“你就是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现在，只在我的小说里定居了。”

小说？

胡知瑜咬着吸管，抬眸仔细看着余欢。

“老师写小说吗？”

“嗯。”余欢知道胡知瑜怕是来了兴趣，顺势引入话题，“你好奇吗？”

“好奇。”

“那吃完饭，我带你看看。”

“很乐意能看一看，老师和爱人的故事。”

相比于总是细碎的片段连不起来，胡知瑜还是选择完整的了解事情的始末，再做决定。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余欢领着胡知瑜，打开了小屋的门，书稿纷飞，一如当年所见。

我终于能理解她的感受，可她已经不在很久很久了。

“老师写了这么多字的小说啊。”胡知瑜拾起一页，仔细看着。

“前半部分是她写的，我狗尾续貂罢了。”

余欢轻笑一声，瞧着看书稿入迷的胡知瑜，满眼的眷恋。

“老师文采挺好的。”胡知瑜表示肯定，虽然没有那么流光溢彩，但真情实感，确实让人为之动容。

老师是重情重义之人，以信任，以赤忱，以深爱，感动了冷若冰霜的师娘，携手走过一生，也难怪这么多年，师娘也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只是师娘走得早，要不然现在该是多完美的结局。

“老师真的很爱师娘。”

“嗯。她也很爱我。”

余欢知道胡怀瑾，十分的爱，最终只能表现出一分来，亏就亏在没长嘴，不会表达，也不善表达。

“那你……有兴趣，有时间，帮我润色一下吗？”

余欢坐在一旁，收拢好稿纸，余光一直在胡知瑜身上。

“好。”胡知瑜允诺下来，“很喜欢这么动人的故事，我会尽全力，一字一句仔细感受。”

“谢谢你。”

“不客气。”

胡知瑜回想起师娘来，穿着白衬衫，架着一副半框眼镜，低马尾，总觉得斯文温和，很柔和的同自己解释前因后果，也很客气的问自己的意见，并没有老师开始写的那么冷若冰霜。

或许是被捂化了吧。

人心皆是肉长，在老师这般热烈感化下，谁又能是铁石心肠？

是夜，胡知瑜不仅允了老师修订小说的想法，而且允下了师娘想从自己窗户里看月亮的请求。

可怜天下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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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番外8 书稿


下班时间，听着外面嬉皮打闹的声音，余欢知道是江离来了。

“喂，都下班了，撸串去？”江离拉过刚刚交完班的胡知瑜，兴致冲冲的要往外走。

“小猪，就知道吃。”胡知瑜嘟着嘴，很嫌弃的推了一下江离的额头，匆匆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和余欢打了声招呼，就消失不见了。

“你喊我出来吃饭，你请客？”

“好好好，我请，谁让你个小迷糊连账都算不明白。”

余欢听见小迷糊三字，放下了手里的书，眼神迷离又眷恋的看着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呢？

现在是白天，胡怀瑾又不会回来。

两人美滋滋的撸着串，江离捣了捣胡知瑜，开始发问，“喂，你最近怎么都找不到人啊。”

“天天忙什么呢？”

胡知瑜瞪了江离一眼，咬了一口羊肉串，“我不叫喂。”

“你叫楚雨荨。”江离邪魅一笑，知道胡知瑜还有n句话等着怼自己，连忙递过串串，试图封住胡知瑜的嘴。

出乎江离意料，胡知瑜破天荒的没怼人，也没接串串，只是静静的品尝手里的羊肉串。

“我去看小说了。”

胡知瑜下意识回避了去自己老师家里吃晚饭看小说的点，只很平淡的告诉江离，自己看小说去了。

“什么好看小说，你不带我看？”江离一把搂过胡知瑜，“你变了哦，胡知瑜。”

胡知瑜从江离怀里挣出来，往对面塞了几个串串，“吃饭吧你，话真多。”

江离真的感觉胡知瑜一夜之间变了。

本来那么多话，现在只剩寥寥几句，查房交班的时候话也少了不少，反而有些沉稳在里面。

只这怼天怼地怼人的架势，一点都没变。

胡知瑜觉得吃差不多了，美滋滋的伸了个懒腰，不防被江离偷袭了小肚子，瞬间如炸毛的小猫一样，眯着眼对江离虎视眈眈。

“问你个事儿。”江离撸了撸胡知瑜的毛，嬉皮笑脸的想安抚胡知瑜。

“什么？”胡知瑜喝了口酸梅汤，轻问出声。

“你如果有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江离小心问出口，环顾四周，也没有熟识的人，正好旁敲侧击的问问。

“怎么了？”胡知瑜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江离凑的太近，容易一巴掌打自己身上。

“那你觉得我这样的，合适吗？”

江离望着眼神躲闪的胡知瑜，心里已经大差不差知道答案。

“还可以吧。”

空气陷入沉寂，四目相对之间，无有心悸。

江离脑筋急转弯起来，转而大笑着搂过胡知瑜，“好！那你找对象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胡知瑜眯眯眼，“好，那我先谢谢你。”

“江离，我困了。”胡知瑜赌气般揉了揉江离的脸，“可以放我回家睡觉吗？”

江离空耳听成了“送我回家睡觉”，忙站起身要送胡知瑜回家。

打了这么多年，自己连胡知瑜住哪都不知道呢。

“不用送，不用送。”胡知瑜摆摆手，“我两一个住东头一个住西头，不顺路的。”

江离知道胡知瑜不喜欢勉强，无意间就放开了手，只跟着胡知瑜走了段路，见是无事，就悄悄走了。

还好没暴露。

江离松了口气，慢慢悠悠的回家了。

胡知瑜回家的路上，看见一家商超，蒙头拐了进去，买了瓶酸奶喝喝，又给余欢带了些小吃食。

余欢每每都说不用带什么，可空手登门，总觉得不好意思。

就算是朋友，上门去玩，也不能啥都不带吧。

余欢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一页一页拈过书稿，看着胡知瑜改过的部分。

果然是文采骄人，不仅呼应前半部分埋下的伏笔，而且前后相得益彰，相辅相成，融为一体。

是多完美的结局啊。

余欢仔细品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胡怀瑾，你看见了吗？结局很完美。”

余欢听见敲门声，放下书稿，擦了擦眼泪，开了门，将胡知瑜迎了进来。

“喏。”胡知瑜见余欢脸上有泪痕，想必是刚刚哭过，便从口袋里翻出块糖，一如初见时将糖放在手心，递给余欢，“不开心的话，吃颗糖就好啦。”

“给你糖。”

余欢接过糖，轻轻揉着胡知瑜的肩，再没有别的动作。

诧然抬眸间，余欢从胡知瑜眼里，看见了胡怀瑾的影子。

一双眼梢微微上翘的丹凤眼，满眼都是自己，笑起来的味道与胡怀瑾如出一辙。

“今晚，修订最后一章了。”余欢突然有些失落，过了今夜，自己再没有理由，约胡知瑜来家里坐坐玩玩了。

“嗯。”胡知瑜思索几秒，还是小心走进一步，虚虚抱住余欢，轻轻拍了拍背。

“小鱼儿同学乖，不要难过哦。”

“不难过。”余欢深吸一口气，努力憋住眼泪，笑了笑，“那么完美的结局，应当高兴才是。”

“想哭就哭吧，憋坏了可不好。”胡知瑜低头看了看，弯腰抽了两张纸，递到余欢手里。

“丢人……”余欢拿纸蘸了眼泪，哼唧一声，又眼泪汪汪了。

“没事的，哭又不丢人。”

“丢人……还是修书稿吧……”余欢抹了抹泪，领着胡知瑜去小屋了。

余欢确实在透过胡知瑜看胡怀瑾，只是确实没有非分之想。

自己已经将近退休，而胡知瑜事业正在上升期，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一己之私强留她。

自己不能爱屋及乌，对她有一丁点的占有欲和私心杂念。

她不是胡怀瑾。

胡知瑜改完书稿，整理完，又交给余欢细细看来，倚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

“喝茶吗？”余欢有一出是一出，想起来胡怀瑾教自己的点茶。

时间还早，喝盏茶也不至于精神的晚上睡不着觉。

“好啊。”胡知瑜笑眯眯的看着余欢，“老师好兴致，当然不能扫兴啦。”

余欢知道自己，哪里有什么好兴致，只是在无数个夜里拿过那只建盏，将相思做茶，黑夜如水，击拂成汤，一饮而尽罢了。

余欢笑了笑，去书房拿过物什，回了小屋，便在桌子上打算操练起来。

“点茶？”胡知瑜眼睛亮了起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余欢手里的东西。

“是啊。”余欢惊讶的看了一眼胡知瑜，“你也会吗？”

“会。”胡知瑜自信的点点头，“要不，我们来比一比？”

“那你好好练习，争取早些超过我，也让我尝尝比这还好的滋味。”

余欢释然般笑了笑，回书房拿了另一套器具，交给胡知瑜。

一时间，小屋里只剩下击拂茶汤的声音。

“喏，尝尝。”余欢推过茶盏，满眼期待。

胡知瑜品了一口，立马为之折服，“出神入化了属于是！”

“沫浡口感绵密细腻，茶色清亮，画也漂亮！”胡知瑜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了，总之一个字，赞！

余欢权当是胡怀瑾在夸自己，开心的眯了眯眼，目光投向胡知瑜手边的茶盏，“我可以尝尝你的吗？”

“好啊好啊。”胡知瑜将茶盏递给余欢，“老师帮我指指不足。”

“也很不错的。”余欢尝了一口，总感觉和之前胡怀瑾茶盏里的味道很像，“只这沫浡若再厚些，或许会更好。”

两人来了兴致，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书稿，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夜色浓重，余欢自然不会让胡知瑜一个人走夜路，便又留她住下。

胡知瑜也习惯了，从前没找到合适房子的时候，总爱在江离家里住，如今只是换了个地方，又有什么区别。

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余欢本也不是有非分之想的人。

老师爱的只有师娘一人。

胡知瑜依旧睡在客卧，睡得很沉，师娘也再没在梦里露面过，许是已经从自己眼中见了月亮，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余欢抱着完成的书稿，难得睡了个好觉，梦里有自己，有胡怀瑾，有书稿，有曾经所拥有的一切的一切。

“你去哪了？”余欢嘴一瘪，终于忍不住哭了。

只敢在胡怀瑾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怎么这么久不来找我？”

“我修书稿呢。”胡怀瑾指了指被余欢抱的紧紧的书稿。

“你究竟是谁……”余欢放声大哭，在胡怀瑾怀里蹭了蹭。

“我即是我。”

“当我能够‘看见’你，我也同时‘看见’负载于你身上的属于我自己的影子。”胡怀瑾顿了顿，还是不打直球告诉余欢。

“若我能如释重负，你也清澈独立。”

余欢听过胡怀瑾念这句，顺嘴答了出来。

原来你是怕我心生执念伤了身体，所以才在梦里守了我这么多年。

“帮你提个后记吧。”胡怀瑾不知道从哪拿了只笔出来，接过余欢怀里的书稿，翻到最后一页。

于浩歌弱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余欢看着胡怀瑾写东西，那字只浮在表面，不入书稿，却已经刻在心里。

于天上看见深渊，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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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蛋






第59章 给小鱼儿的生日信


嗨，亲爱的小鱼儿同学：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个称呼，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称呼过你了吧，你忘了我也不会怪你的，因为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这么唤你。

我曾经歌颂过很多个月份，朋友们都说好。可是我一歌颂十一月，她们就骂我。我说，凭什么啊？她们将手机丢回我怀里，说我的打油诗不正经。

我歌颂十一月的天空，我歌颂十一月的大地，我歌颂十一月的雪花，我歌颂十一月的天气。十一月，你哇哇坠地。我歌颂十一月，因为十一月孕育了可爱又调皮的你。

十一月真好，对吧？

有时候会和你笑脸嬉皮，吐槽你撕心裂肺的语气；有时候会被你压倒在地，重的我无法呼吸；等你睡着了，我就会说，看，这是我养的佩奇。

哪家的小猪在生气？哪家的小猫万人迷？哪家的小狐狸娇滴滴？我不告诉你，因为这是我的小秘密。

有时候会睡着了还生着气，第二天醒来互不搭理；有时候会吃醋发脾气，只因为我和别人多说了几句；回家就会对我先兵后礼，让我同时看见你软绵绵的小拳头和笑眯眯的眼睛。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生来就是为了把我打倒在地？把我按倒，然后痛击。我说可以了，你说，快求我，用最软的语气，不然我就让你下一秒痒到无法呼吸。

我辗转沉思，到底是那一步错踏了进去，如今陷入这万劫不复之地？你就像个嚣张跋扈的土匪头子，把我捆到你的山里，上了花轿，却嫁对了郎君。我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瞧见你意欲图谋不轨的眼睛，大声喊着救命，却无人接听。

你说，让我尽情的喊，扯破嗓子今晚都没人会来救我的小命。既然连空气都是你的士兵，我又能逃到哪里？

日子久了，我发现你这个小土匪头子还挺贴心，不至于让我笑骂一句完蛋玩意。会做饭，把厨房炸的满屋狼藉；会洗衣服，把墙上弄的都是水滴；会照顾人，让我每次都感动的眼泪迷离。

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你，不论以后你会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因为有你在身边而感到开心。

喜欢，永远，爱。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喜欢说出口就会让我满脸羞意，爱表现出来又像是刻板故意，少年不能说永远说的太轻易，因为flag不能随便立。

但至少现在这一刻，这确实是我的心意。

骗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来以合适的话语结束这封信。

最后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你的爱人胡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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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鱼儿的坦白信


小迷糊同学：

这是一封迟到的坦白信。和你分别了这么多年，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你说。

如你所猜，我从一开始，第一面，第一眼，就对你有好感。可那时的我很莽撞，只顾着靠近你，忘了我们还并不熟。可能那时的你，就已经在心里默默的给我划出一条界限了吧。第一印象很重要，我后来才知道。

当然，我不是只喜欢脸的人，我更喜欢的，是你的灵魂。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我向你提，你总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我和你生气的时候，你总是会沉默，等我过了气头，才会耐心的和我解释；在需要新想法的时候，你总是会提出自己的见解，又很认真的等着我的看法。

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办活动吗？那天晚上我犯了个看似很小但后果严重的错误，我来回折腾了两个小时没有头绪，可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你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可是，我们前两天才吵过架，吵的很大很大，我怕你还在气头上，怕你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怕打扰你的生活……我很怕，我怕见到你第一眼你就会责怪我犯下这样的错误，我怕看见你冷漠到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我怕我们的关系会雪上加霜……

我瑟缩着在我们的聊天框里打字，可很快就得到了你的答复。你问我在哪里，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你并没有因为我的错误而对我冷眼相看，而是护在我跟前，帮我挡上来来往往的同学，对我说，想哭就哭吧，哭不丢人的。

哪怕你还在气头上，犹豫几秒之后还是将我揽入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背，无可奈何的问我，宁愿自己倒腾两个小时，怎么就不愿意叫我呢？

我哪里敢啊……

后来虽然没有特别完美的解决，可你接过了我的残局，将剩下的部分做好。我很愧疚，我不想让你替我背锅，我不想你受到别人无端的指责……可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优秀，我甚至连自己都不够信任……

可是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像冬日的阳光，将我的世界照的亮堂。我想亲近你，我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和你谈恋爱。

我想把我所有的好都给你，可是我不敢，我怕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当所有的好都错付，留下的只是遍体鳞伤的我。

后来我感觉你的举止也不仅仅停留在朋友的阶段，你有了占有欲，你有了醋意，你有了探索我世界的想法。我开心又担心，因为我希望你走近我的世界，温和的靠近我，温暖我，融化我，可是当我的城堡为你打开，里面的落寞和脆弱就会全部站现在你眼前，那时的你，还会不会坚定不移的选择走近我？

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喜欢我。我的朋友说，试一试，万一成了呢？可是我不敢，表白失败的下场就是断联，那时那样我会怎样，你会怎样，我都不敢想。

可能，我早就败给你了。每当社团的学弟学妹开玩笑说你喜欢我，连等你的答复我都会忐忑不安；每当他们说起我们的CP，我就会假装不在意的观察你的举止，试图发现一点你喜欢我的蛛丝马迹；每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觉得心跳加速，我不敢看你，因为我抑制不住我疯狂的心跳和想要占有你的欲望。所以我只能选择拉开距离，躲闪眼神，回避交流，我不想让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在你面前。你是九皋之鹤，爱自由，想得开，如果你知道我喜欢你，会不会有心理负担？会不会主动避开我，让我连远远看着你的机会都没有了？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离经叛道的怪胎？

我一次一次的试探你，得到的都是你的问号。我不知道你是在装懵，还是真的不懂。或许你真的不沾爱恋，或许是根本没看上我。如果是前者，我想教给你如何去爱，可是尝试了我才发现，我自己连爱的能力都没有，我自己都不清楚正确的爱的闭环是什么样。如果是后者……我可不可以变得更像你喜欢的样子，然后取得你的好感？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着和你表白的时候……见你回了好，我以为你答应了，雀跃的欢呼起来，下一秒才发现我的话只发出去了半句。就是“我们不适合做朋友”的半句。

想再补救，你已经离我远去，毫无留恋。可能是我真的对你不够好，连让你不甘质问的心思都没了。也是，谁会喜欢一个寡情薄意的人呢？

阴差阳错的放你走，或许也是对你的解脱吧。

可是我还是想见你，想等你回来。

所以当你因为脱敏忘了我，和我线上聊天的时候，叫我姐姐的时候，我又欢喜起来。感谢你没有写备注的习惯，能让我做你三个月的姐姐，能对你好些，再好些。不知道能不能抵掉我之前对你的伤害？不知道当你又想起我，会不会不那么决绝的离开？

但很可惜，当你又唤起我名字的时候，还是那样的不留恋。仿佛这三个月的好如梦幻泡影，根本不足以感动你。

或者说，根本不足以让你有丝毫动摇。

当你离开，又只剩下我自己。我努力的变好，努力的往帕金森方向考，因为你曾经说过，你喜欢研究帕金森，你也有过想考精神的想法，万一，万一以后我能在这个领域看见你的身影，或许又是一次机会。

你这么努力又聪慧的人，想要显眼，并不太难。

当我能看见你，无论你在不在精神，我都有一定概率遇见你。

因为我们是一个专业方向。

只是没想到，你会选择外科，我也没想到，我们会在手术室重逢。

原谅我只敢在向你表白成功之后，才和你说这些话。因为抛开喜欢不谈，一切的一切都如空中楼阁，连逻辑都不能自洽。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我喜欢你，你又要跑了，我追都追不回来。

原谅我只能以写信这样古老的方式，和你一一道来，因为你很忙，忙的连和我说话的时间都寥寥，因为我很胆小，我怕我当面揭开你的伤疤，你会疼的一把把我推开。

我喜欢你，我想在你的引领下学会如何去爱，而不是从小说的梦幻里学，因为那根本不实用。

我喜欢你，我想在和你在一起的漫长岁月里，以你喜欢的方式喜欢你，也请求你，能不计前嫌的对我好，给我爱的鼓励。

我喜欢你，如果你对我的喜欢还有质疑，欢迎你随时向我求证，我会给予你我的答复。

你的新晋女友 余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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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小迷糊的回信


小鱼儿同学：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说起喜欢，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有意的注意到你，哪怕只是多看你一眼，都会觉得开心。但我那时，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我是个不开情窍的人，我理解的了友情，理解不了更进一步的喜欢与爱。而且面对男女朋友的选择，我当时更加倾向于男朋友。如你所知，我曾有过男朋友，只是没有官宣，却在社团迎新会上带给你看过。只是不知道那时的你为什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只打了声招呼，就再也没有下文。好像也是从那时起，你莫名的离我远了些，我单纯以为你是不想打扰我谈恋爱，根本没想到你是在吃醋。

好吧，我是个呆木头，也是个很保守的人，保守到学妹当着你的面对我表白的时候，我直接愣在原地，还是你眼疾手快的把我拽走，才避免了接下来的尴尬。

那时我已经分手，你问我喜不喜欢，我说我不知道。然后就是无边的沉默，你两三天都没有理我，连工作的消息也没有回。

不知道那时的你，在想什么？是在想我会不会很排斥喜欢女孩子？还是在想我喜不喜欢那个学妹？还是窝在角落里醋意大发，却不敢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我不明白什么是喜欢，所以你那夜醉酒夺我初吻，第二天醒来问我怎么初吻还在的时候，我感到很诧异。两个月的恋爱，连话都鲜少，只是各自忙各自的工作，最后都处成了兄弟。况且我有多慢热，有多害怕肢体接触，你应该略知一二。嘴唇在大脑的感觉投射区域有多大，你应该也有些印象。那么大的投射区域，就决定了嘴唇对触感的敏锐度，就决定了我不会轻易和别人接吻。

现在想来，当时有太多太多的未解之谜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学妹表白之后陷入沉默；我不知道为什么学弟学妹会突然磕我们的CP；我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问起我喜不喜欢你，你会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你会很快的吃完，然后看着我笑；我不知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警告我不要有别的想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会很怕见我，下一秒又很乖巧的等我给你整理衣服……

现在想来，抛开喜欢不谈，确实连逻辑都不能自洽。

你在试探我，也在潜移默化的引导我。

只可惜，我并不懂。只是觉得作为朋友而言，你可能确实不太适合。我不太喜欢猜别人的心思，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也没有耐心去破解设下的难题。但整个来说，你的可爱调皮，你的温柔体贴，你的脆弱敏感，确实会让我升起满满的保护欲与亲近感。喜欢你对我笑，逗我玩，也心疼你脆弱无助的样子，当你眼泪滑落，我就会不自觉的缴械投降，哪怕我们前两天才吵过架。

这样懵懵懂懂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断联之后。那天晚上，前所未有的痛苦揉虐着我的心脏，像是有一双大手紧紧的攥着，痛觉不断冲击着我的大脑和神经，让我眼前朦胧，又跌在地上痛哭。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失去一个朋友会让我茶不思饭不想，为什么失去一个朋友会让我辗转难眠痛心入骨，纵然我重情，但之前分分合合也不是没经历过，这般反应，前所未有。

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你有别样的感情。当学妹再问起我，我是不是喜欢你，我犹豫了。

什么叫喜欢呢？我不明白。

我只知道这么多年，你从未离开我方寸间的山水。

或许是因为两败俱伤，或许是因为抱有幻想。

后来我才发现，我可能真的喜欢你。从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开始，可能就已经是我潜意识的投射。梦里的你很野，骗我去跑步，骗我躺下休息，又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我视线上方，开始实施你的计划。

我说太热了，你只是笑，问我刚刚的饮料好喝吗？

我在凌晨三四点惊醒，嘴唇上还残留着麻麻的感觉，恍然意识到我身上的衣服透了。

我的身体好像对这个梦的反应有些大，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很多年之后的你，现在的你，变得热情起来，变得主动起来，变得撩人起来。

只有我，一直懵懵懂懂，懵懵懂懂的做了噩梦，懵懵懂懂的被你欺负，懵懵懂懂的，钻进你的圈套。

只是现在我们刚刚在一起没多久，那以后的某一天，你也会向梦里一样吗？

那我可能不会上当了哦。

我可是要养生的，不喝饮料的。

但未来还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希望在之后的岁月里，你可以对你自己好一点，别亏待自己。

胡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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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龇牙咧嘴小迷糊


办公室里，胡怀瑾写着手术记录，一边写，一边想有没有什么缺漏的部分。

毕竟是医护人员为数不多的法律文件，可得好好对待，一点纰漏都不能有。

刚写完想放松放松，精神科方向的轻微扰动就传到了胡怀瑾敏锐的耳朵里，撩拨着不安的心弦。

胡怀瑾有点烦，拉开门往外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精神科的病房……在……打架？

怎么鸡飞狗跳的？

胡怀瑾脱了白大褂，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病房门口，想看看余欢的情况。

她那么迷你的个子，如果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很难控制啊。

精神心理科女孩子居多，面对突然起病的患者，多半会受些惊吓。

挨打受气精神科嘛。

余欢深有感受，却很少害怕。

因为不仅科室的同事会互相保护，自己的小驸马，也会来保护自己。

瞬间闪现，把对方控制住。

余欢想控制住面前的精分患者，谁料对方突然抓起床边的输液架当做武器，举起就朝人群打来。

胡怀瑾本想躲在门口看看就走，见此情景，怕是不能及时下了输液架了，只能以身为盾，扑在余欢跟前，保护自己的小公主。

余欢完全蒙圈，躲都没来得及躲，就被胡怀瑾扑着按在了墙上。

实心的铁架抽到清瘦的脊背上，惹的胡怀瑾皱了皱眉。

输液架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同事给拿了下来，患者也已经带回了病床上进行治疗，只有余欢虚虚的抱着有些发懵的胡怀瑾，依旧靠在墙上，像是两座雕塑。

胡怀瑾伸手摸了摸余欢，还没开口，就顺着余欢的怀抱滑了下去。

“哎。”余欢架住胡怀瑾，蹲下身仔细查看情况，“你怎么了？”

“伤到头了吗？”

余欢扒拉扒拉胡怀瑾的头发，没见着血，才稍微松了口气。

“后背疼……姐姐……”胡怀瑾觑了一眼余欢，手指远远的指了指后背。

余欢叹了口气，和同事打了声招呼，扶起胡怀瑾靠着自己，带去治伤了。

余欢拉上帘子，轻手轻脚解开胡怀瑾的衬衫，看着后背的一条紫黑的伤痕心里发疼。

都打破了，她这细皮嫩肉的，身子骨又弱，那经得起这么重的冲击啊。

这一下若是到自己身上，那还有命吗？

余欢沮丧着，清理过伤口，才拿过冰袋敷在伤上。

“疼就跟我说。”余欢戳了戳胡怀瑾，“忍着算怎么回事？”

“不疼。”胡怀瑾拿过衣服抱在怀里，“你没事，就不疼。”

余欢恨铁不成钢的隔着冰袋往伤口里按了按，很快就感觉到胡怀瑾身体一紧，很明显是疼了。

“下次不许拿自己当盾牌。”余欢眼见红肿消了些，将冰袋换了膏药，蘸着棉签仔细在伤口上涂匀。

“时间来不及……胡怀瑾还想狡辩，很快就感受到余欢神之一指，乖乖认错，“我下次不敢了。”

余欢涂着膏药，声音也轻轻的，“小迷糊，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现在我差不多就噶了。”

胡怀瑾一想到那时给余欢做手术就忍不住想笑，这人知不知道自己麻醉完还说胡话啊？

“无所谓，我会出手，啊——”胡怀瑾没忍住哀嚎一声，往前倾了倾，躲开了余欢的棉签。

“怎么了，弄疼了吗？”余欢放下棉签，凑近伤口仔细端详，满眼心疼。

“很疼的……要姐姐吹吹……”胡怀瑾抓着办公桌边边，肆无忌惮的发嗲。

“你这……”余欢还真吹了吹，看着横过肩胛骨的伤，有点担心伤到骨头，“要不带你去检查一下吧，别伤着骨头了。”

“没事。”胡怀瑾活动了下胳膊，感觉还好，“应该没伤那么重。”

余欢随手打了一巴掌，拽过胡怀瑾抱在怀里的衣服，抖开，替胡怀瑾披上。

衣服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你要不……”余欢从自己的柜子里找了件自己的衣服，“穿我的。”

“你衣服上有血。”

胡怀瑾不信，拽了身上衣服仔细一看，还真是。

“好。”胡怀瑾单手接过余欢手里的衣服，艰难的给穿上了。

余欢居然也有衬衫，只不过更精致些。

有些复杂的设计，看起来有点不适。但好在是月牙白，也还能接受。

“我说了吧，你这样也好看，你非不信。”余欢把手机在胡怀瑾跟前晃晃当做镜子，让事实说话。

“嗯。”胡怀瑾从桌上下来，准备回科室工作，立马就被余欢拦下来了。

“你干嘛去？”

“工作。”

“你身上有伤。”余欢不依，胡怀瑾在自己科室挨了打，岂有就这么放人走的道理。

“没事，我学武的，皮实，也抗揍。”胡怀瑾抬手撩了一下余欢耳边的碎发，“我的小公主没事就行。”

“你又不听话是不是？”余欢掐住胡怀瑾下颌，打算制裁自己不听话的木鱼宝宝。

她现在连自己都打不过，说学过武，谁信呢？

“你都帮我处理过了，没事的。”胡怀瑾拿下余欢的手，又摸摸头，示意不用担心。

“我没那么身娇体弱的，丫头。”胡怀瑾为了表示自己还可以，拽过余欢来亲了一口，“你看吧，没事的。”

“真没事？”余欢又打量一番，验证胡怀瑾是真的没事还是在装。

这人，就是会装。

“没事，我是回办公室看病历。”胡怀瑾伸了两只手出来，“右手不能写，左手也可以啊。”

“行吧。”余欢想强留胡怀瑾的心思破灭了，“那……下班见。”

“下班见。”

胡怀瑾回了办公室，一个人静静宅着，写完病历，交了班，就侧身躺在椅子里，等着余欢过来找自己。

果然，小鱼儿顺着路，来找她荷塘里唯一的一朵莲花了。

“还疼吗？”余欢进门便问，关上门就想看看胡怀瑾的伤口。

“有点疼呢。”胡怀瑾和余欢发起嗲来，努力憋笑。

“陪我吃饭嘛，好不好嘛姐姐。”

“你看……我都受伤了……姐姐可不可以安慰安慰我嘛。”

“好～”余欢真受不了胡怀瑾发嗲，将女朋友扶进怀里，搂着走了，“陪你吃好吃的。”

吃着饭，胡怀瑾还不老实，假装不故意的摔下碗来，看着面前的饭菜，捂着肩头摇摇晃晃，“哎呀～”

“吃不了东西……什么也都干不了……什么都……”

胡怀瑾看余欢停了筷子看着自己，有些怕了，正在思索对方是不是生气要开骂，就看见余欢放下自己的碗，又拿起自己的碗筷，将米饭喂到自己跟前。

想要自己喂就直说嘛。

余欢满眼笑意，可脸还绷着，目不转睛的看着胡怀瑾吃了口米饭，又因为嘴角叛逆的米粒而微微后仰，龇牙咧嘴的将其收入囊中。

胡怀瑾，你能不能好好用脸？

你是不是故意帮我挡架子想让我疼疼你的？

余欢回味过来了，这家伙就像是家养的小狗，出去玩被路人踢了一脚，呜咽着回来找自己摸摸头了。

好可怜的小狗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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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鱼儿的打油诗


小迷糊不迷糊：hello。

小鱼儿：干嘛？

小迷糊不迷糊：邀请你，跳个舞。

余欢思忖着胡怀瑾的用意，灵光一闪，想到了院庆。

小鱼儿：不去，我社恐。

小迷糊不迷糊：去嘛去嘛，我节目都报上去了。

小鱼儿：你自己去。

小迷糊不迷糊：小公主，你总不会想看见别人和我有亲密接触吧？

你敢和别人有亲密接触？

余欢一摔杯子，把对面的关珊乐吓一跳。

关珊乐懵懵抬起头，和余欢委屈，“师姐……你干嘛啊……”

余欢很蒙圈的看了眼手里的杯子，讪讪一笑，“抱歉啊乐乐，我教育人呢。”

“哦。”关珊乐已经接受了设定，大差不差，就是那个人。

天天挨师姐教育，亏看着还是个御姐，没想到是个耙耳朵。

就是耙耳朵，哼。

余欢稳了稳神，继续和胡怀瑾聊天。

小鱼儿：回家有你好看的。

小迷糊不迷糊：陪我去嘛，姐姐～女朋友～小鱼儿～

小鱼儿：好好好，勉为其难答应你。

胡怀瑾扬扬嘴角，给余欢发了个视频。

余欢知道胡怀瑾肯定乐坏了，才会献上视频来哄自己开心。

就是不能这么轻易答应嘛，要不然，哪里有女朋友身着长裙给自己跳舞的视频看呢？

余欢喝着水，静静欣赏柔里藏刚的舞蹈，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余欢学的也快，看了两三遍，差不多就记住了，回家再和胡怀瑾打磨打磨细节，时间刚刚好。

这家伙，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亮点都给自己，她就心甘情愿做绿叶。

而且……自己最后拿手铐拷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己接过去二话不说就拷上了。

“解开。”胡怀瑾踉踉跄跄被余欢扶下台，才开始挣扎。

“想得美。”余欢钥匙往口袋里一收，娇嗔的哼了一声，“把你这俊俏的人儿绑回家做压寨夫人。”

“不许胡言。”胡怀瑾抬眸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人，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人。

两人还没在后台聊上两句，就被人拦下了。

“呃……你好。”来者看着脸生，抱着一大束鲜花站在余欢面前，“可以认识一下吗？”

“刚刚的舞，很不错的。”

余欢没有多想，顺手接过来，轻轻道谢。

来者见余欢接了，礼貌的点点头，走了。

“满意吗？”胡怀瑾语气微微重了些，仰头盯着余欢看。

“当然满意啊。”余欢不明所以，乐呵呵的脱下外套披在胡怀瑾手腕上，牵着手回家了。

胡怀瑾一路忍着醋意，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越忍越难受，难受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自己心里爬。

不行，这只是一束花，自己不能吃醋……

不能吃醋……

一分一秒都感觉难熬，好容易到了家，胡怀瑾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放些热水，泡进浴缸里变成鱼。

“解开。”胡怀瑾挣了挣，惹的链子丁零当啷响。

余欢发现胡怀瑾情绪不太对劲，摸了摸后背，想进屋细细谈。

“乖，咱们有什么事，进屋说，好不好？”

余欢见胡怀瑾一个人蔫巴巴的进屋去了，以为是今天没亲热才惹的胡怀瑾不开心……

那不简单吗？

余欢等胡怀瑾坐在床上，一个猛子冲过去就把对方按倒在床上，开始哄人，“好啦，不拧巴了，亲亲好不好呀？”

胡怀瑾别过头，默默把余欢推开，“你别碰我”。

别碰我，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我也不想把无端的醋意嫁祸到你身上。

余欢以为胡怀瑾是欲拒还迎，想要又不敢说，打算强行亲一口，安慰安慰她。

她这拧巴性子啊……

余欢没想到今天胡怀瑾脾气这么大，推拉之间，直接把自己撂下床了。

还好地板上有垫子……

“嘶…”余欢揉揉摔的有些麻的尾椎骨，刚想说道两句，就听见了抽噎声。

？

余欢默默爬起来，发现胡怀瑾一个人仰面躺在床上，掉起了眼泪，瞬间就没了说道的心思。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

余欢覆在胡怀瑾身上，按耐下性子问，可胡怀瑾竟然直接扭头不看，还翻了个身，侧躺着蜷成一团了。

“你的手铐，能铐住我，也能铐住别人，对吧？”

原来是吃醋了啊。这委屈巴巴的小奶音哟～萌死谁了我不说。

吃花的醋？还是吃人的醋？

余欢了解了，也学着胡怀瑾的样子，侧躺下来，面对着面，揉了揉胡怀瑾的脸，“我不想铐别人，我只想要你啊，小迷糊。”

“世人眼眸浅显，而我独爱你一身傲骨，清冷中透着稳定，温柔，可靠。”

余欢想亲亲安慰安慰，可刚凑近，就被躲开了，“我想自己冷静一下。”

嗯？这可不兴冷静啊。

余欢CPU飞速思考着，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花里的卡片上。

余欢从花里拈出卡片，轻手轻脚放到胡怀瑾眼前，“卡片在这，我没看过，你处理吧。”

胡怀瑾哼了一声，将卡片推远，并不看一眼，“给你的卡片，和我有什么关系？”

余欢要被逗乐了，难得见胡怀瑾吃醋，醋起来和当年一模一样，有一种无理取闹的可爱。

见胡怀瑾不肯服气，余欢拾起那卡片，撕吧撕吧给撕成了细小的碎片，随手往上一抛，又倾身上前，搭上那不盈一握的的腰，“不生气了嘛，好不好呀？”

你居然敢在我床上扔东西！

胡怀瑾看着满天飞扬的纸片，一时间没注意余欢的凑近，等反应过来，余欢的唇已经近在咫尺。

余欢没想到胡怀瑾会拼命挣扎，推拉半天，竟然只能勉强控制住。

“气性还不小，把你自己手腕都弄红了。”

胡怀瑾醋意未消，别过头微微喘气，“如果不是这副手铐，你现在已经骨折了。”

自己为什么会……醋意这么大？

为什么对潜在的对手，有这么大的敌意？

余欢轻声一笑，摸出钥匙，解开手铐丢到一旁，“起来吧，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把我弄骨折的。”

手腕上红痕犹在，可真解开了束缚，胡怀瑾又开始心软了，把手一揣，躺进被窝，“没心情和你打架，我睡觉了。”

看着躺进被窝的对方，余欢也跟着小心翼翼躺进去，继续哄着，“我以后不随便收别人的礼物了，好不好？”

“你收你的，与我无关。”

余欢看着胡怀瑾的后背想笑，但又不敢，“那你怎么醋成这个样子啊？”

“好怕你被别人拐跑了，突然就不要我了。”

余欢听着胡怀瑾吃味的语气，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在对方心里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慢慢揉着腰窝，“如果你感觉不安，你随时可以向我求证，我会给你我的答复。”

“嗯。”胡怀瑾闷哼一声，闭着眼，安安静静的享受余欢的撸毛。

“撸撸毛，不吃醋了哈，我们乖仔仔最听话了，对不对？”

“对不起，刚刚把你…”胡怀瑾气性消退，想起来刚刚把余欢撂翻下床，摔的肯定很疼，立马翻过身来，替余欢慢慢揉着。

“哎呦喂，摔得我现在还疼，看来平时你都是让着我。”

余欢支着脑袋，看着窝在怀里的胡怀瑾装模作样起来，假装摔的很疼的样子，诱使胡怀瑾用实际行动安抚自己。

果然，这嘴笨的木鱼就是好骗，眉眼已经低垂下来，一声不吭的替自己揉着摔疼的地方。

认错的态度不错，原谅你啦。

“其实我是想冷静一下，我这个人，心眼子小，又爱吃醋，我不想把莫名的情绪牵连到你身上。”

“然后你就以为我想和你冷战了……”

“我不是想和你冷战的……”

怎么又带哭腔了？

余欢将自己的宝贝紧紧抱住，小白爪在后背轻轻挠着，“好啦，我们乖崽崽最好啦，不哭不哭。”

很好笑的是，胡怀瑾睡着了，还在说梦话。余欢侧耳倾听，越听越好笑，摸起手机直接给录了下来。

“嗯…吃…吃醋了…也不能打…，会…打坏的…”

“我的…已经够好了，我…不要换…不要和你换…”

第二天天刚明，余欢就起来了，把想了一夜的话写在纸上，等胡怀瑾一起来，就递了过去。

“给你写了首诗。”余欢眯着眼，将纸在胡怀瑾面前晃来晃去，坐等夸夸。

“嗯？”胡怀瑾揉揉睡眼，接过来仔细读着。

——爱是最坚强的盔甲，亦是最柔软的伤疤，把你的在意告诉我吧，把你的欢喜告诉我吧，把你的难过告诉我吧，把你因我而起的醋意也告诉我吧，亲爱的爱人啊，不用害怕，我会成为你的盔甲，也会守护你的伤疤——

“挺好的，情真意切。”胡怀瑾攥着余欢的手稿，又将人搂过来小心亲了亲，“那个……昨晚……是我不对。”

“还疼吗？”

“不疼了，别担心。”

这小木鱼，还挺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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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下班约会


约会时间。

余欢照旧拎包就走，本想去神外找胡怀瑾，谁承想这人直接过来了。

“跟我走吧。”胡怀瑾握住余欢的手，小指轻轻挠了挠，余欢肉嘟嘟的掌心便很快就成了心潮涌动的海。

你现在……都不掩饰了吗？

余欢抬头想问，却看见一只烤的香喷喷的烤肠在自己眼前晃悠，再往后看去，是胡怀瑾微微翘起的嘴角。

“吃吧。”

余欢圈住胡怀瑾的胳膊蹦蹦跳跳往前走，开心接过咬了一口细细嚼着，刚想再来一口，就被胡怀瑾拿了过去。

怎么，只许人吃一口吗？

“等一下。”胡怀瑾撕开手里的烤肠袋，用里面的部分包裹住烤肠，往外捋了捋，直到盖过了那点小小的尖尖。

“给你。”

余欢明白过来，吃的油乎乎的小嘴直接在胡怀瑾脸上落下一吻，浅浅的，有一个有些发亮的唇印。

“天冷，吃点热的。”

胡怀瑾像是不为所动，只牵着余欢的手，走在车水马龙的长街上，安安静静，却岁月静好。

“胡怀瑾，我冷。”余欢举着烤肠就往胡怀瑾怀里靠，骤然被呢绒大衣裹住，暖意从四面八方快马加鞭赶来，捂的余欢心里热乎乎的。

肩上的围巾被取下来，仔仔细细的沿着余欢的颈部围了几圈才算罢休。

“好点了吗？”胡怀瑾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一小只，宠溺一笑。

我想揉你在怀，过尽每个严冬。

“不冷。”余欢贴着胡怀瑾的厚衬衫蹭了蹭，不舍的从怀抱里脱出来，将围巾拽了拽，将一半披在胡怀瑾肩上围好。

“你也别冻着了。”

“走吧。”胡怀瑾搓了搓余欢已经冻的有些红的脸蛋，“带你去吃热乎乎的饭暖一暖。”

到了地方，总算是暖和了些，余欢搓搓手，摘下了围巾，妥帖收在一旁。

“小公主，你的花。”

一个不留神，胡怀瑾就不知道从哪捧出一束花来，笑着递到余欢面前。

“这是……？”余欢抱过来，窝在怀里仔细看着。

很像玫瑰花，但是……没有刺。

没有刺的玫瑰花？

“洋桔梗。”胡怀瑾脱下大衣，和围巾放在一处，在余欢身边坐下。

洋桔梗。

余欢抱着花，无意识的就笑了。

原来这就是洋桔梗啊。

不变的爱，只给你。我对世界充满戒心，但在你面前，我愿意卸下所有防备拥抱你。

好浪漫的花语啊。

“为什么买它啊？”余欢明知故问，还是很想从自己的小木鱼嘴里听见浪漫的话。

胡怀瑾盘串的手微微一滞，不自然的眨了眨眼，很显然在思考措辞。

“玫瑰有刺，怕伤了你的手。”

果然是浪漫过敏症，一个字的土味情话都没有。

但是……玫瑰有刺怕伤手……也很温柔啊。

余欢一手抱着花，一手搭在胡怀瑾肩上将人揽过来，在耳后亲了一口，“谢谢你，我的小迷糊，fafa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胡怀瑾见烤鱼上了，拍了拍余欢搭在肩上摩挲的小白爪，示意可以开吃了。

“干嘛，再让我盘一会。”余欢眯眼笑着，使劲盘着胡怀瑾肩头，揉的那一片的布料都皱了，像是在盘一个巨大的核桃。

你盘串，我盘你，就等于，我盘串串。

胡怀瑾瞥了一眼，没有反抗。

这但凡换个人，都会是自己想要报警的程度。

“老肩巨滑。”胡怀瑾笑骂一句，拿筷子试探着戳了戳鱼，挑了块肚子上的肉喂给余欢。

小猫很乖的吃了鱼，看了看胡怀瑾等在筷子下的手，顺势又凑到眼前亲了亲嘴角。

“你为什么……”胡怀瑾被亲的害羞了，心率一路飙升，那颗小小的心脏隐隐有冲出喉咙的架势。

“我喜欢你～”余欢俏皮一笑，敲了敲木鱼脑袋。

胡怀瑾很羡慕余欢，喜欢可以这般轻松的宣之于口，直白又朴素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胡怀瑾顿了顿，喜欢你三个字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用强迫自己。”余欢知道胡怀瑾性子，也不愿强迫她行事，“我知道你的心意。”

胡怀瑾看着余欢递到眼前的鱼肉，倾身上前，将鱼肉吃掉，又细细咀嚼。

好好吃的鱼肉啊，鲜辣无比，隐约还有一丝甜味。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想起来话题就聊，想不起来就吃鱼，谁都没发现，是什么时候十指相扣的。

“好辣啊……”余欢吃多了，辣味也在口腔里积聚，又肆意燎原。

胡怀瑾笑了笑，又给余欢倒了一杯酸梅汤，放进小小的手里，“喝吧。”

“解辣也解腻。”

余欢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心满意足的放下杯子，又端起碗来，打算就着鱼肉吃米饭。

“你吃饭，鱼肉我来弄。”胡怀瑾自诩吃鱼高手，挑刺儿什么的，当然是不在话下。

保准余欢碗里的鱼肉，一根小细刺都没有。

余欢看着胡怀瑾灵活的筷子，有一种女朋友在给鱼做手术的感觉。

这么灵活的手，干那种事会不会……

余欢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故作镇静的接过胡怀瑾挑好的鱼肉，美滋滋的刨了口饭吃。

胡怀瑾最多亲亲抱抱举高高，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那种事……她还真没干过……

她每次主动，如果不是自己动手，衣服都好好的……

胡怀瑾对余欢的小心思毫无察觉，只是很专注的挑着鱼肉，放进余欢碗里，直到余欢吃饱了，才在余欢直勾勾的眼神下慢条斯理的吃自己的米饭。

胡怀瑾习惯了，现在能理解余欢的心思，自然能习惯女朋友心心念念想把自己吃了的眼神。

其实胡怀瑾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究竟喜不喜欢余欢，只是自己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占有欲，自然不会对余欢有什么非礼勿做的想法。

还是更喜欢躲在角落里默默地守护她，而不是张扬跋扈的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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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最佳搭档幕后采访


（文艺汇演的幕后采访）

（嘉宾入座）

主持人：欢迎大家来到本期节目，今天我们的嘉宾是本院有神外冰山之称的胡怀瑾胡医生。

胡怀瑾：（礼貌点头）主持人好，大家好。（戴上社交面具，最真实的一面只能留给小鱼儿和朋友）

主持人：胡医生，今天我们主要是Q＆A环节哈，大家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胡怀瑾：好。

主持人：（看着问题欲言又止）嗯……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余医生的呢？

胡怀瑾：（条件反射）20岁。

主持人：（看眼色ing）听说你们之前……就是断联了几年？

胡怀瑾：对。

主持人：（试探）那没想过去找一下……就是主动去看看她在哪吗？

胡怀瑾：（淡淡一笑）问不到。（内心OS：你当我没问吗？）

主持人：（试图找糖）那你们重逢的时候，你的心里有什么波动吗？

胡怀瑾：治病救人，无暇其他。（垮起个藏狐脸.jpg）

主持人：（不懈努力中）那可以谈一谈整段谈恋爱的过程中，你的心路历程吗？

胡怀瑾：（略沉思状）从有点反感厌恶，到淡然，到意识到自己还喜欢，到她一点一点教我如何去爱，然后就是现在了。（内心OS：可恶！怎么就躺在这个小丫头的手掌心里了！哦～原来是命中注定哇。）

主持人：（好奇）那余医生是做出了怎样的努力，让她在你的心里有所改观呢？

胡怀瑾：（认真）尊重，平等，温柔，活泼，再加一点点距离感。总之是颠覆她之前给我的刻板印象。（内心OS：总之就是充分让我看见她的好啦～）

主持人：那你们两个是谁先表白的呢？

胡怀瑾：（傻傻的笑）她。

主持人：哇，那一定很甜很甜吧。

胡怀瑾：（一大波甜蜜回忆攻击）她准备的很用心，看起来也准备了很久很久。

胡怀瑾：但是我那时还在想我究竟是否足够喜欢她。

主持人：为什么？你不是20岁的时候就确定了吗？

胡怀瑾：答应了，就要担负起作为女朋友的责任和义务，不辜负她的感情，不让她感受到一点点不开心，给予她自己的全世界，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携手共进，互相磨合。

主持人：（开玩笑）听起来有点像求婚啊。

胡怀瑾：感情的事，还是不能儿戏的。

主持人：那你们的感情路上有遇到什么挫折坎坷吗？

胡怀瑾：有，每一次坎坷都是一次考验，但我们都度过了。（对自己的多思多虑感到愧疚）

主持人：在这段感情中，你觉得自己收获了什么？

胡怀瑾：首先是学会照顾他人情绪。有时候自己有点个人主义了，什么都想自己一个人扛，以为把所有的事揽到自己身上就好了，但却忘了考虑小鱼儿的感受。我检讨，我知错。（诚恳）

胡怀瑾：其次就是爱的能力吧。包括感受和给予的能力。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但是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愉悦和满足，她补足了我缺失的另一半，从此以后感觉人生又多了一种意义，路边又多了一些此前从未见过的小花。

主持人：胡医生果然是满腹诗书啊，艺术的很。

胡怀瑾：她是我想穷尽诗家笔的万千世界。

主持人：（点头表示秒懂）

主持人：那你觉得，喜欢与爱是什么样的呢？

胡怀瑾：照顾，责任，了解，尊重。她不在那里，万物失色；她在那里，万物失色。（内心OS：是明明知道有千难万险，还是会奋勇向前。）

主持人：那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俩，谁是……（举起一根手指）

胡怀瑾：（沉默三秒）（眼刀那根手指）1有什么好当的，我不是～（不屑的摇头晃脑）（内心OS：小余开心就行）

主持人：（花容失色）啊？

胡怀瑾：（圆场）（突然鬼畜）关于我们的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什么情况呢？还得看情况。

主持人：懂了懂了。（内心OS：原来我们神外冰山真的是妻管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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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最佳搭档幕后采访


（文艺汇演的幕后采访）

（嘉宾入座）

主持人：欢迎大家来到本期节目，今天我们的嘉宾是本院的余欢余医生。

余欢：（欢脱）hello大家好啊（挥手）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主持人：余医生，今天我们主要是Q＆A环节哈，大家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余欢：当然当然，你问吧。（乖巧坐姿）

主持人：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胡医生的哇？

余欢：（一听提到自己女朋友两眼放光）（内心OS：哎呀，终于有机会让我好好聊聊我的女朋友了）那当然是18岁了。那会我们还没过19岁生日呢，第一眼啊（比了个1），第一眼，就看中了。

主持人：那你第一眼看上胡医生什么了呢？

余欢：那当然是身姿挺拔坦诚温柔有主见等等等等这些个加分项了。

主持人：（偷乐）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胡医生了。

余欢：（骄傲叉腰）那是当然啦！

主持人：听说你们之前有断联过一段时间，那你是如何扭转战局的呢？

余欢：（兴致勃勃）那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这可以称为，我的千层套路。（怕女朋友反驳慌忙找补）哦当然啦，小迷糊是不喜欢套路的，所以总体来说呢，应该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连环计。

主持人：可以具体说说吗？

余欢：当然当然。第一点当然是要道歉啦，无论怎么样，那句话在她心里扎的都有PTSD了，不给拔出来那肯定是不行的；然后呢就是多刷一点存在感，哦当然也不能天天见，那个什么21天养成一个习惯嘛，我就晃悠个20天然后空一天，她就会想，哎？这人今天怎么没来呢？再然后呢就是……嗯……（突然有点卡壳）慢慢亲近一点啦，尝试有一些交集，比如削个水果啊，分享一些好玩的东西、一起约好了出去玩吃个饭啊这样的，就先变成朋友嘛，这个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了她的日记，知道了她可能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的，那我就好操作了嘛对吧。

余欢：然后就是，我……嗯……（小声）搬去她家里住了，（又兴高采烈）那这样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就多了嘛，让她在日常生活里看见我的闪光点，证明我不仅适合做朋友，也可以在一起生活什么的。当然了，小迷糊这个家伙感情很朦胧，很巧的就是有一些事情当了推力，促使她认清楚自己的感情，这家伙也很不经撩拨，逗逗就上当了。

主持人：（笑）胡医生是只容易上你的当啊，这可是我们院的高岭之花，冰山雪莲一样的。

余欢：我可是根正苗红的精神心理科医生诶，那必然是容易拿捏的。（比了个拿捏的手势）（骄傲叉腰）

主持人：然后就开始甜甜的恋爱了吗？

余欢：呃一开始也不算非常甜吧，她太内敛了，我得教小木鱼学会开口说话，别老睁两个大圆眼看我，挺呆的。

主持人：那你们的感情路上有遇到什么挫折坎坷吗？

余欢：感情没有，就我俩受过几次伤，应该算是坎坷吧，反正是都过来了，不提不提。

主持人：胡医生谈恋爱的时候和平时一样吗？

余欢：那，必、然、是，不一样的。（眉飞色舞）她有时候走可爱风，撒娇卖萌发嗲，喜欢贴贴亲亲抱抱，还有点天然呆。有时候呢又会变成温柔宠溺的大姐姐，稳定安全可靠成熟内敛，啊虽然我比她大几天吧，但是她可能心理年龄比我大一点。有时候呢又非常的霸道，这当然不是对我啊，是对欺负我的人，有一种分分钟想把别人撕碎的那种感觉。

主持人：（哀嚎）大型双标现场啊，胡医生虐狗啦——

余欢：哈哈哈哈哈哈哈淡定淡定。

主持人：（想了一遍难过的事还是想笑）那在这段感情中，你觉得自己收获了什么？

余欢：那收获的可too——much了。（满意的晃晃脑袋）作为一个资深的回避型依恋来说，我现在已经是稳定的安全型依恋了。然后呢，我也学会了正确的爱的闭环，学会了如何以合适的方式表达爱，也知道如何以她能理解的方式获取我想要的爱。然后……然后每天起来感觉都很有动力，每天都充满了希望，每天都特别开心。最后就是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嗯……存在了。

主持人：（点头）爱让人成长啊。

余欢：那可不嘛。

主持人：那你觉得，喜欢与爱是什么样的呢？

余欢：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只要她在那，我就喜欢，我就会去爱。

主持人：那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俩，谁是……（举起一根手指）

余欢：1有什么好当的，我不是～（摇头晃脑）（内心OS：在外还是给我家小迷糊留点面子使吧）

主持人：啊？（内心OS：xql共享大脑了？怎么一字不差？）

余欢：（嘴唇颤抖）（欲言又止）啊……不是……我是……就是……（内心OS：谁让小迷糊不干人事，非要我走马做1）

主持人：懂的懂的。（内心OS：xql的把戏罢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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