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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白月光的女人她不要了
　　作者：想十七
　　简介：
　　【同性可婚背景】【日更，每天中午十二点】
　　卢春好和贺瑜地下恋情十年，在贺瑜身边看见了她的新秘书，对方跟贺瑜死去的白月光长得七八分相似。
　　沉沦这段错误爱情里十年的卢春好终于醒悟，分手走人。
　　发生意外重生到两年前，卢春好毅然决然再次提出分手离开贺瑜，下定决心不要这个有白月光的女人。
　　卢春好身患没有特效药的基因病，她觉得与其把时间耗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不如投身去当试药志愿者。
　　往小的说，试药成功了自己病也好了，往大了说，给医疗做贡献，多么伟大。
　　她的主治医生夏乙漂亮又温柔，好友说道：世上又不是只有贺瑜这一个女人，喏，这医生就挺不错。
　　卢春好对夏医生多看了几眼，暗道是很不错。
　　漂亮、高挑、专业、细心，优点甚多，自己当年为啥就看上了贺瑜？
　　不知道为啥看上的贺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声称自己喜欢卢春好，求着卢春好再给她一次机会。
　　《分手了前任对我死缠烂打》
　　《丢掉错误的，才能遇见正确的》
　　偏双向救赎。
　　注：本文医学知识纯属虚构，请勿当真。
　　┄┄
　　立意：人生没有十全十美


第1章 
　　-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吃饭。
　　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卢春好刚给家里客厅地上铺满了花瓣，累的她坐沙发上歇口气，点开手机就看见了贺瑜半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有应酬啊。
　　卢春看着地板上粉红色桔梗花花瓣她叹了口气，早知道贺瑜晚上有应酬她就不花费时间金钱去买花铺花瓣了。
　　不过做都做了，卢春好不想浪费。
　　-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给贺瑜发去消息，把手机音量调大，免得贺瑜等会儿给她回复又没听见。
　　她把蛋糕放进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慢慢喝着，卢春好坐在阳台上的吊椅里揉着胳膊，很不中用，只是铺了点花瓣而已，就累的不像样了。
　　胳膊酸胀。
　　“叮哒”一声，手机响了，卢春好赶紧看过去，是贺瑜回她了。
　　-不清楚。
　　她靠在吊椅里晃着腿，右脚点在地板上，一下一下，风吹在脚上有些冷，她收起腿盘在吊椅里。
　　这个回复在卢春好的意料之中，贺瑜本来就工作很忙，况且…她从来就没有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一瓶牛奶很快见底，肚子里有了饱腹感，卢春好捞过一旁的毯子搭在身上，外面天已经黑了。
　　小区里变得热闹起来，孩子们放学回家在小区里玩耍，嘻嘻哈哈的声音让卢春好有些艳羡，她站起身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看。
　　楼层有些高，看不太清楚，路灯下有孩子们在跳皮筋，她看见有个小女生马尾辫一上一下的扑动着，像蝴蝶在跳舞。
　　卢春好推开窗户趴在栏杆上看着，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发丝在脸上飞舞，卢春好恍若未觉。
　　楼下的欢笑声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两个女孩儿收起皮筋儿和对方说拜拜，各自分开回家，楼下重新陷入安静。
　　她眨了眨眼睛，慢慢关上窗户进了客厅，风吹的她有些冷，卢春好穿上外套坐在餐桌前，桌上是已经凉透了的菜，是她特意在贺瑜爱吃的那家饭馆打包回来的，贺瑜不爱吃剩菜，再热一遍就不好吃了。
　　摸到口袋里的小盒子，卢春好忽然紧张起来，手用力攥着它。
　　晚上有应酬，那贺瑜一定会喝酒，喝了酒她会不舒服，头疼，那么……今晚就不是一个好时机。
　　卢春好掏出盒子，白色的小盒子挺漂亮的。
　　她打开盒子，几秒后又给关上了。
　　“下次吧。”卢春好自言自语道。
　　还是没有做好准备没有那个勇气，她进了卧室，把小盒子放到自己这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打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排排药瓶，她挨个打开倒出药放在手心里，药的颜色、形状各不相同。
　　走到餐桌前她端着水杯将药一粒粒咽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九点半。
　　贺瑜回来是十一点二十分，卢春好刚把客厅地板上的花瓣和餐桌上的菜给收拾干净，正准备喘口气歇会儿听见了门铃响。
　　她立马转身去开门，轻轻笑着，“喝多了连密码都忘了吗？”
　　门外是贺瑜和她的司机大姐，大姐搂着贺瑜的腰对卢春好笑笑，“贺总喝多了。”
　　贺瑜歪着头靠在大姐身上，长发遮挡住她半张脸，闻言她拨弄了一下头发，看着卢春好，“春好。”
　　“阿瑜。”卢春好赶紧从大姐手里接过她，贺瑜靠在她身上，浑身酒味儿。
　　“谢谢，”卢春好对大姐说，“你下班吧，辛苦了。”
　　大姐摇摇头说没事。
　　卢春好搂着贺瑜的背，说，“头疼吗？”
　　“一点点。”贺瑜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你给我揉揉。”
　　“好，先进屋。”卢春好说。
　　两人以抱着的姿势进了屋，卢春好手拉在门把上准备关门，电梯里出来个女生，她左右两边看了看，“贺总？”
　　听见这个称呼卢春好重新推开门，“这儿。”
　　女生听见声音跑了过来，“贺总的手机落在车里了。”
　　“谢谢啊。”卢春好对着女生伸手，顺便看了过去，瞬间愣住了。
　　女生看起来年龄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裤，很乖巧的打扮，但她的脸，让卢春好差点脚下发软连带着贺瑜一起摔到在地上。
　　贺瑜也听见了她的声音，瞬间直起了身子转过头，一把拿过女生手里的手机，“嗯，不早了，让何姐送你回家。”
　　女生在两人之间打量着，还没看明白，眼前的门就被贺瑜关上了。
　　卢春好发着懵，贺瑜顺了把自己的头发，说，“累了，我去洗澡。”
　　说着脱了鞋进屋，哪里还有刚刚一副喝醉了说头疼的样子。
　　卢春好双手发抖，她支撑不住坐到了沙发上，不仅手抖，双腿、浑身好像都在发抖，明明晚上的药已经吃过了，怎么还是那么不舒服。
　　她捞过抱枕抱在怀里想给予自己一点安慰。
　　贺瑜什么时候洗好澡的她不知道，她进卧室时贺瑜已经睡着了，没有半点解释也没有喊她来睡觉。
　　卢春好掀开另一边杯子上了床，慢慢移动到贺瑜身边，抱着她的腰将自己贴着她。
　　喝了酒的贺瑜睡的很沉，呼吸比平时要重一点，卢春好闭着眼睛听着，几乎是一整夜没怎么睡着。
　　早上贺瑜的闹钟响的时候卢春好比她先听见，她转了个身枕在自己的枕头上，片刻后听见贺瑜翻身关闹钟起床的声音。
　　等贺瑜进了浴室洗漱，卢春好坐起身，一晚上没睡让她觉得好疲惫好累，双手都快举不起来了。
　　再忍忍吧，明天就是周六了。
　　早餐是钟点工做好的，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着饭，卢春好好几次想开口问一问，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不敢开口。
　　贺瑜吃完饭先出发去公司，她穿好衣服拎着包从衣帽间出来，走到冰箱边，说，“今天十点公司新品发布会别忘…”
　　她看见冰箱里的蛋糕愣住了，蛋糕不大，粉红色水果蛋糕很漂亮，蛋糕上写着五个大字：十周年快乐。
　　贺瑜皱眉，回过头，“对不起，我忘了。”
　　卢春好低头慢慢喝了口稀饭，轻轻应声，“嗯。”
　　语气很淡，没有过多的波折。
　　贺瑜拿了瓶咖啡，关上冰箱门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肩膀上搂了搂，“等新品上完，下个月我带你去玩。”
　　“嗯，”卢春好还是很淡，“快走吧，别耽误了发布会。”
　　贺瑜看她没有生气的样子笑了，她就知道卢春好不会生气，是个很好哄的人，“乖，我先走了，你开车慢点。”
　　她走后卢春好放下筷子，捂着嘴跑进浴室，抱着马桶将刚刚吃下去的早餐又给吐了出来。
　　吐的嗓子眼疼。
　　卢春好吃了药，拿着两瓶牛奶放进车里开车上班。
　　她和贺瑜在同一家公司，是贺瑜上大学时和另外两个朋友三个人一起创立的电子开发公司，卢春好大学毕业后放弃了本专业进入了贺瑜的公司，为的就是想离贺瑜近一点儿。
　　起初贺瑜不同意，但卢春好是规规矩矩走招聘进的公司，贺瑜也没办法，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准让公司的人知道她们的关系。
　　卢春好无有不依。
　　恋爱十年，进公司八年，公司里除了贺瑜的司机没有人知道她和贺瑜的关系。
　　而卢春好从最底层员工经过八年的努力成为了宣发的副部长。
　　今天公司有新品出来，在公司发布厅会有直播，每个人都像是过年一样紧张又激动。
　　她走进发布厅，厅内已经有很多人了，机器也已经架好，卢春好坐到下面的位置上，旁边是宣发部的部长。
　　部长看了眼她，说，“我怎么感觉你气色一天比一天差。”
　　“有吗。”卢春好盯着台上，等着贺瑜出现。
　　“有，脸上瘦的都没肉了，”部长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下指了指，“黑眼圈很重。”
　　“没休息好。”卢春好说。
　　“啧。”部长啧了一句。
　　卢春好扭头，“怎么了。”
　　“你是不是失恋了，”部长说，“你这样的状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卢春好怔了怔，“没有。”
　　“那是不是生病了？”部长看着她，“有空去医院体检一下吧，年纪轻轻的不能身体搞垮了。”
　　卢春好不习惯别人这么亲昵，往一旁偏了偏脑袋，“嗯。”
　　她敷衍应对，一只手摸了摸另一只手背，轻轻抓紧。
　　真的很明显吗，可是为什么，贺瑜会看不出来呢。
　　发布会准时十点开始，贺瑜在大家的掌声下走上了台，她穿着早上在家换的衣服，黑色长袖连衣裙，长发扎了起来，化了妆，妆应该是到公司以后化的，很精致，一般贺瑜有什么重要活动就会有专门的化妆师给她化妆。
　　化了妆的贺瑜气场很强，尤其贺瑜不爱笑，特别有威严。
　　卢春好看着台上的贺瑜，想拿手机给贺瑜拍两张照片，但是胳膊酸痛感很明显，她懒得去掏手机。
　　“贺总好漂亮。”
　　“这么漂亮还单身，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人能拿下贺总？”
　　“你怎么知道贺总单身？”
　　“新来的你就不懂了吧，老员工都知道，去年贺总在公司周年庆上亲口承认的。”
　　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着，卢春好没动，台下的人开始鼓掌，她跟着鼓掌，完全不知道台上的贺瑜说了什么。
　　注意力全在后面的讨论声。
　　“那贺总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应该是女的吧。”
　　“怎么说。”
　　“气场太强了哪个男的能压得住她？而且她的秘书都是女的，都是长得漂亮的女的，尤其这个新来的秘书，特别漂亮，贺总对她又很好。”
　　“啊？贺总不会是…”
　　卢春好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坐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员工在窃窃私语，见她回过头两个人立马停止了八卦，“卢副部长。”
　　卢春好很想问问什么新秘书，但这句话太不妥当，她转过身继续看着台上。
　　有人上台给贺瑜递上笔，贺瑜对着她笑了笑。
　　“这就是新秘书。”
　　后面的人继续讨论，卢春好赶紧盯着这个送笔的女生，女生送完笔转身下台。
　　卢春好看见她的脸突然耳鸣。


第2章 
　　卢春好对于贺瑜的秘书什么的她一向不清楚，毕竟她的职位和贺瑜的职位挨不着边儿，她也向来不敢对贺瑜的一切指指点点。
　　贺瑜的几个秘书都很漂亮，这些卢春好是知道的，她也从来不会有什么担忧，多漂亮她都不怕。
　　倒不是对自己有信心，是因为太清楚贺瑜了，贺瑜不会因为对方漂亮就怎么样的。
　　就是因为太清楚贺瑜了，在这个新秘书出现时，卢春好第一次……不，第二次感受到了害怕。
　　第一次是昨天晚上看见那个送手机的女生。
　　而这个新秘书，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女生。
　　卢春好看着电脑里调出来的资料，女生名叫程宁，今年22岁，刚大学毕业，如果不是年龄、姓名、还有籍贯等统统对不上，卢春好真的差点以为是那个人活过来了。
　　太像了，和那个人有八分像。
　　甚至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是那么的相似。
　　卢春好浑身冰凉，她不怕一切美女，再美都不怕，因为贺瑜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包括卢春好。
　　因为有发布会，午餐食堂里变成了自助餐的形式，有着很多记者，卢春好打了饭菜坐在角落里吃着，早上吃的全都吐了，这会儿她有些饿，吃的挺认真。
　　被一阵欢呼声打扰，卢春好抬头。
　　贺瑜在几个副总陪伴下进了食堂，身边跟着程宁。
　　摄像头立马拍了过去，贺瑜笑着和镜头打招呼介绍自己和秘书程宁。
　　“这个新来的秘书什么来头？”餐桌上卢春好部门的同事也很好奇，说，“贺总怎么对她这么好，以前的秘书也没见这样过。”
　　“不知道啊。”同事们一脸奇怪。
　　“大老板和小秘书？”有女同事笑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心领神会地笑着。
　　卢春好的胃口瞬间消失，她看着贺瑜和几个副总坐到圆桌上吃饭，手边就坐着程宁，贺瑜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一直都在笑。
　　时不时转头看一眼程宁的脸。
　　贺瑜不是个爱笑的人，卢春好都很少见到她这样笑，笑的快要没了形象。
　　穿过一整个食堂，贺瑜捕捉到了她的眼神向她看了过来，卢春好很明显地看见贺瑜的笑容逐渐僵住。
　　卢春好垂眸收回眼神，耳鸣还没结束，从上午在发布厅见到程宁开始到现在，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今天的耳鸣时间格外长，看样子要去医院一趟了。
　　晚上卢春好依旧是比贺瑜先到家，今天有新品发布，贺瑜晚上是肯定会有应酬的。
　　卢春好没去问她回不回来吃晚饭，从冰箱里拿出蛋糕，上面的水果不太新鲜了。
　　不过奶油吃起来还行，就是很腻的慌，吃几口就不想吃了。
　　卢春好其余的蛋糕端着下楼扔进了垃圾桶里，十周年快乐五个字被她破坏掉看不见。
　　回到家卢春好站在玄关门口，这栋房子是个大平层，两三百个平方，她搬进来不过才四年，当时以为这就是她的家了，她可以和贺瑜住一辈子。
　　住不久了吧，卢春好想。
　　想到这些她心口一阵钻心的疼，像是物理疼，可是好奇怪，她的病不会引发心脏痛才是啊。
　　“滴滴”
　　门锁发出解锁的声音，贺瑜拉开门，客厅里是黑的，书房门没关好，从门缝里透出光亮。
　　她换了鞋，径直走过去，推开书房的门。
　　卢春好坐在她的书桌后面，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里盯着书桌看。
　　“我回来了。”贺瑜说。
　　卢春好像是没听见，目光有些呆滞，贺瑜走过去，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本来是在书桌右侧，现在被卢春好拿了过来。
　　“别看了，”贺瑜扣下相框，说，“太晚了，去睡吧。”
　　卢春好眼皮缓缓抬起，不知道是不是贺瑜的错觉，她觉得卢春好有点儿消瘦。
　　“阿瑜，”卢春好声音很小，“我们好像…还没拍过合照吧？”
　　贺瑜心里莫名一紧，她叹了口气，“以后有机会再拍。”
　　她不想卢春好提起照片或者和照片上的人有关的一切，转过身要离开书房，“我洗澡去。”
　　“拍好了到时候我们的合照你也放书桌上好不好？”卢春好轻轻说道，“替换掉这张。”
　　贺瑜脚步一滞，她回过头，“你怎么了。”
　　卢春好张了张嘴，她怎么了，贺瑜居然这么问，白天在食堂她明明对上了她的眼神，知道她看见了她身边的程宁，以及昨天晚上，程宁亲自站在她面前，贺瑜也没有一句解释。
　　“你不想解释一下程宁吗？”卢春好看着她。
　　“没什么好解释的，”贺瑜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儿严肃，“新招的秘书，我的秘书，不用跟你说吧。”
　　卢春好轻轻点头，手指伸长抬起被反扣在桌面上的相框，照片里是个两个人，贺瑜搂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侧头将吻落在女生脸颊上。
　　女生笑的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
　　“那为什么，”卢春好盯着照片上的女生说，“程宁这么像她。”
　　像到就像是活了过来。
　　贺瑜走过来拿走她面前的相框，将相框立在书桌的右侧，“凑巧罢了。”
　　卢春好微微往右扭头，一眼就扫到了照片上女生的笑，贺瑜平时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边工作边看着照片。
　　贺瑜走到书房门口，卢春好开口，“阿瑜，如果我说，你不辞退程宁，我们就分手，你会怎么做。”
　　手碰到门上的贺瑜倏地扭头，她拧眉，满脸不悦，“你到底在闹什么。”
　　卢春好双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胳膊，以此来给自己勇气，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不讲理的话，但是卢春好已经顾不得讲不讲理了，在这件事上，她没有理智。
　　“辞退程宁，”卢春好颤抖着声音，“或者我们分手，你选。”
　　两人沉默了很久，卢春好不敢看贺瑜，她死死盯着照片。
　　良久后，她听见贺瑜说，“程宁真是凑巧，她来公司应聘，刚好高秘书辞职少人，就让她顶上。”
　　真的是刚好顶上吗，不是因为看她长相才把人留下吗？
　　卢春好根本不信，但她也没说，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辞退她还是和我分手。”
　　“春好，别闹了，”贺瑜揉揉太阳穴，“我很累。”
　　很累吗。
　　卢春好觉得自己也很累，十年了，她什么都可以接受，地下恋爱、不结婚、不公开、甚至贺瑜不会爱上自己，她都可以接受。
　　唯独接受不了十年时间比不过一个相似的脸。
　　卢春好拿过相框，手一松，“啪”相框面朝地板摔下，玻璃碎了。
　　“你干什么！”贺瑜冲了过来，不顾地上的玻璃她拿起相框，玻璃和相框分离，照片躺在地上，还好照片没有大碍，她拿起照片拍了拍灰，很是心疼的样子。
　　因为太过于心急，手指被玻璃划破。
　　卢春好笑了，何止她会对这件事没有理智，贺瑜比她更没有理智。
　　她盯着贺瑜流着血的手指，说，“其实我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你要是想让程宁在你身边直接跟我说就行，我让位。”
　　贺瑜手指轻轻扫过照片，没有灰尘的照片卢春好不懂她到底在扫什么，或许是在扫刚刚被她碰过的晦气吧。
　　“我们分手吧。”卢春好说。


第3章 
　　“你的情况不太好，”医生看着她的检查报告，说，“比上回要低0.5个点，你得多注意，是不是太忙了。”
　　卢春好点头，“嗯，工作有点忙。”
　　“那怎么也行呢，你这个病就是忙不得，要休息，”医生说，“你还要不要命了。”
　　卢春好耸耸肩，“要命，但也得挣钱呀，药多贵啊。”
　　医生无奈，“钱是赚不完的，我给你开的药大部分能走医保，你还是多多休息注意点儿。”
　　“我知道，谢谢方医生，”卢春好笑笑，“我攒钱想去青云市阳京医院找夏医生。”
　　方医生抬起头，有点儿没想到，“看新闻了？”
　　“我惜命，”卢春好说，“一直在关注着呢。”
　　方医生说，“也好，打算什么时候去。”
　　“就这两天，所以方医生，我今天是最后一次过来了。”
　　方医生有点愣，“不回来了？”
　　卢春好顿了顿，点头，“嗯，不…过来了。”
　　“你来我这儿看病五六年了，乍一说要走还有点儿不舍，”方医生叹气，“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夏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去那边一定会有好转。”
　　“嗯，谢谢方医生。”卢春好说。
　　她拿着药走出医院，天变阴了，卢春好看了眼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雨，她开车前往北郊墓园。
　　车停在墓园门口停车场，拿下准备好的桔梗花慢慢往上走。
　　这桔梗花是胡朵儿最喜欢的花，以此也成了贺瑜最喜欢的花。
　　卢春好十年没来祭奠过胡朵儿，她想了好久没想起来胡朵儿的墓在哪一排，一排排找过去，终于在倒数第三排找到了，原来就在贺瑜妈妈的墓附近，当初贺瑜妈妈下葬时她都没注意。
　　卢春好蹲下把花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胡朵儿去世那一年拍的，十九岁，很是稚嫩年轻，让她的美丽永远地留在了十九岁。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这上面的胡朵儿和贺瑜书桌上照片里的胡朵儿差不多，只不过书桌的那张照片笑的更开心些。
　　蹲在地上卢春好的腿受不住，她改成了坐，转了个身背对着墓碑坐在地上，看着山下。
　　“十年没来看你，”卢春好轻轻开口，“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一直不敢来看你，一方面怕你怪我抢了阿瑜…抢了贺瑜，一方面我自己也有私心，总想着等哪天她心里有我了，我就和她一起来看你，大大方方地跟你说，我和她在一起了。”
　　卢春好顿了顿，笑，“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心里没我，曾经她说过，除了你她不会爱上任何人，她做到了。”
　　刮风了，墓园两边的树刮的沙沙作响，卢春好裹紧外套，笑容骤失，“我们分手了，曾经我以为如果有一天分开，一定是她提的，没想到是我提的。”
　　她抱着膝盖，眯了眯眼睛，风吹着很冷，但是卢春好不想动，就这么坐着，坐到腿有点发麻。
　　她手撑着地面站起身，回头看了眼照片，说，“我会离开尼州市，不会再回来了，再见，胡朵儿。”
　　车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卢春好提着行李箱跟着人群检票进站前往站台等车，行李箱挺重的，她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一个行李箱是绝对放不下的，卢春好只能做取舍，一些衣服什么的就没带许多，捡着些重要舍不得丢弃的全塞进箱子里。
　　她站在扶梯上双手紧紧抓着行李，生怕行李一个不稳摔下去砸到人。
　　“啊！”
　　“咚咚咚！”
　　眼见着电梯快到低，卢春好听见后面的尖叫声和什么东西砸在电梯上滚动的声音，她回头看过去，双眼顿时瞪大，一个行李正在飞速朝她的放下滚下来。
　　行李砸到了电梯上的人，跟着行李滚动的还有好多人。
　　速度之快到卢春好压根儿就反应不过来，短短的两秒不到时间，她亲眼看着一堆人和行李朝自己扑了过来。
　　躲不开的，卢春好心想，别说时间太短速度太快她来不及躲开，就算时间充足，以卢春好目前这个身体状况她也根本就躲不开。
　　一股冲击力朝着她撞击过来，卢春好紧闭双眼，她被压在了最底下，疼痛席卷她全身，双手好像摩擦在滚动的电梯上，扯着皮肤和骨头。
　　卢春好下意识想握一下手，找不到…她找不到自己的手。
　　怎么都握不到手心。
　　手呢？
　　她猛地睁开眼，举着自己的双手到眼前，还好，手还在，没有伤口，完好无损。
　　不对，眼前正上方的吊顶好熟悉。
　　卢春好转头看了看，她不在车站，她分明还在她和贺瑜的家里。
　　她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卢春好坐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做梦的吗？
　　她喘着气，不管怎么样她手还在，人没事，只不过刚刚那扯着手腕连着骨头的痛感太真实了。
　　这个梦大概是某种警示吧，卢春好摸过手机，那她不坐动车了，别图省钱万一发生了意外，还是买张飞机票。
　　她点开手机，愣了，手机上的时间是…两年前？
　　卢春好抬手掐了把自己的脸蛋，疼的，不是做梦，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很懵，是手机时间错乱还是自己时间错乱。
　　她起身推开卧室的房门走到旁边的衣帽间，自己的衣服还好好的挂在里面，但是她明明已经收拾了，这个家里她的一切都收拾干净了。
　　走过穿衣镜时卢春好停下脚步，后退两步返回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在肩膀的位置上。
　　不对，她的头发已经长到后背快齐腰的地方了，还染了深棕色，和贺瑜一起去染的，四个月前去的，因为半年前贺瑜妈妈突发意外去世，她陪伴贺瑜度过那段时间，后来她提议让贺瑜收拾好心情振作起来，一起去做个新发型。
　　但自己两年前头发确实是这个长度。
　　卢春好头皮发麻，这到底…怎么回事。
　　“滴滴”
　　外面响起开门声，卢春好冲了出去，进门的是贺瑜，果然贺瑜的头发也是两年前的黑发造型。
　　贺瑜身后还跟着个人，卢春好看过去，血液冲击到脑门儿上，她下意识喊了出来，“啊！”
　　身后跟着的是贺瑜的妈妈，死了半年，就连后事都是卢春好亲力亲为的贺瑜的妈妈，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卢春好根本就没做好心理准备吓到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立马平复心情，卢春好说，“阿，阿姨。”
　　贺母没说什么，眼皮轻抬看了看她又收回目光，换上拖鞋进了厨房里。
　　贺母向来不喜欢她，只不过良好的素养让贺母也不会对她多说什么，卢春好咬着唇，微微垂头。
　　她和贺母相处不融洽，贺母不喜欢她，而她对贺母是敬畏不敢多接触，每次见面她都不会多说什么。
　　卢春好坐在沙发上沉思着，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她不是做梦，或许…她是重生了。
　　很荒唐，除此之外实在解释不了这一切。
　　自己亲眼见到已经火化了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能用什么来解释呢。
　　贺母过来是来给贺瑜做饭的，她不常来，偶尔放假的时候过来一次给贺瑜做些她爱吃的，再一起吃个饭就走。
　　坐在餐桌上时卢春好心情挺奇怪的，一个已经去世了的人，一个她已经分手了的人，坐在她身边。
　　吃饭过程里一般都是贺母和贺瑜在说话，卢春好是参与不进去她们母女两的谈话，她默默吃着就好。
　　吃完饭贺瑜说自己还要开线上会，进了书房。
　　卢春好收拾着碗筷去厨房洗碗，她脑子有点转不动了，眼下这种情况，她又要怎么办。
　　“哗”一声，卢春好听见厨房门被人拉开。
　　她回头，看见贺母走了进来。
　　“阿姨。”卢春好轻轻喊道。
　　贺母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洗碗，片刻后说道，“你和小瑜，会结婚吗？”
　　卢春好的手一顿，曾经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两年前她和贺母有过这样的谈话，如果没记错，应该就是这次。
　　“不知道。”卢春好和曾经一样回答道。
　　“你们在一起挺多年了吧，”贺母说，“都老大不小了，你们要是愿意结婚，就赶紧把婚结了，不愿意你们也…好聚好散，总是这么处着，像什么。”
　　卢春好低头刷着碗，依旧是和曾经一样回答：“阿瑜，是什么意思呢。”
　　“她说她不想结婚。”
　　“哦。”卢春好说，曾经听见贺母这么说她心里会很难受，努力维持着她和贺瑜之间的感情，像是给贺母证明什么似的，告诉贺母自己也不想结婚，年轻人都不爱结婚。
　　用这么荒唐的借口来为自己的不堪做解释。
　　如今再听，虽然心里还是不好受，但她没有那么愚蠢了。
　　“嗯，”卢春好死死捉着手里的洗碗布，“我会和她分开的，不耽误她。”
　　贺母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说，有些惊讶，她打量着卢春好，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卢春好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笑了笑，“阿姨，我说的是真的。”
　　“那就好。”贺母转身要离开。
　　“阿姨。”卢春好喊住她。
　　贺母扭头。
　　卢春好说，“阿姨，你…多注意点，别往有水的地方去。”
　　贺母狐疑不解，卢春好没再说什么，其实也有好处的，最起码贺瑜的妈妈还活着。
　　洗完碗出来贺母已经走了，卢春好走到书房边，轻轻打开门，贺瑜坐在书桌后头在开着线上会议，她合上门进了卧室，拿出行李箱收拾东西。
　　很烦啊，她这个破身体干点儿活就累，明明都收拾好了，一睁开眼又要收拾一遍。
　　让她更烦的是…还要再提一次分手。
　　她以为自己打死都不会提出的两个字，短短几天时间居然要说两回。
　　老天爷真是爱开玩笑。
　　收拾完行李，卢春好捧着瓶牛奶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喝着，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夜景，很漂亮，她很喜欢这间卧室。
　　一只胳膊从她身后出现搂住她的腰，卢春好吓了一跳。
　　“好累，”贺瑜在背后抱着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你帮我揉揉脑袋。”
　　落地窗的玻璃上倒映出她们的身影，卢春好被贺瑜抱在怀里，这画面看起来她们就像是恩爱的一对。
　　曾经卢春好很多次这么误会过，误会贺瑜喜欢她。
　　“阿姨今天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卢春好说。
　　“不用管，”贺瑜在她肩窝处蹭了蹭，“上一辈人的思想有点儿封建，我们过我们的。”
　　肩膀被蹭的挺痒的，卢春好很怕痒，但忍住了，她闭上眼睛，知道这会是她和贺瑜之间最后一个拥抱，卢春好想时间久一点。
　　贺瑜的手从她衣服里摸进去时她摁住了，卢春好睁开眼睛，她必须得制止，她怕再往下，自己会舍不得开口，会继续沉溺在这一段错误的感情里。
　　“阿瑜。”
　　“嗯？”贺瑜看着窗户里的卢春好，瞥到她手里的牛奶盒笑了，“怎么又喝奶了。”
　　卢春好没有回答，她沉了沉心，说，“可是我想。”
　　“想什么？”贺瑜问。
　　“我想要结婚。”卢春好说，这几个字她憋了一晚上了，不，按道理说她憋了十年，从和贺瑜在一起恋爱时她就想着结婚。
　　只不过以前从来不敢开口，因为害怕贺瑜会离开她，结婚的事卢春好从来不说，就连贺母提起她也会站在贺瑜这边说自己不想结婚。
　　害怕失去，所以不敢说。
　　而如今抱着失去的想法开口，才发现，好想并没有太难说出来。
　　她感受到抱着自己的贺瑜浑身僵住，从玻璃上看见贺瑜原本笑着的脸也瞬间收敛的笑容。
　　贺瑜松开了她，卢春好身后没了温度突然心里一空。
　　她们之间的拥抱就这么结束了。
　　“什么？”贺瑜问。
　　“我想结婚，”卢春好重复，既然已经说出来，不如破罐破摔，“不想这样谈恋爱了，想结婚。”
　　“你认真的？”贺瑜板着脸。
　　卢春好特别怕她这样，不仅她怕，公司里的员工也怕不笑板着脸的贺瑜，看起来非常严肃又威严，让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如果搁在平时，或者是曾经的卢春好，这个时候一定是抱着贺瑜说自己开玩笑的，不想结婚，别生气。
　　不再害怕失去之后，卢春好觉得自己变成了勇士。
　　“是，”卢春好说，“如果不你同意，那我们就分手。”
　　贺瑜挺惊讶的，她看着卢春好，“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卢春好失笑，是不是不管她做什么，贺瑜都觉得她是有目的的，也是，她确实是有目的。
　　“是不是除了胡朵儿，你永远不会跟任何人结婚。”卢春好说。
　　提起这个名字，她看见贺瑜从惊讶的表情变成了不可思议。
　　“卢春好，”贺瑜说，“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这么不可理喻！”
　　卢春好捏瘪了手里的牛奶瓶，慢慢说道，“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我永远都无法撼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贺瑜，我放过你，更放过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全文存稿，放心入坑。


第4章 
　　尼州市到青云市坐飞机两个半小时，比高铁要快四五个小时，票价也贵了一半多。
　　不过等卢春好踏在青云市土地上时，觉得这钱花得挺值，她平安到达了。
　　青云市是南方大城市，正值春暖花开时，温度适宜，卢春好身上的厚外套显得有些热了。
　　卢春好跟着标识找出租车，这里机场真的太大了，她走了半天找的晕头转向。
　　手机的打车软件显示去目的地需要小两百块，卢春好肉疼，坐地铁的话要转三趟，全程两小时二十分钟。
　　但是路费只要十块不到。
　　卢春好果断选择地铁，地铁的标识很亮眼，也比较近，她推着行李往那边走，后背冒着细汗，挺难受的，
　　机场的人大部分都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她这身着实有点儿多了，她停下脚步，取下斜跨包，准备脱掉厚外套。
　　“周教授的方案被推翻了，IY红没有效果。”
　　卢春好听见身后有人在打电话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她刚脱了一只袖子往左边让了一步。
　　胳膊肘被人碰了一下，卢春好跟着踉跄了一步，她这个破身体重心不足身体往前载倒她下意识扶住箱子，箱子带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脱了一半的外套口袋里的什么东西出溜了出去，在地板上滑出好几米远，卢春好没去看，她双手撑在了地上有些吃痛，她都没去管自己被摔倒的洋相，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还好，手没事。
　　总不能重来一次她都坐飞机平安落地了还出了事，那也太倒霉了。
　　手是好的，她才放下心。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手很漂亮，看起来应该是女人的手。
　　“对不起，”手的主人说，“我打电话没注意你。”
　　卢春好抓住女人的手站了起来，女人接着扶起卢春好的行李，她个子挺高的，穿着白色长款薄风衣，黑色紧身牛仔裤，长头发，戴着墨镜，露出来的鼻子和嘴巴也能看出来是个美女。
　　“手机，”女人将手机递给她，“屏幕好像碎了。”
　　“嗯？”卢春好垂眸看过去，女人手里拿着的是她的手机，“我的手机怎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口袋，手机不见了，原来刚刚出溜出去的东西是她的手机。
　　卢春好接过手机，屏幕碎了，她按了按，没反应。
　　“坏了？”女人问。
　　“好像…是。”卢春好摁着开关键也没反应。
　　“真是对不起，”女人点开自己的手机，“我赔给你。”
　　说着两人面面相觑。
　　女人收起手机，说，“你住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卢春好说，“挺远的，我坐地铁就行，手机……”
　　她看了看手机，这手机她用了三年多了，除了电量不持久其余挺好的，里面有很多她和贺瑜之间的回忆，聊天记录、她偷拍的贺瑜照片视频什么的。
　　也许这一撞是老天爷在帮她删除这一切吧。
　　“手机算了，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卢春好说，说到底是她身体不行，女人对她只是轻轻一碰，她就倒了，不知道还以为她碰瓷呢，“你帮我买张地铁票吧，我身上没有现金。”
　　“好，”女人说，“你到哪儿。”
　　“阳京医院。”
　　女人愣了，随即摘下墨镜放到T恤的领口上挂着，“真巧，我们顺路。”
　　“真的？”卢春好惊讶。
　　“是，我送你过去。”女人说。
　　卢春好真的挺惊讶的，偌大的城市，她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顺路的人，真巧。
　　女人的车停在停车场，卢春好坐上副驾驶，她车里挺香的，是薄荷香气，闻一口很清新。
　　女人发动了车，说，“你去阳京看病吗？”
　　“探病。”卢春好没有说实话。
　　“哦。”女人点点头。
　　她伸手打开扶手箱，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等你买了新手机联系我，我给你赔偿。”
　　“真的不用了…”卢春好眼神落在她的名片上，要说的话卡在嘴里。
　　阳京医院细胞生物科，夏乙。
　　“夏…乙。”卢春好拿过名片喃喃道。
　　“嗯。”女人应了一声。
　　卢春好还是不敢想象，她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女人，自己来青云市所找的人就是她？
　　那个未来会研究出线粒体特效药的夏乙医生就是她？
　　不是卢春好吃惊，而是在她的想象里，这么厉害的医生年龄最起码也得和方医生差不多四五十岁的样子，女人看起来挺年轻的，三十多岁吧，又很漂亮。
　　网络上没有关于夏乙医生的照片和视频，是以卢春好也没把夏乙这个人会和女人挂钩，对不起，是她狭隘了。
　　其实女人厉害起来真的很牛。
　　“那个，”卢春好开口，“我…不是探病的。”
　　“嗯？”夏乙瞥了她一眼。
　　卢春好说，“我是来看病的。”
　　“啊，”夏乙了然，“看什么科？”
　　“挂的明天上午您的号。”卢春好看着她。
　　夏乙扭头，想起自己在开车又看向前方，等红灯时她才又看了过去，在卢春好身上扫了扫，她外表看起来很正常，只不过回忆起刚刚在机场她不过是轻轻一碰就摔倒的画面让她明白了。
　　“线粒体？”夏乙说。
　　“嗯，”卢春好笑，“夏医生您真厉害。”
　　“刚刚有没有摔疼？”夏乙问。
　　卢春好也不隐瞒，抬起双手，“手心有点儿，用手撑住了，不过还好。”
　　“真对不起。”夏乙踩下油门。
　　“没事儿，”卢春好双手合十搓了搓，“这不还认识夏医生了，我觉得我这一摔挺值。”
　　夏乙听她这么说也笑了，“明天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好。”
　　“你发病多久了？”夏乙说，“应该是不超过十年吧。”
　　卢春好点头，很佩服她，“二十四岁发病的，今年我三…二十八，四年。”
　　“有没有做什么治疗？”
　　“一直在吃药，我以前的主治医生说这个病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吃药。”
　　“是，”夏乙说，“目前确实没有…”
　　“是啊。”卢春好说，偷偷看了眼她，在两年后，她身边这位医生会研究出特效药。
　　卢春好订了医院旁边的宾馆，夏乙把她送到宾馆门口，说，“回去用热水泡个手，让血液通畅你会舒服点。”
　　“好，谢谢夏医生。”卢春好下了车。
　　她走到后备箱处，伸手打开后备箱，还没去拿行李，夏乙先她一步将她的行李拿了下来。
　　“还挺重的。”夏乙说。
　　卢春好有点儿受宠若惊，“夏医生，你人真好。”
　　“你是病人，马上就是我的病人了，”夏乙笑，“那你进去吧，明天见。”
　　“嗯，拜拜。”卢春好对她挥手，目送她的车往医院开。
　　卢春好仰头看过去，医院就在马路对面，很大的招牌，青云市阳京医院。
　　是好运吧，来青云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夏乙医生。
　　她笑了笑，转身进宾馆。
　　听从夏乙的话，进房间卢春好放热水给自己泡手，热水让她的手确实舒服了很多，专家就是专家啊，一个很简单的泡热水就能让她舒服。
　　泡了一会儿她顺便洗了个澡，换上单衣，拿着银行卡出了门。
　　青云市完全不熟悉，除了路对面的医院是个很大的标志性卢春好能一眼看见，这周围她好陌生。
　　也没手机可以导航，卢春好沿着马路边走变找，拐了两个路口终于看见了手机店。
　　走的卢春好头晕眼花。
　　买了新手机，顺便换了个新手机号，看着新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卢春好挺不习惯的，她登陆了旧微信号，一登录微信里滴滴响个不停。
　　发消息的都是同事们，大家震惊她怎么突然辞职了。
　　问的人有点多，卢春好不想挨个回复，发了条朋友圈公示自己已辞职的事儿，随后退出账号，用新手机号注册了个新的微信号，加了骆媛的微信。
　　快走到宾馆时，突然响起了微信视频的声音，卢春好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新微信号才加了一个人。
　　她接通了视频，看见镜头里骆媛瞪着双眼。
　　“春好？”骆媛叫出声，“真是你？你搞什么，怎么还弄了个新号加我，还有你刚刚那个朋友圈什么意思，辞职？为什么辞职，贺瑜让你辞的？”
　　她问题很多，跟个机关枪似的，卢春好无奈一笑，说，“五点四十了，你怎么还在店里，不去接七宝？”
　　卢春好话音一落，镜头后响起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干妈，我已经放学啦。”
　　随后镜头里出现了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儿，卢春好眯着眼睛，“七宝~”
　　“干妈！”七宝响亮地喊了一声。
　　“哎！”卢春好笑着回应。
　　“好了好了，”骆媛揉揉她的脑袋，“看动画片去吧，妈妈和干妈有话说。”
　　七宝离开镜头，骆媛掀开帘子走到内间，说，“快点儿的，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卢春好说。
　　骆媛录了把头发，因为太震惊了都忘了刚刚自己问了什么，她缓了缓，说，“为什么辞职了？”
　　卢春好走进宾馆电梯，里边还有两个人，她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镜头，骆媛是个急性子，她催促道，“说话啊，贺瑜让你辞职的吗，她是不是有病。”
　　卢春好笑出声，这个世上能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的除了骆媛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别光笑！”骆媛凑近镜头，“你搁哪儿呢？”
　　电梯门开了，卢春好走出电梯，她说，“你对我和贺瑜之间的感情怎么看？”
　　骆媛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态度你还不知道吗，心里惦记死去的前任还跟你谈，看似情深，实则渣女一个！我是不明白你怎么就倔的跟个驴似的非得赖着她。”
　　“嗯，”卢春好说，“不倔了，我跟她已经分开了。”


第5章 
　　-你分手就分手，为什么要离开尼州！！！！！！
　　骆媛给她发来一推感叹号，卢春好似乎能通过这一堆感叹号看见她快要暴躁的表情。
　　昨晚上听了骆媛一晚上恭喜她远离贺瑜，说她终于开窍了，骆媛高兴的想喊她出来喝酒。
　　卢春好为了昨晚能睡个好觉，今早才在微信上告诉她自己已经离开尼州了。
　　-换个地方重新生活，想忘掉贺瑜。
　　消息发出去一分钟，骆媛给她回了个60秒的语音。
　　-‘卢春好不是我骂你，你辞职也好分手也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是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尼州我忍不了了！说都不说一声啊！啊？是人吗你，怎么，想忘掉贺瑜也想忘掉我是吧？你个没良心的！卢春好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后面三十秒都是破口大骂，卢春好没听完，给她回复过去。
　　-对不起媛媛，没告诉你就是怕我舍不得，原谅我啦，你最好了。
　　骆媛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个非常直爽的人，卢春好这么一哄，她气就消了。
　　-那你现在在哪，还会回来吗。
　　-在青云市。
　　卢春好只回答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她没说，骆媛刚气消，她不想说自己不回去而又惹她生气。
　　-青云市？那么远？！！
　　很显然，这句话让骆媛又暴躁了。
　　“请A26号卢春好到2号诊室就诊。”
　　广播里播报到了卢春好，她收起手机拎上包进了诊室。
　　夏乙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坐在桌子后面，比昨天看起来要专业多了。
　　“26号是吗？”夏乙抬起眼皮，看见卢春好她顿了一秒笑了，“是你啊。”
　　“夏医生。”卢春好坐在她桌子旁的椅子上。
　　夏乙看了眼电脑，说，“卢春好。”
　　“对。”卢春好说。
　　夏乙看着电脑里她的电子病例，说，“以前在尼州中心医院…看你该做的检查都做过了，不介意再做一次吧。”
　　“当然不介意，来医院就是想治病。”卢春好说。
　　“嗯，”夏乙说，“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做一遍全部检查。”
　　夏乙把单子递给她，“什么项目在什么楼层我都给你写上了，去吧。”
　　“嗯！”卢春好接过单子，“谢谢夏医生。”
　　夏乙扫了她一眼，看见她手里的手机笑了，“手机买新的了？”
　　“啊，对。”
　　“给我留个电话。”夏乙拿着笔在纸上看着她。
　　卢春好想说这钱就不用赔偿了，但是想想以后她还要跟夏乙频繁接触，留个电话是必然的，跟钱已经没什么关系。
　　她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夏乙。
　　要做的项目挺多的，血液检查、做ct等等，光是抽血就要抽三管，做完这些已经是大中午了，报告要三四个小时之后才出来。
　　卢春好在医院旁边的小饭馆要了一份牛肉面，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青云市的本地号，目前知道她新手机号的除了骆媛本地的就只有夏乙了。
　　“夏医生。”卢春好接通了电话。
　　“知道是我啊，”夏乙笑，“检查做完了吗。”
　　“做完了。”
　　“嗯，我这儿也下班了，在哪呢。”
　　“医院门口左边大概一两百米处的面馆，就昨天你送我的那个门，西门，”卢春好说，“夏医生你要过来？”
　　“帮我也要份面吧，少辣。”夏乙说。
　　夏乙到的时间刚好，她那份面条刚上来她就来了，脱掉了白大褂，穿着宽松白色T恤和牛仔裤，很随意舒服的打扮。
　　她坐到卢春好对面，说，“加你微信了，是手机号吧？”
　　“对。”卢春好拿过一旁的手机，微信里有个好友请求，微信名就叫夏乙，头像是阳京医院的logo，看样子应该是个工作号，她同意了好友请求。
　　夏乙捞了一筷子面吃进嘴里，说，“手机多少钱买的？”
　　卢春好就知道她是为了钱过来的，她无奈道，“这钱你是不是非要给我？”
　　夏乙吃完嘴里的面，说，“你要是个普通人，身体健康的，昨天在机场你说不用赔偿我也就不赔偿了，但我现在很清楚知道昨天你那一摔是身体受不住，我作为医生良心不安呐。”
　　夏乙吃面很爽朗，说话也很爽朗，就连赔钱这种事也都是主动着上前。
　　真是个很好的医生。
　　卢春好说，“三千多，你给三千吧。”
　　“好。”夏乙说，点开手机将钱转了过去，“收一下。”
　　报告是下午四点出来的，夏乙看着她的报告说的话卢春好也在方医生那里听过了。
　　“我给你做个肌电图。”夏乙起身打开后面的柜子，拿出医用手套戴上。
　　卢春好心里一紧，她怕做这个，不过还是会很配合。
　　“外套脱了，病床上躺好。”夏乙说。
　　卢春好乖乖配合，躺在床上。
　　夏乙喊上了护士拿着工具过来，她躺在床上感受到护士在给她的手背消毒。
　　“会有点疼，”夏乙坐在她旁边，说，“忍一忍。”
　　“嗯，没事儿。”卢春好闭上眼睛。
　　针戳在她皮肤里转动，她咬紧牙，卢春好对触觉很敏感，怕痒怕疼，尽管自己生病已经六年了，总是没习惯病痛。
　　其实还行，肌电图卢春好已经做过好几回了，这种疼比发病时的疼还是不算什么的。
　　结束时卢春好才松开牙齿。
　　“你是基因型线粒体脑肌病，还好发病比较晚二十多岁才发病，在你身体发育完成之后，”夏乙说，“不幸中的万幸。”
　　卢春好坐了起来，方医生也说过这话，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医生之间默契的安慰？
　　“得这个病也是幸运吗？”卢春好说。
　　夏乙顿了顿，说，“现在很多夫妻在生小孩儿之前会做基因检测，规避掉大部分会有问题的基因病，但是这世上永远有医学无法做到的病，病在前，医学在后，很被动，不过我相信，会有人一直在追赶这股被动，将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夏乙看着她，“你也能，你的症状不算太严重，也许未来有一天会有特效药呢，所以你要有良好的心态。”
　　她的眼睛挺大的，盯着人看时也很认真，很能让人相信她。
　　要不是卢春好知道她未来可以研究出特效药，估计还是会相信她。
　　“嗯。”卢春好点头，她当然相信。
　　夏乙坐到桌后，“不要劳累劳心、你这个病就是得养着，我先给你开半个月的…”
　　说着她抬起头，“你在青云待多久？”
　　“不走，”卢春好说，“以后一直在青云。”
　　“行，那就半个月的剂量，”夏乙重新在键盘上打着字，“吃完了再过来，平时如果身体觉得累就泡个热水澡吃个药睡一觉，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朝上得马上来医院。”
　　“嗯。”卢春好看着她，靠在桌沿凑近她，“那个，夏医生，我…”
　　夏乙抬眼，“怎么了。”
　　“我在网上搜过您的资料，”卢春好斟酌道，“知道您是线粒体这方面的专家，看过您发的文献，您刚刚说特效药什么的，不知道夏医生是不是在研究了，我是想说，如果有需要…我想当那个试药志愿者。”
　　根据时间线，再过两个月，今年六月夏乙会在官网上发布寻找线粒体脑肌病和线粒体肌病的患者当志愿者，主要是用于医学试药，试夏乙的特效药。
　　这特效药也成功在两年后的九月面市。
　　曾经卢春好就错过了这个机会，等真的特效药出来时，那一针一百多万的价格又让卢春好望而却步。
　　志愿者是个好机会，免费试药。
　　夏乙顿住，她确实需要找志愿者，这个计划已经启动，要不了多久会正式发布，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在她发布之前就找上了门。
　　“你知道试药的危险吗？”夏乙说。
　　“知道的，”卢春好说，“未知嘛，不知道这药能不能成，可能会让我病情恶化，我有心理准备。”
　　夏乙拿过杯子喝了口水，作为医生她还是有必要要把这里面的一切都说清楚，她说，“我给你发一份志愿者须知，你认真看看再好好考虑。”
　　“嗯嗯，好。”卢春好迫不及待。
　　须知里写清楚了试药志愿者有多危险，重则会失去生命，这些卢春好早就在网上查阅了资料，也知道曾经有很多人因为试药而牺牲。
　　她不知道夏乙这个试药有没有人失去生命，毕竟这属于医院机密她在网上也查不到。
　　但卢春好别无选择，一边是两年后高昂到她根本支付不起的特效药对于她来说无异于等死，一边是可以免费治疗的试药，她当然会选择后者。


第6章 
　　卢春好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是一套里面的小单间，房子里一共有三个卧室，其余两个房间里分别住着一个妈妈带着个六七岁女孩，以及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
　　因为房子在医院附近，这里住着的都是外地人来看病的。
　　房子环境一般，简单装修，卢春好的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但好在房租便宜。
　　房子隔音不行，隔壁房间的大姐一到晚上就咳嗽，咳的卢春好也睡不好，对面房间的小女孩不知道是什么病，偶尔也会痛到哭。
　　卢春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住进来快一周了，她一直找不到归属感，晚上失眠，白天又犯困。
　　她点开手机，微信里的好友寥寥无几，骆媛、夏医生、房东、还有两个室友，除此之外没有别人，想曾经她微信里总会弹出无数条和工作有关的消息，如今空空荡荡让她有些不习惯。
　　手指点在切换账号的页面，犹豫很久还是没忍住切换成了旧微信号。
　　“滴滴”
　　“滴滴”
　　……
　　旧微信号里热闹非凡，之前发的那条朋友圈太多人在下面问她为什么，还有同事找她私聊，说她明明就快要升职成为副部长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辞职。
　　她一一看过去，没打算回复这些，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和这些人有来往了。
　　卢春好手指划拉着，停在贺瑜的微信页面上，贺瑜的头像上没有数字，她没有给她发过消息。
　　她点开和贺瑜的聊天框，手机换新之后聊天记录也没了，聊天框里是空白的。
　　卢春好勾起嘴角嘲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挺贱的，分手是她提的，她居然还在期待着贺瑜给她发个消息。
　　大概是分手时间还不长，还不足以让她放下贺瑜吧。
　　卢春好注销了旧微信号，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睡得不怎么好，隔壁代大姐一晚上断断续续咳嗽影响她睡眠，代大姐早上七点多起床做早饭，老式油烟机的声音轰轰作响，卢春好叹了口气也跟着起床。
　　“小卢起来了。”代大姐坐在餐桌上吃着面，说，“要不要一起来一碗。”
　　“不用了，谢谢啊。”卢春好笑笑，进了浴室洗漱。
　　这里的每个人都很不容易，房租、生活费、治疗费，卢春好不愿意去吃她的东西，虽然她自己也面临着这些。
　　洗漱完她换上衣服出去了，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早餐。
　　卢春好不会做饭，一日三餐都得在外面吃，她正在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她现在没有工作了，在这个大城市里一切都要花钱，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也找过工作，但是七月份她就得住院当志愿者，在此之前她只能找一些临时活，临时活普遍都是体力活，卢春好胜任不了。
　　卢春好吃完早饭继续找工作，在手机网站上投简历，倒是好几次被那种策划公司、广告设计公司等等这些正规公司选中。
　　“吃午饭了吗？”骆媛电话进来的时候卢春好刚坐进一家水饺店。
　　“刚点上。”卢春好说。
　　“中午吃的什么。”
　　“猪肉白菜水饺。”
　　骆媛叹气，“工作找到了吗？”
　　“没呢。”卢春好抽出纸巾擦着桌子。
　　“这么难找？也不应该吧，好歹也是尼州大学毕业，在大公司有了六七年工作经验，找个和以前差不多的应该不难吧，”骆媛说。
　　卢春好笑笑，找个和以前差不多的确实不难，但她想找的没那么复杂。
　　“总会找到的。”卢春好没说太多。
　　骆媛啧一声，“你跟贺瑜分手，她就没有补偿你？”
　　“补偿？”卢春好没懂。
　　“你跟着她这么多年…多少年来着？”
　　“十…”卢春好顿顿，“八年。”
　　“是啊，八年，八年青春耗在她身上！”骆媛声音提高，“看着她的公司从刚成立到现在这样，贺瑜这个王八蛋稍微有点儿良心也该给你点补偿吧！”
　　老板端着她的水饺上桌。
　　“谢谢，”卢春好伸手在筷筒里拿筷子，说，“我跟她在一起也不是图钱。”
　　“图感情？”骆媛冷笑，“有感情吗她？你还不如图钱，不，你给我说跑偏了，这不是你图不图的事儿！这是她有没有良心知不知道给！所以她没给呗，你说分手她同意，然后你辞职拍拍屁股走人？”
　　卢春好嚼着饺子，虽然骆媛说的不怎么好听，不过事实确实是这样。
　　“啊。”她应声。
　　“还真是个王八蛋！”骆媛气死，“她要是个一般人也就算了，她可是宇多的董事长！有钱着呢，给你点分手费什么的又怎么了！你对她那么好！妈的不是人！”
　　卢春好听她这么生气自己反倒是笑了，她很喜欢骆媛的脾气性格，有什么事什么话都不会藏着掖着，和她是不一样的。
　　“你还好意思笑！”骆媛说，“你也没出息！这要是我，不找她要笔钱都不算完！”
　　“算了吧，”卢春好喝口汤，这家饺子实在味道不怎么样，“以后各自安好，不提她了。”
　　“你人都溜走了不算了还能怎么样，”骆媛说，“你不想提我就不提了，反正她别给我碰上，要是哪天街上碰上了，我一定要骂死她！”
　　“嗯，骂吧。”卢春好淡淡道。
　　“行了，跟你说正事，五一七宝放假我带她过去找你。”
　　“咳！”卢春好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她咳嗽出来拍拍胸口，“五一人流量这么大你不搁店里待着吗。”
　　“反正有员工，不差那几天，”骆媛说，“我得去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一个人在陌生城市，我怎么放心。”
　　卢春好心里一软，点点头，“好。”
　　五一还有几天时间，卢春好不想让骆媛知道自己和人合租，她订了个名宿，离医院没有太远，六七公里的距离，周边是青云市市区，挺热闹的，可以和骆媛逛逛吃吃。
　　一号一早她就出发坐地铁前往机场，时间把握的刚好，到机场没等一会儿就看见骆媛推着行李出来，七宝坐在行李箱上。
　　“七宝！”卢春好对着她们挥手。
　　七宝也看见了她，扶着行李箱的拉杆晃着腿，“干妈干妈！”
　　卢春好绕过人群冲上前，骆媛已经将七宝从行李箱上抱了下来，七宝朝她扑了过来。
　　卢春蹲下，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没受住这个小家伙的冲击力，撞的她坐在了地上。
　　“哎呦，”卢春好搂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劲儿真大。”
　　七宝搂着她的脖颈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吧唧一声非常响亮，咯吱笑着。
　　卢春好抱着她想起身，动了两下发现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行了，多大人了还赖着干妈，”骆媛走了过来，在七宝脑袋上拍了拍，“自己走。”
　　“七宝长个儿了，干妈抱不动，”卢春好站起来，牵着七宝的手，“干妈牵你。”
　　骆媛走到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瘦了。”
　　“是吗，”卢春好自己身上看了眼，“我不是一直这么瘦么。”
　　“太瘦了不好看。”七宝突然插嘴。
　　“听见没。”骆媛得意。
　　卢春好在七宝脸上揉揉，“所以七宝你要长胖胖，行了，我们别在这儿杵着，走。”
　　回去卢春好打的出租车，七宝对陌生城市非常新奇，趴在窗户边眼睛滴溜溜地看着。
　　卢春好坐在旁边搂着她，骆媛也扭着头看着城市街道。
　　“挺漂亮的，”骆媛说，“比尼州漂亮，就是有点儿热，这才刚五月就这么热。”
　　“是有点儿。”卢春好认同，尼州是北方城市，五月份没有这么热，青云已经三十多度了。
　　不说还好，说热七宝闹着要脱衣服，“妈妈，我想穿裙子。”
　　“要穿也得等到了再给你换，”骆媛说，“行李在后边儿呢，你怎么换。”
　　七宝噘着嘴，缩到卢春好怀里，“哦。”
　　卢春好被她可爱到，抱着她晃了晃，“干妈带你逛街，给你漂亮裙裙。”
　　“好！”七宝瞬间笑了。
　　车停在名宿门口，骆媛下了车抬头看了眼招牌，说，“这是什么地方，酒店？”
　　“民宿，”卢春好带着七宝下车，“我那出租屋有点儿小，住不下我们三个人。”
　　“住民宿多贵啊，”骆媛打开后备箱，白了一眼她，“七宝压根不占空，睡着了给她卷个小毯子放地上就行。”
　　“那怎么行，你们过来看我，我肯定让你们玩儿的开心，”卢春秋牵着七宝上楼梯，“别废话了，里面还有秋千，七宝，咱们走。”
　　“哦！”七宝跑了起来。
　　民宿在公寓楼后面，要从公寓楼的大厅穿过，七宝撒了卢春好的手往里面冲过去。
　　“慢点！”卢春好跟着她，“别摔着了。”
　　“不会的！”七宝回头对她笑，“干妈我没那么笨…哎呀！”
　　话音刚落，七宝就被撞倒了，卢春好赶紧跑过去，“七宝，没事吧。”
　　“没事，”七宝赶紧爬了起来，和对方道歉，“姐姐对不起。”
　　被撞的人笑了，“没事儿，你喊我姐姐我原谅你了。”
　　这声音很是熟悉，卢春好抬头，夏乙戴着棒球帽一身简单的装扮。
　　“夏医…”卢春好立马改口，“夏乙，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上面，”夏乙食指指了指上面，“你呢。”
　　“我朋友过来找我，订了后面的民宿。”卢春好回头，骆媛已经推着行李站到了她身后，正在看着她们。
　　“好，”夏乙看了眼腕表，“时间来不及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嗯，你慢走。”卢春好说。
　　卢春好盯着夏乙，她走路飞快，脚下生风。
　　“人走远啦。”骆媛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卢春好收回眼神。
　　“怎么认识的？”骆媛笑，“你这来也没多久吧，这么快就认识朋友了？”
　　“机场认识的。”卢春好简单说了一下她和夏乙的相识过程。
　　骆媛听的啧啧点头，“来这儿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个美女，多好啊，是吧，那个姓贺的算个屁！”
　　卢春好笑笑没说话，骆媛伸手挽着她的胳膊，说，“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美女那么多，你得敞开心扉，以后会遇到个比那个王八蛋优秀百倍的！”


第7章 
　　“这些都是我店里的夏季新款，”骆媛从行李箱里一件件往外拿衣服，说，“给你挑的都是最小码。”
　　卢春好看着摆在床上的衣服笑笑，“你这是把你店搬过来了吧，太多了。”
　　“不多，我觉得你穿好看就给你拿过来了，知道你省钱不爱买衣服，”骆媛说，“但是呢，分手了就更得好好打扮，漂漂亮亮的，让某人后悔去！”
　　卢春好拿过衣服看看，选了两件T恤，“我留下这两件，其余你拿走吧。”
　　“没这回事，”骆媛合起行李箱，“吊牌我都拆了，拿回去也卖不了，我也穿不上你的码，这衣服你不穿就只能浪费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旁边吃巧克力的七宝举手，“我也穿不了！”
　　卢春好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妈妈教你这么说的对吧。”
　　“嘿嘿。”七宝龇牙一笑，巧克力沾的她牙齿黑黑的非常可爱。
　　骆媛坐到床上，拿起一件吊带牛仔裙，“你试试这件。”
　　卢春好有些为难，裙子挺好看的，就是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类型衣服，上班的时候衣服是规规矩矩的，平时自己的衣服是随随便便的。
　　这样有点儿性感风她没有尝试过。
　　“试试！”骆媛把衣服塞到她手里，推着她进浴室，“快点儿的。”
　　浴室门被关上，卢春好颇为无奈，磨蹭着穿上了裙子，她打开门。
　　骆媛站在浴室门口对她鼓掌，“好看，真好看，七宝你说是不是。”
　　“是！”七宝从床上跳下来扑到卢春好边上，“干妈真好看！”
　　卢春好被她扑的后退两步靠在门旁的墙上。
　　“太瘦了，”骆媛摸了摸她的肩膀，“平时你穿的宽松不明显，这种显身材的衣服看的太明显，春好，你怎么这几年越来越瘦，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还有些微胖。”
　　骆媛皱着眉在她肩胛骨上捏捏，“你现在多重了。”
　　“大概是工作太忙了，我会胖回去的，”卢春好转移话题，“七宝饿了没，咱们出去吃饭！”
　　“饿了饿了！”七宝拍拍自己的肚子。
　　骆媛在的这几天卢春好挺开心的，带着孩子逛了青云市，带孩子虽然累，卢春好精气神很高涨。
　　就是最后一天她发烧了，卢春好自己偷偷测过，三十八度二，低烧。
　　还行，烧的不高她能忍。
　　玩儿到太阳下山，卢春好累到不行，头晕想吐，出租车停在名宿门口，卢春好连去牵七宝的手的力气都抬不起来了。
　　一辆黑色的车也停在门口，车里响起两声喇叭，接着卢春好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卢春好。”声音带着笑。
　　卢春好看过去，黑车驾驶位上坐着的是夏乙。
　　遇见夏乙不奇怪，毕竟她住在这边。
　　夏乙说，“你的药是不是…”
　　她话没说话，卢春好疾步走了过去，食指放在嘴边，“别说。”
　　夏乙一愣，赶紧往她身后看过去，一个女人牵着个孩子，那天她遇见过。
　　“不想让她知道？”夏乙放低声音。
　　“嗯，”卢春好点头，“药是快吃完了，明后天我就去医院。”
　　夏乙看着她，发觉她嘴唇发白，夏乙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发烧了，多少度。”
　　“三十八度多。”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洗澡，”夏乙说，“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我看你这样子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吧。”
　　卢春好笑笑，“嗯，她们明天就走了，我能好好休息了，谢谢夏医生。”
　　“好，那你快回去。”夏乙抬眼朝后面一大一小挥了挥手表示再见，车子往地下车库一拐。
　　卢春好走回去，骆媛对她眯缝着眼睛坏笑。
　　“回吧，好累。”卢春好说。
　　“你们俩不是才认识么，”骆媛说，“关系这么好了？”
　　“没有吧。”卢春好看着她。
　　“没有她刚刚摸你脸？”骆媛挤到她边上，学着刚刚夏乙的样子摸了摸卢春好的脸，“哎呦喂…”
　　骆媛的笑容突然僵住，“你的脸怎么有点儿烫？”
　　“热的，”卢春好上台阶，“快回去啦。”
　　她拖着疲惫的双腿小跑着。
　　晚上吃了药吃了晚饭躺在床上时卢春好缓了过来，虽然头晕，但是有床做支撑她就不怕了。
　　七宝睡在她身边打着小呼噜，卢春好看着欢喜，在她脸上亲了亲。
　　骆媛躺在七宝另一边，笑道，“你这么喜欢小孩儿，自己生一个呗。”
　　卢春好抬眼，“我又不喜欢男的，怎么生。”
　　“试管啊，”骆媛说，“现在很多女性都这么做，跟喜不喜欢男的没关系。”
　　卢春好摸着七宝的小手，摇摇头，“我没那么多钱生养小孩，一个人也…照顾不了小朋友。”
　　“我帮你带，我掏钱给你找保姆月嫂，你在我边上…”骆媛看着她，“你，真的不再回尼州了？”
　　“嗯，”卢春好点头，“不回了。”
　　骆媛顿了顿，随后也点头，她能明白卢春好为什么不愿意再回尼州，只是觉得气愤。
　　“凭什么，”骆媛说，“因为一个王八蛋，你连一座城市都抛下，贺瑜她最好别落我手里。”
　　卢春好笑，“她怎么落你手里。”
　　“是啊，她一个上市公司大老板，怎么会落我手里，”骆媛叹气，“我就是为你感到不平衡，你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胡朵儿和她才多少年……”
　　骆媛看了眼卢春好，撇撇嘴，“算了，说好了不提她的，以后我会带着七宝经常来看你。”
　　“嗯。”卢春好说，“好。”
　　隔天卢春好送走了骆媛和七宝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出租屋，经历了这几天七宝在她身边吵吵闹闹回到安静的出租屋里卢春好心里有着一股巨大的失落。
　　热闹过后的安静很折磨人。
　　加上低烧一直没退，卢春好躺在床上从身体到心里都在难受，伸手够着床柜上的杯子，杯子很轻，水已经喝完了。
　　卢春好撑着坐了起来，房间里一片黑，她闻到了屋外代大姐在做饭的香味儿以及赵姐和女儿说话声。
　　虽然是一屋子的病号，卢春好却觉得自己依旧是被隔离在外的，她很孤独，也很害怕孤独，如今这股孤独钻进了她灵魂里。
　　让卢春好无所适从。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里没有人可以找，骆媛三个小时前给她发了张照片说自己已经到家了，七宝爸爸接她们的，一家三口很是开心。
　　这照片看的卢春好闭了闭眼，她很羡慕。
　　卢春好手指摁下了夏乙的电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她，可是除了夏乙，在这个城市她不认识其他人。
　　“卢春好？”夏乙接起了电话。
　　“夏医生。”卢春好嗓子发紧，发烧让她缺水。
　　“嗯，”夏乙应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很少见的，卢春好几乎从没有感受过在自己生病的时候被人问过是不是不舒服，虽然夏乙是医生，然而这份关心在此时此刻卢春好心里很是受用。
　　“还没退烧，”卢春好说，“难受。”
　　“多少度了？”
　　“不知道，”卢春好放下杯子，摸到床边墙上的灯打开，拿过温度计夹在胳肢窝下，“我测测看。”
　　“听你声音是没喝水吧？”夏乙说，“嗓子很干。”
　　“嗯。”卢春好靠在床上，有气无力。
　　“一定得多喝水，不能脱水了，”夏乙说，“身边有没有人照顾你？”
　　卢春好说不出话来了，咬了咬唇，“有没有打扰你工作。”
　　“我刚下班。”
　　卢春好拿过手机看一眼，已经晚上八点了。
　　“现在才下班吗。”
　　夏乙笑笑，“现在往实验室去。”
　　“啊，打扰你了吧。”
　　“没有，还没走到，”夏乙说，“你快喝点儿水，嗓子都哑了。”
　　“嗯。”卢春好应道，但是没动，不想动，加上体温计还在胳肢窝里夹着的。
　　时间差不多了，她拿出体温计，说，“三十九度六。”
　　“这么高。”夏乙那头声音上扬，“钰刈粒胶囊吃两颗，其他的药每个减量一半，明天早上还没退烧一定要上医院。”
　　“好。”卢春好有气无力道。
　　“晚上别脱水了…”夏乙突然停下脚步，说，“是不是…没有人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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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夏乙走上五楼，打开手机手电筒，楼道里环境不太好，门口堆积着杂物，有四户住户，其余三户门上都有门牌号，只有最右边的没有，那应该就是501了。
　　她看了眼微信，没错，应该就是这儿了。
　　夏乙抬手敲门，“卢春好。”
　　门被人打开，是个穿着黄色花短袖短裤的女人，她看起来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女人看着她，“你哪个？”
　　“你好，”夏乙笑笑，“我找卢春好。”
　　女人疑惑，随后又点头，“小卢是吧，那个是她房间。”
　　女人往屋里一指，夏乙看过去，屋子里的装修很简单，客厅是贴的地板纸，灯光昏暗，裹着不真实。
　　她指的方向是个卧室，在厨房边上，暗黄色的木门。
　　“谢谢，”夏乙说，她走到门边敲了敲门，“卢春好，是我。”
　　没有人回答她，夏乙扭动门把手，门没反锁。
　　“那我进来了。”夏乙推开门。
　　房间里亮着灯，灯光同样不亮，很小的卧室，一张床、一个桌子和一个衣柜，卢春好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手里还拿着手机。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睡着了眉头都是皱着的。
　　夏乙关上门，走到床边蹲下，卢春好大概是很缺水，烧的嘴唇干裂，脸颊通红。
　　床头柜上的杯子是空着的。
　　“卢春好。”她轻轻推了推卢春好的肩膀。
　　卢春好睡的不沉，这一推有了反应，她慢慢睁开眼睛，嘴唇轻启说了什么。
　　“什么？”夏乙耳朵凑了过去，“你说什么？”
　　“阿瑜。”卢春好呢喃着，声音很小。
　　这是烧糊涂了，把夏乙错认成了别人，夏乙叹气，把袋子放到床柜上，“我给你买了稀饭，起来吃点儿。”
　　“阿瑜，”卢春好又喊了一声，伸手抓住了夏乙的手，“别走…”
　　卢春好的手心热得滚烫，夏乙烫的心里发紧，顺着她说，“好，我不走，起来吃点东西呢？”
　　听见不走两字卢春好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吃不下。”
　　“你是不是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夏乙说，“退烧需要体力，吃饱了会好受点。”
　　卢春好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对着夏乙眨了眨，倏地收回手，“夏…夏医生。”
　　“清醒啦？”夏乙对她笑着。
　　卢春好转了转脑子，想起之前夏乙问她住哪她把地址发了过去就睡着了，完全没想到夏乙会过来找她。
　　“你怎么过来了，”卢春好撑着胳膊坐起来，“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夏乙扶着她，说，“反正离医院近就来看看，还好我来了，你都烧糊涂了。”
　　卢春好想起自己刚刚把她认成了贺瑜就有点尴尬，扭头瞥到柜子上的东西，“你买了吃的？”
　　“嗯，”夏乙打开袋子，“青菜粥，吃点吧？”
　　“好。”卢春好说，其实她吃不下，但是人都特意给她买了，她肯定会吃的。
　　她起身下床，脚踩在地上发软，卢春好扶着椅背坐了上去。
　　青菜粥很香，温度也刚刚好，入口是咸味儿的，挺好吃的。
　　夏乙靠在边上看着，卢春好很瘦，拿着勺子的手背青筋突出，单薄的身躯，她知道这是生病的原因，只不过这么看着夏乙心里也是佩服她的。
　　“你坐，”卢春好突然扭头看她，“就坐床上吧。”
　　“不坐了，我这衣服在医院跑了一天不干净，”夏乙拿过桌上的水瓶，也是空的，“开水是要自己烧吗？”
　　“嗯。”卢春好点头。
　　“在厨房？”夏乙问。
　　卢春好看着她，“你要帮我烧？”
　　“是啊，”夏乙笑笑，“你吃吧，我去烧壶开水。”
　　她拿着水瓶走了出去，厨房里有个水车，夏乙接了壶水放在灶上烧着，站在一旁看着它。
　　厨房没有门，外边的客厅沙发上有两个人，一大一小，看起来应该是母女二人，女儿不大，六七岁的样子，趴在沙发上脑袋枕着妈妈的腿。
　　她妈妈一边给她身上上药，一边在讲故事，女孩哼哼唧唧的好像很疼。
　　厨房的垃圾桶里有着零零散散药的包装袋，这些药都不是卢春好的药，那么就应该是租户的，这个屋子里住着的全是病人。
　　病人不稀奇，毕竟这里离医院很近，很多病人掏不起住院费，就会租住在医院旁边，作为医生她见得多了。
　　夏乙盯着火，眼神微微闪烁。
　　拎着满满一瓶水回房间，卢春好还在认真吃着粥，夏乙倒上一杯水，拿过桌子上摆着的几个药瓶将药分了出来，说，“吃完饭把药吃了。”
　　“嗯。”卢春好说，“谢谢你，夏医生你人真好。”
　　夏乙看了眼药瓶，“这些药也就一两天的量了，明天不管烧退没退都得去趟医院。”
　　“会的，我已经挂了你的号了。”卢春好裂开嘴角想笑，嘴角干裂到她龇了龇牙。
　　“身体缺水，”夏乙拿着她的水杯晃了晃，“你之前…生病的时候也都自己吗？”
　　“啊，”卢春好吃一口粥，淡淡道，“算吧。”
　　“多危险，”夏乙说，“为什么不想让你的朋友知道，有人关心也总好过自己扛着。”
　　卢春好搅拌着稀饭，轻轻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现在离我又那么远，何必让她白白担心，我自己可以的，习惯了。”
　　习惯了。
　　夏乙微微一愣，张张嘴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她逃出来一看，是威廉博士。
　　“实验室那边在喊我，”夏乙说，“我先回医院了，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嗯，你注意安全。”卢春好目送她。
　　房间重新回归与安静，卢春好放下勺子，胃里因为有了食物变得充足，也没有了之前醒过来的那种孤独感，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会孤独。
　　卢春好讨厌一个人相处，但又不得不去面对，甚至希望可以快点住院，住院了就不是一个人了。
　　不过，从夏乙嘴里得知，住院还没有那么快。
　　“你真的想好了要当志愿者吗？”夏乙再次问她。
　　“嗯，真的想好了，”卢春好坐她对面，说，“夏医生，我跟你说实话吧，来青云市我就是奔着你过来的，就是想来当志愿者的。”
　　夏乙看着她，几秒后打开桌子抽屉，拿了份文件给她，“这是正式版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在最后面把字签了。”
　　卢春好翻开合同，很详细，合同上说了当志愿者的一切，把身体交给医院，住院、治疗都是免费，但是医院不承担试药后果，不论发生什么不好的结果都是乙方承担，试药过程保密，病房会有监控24小时监视着反应等等。
　　卢春好把合同过了一遍，她签过不少合同，全都是与金钱挂钩，这是第一份与金钱没关系，是和生命有关系的合同。
　　她拿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看见自己名字下面还有个签字处。
　　乙方监护人签字。
　　卢春好抬头，“监护人？”
　　“是，”夏乙说，“你的家人亲属什么的。”
　　卢春好顿住，手指抓紧笔，“不签会怎么样。”
　　“签这个是如果你发生了意外，医院好有个交待。”
　　“哦。”卢春好松了口气，吓的她还以为没人签就不能当志愿者了，她笑笑，“如果我发生了意外，我的身体捐献给医院，不用跟人交待。”
　　夏乙从昨天的状况已经多少猜到了卢春好的情况，只不过当卢春好笑着说出来时，她还是有点儿吃惊。
　　“那你还得签份儿遗体捐赠协议。”夏乙说。
　　“签。”卢春好答应的非常爽快，“在你这儿签吗？”
　　“不在，需要先上网申请。”
　　“好，那我申请。”卢春好说。
　　“嗯。”夏乙把网站发给她，“申请通过了就能签，十五个工作日左右。”
　　“这么麻烦呢。”卢春好在手机上操作着，申请就挺麻烦的，上传身份证，如果有疾病还得上传检查报告等等一系列东西，“我还以为很简单。”
　　“关乎生死，都是大事。”夏乙说。
　　“是，”卢春好认同，“除了生死，没有大事。”


第9章 
　　“滴滴”门锁发出两声解锁的声音，贺瑜拉开家门，家里很黑，伸手打开灯光，进屋喊了一声，“春好。”
　　没有人回答她，贺瑜弯腰打开鞋柜，柜子里只有她一双拖鞋让她反应过来，卢春好已经走了。
　　她们已经分手两天了。
　　贺瑜坐在穿鞋凳上缓了很久，起身走到卧室，卧室里乍一看和平时没有区别，仔细看还是有不一样的，床上没有了人，卢春好睡的那边床头柜上也空了什么都没有，以往那里会有一个水杯，或者还有一盒牛奶。
　　衣帽间里卢春好的衣服也没了。
　　贺瑜轻轻皱眉，这两天她忙于新产品的事儿没怎么回家，卢春好是什么时候走的，不，她们是因为什么分手来着？
　　想起来了，是因为程宁，卢春好让她辞了程宁，否则就分手。
　　很突然，贺瑜不太明白卢春好为什么这么突然，说分手就分手，离开的也很快，甚至没有和她说一声。
　　也不是，分手之前她们刚过了十周年的纪念日，可是贺瑜给忙忘了，卢春好会不会因为这些事儿攒在一起所以不高兴了？
　　在贺瑜眼里卢春好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很好说话，她说什么卢春好都说好，贺瑜实在是没有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她拨通卢春好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贺瑜放下手机进了浴室，那就明天再联系。
　　躺在床上贺瑜有点儿辗转反侧，她很久没有一个人睡过了，和卢春好同居六年，这六年里除了她出差几乎没有和卢春好分开睡过。
　　她点开微信，给卢春好发去消息。
　　-你去哪儿了，看见回复我。
　　早上醒来贺瑜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微信里没有卢春好的回复，未接电话也没有，贺瑜眼皮开始乱跳。
　　早上公司有季度总结大会，她的秘书程宁坐在她手边记录着会议纪要，贺瑜扭头看着她。
　　程宁长得真的很像胡朵儿，不过除了长得像，性格脾气是一点儿都不像，她承认，自己一开始用她当秘书就是因为她这张脸。
　　实在太像，她根本就忍不住不留下。
　　只不过除此之外，贺瑜也不会有别的意思。
　　她分得清程宁是程宁，再像也不会是胡朵儿，不过卢春好因为这件事和她提了分手，那么贺瑜就不能不把这件事当回事。
　　不管卢春好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贺瑜都不希望她们之间有什么波澜。
　　如果卢春好生气不高兴了，那她就哄哄，她确实不擅长哄人，不知道要怎么哄，是说几句好听的话，还是辞掉程宁？
　　辞退人是件很幼稚的事儿，人是她留的，在程宁没有犯错误的情况下她再给人辞了，挺不合适的。
　　但是卢春好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提分手、消失不见，好像这事儿对卢春好来说真的挺大的吧，既然卢春好很在乎，那这件幼稚的事儿她做了就做了。
　　会议结束贺瑜独自坐在会议室里，因为她没走，程宁也没敢离开。
　　“你来多久了？”贺瑜问。
　　“今天第十一天，贺总。”程宁说。
　　“让财务给你算一整月，另外再按合同补偿你三个月薪水，”贺瑜站起身，“工作和周特助对接一下，你不用过来了。”
　　走出会议室，贺瑜的手机响了，她垂眸看了眼，是个陌生电话。
　　“喂您好，我是宇多贺瑜。”
　　“你好，这里是尼州市局，”对方说，“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卢春好的女士吗？”
　　警察局和卢春好的名字同时放在一起，贺瑜脚步一滞，“认识，她怎么了。”
　　“是这样，先和你说一声节哀顺变，昨天下午高铁站发生了一起电梯伤人事件，卢春好女士不幸遇难，我们警察恢复了她的手机数据，发现她和你的联系最为频繁，还请你来一趟三院认领。”
　　贺瑜耳朵轰鸣，只听见了遇难二字，她双腿发软脚发重，抬不了步子，好像是有人扶着她，她没看是谁，告诉对方带她去三院。
　　对方带她坐上了她的车，去的路上贺瑜手脚冰冷。
　　到了医院有警察在，警察看着她问她是不是贺瑜，她说是，又问了她和死者卢春好是什么关系。
　　贺瑜听不明白了，盯着警察的脸看了半天。
　　“和卢春好什么关系？”警察说，“我们查了她的户口，发现她是在心爱福利院长大的，福利在二十年前就倒闭了，她也没有家人，你是她朋友吗？”
　　贺瑜愣了半天，说，“我是她…女朋友。”
　　她感觉到身边扶着她的两个人唰地扭头看着她，但是贺瑜不想去管了，跟着警察还有医生后面。
　　贺瑜不知道去哪儿，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个很阴森寒冷的地儿她才有了反应看看周围，这里是……太平间。
　　医生打开某间格子，拉开拉板，一个盖着白布的长板被拉了出来。
　　“电梯踏板塌陷，她掉了下去，脸上有点儿毁容，”医生指了指白布，“做好心理准备，其余无关人员先出去。”
　　“贺总…”有人喊她。
　　贺瑜盯着白布，“你们出去。”
　　有人走了出去，身边站着医生和警察，贺瑜抖着手掀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但贺瑜认得这是卢春好。
　　可贺瑜巴不得此时此刻她并不能认出这是卢春好。
　　她们在一起十年，贺瑜怎么会认错呢，她们一起去染的头发，右耳耳垂上有个小小的痣。
　　贺瑜眼泪莫名地砸了下来，大颗大颗地落在卢春好的脸上。
　　她胃里翻滚，捂着嘴冲了出去。
　　卢春好没有亲人，她只有贺瑜和好朋友骆媛，骆媛知道卢春好的事儿之后在卢春好的墓前狠狠地甩了贺瑜一巴掌。
　　很响很重的巴掌。
　　“你凭什么，”骆媛已经哭的不成样子，“要把她葬在这儿！”
　　贺瑜垂头看着墓碑上卢春好的照片，照片上卢春好露牙笑着，她笑起来眼睛是眯着缝的，特别可爱。
　　其实卢春好长得没说多漂亮，但是笑起来很可爱，像朵花儿似的灿烂。
　　“凭什么！”骆媛的拳头打在贺瑜肩膀上，“你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吗，贺瑜。”
　　在卢春好的墓旁，是贺瑜妈妈的墓，再往右边去几个，是胡朵儿的墓碑。
　　与贺瑜紧密相连的三个女人，葬在了同一排。
　　贺瑜看着照片，印象里，好像卢春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笑到眼睛眯成一条线，上一次卢春好笑的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来着？
　　骆媛扳过她的肩膀，瞪着她，“春好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是养个宠物，也是有感情的，贺瑜，你不伤心吗？”
　　贺瑜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骆媛气到手抖，又甩了她一巴掌，“你要是不喜欢春好，早干什么去了，你分手啊，你不喜欢她又不放了她，畜生！贺瑜你就是个畜生！春好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
　　贺瑜脑袋被打偏，骆媛两次打的都是同一个地方，脸红肿火辣还伴随着耳鸣。
　　骆媛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耳朵里在嗡嗡作响。
　　贺瑜把自己关在家里，睡在卢春好平时睡的那一边，搂着卢春好的枕头，骆媛说她不伤心，她好像确实不怎么伤心。
　　她觉得卢春好还在，在这个家，在某个角落里，在外面玩儿，等累了卢春好会回房休息的，她等着就好了。
　　贺瑜等了很久，等了好几天，卢春好总也不回来，直到某天那个联系过她的警察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来市局拿一下卢春好女士的遗物。”
　　贺瑜浑浑噩噩地去了市局，警察给她一个蓝紫色的行李箱，箱子上贴着熊猫卡通画，她认出这是卢春好的箱子。
　　卡通画已经脏了，箱子也脏了，上面好多黑色划痕。
　　她拿着箱子回家，箱子质量挺好的，没坏，贺瑜蹲在箱子边盯着三位数的密码，想去输入卢春好的生日，手碰在锁边想起卢春好没有生日。
　　“我也不知道我生日什么时候，”卢春好曾经告诉她，“福利院奶奶捡到我的时候是三月四号，后来上户口就把那天定为我生日了，卢奶奶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应该有两三个月大了吧，所以我生日具体时间没有人知道，我也不爱过生日。”
　　卢春好不爱过生日，但是很爱给贺瑜过生日，贺瑜滑动着密码锁，将密码滑到她的生日。
　　“咔”，箱子开了。
　　贺瑜呼吸重了一下，她打开行李，箱子里东西很多，一半是衣服，还有一半是卢春好的私人物品，毕业证、学位证、资格证等等，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护肤品化妆品什么的，卢春好东西收拾的挺齐全，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开。
　　贺瑜鼻尖开始发酸，这几天她都没有这种感觉，心里一直很平静，看见卢春好的东西时，贺瑜有点儿忍不住了。
　　她翻着箱子，里面有个黑色的类似于首饰一样的盒子，贺瑜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个奶白色玉坠，玉坠是椭圆形，成色看起来很好价格不菲的样子。
　　玉坠后面刻着一个‘游’字。
　　从贺瑜大一认识卢春好时这个玉佩就挂在卢春好的脖子上，卢春好戴了很多年，后来突然就不戴了，贺瑜还以为玉坠丢失了或者卢春好不喜欢了，没想到卢春好一直珍藏着，既然如，为何又不戴了。
　　箱子里还有一个白色塑料袋，塑料袋装的东西挺多的，鼓鼓囊囊的，贺瑜拿起袋子。
　　尼州市中心医院。
　　袋子上的几个大字让贺瑜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打开袋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瓶瓶罐罐的药。
　　每个药都让贺瑜看不懂，卢春好生病了？什么病，为什么她一点儿都没发觉过。


第10章 
　　卢春好去世的第二十天，贺瑜突然倒下了，在应酬的饭桌上，她举起酒杯要敬酒时，贺瑜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根据后来在现场的人说，好在后面是椅子，挡住了她的，否则她直接后脑勺着地后果不堪设想。
　　贺瑜躺在病床上没什么感觉，老爸带着他的女朋友来看她，贺瑜终于说了一句话，“滚！”
　　那女人脸色都没变，微微笑着，说，“小瑜你好好的，阿俊，我在外面等你。”
　　老爸点点头，等女人出去后，他坐在贺瑜的床边，给贺瑜掖了掖被子，说，“我听说了那丫头的事，你节哀顺变，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贺瑜没看他，扭头看着窗外，外面在下雨，卢春好很不喜欢下雨，一下雨就不爱出门说怕滑到。
　　贺瑜以前不懂，还笑她才二十多岁就怕滑到，以后老了要怎么办。
　　如今她才明白，在卢春好不在了之后，贺瑜才明白，原来她重病已久。
　　“你会挺过来的，对吧，”老爸说，“以前，你就挺过来了。”
　　贺瑜扭头，老爸看着她，见她看过去老爸苦笑一下，“我知道，失去爱人有多痛苦，当初我失去小雨的时候，也很痛苦。”
　　小雨不是贺瑜老妈，是刚刚那个女人，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因为那女人家境不好，两人被爷爷奶奶拆散，和门当户对的老妈结了婚，生下了贺瑜，贺瑜的名字，就是小雨的谐音。
　　爷爷奶奶去世后，老爸就和老妈离了婚，老爸将女人找了回来。
　　“别拿我和你比。”贺瑜说。
　　“是，”老爸叹气，“情况是不一样……”
　　贺瑜再不说话，扭过头去，老爸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临走前他说，“小瑜，知道你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你其实跟我很像，爱一个人就会一直爱，爸爸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能好好的。”
　　老爸这话贺瑜下意识想去反驳，但她反驳不了，是，她是不得不去承认，她和老爸很像，尤其是对待感情这一方面。
　　以前她很爱胡朵儿，坚信自己会一直爱下去，其实若不是卢春好的出现，若不是卢春好这么多年一直在她身边，胡朵儿去世她陪在自己身边，她创业，卢春好陪在自己身边，老妈去世，也是卢春好陪着她安慰她，给予她力量，陪她走过所有艰难日子。
　　只要贺瑜回头，卢春好总会给她一个眉眼弯弯的笑容，让贺瑜心安。
　　可是她没有老爸聪明，一直到卢春好不在了，她才发现自己早就爱上了卢春好，这份感情她发现的太晚太晚了。
　　贺瑜盖起被子掩面哭泣。
　　贺瑜戴上那块刻有‘游’字的玉坠，调查卢春好的过往，卢春好在尼州市郊区的一家心爱福利院长大，心爱福利院不大，院长姓卢，收养卢春好时卢院长已经七十多岁，孩子们喊她卢奶奶。
　　卢春好十岁时卢奶奶去世，心爱福利院也被解散，里面未成年的孩子被其他福利院收养，卢春好转移到一家比较正规的红十字福利院，直到十八岁成年后卢春好自动脱离福利院。
　　如今红十字福利院还存在着，贺瑜捐赠了一笔钱，福利院的院长陪着她在福利院逛着，福利院挺大的，不过孩子们不多了，只有十多个。
　　院长说，“现在的人不敢随便遗弃了，监控发达，谁扔了孩子报个警警察很快就找到了孩子父母，不像以前，孩子一扔，谁都找不到父母，所以以前这儿孩子特别多，最多的时候有两百多个。”
　　院长知道她是来找人的，把卢春好住在这里的那段时间拿出来说，“卢春好在的时候人就是最多的，两百多个。”
　　两百多个孩子，想必日子并不好过，贺瑜几乎可以想象到那种生活，不会有家的感觉，在这儿能吃饱就已经是顶了天的。
　　“会有人，领养吗？”贺瑜问。
　　“会的，”院长说，“不过来领养的都是想要五岁以下越小越好的，大孩子一般不会有人愿意要。”
　　“嗯…”贺瑜看着在草地上奔跑的孩子们，轻轻点头。
　　她明白，孩子越大越有记忆和自己的想法，不会好培养感情，卢春好来这儿已经十岁了，肯定也不会有人愿意领养。
　　贺瑜心脏一股钝痛，让她忍不住低头喘气。
　　院长在一众资料文件照片里，翻找出十六七年前的照片，照片是福利院所有的孩子一起拍的，贺瑜找了半天，在两百多个人里找到了卢春好。
　　十三四岁的卢春好，因为个子不高，站在最前面最边上，脸上没有笑容，可能不常拍照，也不会看镜头，眼神看着别处，在两百个人里，每个人都很小，看不太清楚脸，但她脖子上戴着那块玉坠挺明显的。
　　贺瑜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坠，忽然想到了什么。
　　玉坠从小就在卢春好的脖子上，这玉成色很好，价格不便宜，那么小的卢春好买不起，也不会有人无缘无故送一个福利院的孩子这么好的玉。
　　那这个玉…会不会和卢春好的身世有关。
　　贺瑜琢磨着玉坠，玉坠除了成色好形状倒是不特殊，唯一特殊的是那个游字，游是什么意思？
　　单从一个玉坠她有点无从下手，贺瑜查了很久没有查到头绪。
　　不仅玉坠没有头绪，在卢春好七七那天，贺瑜想买束花去看望卢春好，站在花店里不知道买什么。
　　她并不知道卢春好喜欢什么花，以往都是卢春好会送她花。
　　在一起十年，贺瑜自认自己对卢春好了解甚少。
　　最后买了一束向日葵，因为她觉得卢春好笑起来很像向日葵。
　　还没走到墓前，贺瑜听见了哭声，一抽一抽的，从卢春好墓边发出来，贺瑜走过去，是骆媛带着她女儿七宝。
　　七宝跪在墓前抽噎，“妈，我想干妈。”
　　骆媛蹲在她面前搂着她，说，“妈妈也想干妈。”
　　贺瑜把花放在墓前，两人抬起了头，骆媛脸色突变，将向日葵拿起往右边扔了过去，“不稀罕！”
　　贺瑜走过去将花捡了起来，一抬眼，看见了胡朵儿的墓。
　　曾几何时，她经常来这里看望胡朵儿，每次来，她心情沉重，思恋如潮水，在胡朵儿的墓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如今再看，面对胡朵儿的沉重心情已经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希望胡朵儿一切都好。
　　而这份沉重的心情被卢春好的墓所代替。
　　她再次把花放在卢春好的墓前，骆媛牵起七宝的手，说，“春好刚入土我不想她折腾，等过了周年，我会把她迁出去，你少假惺惺地来看她，她不需要。”
　　“不。”贺瑜拒绝，“别迁。”
　　“你做不了这个主。”骆媛牵着七宝，“七宝，我们走。”
　　“别迁走，如果真要迁，告诉我在哪儿。”贺瑜说。
　　骆媛头都没回，“不可能。”
　　“骆媛！”贺瑜喊她，“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
　　贺瑜看着墓碑上卢春好的照片，一字一句道：“很喜欢春好。”
　　骆媛停下脚步，墓园风很大，吹的她头发丝乱飞，她往后撸了把头发，回过头看着贺瑜。
　　“她知道吗？”骆媛问。
　　贺瑜心里发紧，摇摇头，“她不知道。”
　　“所以呢，”骆媛冷笑，“你现在装深情给谁看？除非春好信你，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再骚扰她，你的深情装给胡朵儿看就够了。”
　　骆媛的话字字扎心，她知道不会有人信，她曾经对卢春好的所作所为，不会有人信的，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喜欢上卢春好。
　　感情不是人可以控制的，它可能会一见钟情，比如她和胡朵儿，也可能会是日久生情，比如她对卢春好。
　　“春好，”贺瑜蹲下，“没有你这个世界好空，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
　　自然是没有人回答她，贺瑜坐在墓前，她忽然没有了动力，无论做什么都不再有动力。
　　贺瑜圈着腿将自己缩成一团，“妈、春好、朵儿，我去陪你们好不好。”
　　她埋着脑袋，耳边是沙沙风声，吹的贺瑜昏昏欲睡。
　　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反正回去也是无所事事，那个没有卢春好的家贺瑜有点儿抗拒，太空荡了。
　　睡到有人推了推贺瑜，她抬眼，是个穿着保安服的大叔，她认识，这是看守墓园的保安。
　　“今天又待一天啊，”保安说，“要关门了。”
　　“哦，这就走。”贺瑜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天已经渐黑，只不过这天好像有点儿闷热，明明白天风还很大来着。
　　她往下走，走了几步发现了不对劲又返回，倒数第三排有关于她最重要的三个女人的墓碑，而现在，除了胡朵儿的，老妈和卢春好的墓消失了。
　　“墓呢？”她问保安。
　　保安一脸懵，“什么…这不都是吗。”
　　不，不对，贺瑜低头瞥见自己穿着的是一件黑白条纹裙，露着小腿，贺瑜也有点儿懵，十月的天她穿的是风衣长裤的，什么时候这样的打扮了。
　　贺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上面的日期是两年前的七月！
　　她一喜，边往下走边拨通卢春好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电话里的声音重新让贺瑜冷静下来，刚刚的喜悦瞬间消失，她点开卢春好的微信聊天框。
　　还没有发消息，就看见了聊天记录，一整页都是自己发过去的，但是全被自动消息挡回。
　　【对方账号已注销，您无法发送该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喜欢。


第11章 
　　贺瑜跑回了家，家里和之前没有区别，卢春好的东西都不见了，她很不理解，这不是两年前吗，两年前她和卢春好明明还好好的。
　　可如今卢春好电话停机，微信被注销，东西和人依旧不见了。
　　贺瑜站在客厅里，一直不明白她现在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现实，手机里的时间提醒她她确实是身处于两年前。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没了，挂在她脖子上的玉坠消失了。
　　贺瑜突然双眼一亮，点开老妈的电话打了过去。
　　“怎么啦。”老妈接起了电话。
　　贺瑜鼻尖一酸，捂住了嘴。
　　“怎么了啊，”老妈说，“说话呀。”
　　“妈？”贺瑜疑惑。
　　“嗯，在呢。”老妈回应。
　　“你在哪儿呢。”贺瑜问。
　　“在家，要吃泡芙吗，我和王姐做了给你送过去。”
　　“我马上过去！”贺瑜挂了电话。
　　贺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老妈家，她甩下车门站在别墅前，自从大半年前老妈去世，这个房子她就再也没来过，怕触景生情。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长得挺好的。
　　“妈！”贺瑜跑进家门，“妈！”
　　“在厨房。”老妈回应。
　　贺瑜跑到厨房，厨房里，老妈和保姆王姨在做甜点，贺瑜一把从后面抱住老妈，“妈。”
　　“哎呦，”老妈吓了一跳，“干嘛呢，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贺瑜抱紧了老妈，老妈体温和老妈身上的香气是实实在在的，贺瑜心跳加快，她确实回到了两年前。
　　她鼻子发酸，有些想哭。
　　“行了行了，”老妈拍拍她的手，“你抱着我我动不了了。”
　　贺瑜松开手，老妈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憔悴。”
　　贺瑜摇摇头没说话，她盯着老妈看，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撞击在她胸口让她心跳不宁。
　　吃了老妈做的甜点，熟悉的属于老妈的味道让不喜欢甜品的贺瑜多吃了几块。
　　“你今天不对劲啊，”老妈喝了口花茶，说，“平时吃两口就嫌腻，今天吃了这么多。”
　　“有段时间没吃了。”贺瑜说。
　　老妈放下杯子，胳膊搭在桌面上伸长脖子看着她，“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贺瑜抬眼，“怎么这么说。”
　　“从你跟我说你和小卢分手后这几个月你就一直不对劲…”
　　“什么？”贺瑜眼皮一跳，“分手？”
　　什么分手，两年前这时候她和卢春好之间挺好的。
　　老妈一愣，“不是你跟我说…你们分手了，她提的，都三个多月了。”
　　贺瑜看着她，脑海中突然响起卢春好的声音。
　　“阿姨今天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想结婚，不想这样谈恋爱了，想结婚。”
　　“如果不你同意，那我们就分手。”
　　“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我永远都无法撼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贺瑜，我放过你，更放过我自己。”
　　这一段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贺瑜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就是一段记忆涌入她脑海。
　　卢春好提分手，不是两年后因为程宁而提分手，是短头发说不结婚就分手的卢春好。
　　“啊。”贺瑜记忆错乱，为什么她会有两段分手记忆。
　　“小瑜。”老妈吓了一跳，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怎么了？”
　　“妈。”贺瑜抱着她，“妈…”
　　“在呢，妈在。”老妈也抱紧她，“头疼吗，妈带你上医院看看。”
　　贺瑜摇头，“妈，我想她。”
　　“想谁？”老妈摸着她的头发。
　　“春好…”贺瑜声音发颤。
　　老妈手一顿，“你…”
　　她没说出来，回想这三个多月以来贺瑜的状态，她也能猜到什么，只是她不愿意去承认，贺母不想承认贺瑜喜欢卢春好，否则她就要面对是她逼走了卢春好。
　　“我喜欢她。”贺瑜说。
　　贺母轻轻吐气，手掌顺着贺瑜的后背。
　　贺瑜抱着她，老妈可以给她安全感，让她不像上一世那么孤独，卢春好离开后整个世界都是空的。
　　上一世…
　　贺瑜眼睛一亮，她松开老妈，是啊，如此说来她的记忆就顺了，这前后是两世，上一世老妈和卢春好没了，这一世回到了两年前，老妈还活着，卢春好也还活着。
　　可是…卢春好为什么这一世也提了分手离开了她。
　　“妈，”贺瑜说，“我要去找春好，我要追回她。”
　　贺母叹了口气，“小瑜，妈跟你道歉，之前是我逼走了小卢，是我说…你们不结婚还不如分开，我想着…你可能是不喜欢她，是她缠着你…”
　　“你不用道歉，”贺瑜抱了抱老妈，“是我的错，是我的态度给了你这种感觉，也让春好误会。”
　　老妈摇头，“既然你真的喜欢她，你就去把她追回来吧。”
　　“嗯。”贺瑜在老妈额头上亲了亲，“谢谢妈。”
　　她笑着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妈，这几年你别往水边跑，知道吗？”
　　老妈无奈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让我别往水边去。”
　　贺瑜歪头，“还有谁？”
　　“小卢啊，”老妈说，“我最后一次见她，她也这么跟我说的。”
　　贺瑜双眼瞪大，转身离开老妈家。
　　除了上一世的自己和卢春好，没有人知道上一世的老妈是怎么发生的意外，这就对了！卢春好也是上一世的，所以卢春好才会提分手。
　　只不过卢春好重生的时间比她早。
　　这个想法让贺瑜浑身热血沸腾，真好，一切的一切都有机会去挽回。
　　隔天上午贺瑜开车来到市中心的商场，这商场她来的次数不多，当初骆媛服装店开业时她和卢春好一起来捧过场，还好她记忆好，准确地找到了骆媛的店。
　　服装店刚开门，有员工在拖地，看见她进来对方立马放下了拖把，“欢迎光临，随便看随便试。”
　　贺瑜站在店门口，说，“我找你们骆店长。”
　　“店长还没到，”员工说，“应该快了。”
　　“嗯。”贺瑜转身看着店外。
　　“要不您进来等吧。”员工凑了过来。
　　“不用。”贺瑜说，“你忙你的。”
　　“需要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吗？”
　　“也不用。”贺瑜拒绝。
　　员工点点头，贺瑜看着电梯的方向，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她看见骆媛牵着七宝从电梯那边走了过来。
　　两人边走边乐，直到快走到店门口，七宝最先看见了贺瑜，她伸手指了指贺瑜，“妈妈，贺阿姨。”
　　骆媛抬起头，看见她先是眯缝了眼睛，随后对着贺瑜白了一眼，她走到贺瑜身边，嘴角露出嘲讽，“哟，这不是贺大总裁么，稀客啊，今儿怎么莅临本店了。”
　　贺瑜也不跟她绕弯子，说，“你知道春好在哪儿吗。”
　　骆媛瞥了她一眼，牵着七宝走进店里，“春好是谁啊？”
　　贺瑜跟着她进店，“我女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春好有女朋友？”骆媛把自己的包递给店员，伸手扎着头发，“我们春好是单身。”
　　听骆媛这语气，贺瑜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松了下来，她能透过骆媛的态度知道卢春好是好好的，最起码还活着，且卢春好把她们分手的事告诉了骆媛。
　　“你知道她在哪。”贺瑜说。
　　“我知不知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贺瑜抿了抿唇，“我知道你知道，拜托了。”
　　骆媛嗤笑一声，“贺瑜，你是不是有毛病，还是你觉得我有毛病，是什么会让你认为我会告诉你春好在哪儿？”
　　是，骆媛不会说的，上一世骆媛就连卢春好的墓都不想让贺瑜知道，暴脾气的骆媛是不会说出卢春好在哪儿的。
　　天下之大，除了骆媛，贺瑜不知道要上哪去找卢春好，她太想念卢春好了，想念到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尤其是在经历了生死之后。
　　“我喜欢她。”贺瑜轻轻说道。
　　挺唏嘘的，短短两天时间，她对着同一个人不同时空说了同样的话，贺瑜知道这话说出来会让骆媛不高兴，不过除了实话实说，她毫无办法。
　　骆媛笑容骤变，咬紧牙，很想冲上前给贺瑜几巴掌，眼神瞥到有顾客进店，她忍住了自己的脾气，尽量保持风度，“贺总，你要是想买衣服，我欢迎，要是其他的事儿…还请麻烦贺总自己出去。”
　　贺瑜顿顿，她看见仰头张着大眼看着她的七宝，贺瑜凑过去蹲下，说，“七宝，你见过干妈吗？”
　　七宝歪了歪头，“见过…”
　　“七宝！”骆媛一声喝止，七宝吓了一哆嗦，转身跑进骆媛怀里。
　　卢春好关上出租屋的大门，看见夏乙提溜着她的行李箱正下楼，她走上前提起行李箱侧面的把手，“挺重的吧。”
　　“还行，”夏乙说，“你松手松手，你提着我反而不好使劲。”
　　“你拿的动吗？”卢春好挺担心的。
　　“能，”夏乙两只手提着行李，走的还算轻松，“你当时租房的时候怎么上来的，自己提的？”
　　“房东大叔帮我提的。”
　　“难怪，”夏乙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慢点。”
　　“好，”卢春好笑笑，“空手下楼我还是没问题的。”
　　七月底的天气，夏乙将行李拿到楼下，也热的一脸汗，卢春好打开身上斜跨包，拿出纸巾抽了一张。
　　“谢谢啊，要是没你帮忙，我可能得麻烦代大姐和赵姐了。”
　　“别这么客气，”夏乙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她，“你准备好了吗？”
　　卢春好伸手遮挡着阳光，微眯着眼睛，笑着点头，“准备好了。”
　　一直都在准备着，重生三个多月了，她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治病。
　　现在流程都走完了，也终于可以住院开始当小白鼠试药。


第12章 
　　卢春好的病房位置在住院部最顶层的最里面，因为是试药，所以比较隐蔽，病房里有两个床位，还有个病人也是志愿者，一个十四岁的初中女孩儿。
　　病房内布满了监控，会24小时监视着她们的状况。
　　刚住进来的时候卢春好很不习惯，试新药总是呕吐，每吐一次就有护士进来纪录她的感受。
　　就跟装有雷达一样，不管她做了什么有什么反应，立马会被监视到。
　　住了几天也就习惯了，卢春好转变心态，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珍惜的国宝似的，有点儿什么不舒服就被人关注。
　　她眼神瞥到角落里的行李箱，箱子上贴着大熊猫的卡通画，卢春好笑笑，她现在也是熊猫呢。
　　刚笑了两声，肚子被扯着疼，卢春好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按下床边的按钮，这是夏乙告诉她的，身体有任何反应都要说出来。
　　两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哪里不舒服？”
　　听见声音卢春好扭头，夏乙穿着白大褂单手插兜。
　　“我以为是小白护士。”卢春好说。
　　“我不忙就过来看看，”夏乙走了过来，“哪里不舒服？”
　　“肚子，扯着疼。”
　　夏乙伸手在她肚子上碰了碰，“哪里。”
　　“这儿。”卢春好指了指肚脐位置。
　　“摁着什么感觉。”
　　“更疼了。”卢春好说。
　　夏乙拿过她床尾的记录板，“中午十二点四十吃的药…晚上的药吃晚点，推迟到九点。”
　　她看了眼腕表，说，“两小时后如果肚子还疼要告诉我。”
　　“好。”卢春好点头。
　　夏乙放下记录板，走到隔壁陶小绵的病床边，陶小绵坐在病床上在写作业。
　　“小绵今天怎么样。”
　　“今天蛮好，”陶小绵抬起头，“早上吃药吐了，中午没吐。”
　　“肚子疼吗？”夏乙问。
　　“不疼的。”
　　“好，真不错，晚上按时吃药。”
　　“嗯！”
　　夏乙扭头，卢春好半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手一直捂着肚子，看样子是很疼，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放到卢春好左手里。
　　卢春好睁眼。
　　“上午门诊有个六岁小朋友给我的，”夏乙说，“她说吃糖就不疼了。”
　　“谢谢。”卢春好扯开嘴角。
　　夏乙走出病房，碰上了拎着一大兜子水果零食的陶小绵妈妈。
　　“夏医生。”陶妈妈憨厚一笑，打开自己的兜子，“买了点小绵爱吃的，你看看这些她都能吃吗。”
　　夏乙瞥了眼，“水果能吃，零食别吃太多，太辣的东西别给她吃。”
　　“好好好，谢谢夏医生。”
　　陶妈妈推门进病房，夏乙站在门边看了眼，陶小绵看见妈妈手里的东西她笑着挥着手。
　　靠里面的病床上卢春好独自躺着，手里捏着棒棒糖。
　　夏乙看了一会儿，兜里手机响了她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怔愣两秒拿起手机远离病房。
　　“什么事。”夏乙接起电话。
　　“明天什么日子没忘吧。”
　　夏乙推开楼梯间的门，轻轻应声，“嗯。”
　　“行，还以为你这个大忙人能忘，”电话里的人声音很是干脆，“老游这几天在出差过不去，我今晚和明天早上还有个活动，小阜下午五点的飞机到青云，你要有时间就接一下，没时间让他自己打车去你医院。”
　　“你让他自己过来？”
　　“我这头送他上飞机，那头他自己打车，没事，都十岁了丢不了，”夏乔说的很轻松，“暑假还自己参加了夏令营，男孩儿，该锻炼。”
　　夏乙走下楼梯，“心真大。”
　　“对了，别告诉爸妈，”夏乔说，“给他们个惊喜。”
　　“最好…还是告诉他们吧。”夏乙说。
　　“说了还有什么惊喜，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开车呢，明天见。”
　　慢慢走下楼梯，夏乙叹口气，忙是挺忙的，但孩子她也会接，她没有夏乔那么心大。
　　掐着点出发，到的时候还是晚了，游阜背着书包蹲在路边看书。
　　“滴。”夏乙摁了一下车喇叭，游阜抬起头，看见是她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走到车边坐进了副驾驶。
　　“小姨。”游阜打了声招呼。
　　“等多久了。”夏乙从扶手箱拿出一瓶可乐递给他。
　　游阜摆摆手，“我不喝可乐，等了二十多分钟吧。”
　　夏乙把可乐又放回去，“小男生不是都爱喝可乐吗。”
　　“碳酸饮料喝多了不健康。”游阜说。
　　夏乙瞥了他一眼，她有时候就挺感慨的，基因是个特别神奇的存在，游阜完美结合了夏乔和她老公的特点，性格不急不躁很像夏乔她老公，说出的话又非常像夏乔。
　　“饿了吗，想吃什么。”夏乙问。
　　“随便吃吃，”游阜说，“不耽误小姨你的工作。”
　　“耽误不了，”夏乙往左打方向盘，“吃饭能有多久。”
　　“小姨你工作挺忙的吧，工作牌都没摘。”游阜看着她。
　　夏乙低头，她的工作牌确实没摘，脱了个白大褂就出来了。
　　最后是随便吃吃，就在医院门口的小摊子上吃了份凉皮儿，夏乙领着游阜到自己办公室。
　　“我下班还早，你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夏乙问。
　　“可以的，”游阜说，“我写作业。”
　　“好。”夏乙拎上桌上的奶茶，转身出了办公室。
　　小跑着往住院部去，病房里，卢春好的病床帘子是拉起来的，陶小绵躺在床上，陶妈妈在给她剪脚趾甲。
　　陶爸爸坐在旁边给她们俩扇扇子，挺和谐的一家三口。
　　“夏医生。”
　　“嗯，”夏乙点点头，“小绵晚上怎么样。”
　　“吃了药，刚刚闹着说头疼，现在好多了。”陶妈妈说。
　　夏乙伸手摸了摸陶小绵的额头，“还行，没烧，晚上早点睡。”
　　夏乙绕到隔壁床的另一边，靠窗户这边的帘子没拉，卢春好靠在床上看着窗外，见到她卢春好眯起眼睛笑了笑。
　　“有点事耽误了，”夏乙把奶茶放到她床柜上，“给你买了奶茶。”
　　“谢谢，”卢春好拿过奶茶，“芋泥椰奶的啊，嗯，挺甜…我这样吃糖喝奶茶的没关系吗？”
　　“偶尔没事的，”夏乙坐到床边的凳子上，“肚子还疼吗。”
　　“晚上吃了药之后好多了。”卢春好揉揉肚子。
　　“晚饭吃了吗。”夏乙问。
　　“没吃，那会儿肚子疼的吃不下。”
　　“饿吗？”
　　“一点点，”卢春好吸口奶茶，“喝完这杯奶茶应该就差不多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啊？”卢春好一愣。
　　“别饿着肚子。”夏乙说，“胃空了药不好消化，”
　　“不用麻烦你了…我叫个外卖也行。”
　　夏乙笑笑，“外卖送不上来，现在还不算晚，医院外头的摊子还没收，你想吃什么。”
　　卢春好挺不习惯的，有人对她好她浑身不适应，心里又有点儿怪怪的感觉。
　　“馄饨吧。”卢春好说。
　　“好，”夏乙站起身，“很快就回来。”
　　卢春好把奶茶放到柜子上，怕喝多了等会吃不下馄饨，想了想又拿起来喝了一口，奶茶真好喝啊。
　　手机突然响起视频电话的声音，她拿过来看了眼，立马坐了起来。
　　下床走到窗户边的小沙发边拿过沙发上的外套胡乱穿在身上，坐在沙发上接通了视频。
　　“媛媛。”卢春好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镜头里的骆媛处在一个灯光不太亮的环境里，她凑到镜头边，“在干嘛呢。”
　　“看电视呢。”卢春好说，“你呢，你这是在车里？”
　　“刚到家，”骆媛推开车门下车，“这几天太忙了一直没给你开视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嗯，你说。”
　　“贺瑜前几天到店里找我了。”骆媛走进电梯里，光线亮了起来。
　　“啊，她找你干什么。”
　　“她神经病呗，”骆媛看着她，“她的脑回路谁能知道，春好…我就是想问你，你对她，是真的不会再有可能了是吗？”
　　卢春好心里颤了一颤，轻轻点头，“嗯。”
　　“那我心里有数了，”骆媛松了口气，“贺瑜这个神经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要过的漂亮，过的精彩，知道不。”
　　卢春好眼神落在手机后面那一堆仪器，笑了笑，“好。”
　　挂了视频，卢春好坐在沙发上发愣，她完全没有想到贺瑜会去找骆媛，以她对贺瑜的了解，分手之后贺瑜就不会再拖泥带水。
　　是公司的事儿吗？不过公司的事儿也不会是贺瑜直接来找她，她和贺瑜直接差了好几个级别。
　　算了，不管是什么事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夏乙回来的很快，拎着两份吃食，给了陶小绵一份，陶爸爸陶妈妈受宠若惊。
　　“我们晚上吃饱了。”陶妈妈说，“夏医生你破费了。”
　　“我买多了，小绵要是吃不下陶爸爸吃吧，每天干体力活儿挺辛苦的。”
　　陶爸爸是个非常老实的男人，他挠挠头，“谢谢夏医生。”
　　夏乙走了过来，“怎么坐沙发上了，衣服穿着不热吗。”
　　卢春好这才反应过来，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坐回床上。
　　夏乙给她打开桌板，“也别吃太顶，七分饱差不多，怕你会吐。”
　　卢春好打开盖儿，本来一点点饿，闻到馄饨的香她瞬间特别饿，“好香。”
　　夏乙笑笑，“那你吃，我去实验室。”
　　“这么晚还要去实验室？”
　　“还好，我先走了。”
　　“恩恩。”卢春好一把拉开床帘，目送夏乙离开。
　　隔壁的陶爸爸端着盒子大口大口地吃着，他朝着卢春好笑笑，“夏医生人真好。”
　　“是。”卢春好点头。
　　夏乙人真的很好，是卢春好重生后在这个陌生城市里遇到的最好的人。


第13章 
　　下午最后半小时是玩耍的时间，七宝拿着小铲子在园内的树下挖沙子玩儿，突然身边的栏杆发出声响。
　　梆梆两声。
　　七宝抬头，围栏外面蹲着个戴墨镜的女人，女人摘下墨镜对她笑笑，“七宝。”
　　七宝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她。
　　“过来，”贺瑜对她招手，“阿姨有话跟你说。”
　　七宝没动，旁边一起玩耍的小朋友突然喊了出来，“金老师！有陌生人！”
　　这一喊让园内所有玩耍的小朋友都看了过来，在不远处的老师走了过来，“怎么了。”
　　“那里！”小朋友指着贺瑜。
　　老师看向贺瑜，“请问你找谁。”
　　“我找七宝，”贺瑜站起来对老师笑笑，“我是她妈妈的…朋友。”
　　金老师走到七宝身边，“七宝，你认识她吗。”
　　七宝没说话，贺瑜弯腰看着七宝，“七宝，跟老师说。”
　　七宝转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盯着贺瑜，轻轻点头，“认识。”
　　金老师还是不放心，又轻声细语地问道，“七宝真的认识她吗。”
　　“嗯，贺阿姨。”七宝说。
　　贺瑜松口气，跟老师说，“我就找七宝说几句话，不是带走她。”
　　金老师想了想，“那你进来吧，在里面，这边影响不好。”
　　贺瑜从幼儿园大门进入，老师把七宝带到门边，“就在这儿吧。”
　　老师站在七宝几米远的地方看着，贺瑜打开包，拿出两块巧克力给她，“我记得你干妈给你买过这个牌子巧克力对不对，是不是七宝喜欢的？”
　　七宝点点头。
　　贺瑜撕开巧克力，递给她，“吃吧。”
　　七宝看着她手里的巧克力又看了看贺瑜，抿了抿唇很想吃但是又不敢接。
　　贺瑜叹气，说：“是不是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你是坏女人。”七宝小声说。
　　这一听就知道是骆媛说的，贺瑜把巧克力塞到她手里，说，“你喜欢干妈吗。”
　　“嗯！”说到这个七宝点了点头，“喜欢。”
　　“贺阿姨也喜欢干妈，喜欢干妈还会是坏女人吗？”
　　七宝眨眨眼睛，咬了一口巧克力，摇摇头随后又低语，“不知道。”
　　贺瑜摸摸她的手，“跟贺阿姨说说，你是不是见到干妈了。”
　　“是的。”七宝说。
　　“在哪见的。”
　　“妈妈手机里，视频。”
　　“有没有见到她真人。”
　　七宝嚼着巧克力，想了很久，“有的，跟妈妈坐飞机去见的。”
　　贺瑜眉毛一挑，“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七宝说。
　　燃起希望的瞬间又被浇灭，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可以从七宝嘴里得到具体位置，七宝太小了，知道的东西有限。
　　现在可以知道，卢春好不在尼州了。
　　卢春好的交际圈很小，和她有关系的贺瑜找过了，都是在本地。
　　贺瑜揉揉太阳穴，上辈子卢春好是在火车站发生的意外，那时候她就要离开尼州，可惜贺瑜后来没有去调查一下卢春好买的车票是去往哪里。
　　五点钟幼儿园放学，骆媛接的人，她牵着七宝的手，“八月了，咱宝贝幼儿园是不是上腻了，妈妈跟老师说了，明天不来了，给七宝放暑假…”
　　路边停着辆黑色车，贺瑜站在车边双手抱胸。
　　骆媛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贺瑜还会来找她。
　　贺瑜走了过来，“我不找你要春好的地址，能不能把她的新手机号给我，有些话我想告诉她。”
　　“不能。”骆媛说，“当我傻？你一查号码归属地就知道她在哪儿了。”
　　贺瑜顿顿，“或者给我她新微信，我真的有话跟她说。”
　　“说什么，”骆媛看着她，“说你喜欢她？”
　　“…嗯。”
　　“我不管你是真的喜欢春好还是假的喜欢，但现在你的喜欢没有用，春好不需要了你能明白吗，”骆媛嘲讽，“人在的时候你不喜欢，分开了你知道珍惜，贺瑜，这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你自己种的因，这个果自己咽。”
　　贺瑜喉咙梗塞，骆媛说的她都知道，从上辈子卢春好发生意外开始她就在后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如今上天给了她机会，将卢春好的生命还了回来，贺瑜怎么都做不到放手。
　　骆媛牵着七宝与贺瑜擦肩走过，贺瑜猛地扭头，“骆媛，我想知道她还好吗。”
　　“她非常好。”骆媛头也不回。
　　“那你知道…她生病了吗。”
　　迈着腿的骆媛倏地停下，回过头，“什么？”
　　“呕！”
　　卢春好抱着马桶吐的嗓子眼儿干疼，吐的她浑身无力，中午吃的饭全给吐掉了。
　　她摁下冲水键，盖起马桶盖，低头轻轻喘气。
　　呕吐真是个体力活儿，吐的她浑身疼，还没劲儿。
　　“春好姐姐。”陶小绵站在浴室门口，看的小脸皱在了一块儿。
　　“嗯？”卢春好抬头，“你要上厕所吗。”
　　陶小绵摇摇头，走到她身边给她顺着后背，“是不是很难受。”
　　“是啊。”卢春好说。
　　“我最不喜欢吐了，”陶小绵满脸惆怅，“喉咙痛，胃也痛，还得重新吃药。”
　　“是啊。”卢春好慢慢道，“你今天怎么样。”
　　“没什么事。”陶小绵说。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小还是因人而异，同样的药用在她们身上，卢春好和陶小绵的反应轻重不同。
　　卢春好的反应要强烈许多。
　　陶小绵扶着卢春好坐到床上，陶小绵自己也爬上床，趴在桌板上写作业。
　　“你现在也上了不学了吧，”卢春好说，“怎么还会有作业写。”
　　“爸爸妈妈给我买的习题，”陶小绵把书本展示给她看，“我怕我不写时间久了就忘了，等我病好了，我还要去上学的。”
　　“嗯。”卢春好点点头。
　　等病好了，多美好的未来啊，等病好了之后她要做什么呢？
　　卢春好还没有认真去想过，以前跟贺瑜在一块儿时她倒是有不少愿望，只不过后来一样都没实现，所以卢春好就不爱去想太多了，想的越多，失望越多。
　　还是不去想那么远，目前她只想治好病。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陶小绵写字的沙沙声，外面夕阳正好，卢春好下了床站在窗户边。
　　夕阳给天边照出橙黄色光圈，太阳落下，楼下的人也多了起来，很多病人都出来散步，卢春好也想去，不过最近因为试药，她身体很差，加上身边也没人陪着，万一自己摔倒了就是给医院给夏乙添麻烦。
　　卢春好打开窗户，外面的热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热气的风。
　　青云市的夏天真的很热。
　　陶小绵的妈妈踩着夕阳的余晖从外面急匆匆地往这边走，她拎着个灰色帆布包，包塞的鼓鼓囊囊的，卢春好知道里面一定装着陶小绵喜欢的。
　　陶小绵一家是外地人，幸运被选中了志愿者来青云试药，为了可以更好地照顾女儿，她的父母都跟着过来。
　　陶爸爸平日里跑外卖，陶妈妈在医院附近的小餐馆当服务员，两人一边赚钱，一边照顾孩子，虽然是很平凡的一家人。
　　却是卢春好羡慕到不敢多看的存在。
　　她拉起床边的帘子，片刻后听见陶妈妈进了病房。
　　“宝贝！”
　　“妈妈！”陶小绵声音响亮，“哇，有碎碎冰！”
　　“不能吃太多哦，跟姐姐分一半。”
　　“好！”陶小绵掀开她这边的帘子，“春好姐姐，我们一人一半吧！”
　　卢春好回头，她手里拿着个碎碎冰冰棍，她很想说自己不爱吃，但是陶小绵眼里的高兴让她拒绝不了。
　　“好。”卢春好说。
　　陶小绵咬着牙用力掰下一半给她，卢春好接过，是苹果味儿，酸酸甜甜的。
　　骆媛的视频电话进来的吓了卢春好心里一紧，这女人性格急，开视频每次都不提前跟她说一声，突然就来了。
　　卢春好咬着碎碎冰，打开墙角的行李箱掏上一件外套披上，坐在沙发上接通了视频。
　　“吃什么呢。”骆媛看着她。
　　“冰棍。”卢春好把碎碎冰展示给她看。
　　“你这穿的是什么，”骆媛凑近镜头，“八月的天儿你穿个长袖外套？”
　　“啊，室内，冷气挺大的。”卢春好讪笑。
　　骆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工作找到了吗。”
　　“没有呢，想再休息休息。”
　　“正好，七宝也在暑假，我带着她找你玩儿几天。”
　　“啊…”卢春好挠挠耳朵，“太热了，没什么好玩儿的。”
　　“怎么，你不想我们吗。”
　　“想，真的是太热了。”
　　“那不玩，”骆媛说，“就找你待几天，我和七宝也想你了。”
　　卢春好咬着碎碎冰，后悔刚刚说实话了，就应该说自己已经找到工作在上班。
　　“我…”卢春好想了想，半真半假道，“我最近有点儿不舒服，在生病。”
　　视频里的骆媛面色变得非常沉静，一点没有平时的咋咋呼呼。
　　“什么病。”骆媛说。
　　“肠胃不舒服。”
　　骆媛看着她，“多久了，怎么不跟我说。”
　　“三五天吧，医生说再有个三五天一个礼拜差不多了，没事的，别担心。”
　　“我去照顾你几天，给你做好吃的。”骆媛说。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不跟你说就是怕你担心，我这不是什么大事…”
　　“卢春好，你刚刚是不是吐了。”护士突然闯入，卢春好吓的赶紧关掉了视频。
　　“是。”卢春好说。
　　“还是老样子？”护士在小本子上记录着，“等会问问夏医生你晚上吃药情况再告诉你。”
　　“嗯。”卢春好很懵。
　　护士走出去之后卢春好立马看向微信，骆媛没给她发消息，卢春好想了想，很小心地发了条信息。
　　-肠胃不好这几天总吐，护士来查房。
　　骆媛没有再给她回复，让卢春好心里不安。
　　“嗡嗡~”两声，卢春好立马看过去，不是骆媛，是夏乙。
　　-晚上正常吃药。
　　-好。
　　夏乙看见卢春好的回复将手机锁了屏，对着坐在包厢沙发上看书的游阜说道，“你妈还有多久到。”
　　游阜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她说七点，还有十分钟。”
　　夏乔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说七点，前后不会超过五分钟，七点零二分她推开了包厢门。
　　“嚯，”夏乔看着包厢里的装扮乐了，“都安排好了？爸妈什么时候到。”
　　“给他们打电话了，”夏乙说的很淡，“最好还是你跟他们说一下。”
　　“你说了就行，他们心里有数，”夏乔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一下他们到哪儿了，我饿的不行了。”
　　夏乙顿顿，还是拨通了老妈的电话，开着免提。
　　电话响了挺长时间直到自动挂断，夏乙又打了一个过去，依旧是响了很长时间，不过这次在快挂断的时候老妈接通了。
　　“干嘛。”老妈说。
　　“你和爸到哪了。”
　　“什么到哪了。”
　　这话一出，夏乔立马看着夏乙，夏乙对着电话说，“上午给你们发的饭店地址，说晚上一起吃饭。”
　　“地址？”老妈挺疑惑的，“你什么时候跟我说晚上一起吃饭了，你要吃饭就回来，干什么还要出去吃。”
　　“发过了，也给你和爸打电话说了。”夏乙想想，把手机递给了夏乔。
　　夏乔接过，“妈。”
　　老妈一听声音，瞬间笑了，“乔乔？你们怎么在一起。”
　　“真行啊你们俩，”夏乔笑，“我和小阜特意回来给你和爸过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日，你们俩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
　　“哎呀！”老妈在那头又喜又懊恼，“怎么不提前说，老夏老夏，快，别做饭了，乔乔带着孩子回来了，乔乔啊，在哪个饭店，我和你爸这就过来。”
　　“别过来了，我开车去接你们。”夏乔对着夏乙伸手，“车钥匙。”
　　夏乙把车钥匙给她，夏乔风风火火地出了包厢，她靠到椅子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第14章 
　　夏乙不太喜欢和老爸老妈还有夏乔一块儿吃饭，人多吃饭就会耽误时间，她向来忙惯了，吃饭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饭桌上挺热闹的，老爸老妈有几个月没见到夏乔了，逮着她问个不停，夏乔本身就很健谈，几个人聊的嘻嘻哈哈。
　　夏乙埋头吃着饭，其实已经吃饱了，不过除了吃饭她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大家都吃饱了，夏乙让服务员推上准备好的蛋糕。
　　“怎么买这么大的蛋糕，”老妈笑眯了眼睛，“哪里吃得完。”
　　夏乔给他们带上王冠，说，“夏乙安排的，今天晚上都是她安排的…我看看，嗯，像那么回事，快，你两许个愿。”
　　“不过生日还能许愿呢。”老妈说。
　　“这有什么不能的，许你和老爸能长长久久呗，”夏乔说，“还能在一起过好多好多个结婚纪念日。”
　　老妈对着老爸娇俏一笑，老爸胳膊一捞，搂过了她。
　　许完愿望夏乔点开手机递给服务员，“帮我们拍个照片。”
　　老爸老妈坐在蛋糕前，游阜被老妈一把拽过去站在了两老中间，夏乔走到两人身后站在他们椅子后头中间双手搭在老爸老妈的肩膀上，忽又想到什么，对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夏乙说，“过来啊。”
　　“嗯。”夏乙走过去，站在了夏乔身侧。
　　“都笑笑，”服务员站在桌子对面举着手机，“一二三…好了，我拍了好几张。”
　　夏乔接过手机看了看，“好，谢谢啊…夏乙，照片我发你微信了。”
　　“嗯。”夏乙很轻地应声。
　　吃完蛋糕，夏乙开车将他们送回家，夏乔关上车门，看着没下车的夏乙说，“你不下车？”
　　“我还要去医院。”夏乙说。
　　夏乔看了眼腕表，“快十二点了还回医院？”
　　“嗯，”夏乙点头，“你什么时候回尼州。”
　　“周五回，在家只能陪爸妈两天，没办法太忙了，不过…”夏乔弯腰看着她，“我以为我够忙了没想到你更忙，注意点身体，这么拼下去要年老色衰了。”
　　夏乙微微扯开嘴角，“知道了。”
　　“明后天有时间回来吃饭吗。”夏乔说。
　　“没有。”
　　夏乔想了想，“那行，本来是有个事跟你说，你要没时间我回头电话跟你聊。”
　　“好，你们快进去吧，小阜打好几个哈欠了。”
　　夏乔对她摆手，“注意安全。”
　　夏乙看着他们进了楼，胳膊搭在窗户边，几分钟后看见九楼亮了灯，她点开手机看见了夏乔发的照片。
　　夏乔的双手搭在老爸老妈的肩膀上，老妈伸手抓住了夏乔的手。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将夏乔这条消息删除了。
　　夏乙发动了车，在回医院还是回自己房子里她犹豫了会儿选择回医院，到医院已经过了十二点，她到值班休息室里洗了个澡。
　　休息室里还有别的医生在睡觉，呼噜声挺响，夏乙躺床上十几分钟没有睡意，坐了起来，趿着拖鞋走出了休息室。
　　凌晨的医院比白天安静许多，她慢慢走到监控室，值班护士在昏昏欲睡。
　　监控里，陶小绵睡了，卢春好帘子拉起来监控里看不见她，她瞥了眼电脑旁边的侦测仪器，陶小绵的仪器正常，但卢春好的仪器波动很乱。
　　夏乙冲出监控室，小跑着到病房门口。
　　她慢慢打开门，绕过熟睡的陶小绵和陶妈妈，走到帘子后头，卢春好侧躺着蜷缩在一起。
　　“卢春好。”夏乙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卢春好睁开眼，因为忍疼，双眼潮湿，睫毛上挂着水滴，她声音黯哑，“骨头……疼。”
　　这是这个病最疼的疼法，也是医生无能无力的。
　　夏乙蹲在她面前，大拇指在她眼睛上擦了擦，拇指被眼泪沾湿，“普通的止疼药管不了骨头疼，止痛针打多了会让你对药物失去敏感性…只能靠忍了。”
　　“嗯…”卢春好重新闭上眼睛，好疼，平时□□的疼卢春好咬着牙也就受了，骨头疼让她无法躲藏，直击灵魂。
　　太疼了，卢春好甚至想有人能给她一拳，最好能把她打晕过去，晕了也就不会疼了。
　　有个什么碰了碰她的嘴唇，“咬住。”
　　卢春好张嘴咬住了，很软，大概是纱布团，夏乙抓住了她的手，卢春好用力握紧，很温暖。
　　夏乙另一只手轻轻在卢春好后背抚摸着，卢春好看似柔弱，实则骨子里有着很强的能量，这样的疼痛，她愣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夏乙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后半夜大概是不疼了，卢春好睡了过去，但是抓着夏乙的手一直没松，夏乙只好趴在她床边也睡了过去。
　　早上是护士进来查房弄醒的夏乙。
　　“别喊她，”夏乙说，“她没睡多久，九点再喊她起床吃药。”
　　小白护士点点头，“好的夏医生。”
　　夏乙打着哈欠站起身，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昨晚监控室值班的叫什么。”
　　“小蔡，附院转过来的新人。”小白说。
　　“今晚开始换个值班的。”夏乙留下这句话。
　　“哦。”小白歪了歪头，不知道夏乙这么做的理由，但是也没什么她照做就是了。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夏乙昨晚上居然睡在了卢春好的床边，两人还手拉手。
　　这到更让小白好奇。
　　九点钟小白准时喊卢春好起床，卢春好迷迷糊糊睁开眼，外头的阳光刺眼，她抬手，“现在几点了。”
　　“九点，”小白把她的病床摇起来，“夏医生说让你多睡一会儿，九点喊你。”
　　“夏医生？”卢春好想了想，昨晚儿上好像夏乙确实出现了，那会她太疼了没注意还以为是自己做梦。
　　“是呀，”小白将早餐放在她面前的桌板上，“我早上六点来的，看见夏医生趴你床边睡着的。”
　　卢春好有些懵，小白一说，有些触感也找了回来，昨晚上她抓着的手，还有拍在她后背上的那温柔力道。
　　让她后来睡的挺熟。
　　“谢谢，”卢春好看着面前的稀饭，疼了一夜让她浑身虚脱，胳膊都抬不起来，“放这儿吧，我吃完了就吃药。”
　　小白把要放在柜上，给她到了水就出去了。
　　卢春好靠在床上，很累，也饿，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小绵。”卢春好看向隔壁床，帘子没拉开，她看不见隔壁。
　　“怎么啦，”陶小绵回她，片刻后掀开帘子伸着脑袋，“春好姐姐你怎么啦。”
　　“帮我帘子拉开。”
　　“好。”陶小绵还算有活力，拉开了帘子。
　　“早饭吃了吗。”卢春好问。
　　“吃过啦，药也吃了。”陶小绵说。
　　“那…”卢春好挺不好意思开口的，陶小绵也是病人，想想还是算了，“你做题去吧。”
　　“哦哦！”陶小绵爬上病床。
　　卢春好抬手那勺，胳膊颤抖着稀饭全给抖了下去，她挫败地放下勺子。
　　真是没用呐。
　　“小绵写作业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的呢夏医生。”陶小绵甜甜回应。
　　卢春好扭头，夏乙笑盈盈地看着她，身上没穿白大褂，手里还拎着个电脑包。
　　夏乙笑着走到小沙发边放下电脑包，“是不是胳膊抬不起来？”
　　卢春好张着眼睛，对于夏乙的出现犹如是雪中送炭。
　　她轻轻点头。
　　“骨头疼完之后就是会浑身没力气，”夏乙坐到她床边，“我喂你吃。”
　　难怪会掐着点过来。
　　夏乙拿着勺子喂她吃饭，卢春好挺别扭的，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喂，不过再别扭也办法，她乖乖张嘴。
　　“谢谢，”卢春好说，“不耽误你工作吧？”
　　“今天调休。”
　　“休息，怎么还在医院。”
　　夏乙笑，“我休息除了睡觉就是写论文，再要不就是泡在实验室里，和上班没什么区别，单身的无聊。”
　　卢春好看着她，“你怎么会单身…长得这么好看。”
　　“那你呢，”夏乙反问，“你也挺好看的，怎么也单身。”
　　第一次有人说卢春好长得好看，她愣了愣，“我不好看。”
　　“好看，”夏乙将送勺子她嘴边，“你脸小，皮肤又好，有一双笑眼，很好看。”
　　卢春好被说的怪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又觉得很舒服，原来被人夸奖是一件这么愉悦的事情。
　　夏乙喂完早餐，又喂她吃了药，叮嘱她，“你这体力估计要一整天才能慢慢恢复，我今天都没什么事儿，在你这儿写论文，有需要跟我说。”
　　夏乙坐在小沙发上拿出电脑放到腿上，卢春好靠着床看着，夏乙进入工作时是和平时的平易近人不一样，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
　　漂亮、优秀、善良、认真。
　　夏乙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嗡嗡嗡~”突然的铃声打断了卢春好的观察，她抬手想去够柜子上的手机，没能成功。
　　“夏医生。”卢春好轻轻喊她。
　　夏乙抬眼，瞬间放下电脑走了过来拿起手机，“媛媛。”
　　“帮我接一下，免提。”卢春好说。
　　她还挺奇怪，以往骆媛找她都是微信开视频电话，今天打的是移动号码。
　　夏乙把手机放在她嘴边，卢春好对着手机道，“喂。”
　　“我到青云了，你在哪儿呢。”


第15章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骆媛从后面火急火燎地下了车，一眼看见了个不算陌生的女人。
　　上回来青云的时候她见到过，是卢春好来青云第一个认识的人，好像是叫夏乙来着。
　　“你怎么也在医院。”骆媛问。
　　“我是医生，”夏乙说，“卢春好让我过来接你。”
　　“哦。”骆媛狐疑，总觉得哪有那么巧合，第一个遇见的人是医生，又刚好生病了，不过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卢春好。
　　“春好到底什么病。”骆媛问。
　　“肠胃毛病，”夏乙带着她往里走，“有点胃炎，要住几天院。”
　　夏乙推开病房门，骆媛首先挤了进去，是个单人病房，卢春好躺在床上。
　　“春好。”骆媛凑到床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我看看。”
　　卢春好面色有些憔悴，其他还好，身体还是那么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骆媛感觉她好像又瘦了点。
　　卢春好往门边看了眼，“怎么就你自己，七宝呢。”
　　“你生着病，不让她来烦你，”骆媛摸摸她的脸，“怎么会有胃炎，你不是胃挺好的吗。”
　　“水土不服吧，没事儿的，夏医生也在这儿，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尽管问。”卢春好说。
　　骆媛回头看着夏乙，“是吗？”
　　“是，”夏乙看着卢春好的眼神，点头，“没太大问题。”
　　听见她这么说，卢春好笑了，眼睛弯弯的，煞是好看。
　　“听见了没，”卢春好说，“还不相信我，非要大老远过来看。”
　　骆媛放下身上的包，“看了才放心，你从来都是有任何事儿都不说，我不亲眼见见根本不信你说的。”
　　“现在放心了吗？”卢春好笑问她。
　　骆媛没说话，她扭头看向夏乙，“夏…医生是吧，我能不能和春好单独待会儿。”
　　夏乙看向卢春好，卢春好对她点头，她才同意离开了病房。
　　“她真的是医生吗？”骆媛问。
　　“啊？”卢春好被她问懵了，“怎么会这么说。”
　　“感觉她对你挺好的，还去门口替你接人，哪个医生对病人好到这种地步，”骆媛搓着她的手，“你不会是拿外人诓我？”
　　卢春好哭笑不得，想到夏乙今天没穿白大褂，被质疑也正常，“她真的是医生，对我好大概是因为我是她病人之前先是她朋友吧，我们在机场就认识了。”
　　“行吧。”骆媛说，转头打量着病房，病房设施挺好的，单人间。
　　“这里住一晚挺贵吧。”骆媛看着她。
　　“啊…是，”卢春好边说边想，“没有多人病房了，只能住这儿。”
　　骆媛没说什么，卢春好心里打鼓，骆媛是个很聪明的人，比她要聪明多，她很是担心骆媛会发现什么。
　　不过骆媛也没再提一些让卢春好紧张的问题，就问了些她的病，陪着她一起吃了午饭，吃完饭夏乙拿着药进来。
　　“要吃这么多药？”骆媛看的眉头紧皱。
　　“还有是维生素，”夏乙睁眼说瞎话，“混在一起了。”
　　“哦。”骆媛说。
　　药什么颜色形状的都有，白色黄色蓝色，圆的扁的长的，没有外包装，是分好了放在透明小盒子里的，骆媛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吃完药卢春好犯困，本来昨晚上因为疼没睡好，强撑着一上午没睡，这会儿加上药效的原因她扛不住了，夏乙放平床她就睡着了。
　　夏乙鉴于骆媛在，也没在病房多待，骆媛坐在床边看着卢春好。
　　她没有过胃炎，也不知道真的胃炎到底什么样，但卢春好的状态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很虚弱，吃饭的时候胳膊都在抖。
　　最关键的一点是，贺瑜又是怎么知道卢春好生病了，那么就说明卢春好最起码在离开尼州前就已经生病了。
　　骆媛在病房里走了一圈儿，没看出什么来，她打开房门想去护士台问问，一转身愣了。
　　夏乙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腿上放着电脑在啪啪打着字。
　　“怎么了。”夏乙问。
　　“春好睡了，”骆媛说，“我随便看看。”
　　“嗯，那你看。”夏乙又重新投入到电脑上。
　　骆媛走到护士台，“402病房的卢春好请问是什么病？”
　　“你等等啊，”护士在电脑里查询着，“402…哦，402的病人是夏医生管的，我不清楚。”
　　“啊？”骆媛愣了，“电脑里没有她的档案吗？”
　　“不太清楚呢。”护士对她摇头。
　　骆媛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重新走回病房夏乙还坐在门口，她坐到夏乙身边。
　　忙着打字的夏乙突然将电脑合了起来，说，“看好了？”
　　明显是知道骆媛去干了什么。
　　骆媛说，“护士那儿为什么查不到春好的信息。”
　　“因为我提前打了招呼。”夏乙看着她。
　　骆媛扭头，“嗯？”
　　夏乙手指在电脑上点了点，淡淡道，“你们关系这么好，我想你应该很了解她。”
　　骆媛沉思，片刻后说道，“是春好让你这么做的。”
　　夏乙对她笑笑，没说话表示默认，骆媛又说，“那你为什么又跟我说了。”
　　“你是我认识她这几个月以来，唯一一个关心她的人，”夏乙说，“如果她的病真的那么简单，我不会这么做，我会配合她骗骗你。我也相信，你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你会想尽办法去求证，迟早也会知道，不如我先说出来。”
　　骆媛心里一紧，“她到底什么病？”
　　“我想，还是她亲口告诉你。”
　　“她不会说的，”骆媛说，“她串通你一起来骗我，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真相。”
　　夏乙看着她，“你会有办法的。”
　　卢春好这一觉睡的沉，醒过来时天都快黑了，骆媛坐在她床头，一脸沉静。
　　“醒啦。”骆媛说。
　　“嗯，”卢春好挣扎着要起来，这一觉睡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不过还是不怎么有力，“帮我把床摇起来。”
　　骆媛看着这床，“怎么弄。”
　　“我来。”坐在沙发上的夏乙放下电脑，过去把床摇了起来。
　　卢春好坐在床上，夏乙端过她的杯子给她，她捧着杯子大口大口喝了半杯，“谢谢。”
　　骆媛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互动，在夏乙身上多扫了两眼。
　　“你今天不回去吗？”卢春好说。
　　“嗯？”骆媛一惊，“哦，回，就是等你睡醒跟你说一声。”
　　“不用跟我说，在微信上说也一样，”卢春好看向窗外，“天快黑了都。”
　　“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肯定要跟你说一声，”骆媛起身抱了抱她，“病好了跟我说，我带着七宝来见你。”
　　“嗯，好。”卢春好说。
　　骆媛背上自己的包，“那我走了。”
　　卢春好点头，“注意安全，下飞机告诉我。”
　　目送骆媛离开病房，卢春好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只是有些舍不得骆媛，这次太匆忙还具有欺骗性。
　　“回病房吧。”卢春好看着夏乙，“占用这个病房一天了。”
　　“没事儿，VIP病房暂时也用不上，”夏乙说，“我去护士站推个轮椅，等我几分钟。”
　　夏乙推了轮椅过来，扶着卢春好坐上去，卢春好叹息，“好没用啊，连路都走不好。”
　　“很正常，明天就能走了。”夏乙推着她走出病房。
　　“真的不想跟你朋友说实话吗，”夏乙边推边走，“你的治疗时间很长，结果也说不好，你总这么隐瞒也不是办法。”
　　“不说。”卢春好说。
　　“为什么。”夏乙看着她的头顶，“就因为不想让她担心你吗。”
　　黑色的头顶摇了摇，却没有说出什么。
　　夏乙说，“也许你觉得是负担，没准在对方看来，知道你好不好比你营造的虚假的好更重要。有时候…拥有一份来自好朋友的关心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卢春好沉默着，夏乙猜的很对，她就是觉得说出来给骆媛增添负担，骆媛有家有口有事业，忙得很，自己什么都帮不了骆媛就没必要让骆媛担心。
　　夏乙扶着她坐上病房，还是自己的病床坐着踏实，虽然触感都一样。
　　“有点儿饿了，”卢春好说，“快开饭…”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人很用力地拉开，划拉一声非常响，卢春好吓了一跳看了过去。
　　骆媛拎着包站在门口。
　　没等卢春好反应，她直冲冲地走了过来，盯着她病床边一堆仪器说不出话来。
　　“媛媛…”卢春好被她弄的措手不及。
　　“什么…病。”骆媛话都说不利索。
　　卢春好张嘴，眼神下意识看向夏乙，想让夏乙帮她解这个围。
　　夏乙捏了捏她的手，对她点头。
　　卢春好明白，夏乙是希望她说真话，是啊，其实瞒不住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费尽心思地去撒谎，还不如说出来。
　　“那你说。”卢春好反捏她。
　　“线粒体脑肌病，”夏乙说，“是一种基因型绝症。”


第16章 
　　骆媛不太懂这些病，夏乙说出来时她好半天都没听懂，夏乙给她慢慢解释着，骆媛才听了稀里糊涂。
　　但是绝症二字她听的明明白白。
　　骆媛抱着卢春好痛哭，心疼死了。
　　“什么时候病的。”骆媛问。
　　“四年前查出来的。”卢春好拍拍她，“别哭了。”
　　骆媛吸吸鼻子，“为什么不告诉我，瞒我这么严实。”
　　“不想你…”
　　“别说不想我担心这种废话，”骆媛瞪着她，“你以为这是感冒发烧的小病吗！”
　　卢春好叹了口气，“那时候你刚生七宝…状态不太好，还有产后抑郁，我又怎么忍心跟你说这些。”
　　骆媛又抱住她，“那后来呢，也一直不说，这次要不是我过来…自己发现了不对劲，你还想隐瞒，卢春好，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当然有，”卢春好吓了一跳，也抱着她，“你肯定是我朋友，永远的好朋友，对不起媛媛。”
　　骆媛也顾不得找她算账了，她松开卢春好，看着夏乙，“绝症是什么意思。”
　　“就是…目前没有药可以医治。”夏乙说。
　　“那，”骆媛眼睛通红，“还能活多久。”
　　夏乙瞥了眼隔壁坐在床上拿着平板看电视的陶小绵，陶小绵因为年龄小，对于这个病没有个具体的认知。
　　骆媛注意到她的眼神，看见隔壁病床上的小女生她懂了什么，骆媛没再问这种敏感话题，盯着卢春好她眼睛又红了。
　　“怪不得这几年我看你总是不长肉，还越来越瘦，”骆媛眼泪落下，“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卢春好抽出纸巾帮她擦眼泪，“你别内疚，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我都想哭了。”
　　卢春好鼻子发酸，低下了头。
　　夏乙看两人哭拉上床上的帘子，走出病房。
　　回到之前的单人病房拿上自己的电脑往办公室走，接到了夏乔的电话。
　　“下班了吗？”夏乔问。
　　“没有。”
　　“真是辛苦呐夏医生，没办法回家吃晚饭了？”
　　“嗯，吃不了，”夏乙走到护士台，说，“402空了，销一下。”
　　“好的夏医生。”护士回答。
　　“我公司有事儿，明天就要回尼州了，”夏乔说，“这次回来都没时间跟你聊聊。”
　　夏乙走进电梯里，淡淡道，“有什么电话聊也一样。”
　　“是有事儿，老游他姑姑的小女儿我跟你提过的，还记得吧。”
　　“嗯，患有线粒体肌病的那个是吗。”
　　“是的，”夏乔说，“上半年去了国外治疗，治不好，打算回来了，我想不如让她去找你。”
　　“来吧，”对于病人夏乙自然是都接纳，她说，“不过这病目前全世界都没药能治，你得和她说清楚，来我这儿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个都清楚，毕竟也是病了两年多了，什么情况小姑都知道，主要还是不想待在国外了。”
　　电梯到达一楼，夏乙抬腿走出去，“嗯，什么时候来你提前跟我说。”
　　“行，”夏乔打了个哈欠，“你晚上真不回来了？老妈做了春饼，你不是最爱吃么。”
　　“真没法回去，你和小阜多吃点，我要想吃了随时能回去。”
　　夏乙走到办公室，接了杯冷水喝了下去，坐在椅子里摁了摁太阳穴，将笔记本放在桌子上继续写论文。
　　写到肚子饿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夏乙这才将电脑合起来，拿过手机准备去吃饭顺便看看卢春好。
　　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号码归属地是尼州。
　　这么快就联系上她了？
　　夏乙回了过去。
　　“夏医生，我是骆媛。”对方说。
　　“嗯，”夏乙明了，“有话说是吗，我在住院部一楼等你。”
　　夏乙走过去时，骆媛已经背着包等在楼下了。
　　“要走？”夏乙说。
　　骆媛点头，“嗯，明天还有事儿，本来打算待两天，春好不让我待，她不高兴我因为她耽误自己的事儿，这次来也很仓促，过几天我准备好了再带着孩子过来多待几天…能待吗？”
　　“能，”夏乙笑笑，“只要别吵到病人，白天没事，晚上病房不能有太多人。”
　　“那就好，”骆媛手抓在包带上，轻轻吐出一口气，“春好她，她的病是什么情况。”
　　“情况好的话这个病能活十几年，”夏乙说，“严重的…大概五六年。”
　　骆媛手心一紧，嘴巴哆嗦着，“春好呢。”
　　“她…她目前还行。”夏乙说的模棱两可，因为在试药，谁也说不好卢春好的情况是好还是不好。
　　“好，”骆媛低下头，手指碰了碰眼角，“谢谢了，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嗯，是我手机号。”夏乙说。
　　骆媛在手机上操作着，“加了，那我先走了夏医生，我赶飞机。”
　　夏乙点点头，“注意安全。”
　　骆媛心情沉重，自从那天在贺瑜嘴里听到卢春好生病了开始她就一直很沉重，知道真相前她一直在乱想，什么坏结果她都想了，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还是没有。
　　绝症，没有药可以治，就算卢春好情况好，也不过只有十几年的时间可活，还已经过去了四年。
　　这么一算，已经没有多少年了。
　　难怪卢春好和贺瑜分手后要到青云来，或许真的也是想离贺瑜远一些，但更多原因一定是想治病。
　　到尼州已经是凌晨了，机场的人寥寥无几，接机口等着的人不多，一双手都等数的过来，骆媛一眼看见了贺瑜。
　　她顿住，贺瑜明显是已经等了很久，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落地的航班只有一个，想必贺瑜已经知道她是从哪里回来的。
　　真是无耻。
　　贺瑜迎接了过来，说，“春好她怎么样了。”
　　骆媛抿着唇往外走，脚步飞快，贺瑜也和她一样的速度跟着她，“她不好，是不是。”
　　“我在网上查过，这个病它不会好，骆媛…”
　　“你还有完没完！”骆媛停下脚步，“你现在问这些已经一文不值！”
　　贺瑜看着她，嘴唇发白。
　　骆媛说，“我感谢你跟我说了春好生病的事儿，不然她可能到死都不会说，我猜她应该也是瞒着你的，这么多年了，我们没有人知道她生病，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了，我不想她在这世上最后几年过的不开心，她在你身上浪费了八年，她已经没有下一个八年可以浪费了，贺瑜，你放过春好吧。”
　　贺瑜脸颊发麻，骆媛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但让她放弃掉自己爱的人，贺瑜做不到。
　　她回头看了眼大屏幕，上面显示着刚刚落地的航班。
　　贺瑜回了趟老妈家，自从老妈走出离婚的阴影之后日子过的越来越潇洒，整日在家做做甜点、和几个好朋友喝喝下午茶打打牌逛逛街，气色也越来越好。
　　老妈挺奇怪的，“最近你这是怎么了，老是到我这儿来。”
　　“想你，想多陪陪你，”贺瑜给她揉肩膀，“以前工作忙，疏忽了很多人，你是，春好也是。”
　　“现在工作就不忙啦？”
　　“忙，但工作忙不完，还是人更重要。”贺瑜说。
　　老妈扭头看她，“失个恋怎么还大彻大悟了。”
　　“因为失去，”贺瑜叹气，“才明白珍惜。”
　　老妈拍拍她的手，“找到小卢了吗。”
　　“嗯，知道大概在哪，”贺瑜说，“妈，我要去外地了。”
　　“在什么地方？”
　　“青云。”
　　老妈想了想，“哦，那么远呢，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贺瑜坐到老妈身边，“不知道春好肯多久原谅我。”
　　“公司不管了？”
　　“管，两边照顾吧。”
　　“这样你会很辛苦。”
　　“不怕辛苦。”贺瑜说。
　　她是真的不怕辛苦，比起上辈子的失去，这辈子还有机会，多辛苦她都不怕。
　　老妈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妈妈支持你。”
　　“谢谢妈。”贺瑜靠在她肩膀上，“你记住，千万不要往水边去，你好好的，我才有勇气和底气。”
　　老妈笑着抓抓她的头发，“知道了知道了，我哪儿都不去，我在家等着你带着小卢回来，等你们回来，我和小卢道歉，这么多年，我对她刻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阿瑜。”
　　“阿瑜？”
　　贺瑜是被一道清亮的嗓音喊醒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蹦了起来，这世上喊她阿瑜的只有卢春好。
　　“春好！”贺瑜喜出望外，发现自己处在她和卢春好的卧室里。
　　贺瑜冲到门边伸手去开门，手从门把上穿过，什么也没碰着。
　　她愣了。
　　“阿瑜。”外面依旧响起卢春好的声音。
　　贺瑜握了握自己的手，再次去碰门把，还是没有够着，像是一缕空气略过。
　　她往前一步，身体穿过了门走出卧室。
　　贺瑜看见卢春好在门口换鞋，她笑了，“春好。”
　　很久没有见到卢春好了，她还是那么可爱，鲜活。
　　卢春好换了鞋，放下包，往贺瑜这边走了过来，“阿瑜，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贺瑜走上前对她挥了挥手。
　　然而卢春好却没看见走到她面前穿过贺瑜的身体往书房而去，贺瑜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身体呈透明状。
　　贺瑜也走到书房，霎时瞪大了双眼，书桌后面，赫然坐着她自己。
　　自己正在打着电话，卢春好走过去坐在一旁，静静等着。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屁话，”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你有没有对不起我我不在乎，你对不起的是我妈，你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自己挂了电话把手机甩到桌面上，贺瑜想起来了，这是老爸老妈正在闹离婚的阶段。
　　是四年前。
　　“怎么了。”卢春好轻轻问道。
　　“我爸找到那个女人了，”‘贺瑜’揉揉眉心，“要离婚。”
　　“那…阿姨她。”卢春好说的很小心。
　　‘贺瑜’站了起来，“我回去看看我妈。”
　　卢春好也跟着站起身，“我陪你一起。”
　　“嗯。”‘贺瑜’拿过手机急匆匆地走出书房。
　　一旁看戏的贺瑜也跟着她们，坐在自己车里后排时，贺瑜觉得异常奇特，自己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曾经的自己在开着车。
　　不过她没有看自己，她看的是副驾驶的卢春好。
　　卢春好却一心看着驾驶位的自己。
　　“开慢点，”卢春好说，“要不我开吧。”
　　‘贺瑜’大概是关心则乱，心中烦躁，她把车停在了路边，和卢春好换了个位置。
　　车子开到老妈家门口，‘贺瑜’看见老爸的车也在，还没等卢春好车子停稳，甩上车门下去了。
　　卢春好停好车也跟过去，别墅的大门开着，里面有吵闹声，卢春好心急，上台阶时绊了一脚，摔在了地上。
　　“啊。”卢春好吃痛。
　　贺瑜看的心疼，卢春好拍拍手，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行动颇为迟缓。
　　贺瑜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春好，别进去！”
　　卢春好是听不见的，跑了进去。
　　客厅里，老爸带着那女人上门，本意是想让老妈同意离婚，但老妈看见那女人在，失了理智，和那女人扭打在一起。
　　老爸护着女人，让老妈更加疯狂。
　　那是贺瑜第一次见到老妈失控，从小到大老妈都是个很有素养的人，如今她以一个灵魂体再次出现，都还是会心疼老妈。
　　‘贺瑜’将老妈护在怀里，看着那两个人眼神凶狠，“这个婚会离，贺志祥，带着你的心肝宝贝滚出这里！滚！”
　　“不离！”老妈在她怀里哭泣，“我死都不离，他们两永远别想光明正大在一起！”
　　“妈，”‘贺瑜’安慰着老妈，“何必让他们脏了你的生活，这种人，一秒钟都不要再有来往。”
　　老爸还想说什么，被‘贺瑜’的眼神给退了回去。
　　“你考虑好了，就联系我，”老爸说，“先前说过的还算数，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老爸带着那个女人离开，老妈哭的伤心，匍匐在‘贺瑜’肩膀，眼神瞥到站在一旁的卢春好。
　　“你过来干什么！”老妈对着卢春好吼道，“看我笑话吗！”
　　卢春好吓了一跳。
　　“妈。”‘贺瑜’拍拍她，“你别激动。”
　　“你到底怎么想的！”老妈推了一把‘贺瑜’，“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不痛苦吗！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你爸！让她滚！”
　　这是老妈第一次对卢春好这么无礼，‘贺瑜’叹气，抱着老妈看向卢春好，“春好，你先回去。”
　　卢春好轻轻点头，将车钥匙放在柜子上，“那我先走，你…好好陪陪阿姨。”
　　贺瑜离得近，发现卢春好的手都是抖着的，她跟着卢春好离开老妈家，走出小区，卢春好在路边突然蹲了下去。
　　贺瑜立马也蹲了下去，“春好！”
　　卢春好吐着气，嘴唇苍白，贺瑜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她伸手想抱一抱卢春好，手臂从她身上穿过。
　　贺瑜很无力。
　　卢春好打车回了家，她拿过先前放在柜子上的包坐在沙发上，打开帆布包，里面是一沓子文件。
　　贺瑜凑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是一沓子检查报告，日期是今天。
　　原来四年前卢春好就查出了病，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贺瑜心里揪着疼。
　　卢春好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坐到天黑，坐到夜深，直到听见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她才慢慢扭头朝门口看过去。
　　是‘贺瑜’回来了。
　　“回来了，”卢春好站起身，“阿姨怎么样了。”
　　‘贺瑜’看起来很疲惫，她摇摇头，直接往房间走，“我收拾点东西，住到我妈那。”
　　卢春好跟着她进了卧室，“要…住多久。”
　　“等她心情平复了，”‘贺瑜’走进衣帽间从柜子里拿出行李箱，“得要一阵子吧。”
　　卢春好咬了咬唇，似乎是有话想说，犹豫着，“阿瑜，我…我…”
　　‘贺瑜’大概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收拾着行李，收拾的很快，几分钟后立起箱子，推到卢春好面前。
　　“有话说？”‘贺瑜’问。
　　“嗯。”卢春好点头。
　　‘贺瑜’叹气，“有什么事儿等我妈这边安稳了再说，你最近别去找我，她今天的状态你也看见了，很不好，等她好了我会回来。”
　　“哦。”卢春好往旁边让了让。
　　‘贺瑜’推着行李走出去，卢春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头不语。
　　一切看在眼里的贺瑜心中钝痛。
　　“女士，女士。”
　　有人好像在摇晃着贺瑜的肩膀，贺瑜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黑。
　　她摘下眼罩，看见自己面前有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在对她笑着，“您好，飞机已经落地了。”
　　贺瑜有些茫然，“你能看见我？”
　　“是。”空姐对她笑，对于她的问题回答的很肯定。
　　贺瑜看向周围，发现自己身处在飞机机舱里，她摸了摸座椅扶手，能摸着，这里是现实。
　　“飞机到哪了？”贺瑜问。
　　“青云市。”空姐说。
　　贺瑜想起来了，自己一上飞机就睡着了，所以刚刚那一切是做梦？
　　不，应该是灵魂穿越到了曾经，以第三视角来观看自己曾经对卢春好的所作所为。
　　贺瑜站起身，马上，她就能见到卢春好了。
　　“今天风好大，”卢春趴窗户边，仰头看着天空，“要下雨了。”
　　陶小绵也趴在窗户上，“是呀，好想出去玩水。”
　　“唉。”卢春好叹气，“我好想出去走走。”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的想法都没法完成。
　　两人哈哈一笑。
　　“哗”一声，病房门被推开，两个人的笑容都僵住了，陶小绵瞬间撅起嘴回过头，“夏医生你怎么这么快。”
　　“已经耽误了一会儿了，”夏乙手里拎着个纸袋子，“上卫生间，谁第一个。”
　　陶小绵和卢春好看了一眼，她推了推卢春好，“春好姐姐，你先吧。”
　　卢春好也有点怵，“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第一个。”
　　“好吧，”陶小绵伸手，“石头剪刀布！”
　　卢春好也伸手，石头，陶小绵布。
　　“耶！”陶小绵举手，“春好姐姐，你先！”
　　卢春好无法，叹着气走进了卫生间里。
　　镜子旁边有个凳子，卢春好坐了上去，夏乙从袋子里拿了个透明薄膜套在卢春好脖子上。
　　“准备好了吗？”夏乙站在她身后问道。
　　“唉，”卢春好说，“没有呢。”
　　夏乙摸了摸卢春好的头发，“其实不剃也行，就是每天得接受大量的脱发。”
　　就这么轻轻一摸，夏乙手里已经有了一小撮头发，她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卢春好闭了闭眼，“剃吧。”
　　最近的大量脱发已经让卢春好心力交瘁了。
　　“那我开始了。”夏乙拆开剃刀盖子。
　　卢春好点了点头，感觉到有个东西贴着她的头皮，随着嗡嗡的声音，她感受到头发落在脸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病好了头发还能长，还不用经常洗头发，她最近每次洗头都能累上好半天，以后就不用这么累了，随便冲冲就行。
　　如此安慰自己，卢春好心里好受了许多。
　　听见夏乙说好了时，卢春好慢慢睁开了眼睛，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变成了光头，好生不习惯。
　　“不丑的，你脑袋圆，光头好看，”夏乙给她扫着脖颈上的碎发，“你后脑上有块疤。”
　　“嗯。”卢春好应声，“以前不小心伤的，没什么。”
　　伤疤不大，大概两公分大，不像是动了什么开颅手术的伤口，更像是外伤，不过卢春好的样子显然是不想谈及。
　　夏乙也没再问，用毛巾扫着碎发，瞥到她的耳垂，“这儿有颗痣。”
　　“嗯，从小就有，”卢春好侧了侧头，右耳垂有颗小痣，“应该是生下来就有。”
　　夏乙点了点她的耳垂，“挺好看的。”
　　耳垂被碰的有点儿痒，卢春好笑着躲了躲，她这个没什么支撑力的身体跟着就要倒下去。
　　“慢点！”夏乙下意识张开手将她抱住往自己这边扯了过去，
　　卢春好贴着她的怀抱，一坐一站的姿势，她的脑袋刚好贴在夏乙胸口处。
　　光溜溜的脑袋直接感受到了什么，卢春好愣住不敢动。
　　“是不是到我了。”门口响起陶小绵的声音。
　　卢春好像是作则心虚推开了夏乙，摘下身上的透明围兜，仓促离开了浴室。


第18章 
　　剃完头发卢春好颇不习惯，头上凉飕飕的，在空调房内有种凉意直逼脑仁。
　　一摸脑袋，光溜溜的还有些微微辣手感。
　　一扭头，看见坐在床上同样和自己光溜溜的陶小绵，陶小绵噘着嘴明显是哭过了。
　　“会长出来的，”夏乙安慰她，“你这样也很漂亮，没有刘海了我才发现小绵你的眼睛这么大。”
　　陶小绵吸吸鼻子，“谢谢夏医生…我知道会长，就是…舍不得。”
　　被陶小绵这么一说，卢春好心里也泛起舍不得，不知道为什么会舍不得，不过是头发而已。
　　夏乙看出她们心情不佳，拍了拍手，说，“我带你们去逛逛，如何？”
　　卢春好双眼一亮，猛点两下头。
　　她真的好久没有逛逛了，自从住院后就没怎么离开这栋楼，最大的活动是走到护士台和护士们聊聊天，再多卢春好也不敢走动了，就怕自己磕着碰着摔倒。
　　这算是第一次离开住院部。
　　卢春好今天状态还算不错，能自己走路，陶小绵向来状态比她好，不仅能走，还能小跑。
　　“别跑，”卢春好看的心脏一跳一跳的，“小心摔了。”
　　陶小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夏乙，“夏医生，我能跑吗。”
　　“你说呢？”夏乙笑着看着她。
　　“…不能。”陶小绵说。
　　“也不是不能，”夏乙说，“你要是身上哪哪都不疼，你觉得能跑，可以跑一会儿，就是注意别撞到什么。”
　　“哦哦。”陶小绵点点头，虽然夏乙说自己可以跑，但是她还是没跑了，被夏乙牵着。
　　夏乙一手一个，牵着她们去医院的花园，外面风很大，在八月的天气里这样的风给人一种凉爽的舒适。
　　花园里人不少，平日里太阳大温度高，白天一般没什么人出来逛，今天托了天气的福，挺热闹的。
　　夏乙扶着两人坐在小亭子里。
　　“还是外面好。”卢春好笑笑，她喜欢这种氛围。
　　陶小绵跪在长椅上双手扶着靠背，她啊了一声，“春好姐姐你看，好多光头啊。”
　　卢春好看过去，在花园里散步的大多数都是病人，穿着病号服，好几个都是和她们一样剃光了头发，在医院里屡见不鲜，没人会注意她们的光头。
　　怪不得夏乙要带她们出来逛逛。
　　卢春好侧面看着夏乙，夏乙真是个很细心的人。
　　“怎么了。”夏乙也看过来。
　　卢春好摇摇头，想了想又说道，“你陪着我们，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夏乙摇头，“今天我的工作就是看着你们，观察你们。”
　　“不要去实验室吗。”
　　“晚上再去。”
　　“哦。”卢春好说，不太明白夏乙为什么不白天去，非要工作安排到晚上，但人家在陪着她，这种话她当然不会说出口。
　　卢春好靠在椅子上，外面的客气都比病房里的好，闻一闻能让她心里舒坦。
　　“唉。”陶小绵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卢春好看着她。
　　“我妈妈马上要过生日了，”陶小绵说，“我送她什么好呢，我什么都买不到。”
　　“你想买什么？”夏乙说，“我帮你买。”
　　“真的吗！”陶小绵语气上扬。
　　“嗯，真的，想买什么？”
　　陶小绵乖乖坐好，歪头想了想，“妈妈天天要洗碗，她的手越来越粗糙，我想买个护手霜，我攒了三十多块钱，够吗。”
　　“够。”夏乙点头。
　　“嘿嘿，”陶小绵笑了，看着卢春好，“春好姐姐，你的名字里有春字，是不是春天出生的？”
　　“啊，”卢春好一愣，“是，在春天。”
　　卢奶奶捡到她的时候是三月份，刚好是春天最好的时候，所以才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爸爸妈妈说我是他们的小棉袄，给我取了这个名字。”陶小绵说，“但是，上户口的时候那个人把我的棉字搞错啦！”
　　卢春好笑笑，“好听，不管是哪个绵字，都好听。”
　　陶小绵也笑笑，看向夏乙，“那，夏医生你呢。”
　　话题突然转到夏乙身上，夏乙有些措手不及，她笑容微微凝固，随后笑道，“我爸妈说，希望我可以开心快乐，不用事事争得第一，当第二也挺好。”
　　陶小绵反应了一会儿，“哦！所以夏医生你叫乙！甲乙丙丁的乙！第二的意思！”
　　“嗯…”夏乙淡淡点头。
　　卢春好看着她，“可你还是当了第一。”
　　“嗯？”夏乙也看着她，“什么第一。”
　　卢春好顿住，她是上辈子在夏乙研究出特效药后在医学界大火，网上也曝光了她的经历，夏乙从小就优秀，高考成绩青云市第一出国学医，在世界最厉害的医学院修了满分学科回国，又是世界上第一个研究出线粒体特效药的人。
　　各种第一。
　　不过这些事迹现在还没有，网上也还查不到夏乙曾经的优秀成绩。
　　“我是说…”卢春好讪笑，“你很优秀啊，你是第一个在研究线粒体特效药的医生，不管你以后研没研究出来，你都是很优秀的，而且…我相信你能研究出来。”
　　她笑起来眼睛成了两条弯弯的缝，夏乙看的有些怔，她说，“你真的相信？”
　　“嗯！”卢春好肯定点头，“真的相信。”
　　夏乙手心有些发麻，她低头浅笑，“谢谢。”
　　“谢什么？”卢春好不解。
　　“谢你相信我，”夏乙说，“病人肯相信，我会更有动力。”
　　夏乙说的诚恳，反倒让卢春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她带着已知看问题，心里还有些愧疚，不过，就算如此，夏乙本身就是个很优秀很棒的人。
　　在花园里坐了半个多小时，天空下起了雨，一开始还只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三个人赶紧往回走，还没走几步，这雨就像是天被扯破了个口子似的往下倒。
　　夏天的雨就是这么不讲理。
　　陶小绵在前面跑着，夏乙牵着卢春好，卢春好走不快，因为心急走的踉踉跄跄。
　　夏乙松开她的手半蹲在她面前，“上来。”
　　“啊？”卢春好挥着手。
　　“快点，”夏乙说，“再耽误要淋湿了。”
　　卢春好趴到她背上，夏乙背着她大步就走，她双手紧紧箍住夏乙的脖颈。
　　下着雨，被人背着，这种感受卢春好第一次体会，挺神奇的。
　　夏乙看着瘦，背着她似乎也不吃力，走的挺快，身上有着很特殊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这类香味，更像是和药物待久了，身上充满了药的味道。
　　这种味道谈不上好闻和不好闻，是可以让人有很深的记忆力，能一下子记住。
　　到病房三个人都湿了，
　　虽然淋湿，但是卢春好和陶小绵精神状态挺好的，尤其是陶小绵，她一心就想出去淋个雨，如今实现了，心情挺好的。
　　夏乙说，“你们快去洗个热水澡，两人一块儿洗，别耽误，要是感冒发烧了我罪过就大了。”
　　卢春好和陶小绵挤进卫生间一起冲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出来看见病房里有两杯奶茶，卢春好手机里还有一条夏乙的微信。
　　-你们喝点热的，空调别吹了免得着凉。
　　卢春好坐在床上捧着奶茶，低头吸一口，很甜，她笑笑，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
　　“好喝！”陶小绵说。
　　不过快乐挺短暂的，晚上卢春好开始发烧，三十八度，低烧卢春好可以忍受，她完全习惯了这种低烧。
　　发烧是这个病最常见的症状，这几年她硬生生地习惯了。
　　陶小绵没发烧，但是陶小绵晚上吃了药吐了一回，夏乙挺愧疚的，不过卢春好觉得跟淋雨没啥关系，毕竟就算不淋雨她们也经常会这样。
　　夏乙晚上给她们做了个检查，确定了只是常规发病。
　　“我都说了跟淋雨没关系。”卢春好躺床上，说，“你别内疚了。”
　　“我要是让你们病重了，就太对不起你们，”夏乙坐她面前，拿过她腋下的体温计，“还是三十八，还好。”
　　“嗯，我都没什么感觉，”卢春好打了个哈欠，“你去忙吧，不是说晚上去实验室吗。”
　　夏乙给她水杯接了满满一杯水放在柜子上，“水在这儿，记得喝。”
　　“嗯。”卢春好闭上眼睛。
　　夏乙看着她，心里还是不好受，不单单是因为她让她们淋了雨。
　　隔壁床的陶妈妈在给陶小绵唱歌，轻声细语的，卢春好独自躺在床上的画面总是让夏乙看着心里不舒服。
　　给卢春好盖好被子，夏乙出了病房。
　　听见病房门轻轻关起的声音，卢春好睁开眼，窗外雨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耳边陶妈妈的歌声不太明显，只能听见哼哼声，卢春好听不出是什么歌，怪好听的。
　　每当陶小绵不舒服的时候陶妈妈就会给她唱歌，这歌声好像有魔咒，唱了之后陶小绵会很快入睡。
　　也许不是歌声有魔咒，是因为歌是妈妈唱的，才赋予了它魔咒。
　　妈妈。
　　卢春好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挺陌生的，她撑起胳膊端起水杯喝了半杯水，裹上被子睡觉。


第19章 
　　“砰！”一声，夏乙吓一哆嗦，浑身跟着抖了一下，她睁开眼，看见刘医生捂着膝盖在自己面前龇牙咧嘴。
　　“怎么了。”夏乙从床上坐起来。
　　“撞到桌腿了。”刘医生翘着腿坐到她床上，“抱歉把你吵醒了。”
　　“没事，”夏乙瞥了眼桌子上的电子钟，刚过五点，“你这是刚从手术室出来？”
　　“连续两场手术，头晕眼花的，”刘医生掀开裤腿，打了个哈欠，“还好。”
　　夏乙从床上下来，“你睡我床吧，被往上爬了。”
　　“你不睡了？”刘医生也看向桌子，“这才五点。”
　　“我去看看我的病人。”夏乙拿上桌上的洗漱杯，“你睡吧。”
　　等她洗漱完出来，刘医生已经睡着打着鼾，夏乙随便抓了抓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穿上白大褂离开休息室。
　　这几天没有回家，休息室里的床偏硬，睡的她身上骨头不舒服。
　　夏乙揉着后脖颈，睡眠不足头也有点儿晕，今天卢春好和陶小绵要是没有什么异样，她忙完了上午的门诊下午回去睡个半天养养精神。
　　进病房看见陶妈妈也刚起床，看见夏乙她有些愣，“夏医生这么早啊。”
　　“小绵怎么样了。”夏乙问。
　　“挺好的，昨晚上一夜都没醒。”陶妈妈说。
　　陶小绵的监测仪没有什么异常。
　　“好，”夏乙看她穿戴整齐，说，“你要去上班了？”
　　“是啊，”陶妈妈背上小包，“那我就走了。”
　　夏乙点点头，等她走后绕到隔壁病床帘子后面，卢春好睡得很沉，监测仪上也一切正常。
　　她摸摸卢春好的额头，体温也正常了。
　　夏乙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
　　卢春好呼吸均匀，侧躺着缩在一块儿，只露出半张脸，脸很小，也没什么肉，侧脸下颌线的线条分外明显。
　　太瘦了。
　　夏乙伸手在她脸上滑过，手指像是触电一般有着细小的电流滑过，她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匆促离开病房。
　　手指上的微麻感让夏乙快一上午都没能甩掉。
　　她按下叫号器，已经是上午最后一个病人了，夏乙端起杯子喝口茶，头疼的让她有些不舒服了。
　　办公室进来个人，夏乙放下杯子，说，“就诊卡。”
　　“没有，”那人坐到她面前，“网上挂号的，没办。”
　　夏乙抬眼，是个女人，她看向电脑里的挂号信息，贺瑜，因为是新办的，也没有以前的就诊记录。
　　“哪里有问题？”夏乙问。
　　“夏医生，”贺瑜看着她，“我在网上搜过，你是专攻于线粒体这方面的医生，也是青云市这方面最厉害的医生，发表过关于线粒体的SCI就有好几篇。”
　　夏乙被她上来这一套马屁拍的猝不及防，讪笑一声，“哪有，所以你身体哪里有问题。”
　　“我是想向夏医生打听一个人，”贺瑜说，“她有线粒体脑肌病，来青云市好几个月了，我猜她可能会找你看病。”
　　夏乙怔愣，“你不是来看病的。”
　　“是。”
　　“那很抱歉，”夏乙摇头，她脑袋疼，懒的应付这种不是来看病的，“我每天看诊的病人很多，没办法记住每个人。”
　　“哦。”贺瑜略显失望，她垂眸。
　　“没事儿的话…”夏乙带着赶人的语气，站起身，“我还要忙，你…”
　　“卢春好，”贺瑜突然开口，“夏医生可有印象。”
　　夏乙猛地顿住，起身的动作站到一半僵住了。
　　贺瑜看她的反应很是惊喜，她也站起身，“夏医生知道。”
　　是肯定的语气。
　　夏乙知道自己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此刻再说自己不认识就有点刻意了。
　　她眼神扫了一下贺瑜，“你是她什么人。”
　　听夏乙这么说，贺瑜笑了知道自己总算是找到了，“我…是她女朋友。”
　　夏乙手指抖了一下，一上午没甩掉的酥麻感瞬间没了，她喉咙滚了滚，“据我所知，她是单身。”
　　“夏医生…”贺瑜张了张嘴，“跟春好很熟？”
　　“我是她的主治医生。”夏乙说。
　　“哦哦，”贺瑜反应了过来，“是，我们闹了矛盾，所以我在找她，夏医生知道她在哪儿吗。”
　　夏乙沉默，如果站在一个医生角度，病人的亲属朋友来找，她自然没有道理隐瞒，但站在朋友的角度，她并没有那么希望去告诉眼前的人卢春好在哪。
　　女朋友？亦或者是前女友。
　　沉默的短短五秒钟内，夏乙说，“她在治疗，我没有听她说过有什么女朋友，所以抱歉。”
　　“没事没事，”贺瑜抬手，“女不女朋友的不重要，我想知道她治疗怎么样了，还好吗。”
　　夏乙脱掉身上的白大褂，说，“我下班了。”
　　她打开柜子拿上包往外走，贺瑜跟上她出了办公室。
　　“夏医生，你是春好的医生，”贺瑜说，“你应该知道她没有家人，朋友甚少，我作为她…同学，我很担心她。”
　　夏乙锁好办公室门，头疼到快要炸开，她没搭理贺瑜。
　　坐到车里，夏乙捏了捏鼻梁。
　　女朋友。
　　她闭着眼睛叹息，心里被刺挠着让她烦躁，但她现在急需回去补眠。
　　一脚油门，车离开了停车场。
　　有几天没回家了，家里电费忘了缴没有电，夏乙冲了个澡，拉起卧室窗帘，上了床就睡着了。
　　一觉睡的挺乱，乱七八糟做了很多梦，闹钟响的时候夏乙睁开眼睛，黑漆漆的房间让她忘了今夕何夕。
　　捞过响着的手机关掉闹钟，已经下午六点了，她睡了四个多小时，感觉好像只睡了一会儿。
　　在手机里缴了电费，抹黑穿上衣服，弄好后家里电来了。
　　关掉灯关上门出去，在小区门口随便吃了碗面，开着车回到了老爸老妈家。
　　“谁啊？”老爸隔着门问了一句。
　　“夏乙。”夏乙说。
　　夏乙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老爸姗姗来迟打开了门，“怎么突然回来了。”
　　“给你们量个血压，两个月了。”夏乙弯腰打开鞋柜，没看见自己的拖鞋，她拿过夏乔的拖鞋换上。
　　老爸老妈在吃饭，桌上简简单单的三道菜，一荤一素一道咸菜，夏乙看了眼，“妈你血压高这些腌制品含盐高的少吃点。”
　　“就吃了一点。”老妈说。
　　“一次一点，十次就是十点 ，”夏乙拿过电视下柜子里的仪器，“积少成多的。”
　　老妈啧了一声，“吃面条不吃点咸菜那还有味道吗，烦死了啊，没听过吃咸菜吃死人的。”
　　夏乙无奈，“不是说吃死人…”
　　“行了行了，”老妈说，“不要一回来就数落我跟你爸，当个医生了不起吗。”
　　夏乙叹气，没再说话了。
　　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吃饭，点开微信问值班护士卢春好和陶小绵的情况，护士说除了中午吃完药都吐了外其他正常。
　　她转而问卢春好在病房待着无聊不无聊。
　　-有点儿，小绵别看她十四岁了，一直在看动画片，看的我都困了。
　　夏乙轻轻勾起嘴角。
　　-晚上我给你带几本书过去，解解闷。
　　-好，谢谢。
　　女朋友。
　　夏乙突然又想起上午那个女人说的话，贺瑜。
　　是卢春好的前任吧。
　　原来卢春好…喜欢女的。
　　“不是要量血压？”老妈突然坐到了她边上。
　　“嗯。”夏乙放下手机，给老妈测血压，“还行，正常值，但是在正常值最高点，妈，你还是多注意，心情保持好。”
　　“我心情挺好的。”老妈说，“给你爸测测。”
　　老爸的血压一直都挺好的，比老妈的要稳定，老爸情绪也比老妈的稳定。
　　夏乙收起仪器，说，“给你们约月底的体检行吗。”
　　“又要体检了？”老爸问道。
　　“嗯，已经半年了。”夏乙说。
　　老妈有些不悦，“半年检一次，不够烦的，我除了偶尔血压高，身体什么毛病都没有，我不想去，去一次要大半天。”
　　“上回体检你胆固醇和嘌呤都有点高，还有爸的胃一直不算太好，”夏乙说，“体检就是以防万一，有问题早发现早…”
　　“我和你爸天天早晚都散步锻炼，”老妈打断她，“一年到头连个感冒都很少，身体不知道多健康，不去不去，一年一次得了，当个医生当出毛病来了。”
　　夏乙看着老爸，老爸说，“听你妈的，半年一次没必要，确实烦。”
　　夏乙没说话，把仪器收到柜子里，“那我就走了，你们多注意点。”
　　“走吧。”老爸对她摆摆手。
　　夏乙走出家门，给夏乔发去微信，让她劝老爸老妈月底去做体检。
　　坐上车时收到了夏乔的电话。
　　“他俩又不肯去了？”夏乔说。
　　“嗯，”夏乙发动了车子，“你劝劝吧。”
　　“两个老顽固真是不让人省心，行，我等会就说说他们，顺便跟你说，你姐夫他小姑回国了，打算休息几天倒个时差就去青云。”
　　“嗯，来的时候跟我说就行。”
　　到医院还不算很晚，夏乙拎着买给卢春好的书，还有陶小绵的护手霜往住院部走，走出地下停车场，在出口处停下了脚步。
　　贺瑜坐在出口的花坛边，眼睛盯着出口处。


第20章 
　　贺瑜见到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朝夏乙走了过来，“夏医生。”
　　“你怎么在这。”夏乙说。
　　“在你办公室门口等你半下午，”贺瑜说，“后来护士说你下午不在医院，晚上可能会回来，她又说不好你会直接去哪，我索性就等在停车场。”
　　好一招守株待兔。
　　夏乙很是无语，这个贺瑜显然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是非得知道卢春好在哪不可。
　　医院就这么大，真要找起来其实并不难，贺瑜迟早会发现卢春好。
　　她又何必去当拦路虎。
　　尽管很不愿意去告诉贺瑜。
　　不过夏乙也没有直接就和贺瑜说了，说之前怎么也要去告诉卢春好。
　　病房里陶小绵的爸爸妈妈都在，卢春好在和骆媛开视频电话，看见夏乙还和她打了个招呼。
　　“夏医生是不是来看你情况的，”骆媛说，“那我先挂了。”
　　“好。”卢春好笑着挂了电话。
　　“给你买了几本书，还有一顶帽子，”夏乙把书拿给她，“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
　　卢春好看了看，“喜欢的，我也就是打发时间，这些挺好的，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不……”夏乙张了张嘴，改口，“一百五。”
　　卢春好给夏乙转了钱，有了书后挺开心的，她拿起来翻了翻，新书有着很香的气味儿。
　　她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书了，好像毕业后就没怎么正儿八经地翻书过。
　　帽子也不错，淡蓝色的堆堆帽，卢春好戴在脑袋上，挺暖和的，不然病房里冷气总感觉在脑袋旁边打转。
　　夏乙拉上她的床帘，坐在卢春好床边，说，“今天门诊有个人去找我。”
　　卢春好看着她。
　　“那个人是找你的，”夏乙也看着她，“说是你……女朋友。”
　　卢春好瞪着眼睛，似乎是没听懂，“啊？”
　　“她叫贺瑜。”
　　卢春好张嘴，有些不可思议，“贺瑜？”
　　“对。”夏乙说。
　　卢春好缄默，耳朵里响起很轻的嗡嗡声，让她没办法好好思考。
　　贺瑜来找她？
　　贺瑜是怎么知道她在哪儿的，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的只有骆媛，骆媛那脾气性格卢春好最是了解，自己不愿意骆媛就绝对不会说。
　　不，事情的重点是贺瑜为什么要找她，
　　卢春好想了几分钟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她现在就在医院，”夏乙说，“等了我快一天了。”
　　“还在？”卢春好恍神。
　　“嗯，守株待兔呢，看样子是找不到你誓不罢休。”
　　卢春好搅动着手指，从来就没想过贺瑜会找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心里有些慌乱。
　　“别太有压力，”夏乙看出她的某种不对劲，伸手抓着她不安的手指，说，“你不愿意见的话我不会说你在哪的，就是跟你说一下有这么个事儿。”
　　“哦。”卢春好盯着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夏乙的手，夏乙很白，比她要白上不少，个子比她高手也比她长，很纤细，不愧是医生的手，真是好看。
　　卢春好的手和夏乙属于差不多，手、骨干，没什么肉。
　　而贺瑜的手是有些肉的均匀，她还记得算命的说过，这种手是天生富贵命，还真是挺灵的，贺瑜天生富贵。
　　出生在优渥的家庭里，后来自己创业也还算是一帆风顺，公司上市，她的身价倍涨。
　　因为从小环境的原因，贺瑜是个有些说一不二的性格，这样的性格说话办事总有些上位置的姿态，她来找自己，那大概是有事儿，那么卢春好是躲不掉的。
　　也没什么好躲的，自己也不欠她什么，先前是怕自己对贺瑜会有留恋所以将以前的联系方式换掉，现在她心里挺坚定的，既然这样，那就大大方方的见面。
　　抛开她们是谈过恋爱不说，她们还是大学同学，这一点是变不了的。
　　“我见她，”卢春好说，“病房里能见吗。”
　　“你…”夏乙怔愣，她没想到卢春好会同意，她收回手，“能，十点前离开就行，那，我去喊她。”
　　“嗯，谢谢。”卢春好点头。
　　她坐在病床上，还是有点儿紧张的，分手后和前任见面，还是在病房里，这种情况卢春好是没有遇到过的。
　　现在已经九点二十了，贺瑜过来也待不了多久就要离开，有什么事半小时也能说完了，挺好挺好。
　　九点二十七分，病房的门被拉开，卢春好心往上一提，手机里是夏乙发来的微信。
　　-她进去了。
　　帘子挡住了卢春好的视线，但是她能听见声音。
　　“你找谁啊？”陶妈妈问。
　　片刻后她听见了贺瑜的声音，“卢春好。”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曾经梦里都是，如今再听，只觉得恍若隔世。
　　“在里面，”陶妈妈说，“春好，有人找你。”
　　“嗯。”卢春好从鼻腔发出一声细小的回应。
　　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帘子后头出现一个人，贺瑜穿着一件白色短袖黑色阔腿裤，是卢春好很熟悉的打扮风格。
　　四个月没见，人也没什么大变化。
　　不过贺瑜的眼神让卢春好挺不熟悉的，她眼神里有震惊还有让卢春好看不懂的…心疼？
　　是心疼吗？应该不是吧，大概是她看错了。
　　“坐。”卢春好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贺瑜放下手里的包，慢慢走到卢春好面前，弯下腰将她抱进怀里，“春好。”
　　卢春好浑身一紧，很快反应了过来用力推开了贺瑜。
　　“你，”卢春好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被这个拥抱弄得上下波动，“在干什么。”
　　“对不起，”贺瑜道歉，她盯着卢春好，卢春好瘦了很多，脑袋上带着个淡蓝色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没有精气神，跟贺瑜印象里卢春好的样子差了太多，她坐在凳子上，继续道歉，“对不起，刚刚没忍住。”
　　卢春好拿过柜子上的水杯灌下小半杯，去压住自己刚刚的慌乱。
　　贺瑜连忙抽了纸巾去帮她擦拭嘴角的水渍，卢春好偏头让开，拿过她手上的纸，说，“你找我什么事。”
　　帘子后头有陶小绵爸妈在说话，尽管他们说的声音很小，但处在同一个空间里，仅一帘之隔还是将他们说的话听的很明确。
　　贺瑜抿着唇没开口，很多话想说，人太多了她又说不出口，她想了想问道，“你的病…怎么样了。”
　　“挺好的。”卢春好说。
　　贺瑜看着她身后的监测仪器，尽管看不明白，也知道这一对仪器不会是放在一个‘挺好的’病人身上。
　　卢春好看着她，“找我到底什么事。”
　　“春好，”贺瑜说，“我…是从两年后回来的。”
　　卢春好一脸懵，“什么。”
　　“你也是，对吧。”贺瑜看着她的眼睛。
　　卢春好缓了很久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贺瑜…也是重生的？
　　这怎么可能，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也是。
　　“你到底在说什么。”卢春好心疼加速，不想承认。
　　“你提醒过我妈让她小心水，”贺瑜身躯微微往前凑，一把抓住她的手，“所以我就知道了你和我一样也是从两年后回来的。”
　　卢春好抽了抽手，没抽动，“你松手。”
　　贺瑜没松，卢春好用了力气，“松手。”
　　她梗着嗓音，贺瑜吓了一条，松开了手，“春好。”
　　卢春好双手握紧，一时间很难消化这个事情，两个人都重生了，这是老天爷开的什么玩笑。
　　“春好，”贺瑜压低声音，“你在火车站发生了意外，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你的分手，可是再后悔都没办法去拯救你的生命…”
　　卢春好猛地扭头，原来自己在火车站摔倒后居然就那么死了？
　　她还以为顶多只是受伤，没想到这么仓促就失去了生命，怪不得老天爷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目的就是想让她这辈子能好好地过吧。
　　“贺瑜，”卢春好说，“我知道你其实是个心软的人，你可能把我的意外归结到自己头上，但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管是曾经我在火车站发生的意外，还是如今我在住院治疗，都是发生在和你分手之后，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去自责，谢谢你花心思花时间找我，我现在真的挺好的。”
　　卢春好说的很心平气和，甚至还笑了，要不说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呢，贺瑜心底里总归是善良的，她也不忍心看着贺瑜活在后悔中。
　　她摘掉了自己的帽子，“我目前在做化疗，所以看起来会很虚弱，等我病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她的光头形象让贺瑜怔愣，倒不是不好看，是太突然而吓到了，很快心里涌上来的是心疼。
　　很心疼。
　　“春好，”贺瑜鼻子发酸，“我陪你治疗。”
　　卢春好重新戴好帽子，摇了摇头，“不用，我这治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真的不用愧疚的，而且你公司年初刚上市，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你应该是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不用这么花时间在我身上的。”
　　“不…”贺瑜心里疼的说不出话来，“春好，我不单单是因为内疚，不是的…”
　　卢春好看着她，贺瑜埋头，似是很痛苦，很久说不出话来。
　　卢春好不太懂她为什么这样，有些无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贺瑜，”卢春好说，“我真的挺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此后，一别两宽。”


第21章 
　　贺瑜站在酒店阳台上，她住的楼层偏高，能看见不远处的医院，她眼睛无神，双手抱胸，长发在夜风里吹得有些凌乱。
　　已经很晚了，她在这儿站了少说有两个小时，腿很酸，但是不怎么睡得着。
　　今天很多话没来得及和卢春好说就到了病房探视时间。
　　卢春好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差，在找到卢春好之前贺瑜已经问过相关医生，知道这个病属于是无药可医。
　　即使老天爷重新给了一次机会，能陪伴卢春好的时间也没有多少年了。
　　太短了。
　　贺瑜吐出一口气，这种生命倒计时的无力害怕感让她时时刻刻都揪着心。
　　腿站的僵硬，贺瑜转身进了屋，屋子里没有开灯，她借着屋外的光线躺到床上，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脑袋一沾枕头，她的睡意铺天盖地而来。
　　阳台门没关，睡前贺瑜还听见风的声音，不大，细细的，但又感觉不到风的凉爽。
　　风声好像越来越大，呼呼呼地，特别吵，吵的贺瑜没办法睡觉。
　　她睁开眼想去关个门，却呆愣了。
　　贺瑜身处的不是酒店房间，而是在室外，风很大，天气阴沉像是马上就要下雨。
　　她四处看了看，这是个小巷子，巷子四周是各色各样的小吃店，此刻夜已经很深了，巷子里漆黑一片。
　　这个巷子贺瑜有点儿眼熟。
　　“慢点儿，你靠着我。”
　　贺瑜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她猛地扭头，巷子另一头走来两个人，因为太黑她看不见是谁，但是声音她不会听错。
　　卢春好的声音。
　　两个人越走越近，贺瑜终于看见了，是卢春好和自己。
　　贺瑜低头，看见自己是半透明的状态，心里明了，她这又是灵魂状态。
　　卢春好扶着自己，自己靠在她肩膀上半眯着眼，两人从贺瑜身边走过，她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儿。
　　贺瑜连忙跟上，卢春好扶着‘贺瑜’走出了巷子，贺瑜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尼州大学。
　　原来这是学校附近，难怪这么熟悉。
　　卢春好没有扶着‘贺瑜’往对面学校走，这么晚宿舍早就落了锁，她拐了个弯，往路边走。
　　大概是喝醉的原因，贺瑜对于这一段没有印象，她跟在两人身边，喝醉的自己没有支撑，重心全都靠在卢春好身上。
　　卢春好扶的挺吃力，“再走两百米就是宾馆了，贺瑜，你坚持一会儿。”
　　‘贺瑜’没有反应，脑袋从卢春好肩膀滑下，长发跟着垂落，卢春好双手抱着她的头不让她栽在地上，却被‘贺瑜’带着坐到了地上。
　　卢春好抱着‘贺瑜’的脑袋，两人一起摔倒。
　　卢春好以坐着的姿势想扶起‘贺瑜’半天找不到方法，她喘着气，索性就这么抱着‘贺瑜’。
　　在她后背顺着，轻轻说道，“好好生活，别再喝酒了，也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贺瑜’自是听不见，卢春好紧紧抱着她。
　　雨是突然就下下来的，冬天的雨打在身上很凉，卢春好手忙脚乱，她放下‘贺瑜’，自己先起身，脱掉外套罩在‘贺瑜’脑袋上，拉着‘贺瑜’的双手想要背起她，但是‘贺瑜’比她高比她重，加上完全没有意识，卢春好越心急越背不上。
　　一旁看着的贺瑜也揪着心。
　　然而卢春好身体里的爆发力很强，硬是背上了‘贺瑜’，一步步地朝宾馆走过去，到房间时，卢春好放下‘贺瑜’，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喘气。
　　没敢耽误，她把‘贺瑜’的湿衣服脱掉，实在是没办法去弄‘贺瑜’去洗澡了，只好用温水打湿毛巾，擦拭着‘贺瑜’的身体。
　　好在脑袋因为卢春好的外套，头发没怎么湿。
　　弄完‘贺瑜’，卢春好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她浑身打了个冷颤，这才感受到身上的湿衣服开始发冷地贴着自己皮肤。
　　“好冷。”卢春好打着摆子进了浴室。
　　贺瑜没跟着进去了，她看着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的自己，眉头紧皱，她想起来了，这是胡朵儿发生车祸离开后的那个冬天，自己经常会在学校附近的酒吧喝酒，而卢春好就是那个时候，总是陪在自己身边。
　　第二天早上卢春好醒的很早，她坐起身，头很重，捞过一旁凳子上的衣服，从内衣到外套，全都是湿的，因为放了一晚上，味道也不好闻，但卢春好还是穿上了。
　　全程都是拧着眉，一旁看的贺瑜也是皱着眉。
　　卢春好离开了宾馆，回到宿舍首先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去斜对面的贺瑜的宿舍。
　　宿舍里已经有人起来了，卢春好刚准备敲门就和出门的室友撞上了。
　　“我…”卢春好一开口声音发哑，“我拿一下贺瑜的衣服，她柜子是哪个。”
　　室友指了指某个柜子，“那个。”
　　“谢谢。”卢春好说。
　　卢春好走进宿舍，其实不用去问是哪个她也不会认错，因为柜子上贴着一张大头贴，是贺瑜和胡朵儿的。
　　卢春好盯着大头贴愣了几秒，打开柜子又顿住了。
　　柜子里挂着一件牛仔外套，这件外套卢春好认识，是胡朵儿的。
　　她拨开牛仔外套，给贺瑜从里到外拿上了衣服，塞进袋子里一路小跑到宾馆，吸了一路的北风，卢春好站在宾馆门口干呕两声，感觉自己的头又重了些。
　　回房间‘贺瑜’还在睡，卢春好坐在另一张床上等着，坐了没两分钟她就坐不住了，头好疼，她脱掉棉袄重新躺了下去。
　　‘贺瑜’醒过来时挺懵的，她坐起身，低头看了眼床，很陌生，白色的被单有着不舒服的触感。
　　她扭头看向旁边，另一张床上睡着个人，她掀开被子想下床看看，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
　　‘贺瑜’盖回被子，她伸手打开床边的灯，看清了床上的人。
　　是卢春好。
　　‘贺瑜’脸色发沉，这个卢春好近来总是在她身边，怎么都不走，让她烦不胜烦。
　　她去够一旁的衣服，衣服是湿的，地上还有个纸袋，‘贺瑜’捞过袋子，里面是自己的衣服。
　　‘贺瑜’从纸袋子里拿衣服，动静不算小，弄醒了卢春好。
　　卢春好揉着眼睛坐起来，双颊通红，她看着‘贺瑜’的动作定了定，说，“昨晚下雨衣服湿了，我早上去你宿舍给你拿的。”
　　“嗯，”‘贺瑜’背对着她穿内衣，说，“谢了。”
　　“不客气。”卢春好看着她，昨天晚上擦拭的时候没敢仔细看，这会儿‘贺瑜’在她面前穿衣服让她本来就发烫发红的脸更加发烫，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多看。
　　‘贺瑜’穿好衣服拿上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离开了房间，没有再和卢春好多说一句话。
　　卢春好也连忙起床穿上外套，她想追过去，奈何头晕眼花让她走不快，她摸了摸自己额头，很烫，发烧了这是。
　　大冬天的淋雨后果让卢春好很不好受，在宿舍里发烧烧了两天两夜，好在赶上元旦放假不用上课，等她好了假也放完了。
　　‘贺瑜’自从那天离开宾馆后就没回到学校，身体恢复之后卢春好又开始到处找人，她不确定‘贺瑜’会在哪里，但她猜测总归是和胡朵儿有关，与胡朵儿有关就会跟学校有关，毕竟她们相识相爱都发生在学校。
　　卢春好就是根据这点先前几次总能找到‘贺瑜’，学校的大礼堂、湖边的竹林、学校外边的公园或者周边的酒吧。
　　她每个都找了一遍，没找到‘贺瑜’，卢春好失望地从酒吧往回走。
　　冬天夜晚的路上没几个人，马路上站着的人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人站在马路正中间，低着头。
　　卢春好看的眼皮突突直跳，那是胡朵儿发生车祸的地方。
　　好在这段路现在没有车，卢春好一路小跑往那边过去，远处亮起车灯的时候她嗓子都快喊劈了，“贺瑜！”
　　‘贺瑜’听见声音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刚抬头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扯着自己往路边滚了过去。
　　一辆车按着喇叭从她身边驶过，连带着司机的咒骂：“找死啊！他奶奶的。”
　　‘贺瑜’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那人喘着气，身体在发抖。
　　她手撑着地面从那人怀里出来，站起身就走。
　　卢春好也跟着起来，她被吓得不轻，“你…怎么站在路中间。”
　　‘贺瑜’沿着路边走得不算快，沉默着没说话。
　　卢春好跟着她走在后面，轻轻将手背放到嘴边吹了吹。
　　跟在她旁边贺瑜看见了她手背上的擦伤，应该是刚才在地上滚的时候磨蹭的，擦伤不重，但是在渗血。
　　“笨蛋。”贺瑜说。
　　越跟在卢春好身边，她越是心疼。
　　“跟够了吗？”‘贺瑜’突然回过头。
　　这份突然不仅吓了卢春好一跳，也吓了贺瑜自己一跳。
　　“这段日子你一直跟着我烦不烦？”‘贺瑜’的态度并不好，语气也很冲。
　　卢春好握着手，吓得她站直了身体秉着呼吸看着‘贺瑜’。
　　“我…”卢春好小声说，“担心你。”
　　“我用不着你担心，”‘贺瑜’说，“能不能让我自己待着！”


第22章 
　　在被贺瑜怒斥后卢春好没有再敢继续和之前那样光明正大地跟着她，改成了偷偷的不被贺瑜发现的方式。
　　只要贺瑜没有什么危险，卢春好绝对不会露面，尽量不让‘贺瑜’发现她。
　　一直跟着到了期末结束，学校放寒假了。
　　一到放寒暑假卢春好就头疼，十八岁脱离了福利院后她就不能再回去了，学校的宿舍寒暑假里不给住，她就得租房子。
　　租房子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骆媛提出让卢春好去她家，顺便过年，卢春好拒绝了，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中间还有个过年，她一个外人在多不好。
　　卢春好找了个寒假工，在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里当服务员。
　　在火锅店附近租了个单间，火锅店生意很好，每天下班都是凌晨，卢春好累的脚都抬不起来。
　　每天都惦记着贺瑜，放寒假后她就没见到贺瑜了，也不知道贺瑜家在哪儿，卢春好总是担心她。
　　自从胡朵儿车祸离开后贺瑜身上意气风发的劲儿就没了，整个人就是副行尸走肉，卢春好太担心了。
　　不过再担心也没办法，火锅店工作忙，她也抽不开身。
　　年三十这天火锅店只开了半天，下午三点关门放假了，卢春好难得地有了时间，她搭上公交车前往学校。
　　学校大门是关的，周边的店铺也因为过年都关门了，往日里总是热闹的街道，今天异常冷清。
　　卢春好知道，贺瑜今天肯定在家，只是她很想念贺瑜，过来碰碰运气罢了。
　　很显然她运气不够好。
　　卢春好蹲在路边，一时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大年夜，她很孤独。
　　赶在年三十下午六点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到了市里，市里要比学校那边热闹，好几个饭店都是满员。
　　卢春好在超市里买了几袋方便面，拎着袋子往出租屋走。
　　出租屋位置比较好，在闹市中间的老小区，很热闹，小区里是奔跑撒野的孩子们，还有放鞭炮的声音，此起彼伏。
　　卢春好的出租屋在一楼，这里面被房东搁成了好几间，她的这一间很小很窄，一张单人床放下后走路都要侧着走。
　　卢春好泡了面坐在窗户边吃着，隔壁房间的人有电视，在看春晚，卢春好能听见声音，这声音把她拉到了在孤儿院的日子。
　　在孤儿院里，每年年三十她和所有孩子们都围在一起看春晚，一台不大的电视，十岁前在心爱福利院时卢春好很喜欢看春晚。
　　其实不单春晚，只要是电视，不管放什么都爱看，毕竟是新鲜物件儿，加上心爱福利院里人不多，一共也就十几个孩子，加上卢奶奶，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
　　后来到了红十字福利院后卢春好就没有这种热闹的感觉了，孩子太多了，两百多个，过年就没有热闹，只有吵闹。
　　看春晚的时候是根据年龄大小排坐的，年龄越小越往前，卢春好过去的时候已经十岁了，位置总是在后面，越长大越往后，两百多个人在大厅里看着一台小电视。
　　卢春好只剩下煎熬。
　　她有点儿想念卢奶奶了。
　　卢春好摸向脖颈，将脖子上的玉坠放在手心里摩挲，指腹摸着玉坠上的字，轻轻叹息。
　　她的父母，还好吗？
　　有没有…想念过她？
　　目光触及到窗外，卢春好倏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床沿上伸长了脖子，她这一栋楼在最后一排，外面就是马路。
　　路灯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因为是一楼，她看得很是正切。
　　卢春好转身跑了出去，果然是贺瑜，她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卢春好不敢再上前，怕被发现，就这么看着。
　　她运气应该算不错的吧，今天还是看到贺瑜了。
　　不知道年三十的晚上贺瑜为什么要单独游荡在街上。
　　贺瑜看着的对面是个游乐场，因为年三十关门了，那个地方，是不是贺瑜和胡朵儿有过回忆的地方呢？
　　卢春好就站在她身后十几米的距离，贺瑜看得认真，没有动一下，卢春好也没动，只是出来的着急，没有套上羽绒服。
　　挺冷的。
　　又担心自己回去拿衣服这段时间贺瑜走了，卢春好纠结再三，还是选择不回去拿衣服。
　　贺瑜站了很久，突然手机响了，她终于低下了头摸索着口袋，卢春好下意识地转过身，听见贺瑜接电话的声音她才偷偷转头看了眼，贺瑜还是背对着她。
　　卢春好才重新转身看着她。
　　贺瑜这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卢春好听不清，只见贺瑜举着手机几秒钟后她匆忙挂了电话朝马路看过去伸手想招出租车。
　　年三十的，根本就不好打车，贺瑜心急如焚，拔腿就跑。
　　卢春好也跟着她跑，不知道贺瑜要干什么去，但是看她着急的样子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贺瑜边跑边看着马路有没有出租车，跑了能有两公里，终于看见了出租车，她招手拦下，坐了上去。
　　跟在后面大概一两百米远的卢春好急的跺脚，但是好在她很幸运，也看见了辆出租车，顺利拦下。
　　跟踪挺容易的，毕竟路上车不多，贺瑜的车一直往尼州市的北区开去，越来越偏，卢春好提着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还好，有钱。
　　她把钱掏出来，是今天买泡面剩的，五十块找零，还剩四十多，她看着价表往上跳，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终于在三十八的时候前面的车停了，贺瑜下了车，卢春好赶紧付了钱也下了车。
　　下车时她还想着，这回去没有钱付路费了，只能找贺瑜借路费，那就不能这么偷偷摸摸的，就得让贺瑜知道她也在。
　　怕是得惹贺瑜不高兴了，又要说自己跟踪她。
　　“贺瑜！”卢春好冲着贺瑜的背影喊了一声。
　　不过贺瑜跑的飞快，好像没有听见她的喊声。
　　这里是郊区，有着一片只有一层高的民房，贺瑜好像对这里挺熟悉的，在巷子里串来串去。
　　卢春好看着她往前面巷子右拐了进去，加快了脚步，靠近巷子口时听见了很激烈的声音。
　　她拐了过去，吓得不轻，巷子里有两个人扭打在一块儿，被压在地上的是贺瑜，压着她的是个中年男人，男人没动手，双手摁着贺瑜的肩膀。
　　一男一女，力量何等悬殊，贺瑜被摁的动不了。
　　即使如此，贺瑜任然不肯罢休，一脚揣在男人的裆部，男人踹的后退了两步捂着裤子。
　　“操你妈的！”男人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没完了！你女朋友自己没看路撞到我车上你总缠着我干什么！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男人随便往地上看了眼，操起地上的半块砖头大小的石头对着贺瑜就要砸过去。
　　卢春好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她在男人捡起石头的时候就已经跑了过去，大喊道，“小心！”
　　这回贺瑜听见了她的喊声，朝她看了过来，卢春好急匆匆地扑到贺瑜身上，刚扑过去，后脑勺迎来一股钝痛。
　　接着她脑袋直接垂下去栽倒在贺瑜身上，没了知觉。
　　卢春好虽然从小到大日子过的没有多好，但也从来没有受过什么伤，这被砸脑袋让卢春好一连疼了好些天。
　　比起脑袋疼，更难受的是心里的落寞。
　　住院了好几天，她没见着贺瑜，听护士说，贺瑜给她交了住院费和治疗费，但是贺瑜人卢春好一直没有见到。
　　卢春好独自趴在医院的病床上，因为受伤，火锅店的工作也没了，整个年，她都在医院里。
　　每天都在等着贺瑜会不会来看她一眼，其实她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着贺瑜能来看看她。
　　可贺瑜一直都没有来。
　　卢春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处理的，那个砸破她脑袋的男人最后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也没人来问问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住了一周的院，脑袋上的线拆了她终于可以出院了。
　　因为要缝针，后脑勺有一块头发被剃了，卢春好看不见后面，但是摸得着，一摸是明显的伤疤，还很疼。
　　回到出租屋后还是不能躺着睡，伤口处还得慢慢恢复。
　　伤口恢复得还算快，不到一个月就没什么痛感了，就是那一块头发长得慢，卢春好一直戴着帽子遮挡。
　　学校里没见着贺瑜，她听同学说贺瑜好像在创业。
　　这事真的假的卢春好不知道，但确实很长时间都没见到贺瑜，卢春好去找过贺瑜，之前可以很轻松找到贺瑜的地方都没有了贺瑜的影子。
　　直到后脑勺被剃的头发长长了不少时，卢春好见到了贺瑜。
　　在教学楼楼下和辅导员在说话，卢春好见到她的时候犹如隔了好久好久，差点都想哭。
　　仔细一算，确实已经好久了，从年三十到今天，过去了七个多月。
　　贺瑜变了些，比冬天看起来要精神点了，但脸上依旧是写满了疲惫。
　　贺瑜也看见了卢春好，她对着辅导员挥手，朝着卢春好的方向走了过来。
　　卢春好双手下意识握紧。
　　“我们聊聊。”贺瑜说。
　　“嗯。”卢春好呆滞点头。
　　她们走在学校的人工湖边，这里是恋爱圣地，一到晚上就会有很多情侣过来，卢春好来的少，她不太喜欢湖这种景色，红十字福利院门口就有一个湖，她是看着湖长大的，对于湖喜欢不起来。
　　因为还不是晚上，这会儿湖边人不多。
　　贺瑜站到湖边，说，“伤怎么样了。”
　　“啊，”卢春好看着她，“好了。”
　　贺瑜头发散着夹在耳后，耳朵上带着一枚很小的钻石耳钉，好看，她觉得贺瑜哪哪都好看。
　　贺瑜盯着湖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淡淡道，“这半年我太忙了没机会跟你道谢，谢谢你。”
　　这句谢谢让卢春好嘴角忍不住上扬，自己沉寂了大半年的心情因为贺瑜的道谢让她重新跳跃。
　　卢春好说，“你没事就好。”
　　贺瑜在感谢她，想到这点她就很高兴，也很值得。
　　贺瑜突然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事儿不是一句道谢就能行的，你替我受了伤，我欠你很大的人情，我无以回报，这笔钱你拿着。”
　　上一秒还在高兴的卢春好愣住了，她看看贺瑜手里的卡又看了看贺瑜，后退一步摇着头，“我…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贺瑜说，“但除了钱，我不知道怎么还这个情。”
　　“不，”卢春好喉咙滚动，“我不要钱，我这么做…是…”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卢春好已经不想再退缩，她眼一闭心一横，低下脑袋说道，“我喜欢你。”
　　卢春好很紧张，说完这句话她不敢抬头，闭着眼睛等着贺瑜的发落，不过贺瑜没说话。
　　卢春好觉得既然说都说了，索性再多说几句，“我之前跟着你，就是因为喜欢你，担心你才跟着你，我不要什么钱…我想要你。”
　　这四个字卢春好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口，说完她觉得羞耻极了，心脏狂跳，跳的她根本听不见别的声音。
　　好吵，别跳了。
　　卢春好自我安慰，但是没有用，心脏还是在乱跳。
　　她们之间沉默了很久，久到卢春好觉得这应该就是贺瑜的答案了。
　　“你知道，”贺瑜莫名地开了口，“我爱的是朵儿。”
　　卢春好抬起头，在她以为贺瑜不会说话的时候说话了，有些惊讶，她跟着点头，“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做为胡朵儿的室友，以及她们的同学，卢春好见证了贺瑜和胡朵儿的爱情。
　　不仅是卢春好，贺瑜和胡朵儿的爱情轰轰烈烈，学校里不知道的没有几个。
　　贺瑜说，“我这辈子只爱她，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卢春好用力握着拳头，“我不介意的…贺瑜，我不介意。”
　　贺瑜一脸奇怪，“你何必要这样委屈自己，非要一个不会喜欢你的人。”
　　卢春好轻咬嘴唇，她活了二十年，所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少，这其中自己喜欢的更是没有，原本她对贺瑜的喜欢在贺瑜和胡朵儿的爱情下只能隐藏，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拥有贺瑜。
　　甚至今天之前，卢春好也不敢抱有这个想法，但是此刻，她告白的瞬间，只想拥有贺瑜，拥有这个自己一见钟情的人。
　　“不委屈，”卢春好说，“只要你在我身边。”


第23章 
　　青云市的天真的是让卢春好琢磨不透，上一秒还太阳高照热得人离不开空调冷气，下一秒一个暴雷就下起了大雨。
　　夏天的大雨总是过于吓人，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不过下了雨温度就降了下来，卢春好拿过遥控器把病房里的空调关了。
　　摘掉脑袋上的帽子抓了抓头皮，头发长了一丢丢小茬，抓在手里挺刺挠但是又很舒服，卢春好挺喜欢摸的。
　　喜欢摸脑袋的不止自己，陶小绵也喜欢。
　　她看见卢春好也在摸脑袋笑地咯吱的，“春好姐姐，是不是好好玩。”
　　“是。”卢春好和她对视大笑。
　　病房门刚好有人拉开，卢春好看见贺瑜抱着一束花手腕上挎着电脑包，手里还拎着一袋子吃食进来了，卢春好笑容收敛。
　　贺瑜将雨伞放在门口，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糖水递给陶小绵，“今天多加了你喜欢的红枣。”
　　“谢谢贺瑜姐姐。”陶小绵对她笑笑。
　　贺瑜走到卢春好床边，把花放在床尾的小桌子上，坐到卢春好身边，“买了点零嘴儿给你们打发时间。”
　　卢春好轻轻叹气，“我说了，你不用这样，赶紧回尼州吧。”
　　“我不会耽误工作，”贺瑜轻轻说着，“你不用担心我。”
　　卢春好撇撇嘴，想说自己根本就不是担心这些，她是觉得贺瑜这么做挺没必要的，但是这话最近她和贺瑜说了挺多次，说的她都累了。
　　她翻开书看着，不去理会贺瑜。
　　贺瑜这几天也习惯了她这样，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忙工作，间或拿着手机离开病房打电话。
　　在贺瑜第四次打完电话进来时，卢春好放下书，“贺瑜，既然你这么忙，就回公司好好忙工作，我不需要你陪着，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这里有护士、还有尽心尽力的夏医生，我很好。”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卢春好偏头看向门边，愣了，进来的人不是贺瑜，是夏乙。
　　夏乙憋着笑，“这么夸我呢？”
　　卢春好耸了耸肩，“夏医生。”
　　“嗯，”夏乙走到两人病床中间，左右看着她们，“要做检查了，今天你们谁先？”
　　以往都是让陶小绵第一个，在看见贺瑜打完电话进病房时，卢春好说，“我先吧。”
　　她掀开被子下床，贺瑜凑了过来，伸手想扶，“慢点…”
　　夏乙也伸出手，卢春好想也没想抓住了她的手腕。
　　贺瑜收回手，说，“去哪儿啊。”
　　“做检查，”夏乙说，她带着卢春好往外走，末了回头扫了一眼病房里放在桌几上的花儿，揉了揉鼻子说道，“我花粉过敏，以后别买花了，影响我来病房给她们治疗。”
　　两人走出病房，卢春好问，“你花粉过敏吗？”
　　贺瑜这几天每天都给她买一束花，那岂不是夏乙难受了好几天。
　　“没，”夏乙说，“骗她的。”
　　“啊？”卢春好看着她，忽然笑了，“哦。”
　　夏乙也笑了，“我看你好像挺烦她的，才故意这么做。”
　　卢春好笑而不语。
　　夏乙心里莫名提了起来，她问道，“你们…是分手的关系吧。”
　　“嗯。”卢春好说。
　　“那，会和好吗。”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夏乙呼吸都变重了。
　　“不会。”卢春好回答的很快，“分手是我提的，我要是不想分就不会提。”
　　夏乙看着她，“我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想和好的。”
　　卢春好轻轻摇头，“她不是要和好，她是心里愧疚。”
　　“你怎么确定是愧疚，而不是想和好，”夏乙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卢春好被夏乙这个问题逗笑了，她扭头，“夏医生，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啊。”夏乙被问住，但也诚实道，“没谈过。”
　　“难怪，”卢春好浅笑，“都说智商高的人不容易恋爱，原来是真的啊。”
　　“没那么夸张。”夏乙说，“太忙了没时间去接触这些。”
　　卢春好笑着没再说这个话题，她当然知道贺瑜是出自于愧疚，贺瑜是个善良的人，当年为了还人情而和她在一起，如今自然就会为了愧疚而在医院里选择陪伴她。
　　和好？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贺瑜又不喜欢她。
　　检查程序繁琐，但是好在是小白鼠当属内部人员，省去了排队等程序，只用检查就行。
　　卢春好不喜欢检查，痛到先不说，每次检查多多少少都会有问题出现。
　　检查完夏乙牵着卢春好往病房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她的双腿。
　　“怎么了。”卢春好注意到她的眼神。
　　“你腿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没力。”夏乙问。
　　“好像是，”卢春好也低下头看着，“是不是有问题？”
　　“可能是过度缺钙，”夏乙说，“等这次检查结果下来就知道了，如果是的话也别担心，试药过程里这些都是正常的。”
　　“我不担心，”卢春好笑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儿在，我都不怕。”
　　回到病房，贺瑜正在忙碌着，见到她回来立马放下电脑凑过来，“检查怎么样。”
　　夏乙扶着卢春好坐到病床上，去牵隔壁的陶小绵，带着陶小绵离开了病房。
　　卢春好端起柜子上的水杯喝了水，看着贺瑜急切的眼神她觉得是时候和贺瑜好好说说了。
　　刚好病房里只剩她们两。
　　“贺瑜，”卢春好说，“我很谢谢你关心我的身体状况，真的谢谢，但是我的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基因里自带的，所以你不用对我有愧疚，抓紧时间回去吧，以后我们还是同学，你以后要是遇到…”
　　说完这话卢春好顿了顿，改口道，“我以后要是遇到了喜欢的人，结婚的时候邀请你来参加，你看在同学的份儿上赏个脸我就很高兴了。”
　　听到这话贺瑜心中钝痛，她坐到床上，急切道，“春好，我不是为了愧疚…不，我也有愧疚，我愧疚我以前没有好好对你，我更多的…是喜欢你。”
　　一直笑着的卢春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玩笑，没忍住有些惊讶，“什么？”
　　“我喜欢你，”贺瑜说，“春好，我喜欢你。”
　　卢春好没说话，嘴唇发抖，这句喜欢让她无所适从。
　　“我是个很蠢笨的人，”贺瑜低着头，“上辈子你没了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喜欢你，春好，对不起，是我太笨了，发现的太晚。”
　　她说话带着哭腔，卢春好听的浑身不是滋味儿。
　　贺瑜哭了？
　　贺瑜抬起头，眼圈有些红，但是没哭，卢春好松了口气，这口气没有松到底又让她揪着心。
　　“春好，给我个机会，”贺瑜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卢春好攥着被子，这是她的习惯，紧张了就容易攥着什么，贺瑜的话让她很懵，也很乱，这和她所想的完全不一样，让她思维跟不上。
　　贺瑜看到她攥得很紧的手语气放得很轻，“你别紧张，也别有压力，我不着急，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换个人早就走了，也不会坚持这么多年，你慢慢想…”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贺瑜的话。
　　两人朝门口看过去，病房门轻轻拉开，一个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女人对着病房里探头，看向她们，“你好，请问一下陶小绵是这个病房吗？”
　　卢春好脑子很乱压根就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是的。”贺瑜回答。
　　“哦，”女人笑了，走了进来，“我是陶小绵的初中班主任，今天来青云市有事，顺便过来看看她。”
　　“她检查去了，这个是她病床，”贺瑜招呼着老师，“老师你坐。”
　　“好的。”老师笑笑，坐在陶小绵病床边。
　　病房里多了个陌生人，中断了两人的谈话，贺瑜轻轻握住卢春好的手想给予安慰，卢春好却反应很大地抽回了手。
　　贺瑜没敢再碰她，低声道，“对不起。”
　　她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继续忙工作，看起来一切正常，卢春好却不能，心里被激起千层浪。
　　事情发展的过于疯狂，就为了想要在医院陪伴她贺瑜说出了这么可笑的谎言？
　　这么做的收益又是什么。
　　卢春好偷偷打量着贺瑜，认真工作的她和以往没有区别，是卢春好熟悉的模样，专注又严肃。
　　她实在是想不通贺瑜是为什么要这么说。
　　陶小绵做完检查独自回到了病房，看见老师在她异常开心，和老师一起说说笑笑。
　　让卢春好更加没办法好好地去思考。
　　陶小绵老师待了小半天，等到陶妈妈下了班和陶妈妈打了个招呼才离开的病房，然而病房里又有了陶妈妈在，贺瑜想说的话还是没办法说完整。
　　夏乙拿着两人的检查报告进病房时是晚餐时间，卢春好和陶小绵在吃晚饭，没看见贺瑜。
　　“小绵有点铁粒幼细胞性贫血。”夏乙说。
　　陶妈妈吓得脸色一白，夏乙赶紧说，“不严重，但是要注意饮食，今晚开始多加一种新药，待会儿我给你个单子写清楚哪些不能吃。”
　　“好好好，”陶妈妈拿过报告，“谢谢夏医生。”
　　“不客气。”夏乙走到卢春好床边，拉起她的帘子。
　　卢春好看着她，“我的情况怎么样。”
　　“我猜的没错，你骨质过于疏松，很缺钙，”夏乙说，“也不用担心，你也要加新药，闲来无事的话去多晒晒太阳。”
　　“好，还有别的吗？”
　　“别的和上次检查一样，”夏乙瞥了眼她的菜，“新药一加，这鱼就不能吃了，相克。”
　　卢春好立马放下了筷子，夏乙笑笑，“现在吃没事，新药明天给你加。”
　　“哦，”卢春好又拿起筷子，“你吃了吗。”
　　“还没，”夏乙说，“那谁呢。”
　　“不知道。”卢春好低头挑着鱼刺，她是真的不知道，贺瑜离开病房前跟她说了但那会儿她心不在焉没去听，不过卢春好猜测这个时间点贺瑜大概是出去吃饭了。
　　夏乙看她心情不佳的样子，坐到她面前，说，“想出去兜兜风吗？”
　　卢春好抬起眼皮，“兜风？”
　　“白天下了雨，晚上挺凉快的，”夏乙说，“我带你出去转一圈，十点前回来，想去吗？”
　　“想！”卢春好说。
　　她当然想，光是听听就很高兴，卢春好加快速度吃完了饭，换掉了病号服，跟着夏乙走出病房。
　　电梯门打开，和里面的贺瑜碰了个正着。
　　贺瑜手里拎着个纸袋子，看见卢春好她先是一笑，瞥到她穿着常服问道，“要出去吗？”
　　“嗯。”卢春好低头走进电梯。
　　“去哪儿。”贺瑜伸手挡住电梯门，“我陪你。”
　　“我陪她。”夏乙说。
　　贺瑜顿了顿，卢春好一直低着头不肯看她，她举起手里的纸袋子，“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芝麻酥。”
　　这话让卢春好有了反应，她轻轻抬起头，看向贺瑜手里的纸袋子，眼神空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芝麻酥，喜欢芝麻酥的…是胡朵儿。”


第24章 
　　夏乙开着车带着卢春好在星扬大道上开到了八十码，星扬大道宽敞笔直，没有什么车。
　　风从窗户呼呼往里灌，卢春好脸对着窗外闭着眼睛。
　　真爽。
　　没住院之前卢春好不觉得，住了院之后才发现，原来不过是开车兜风这么简单的事都能这么开心。
　　风吹的脑袋上的帽子老是掉，卢春好关上了窗户，整理帽子，“你晚上是不是还没吃。”
　　她还记得夏乙说自己没吃。
　　夏乙看了眼她，“是，记性还挺好。”
　　“就剩个记忆力还不错了，”卢春好说，“找个地儿你去吃晚饭吧。”
　　“我现在不饿，趁着时间还来得及我带你去看电影。”
　　“看电影？”
　　“嗯，”夏乙对她笑笑，“汽车电影院。”
　　“那你也得先吃饭，”卢春好说，“到了饭点就得吃饭，你身体还要不要了，亏你还是个医生呢。”
　　头一回被人这么盯着要求吃饭，夏乙有种很怪的感觉，虽然奇怪，但不讨厌。
　　夏乙妥协，“好，我买点吃的，边看电影边吃。”
　　汽车电影院在青云市滨湖区，电影院模式不算大，其实就是个露天停车场的正前方有个大幕布。
　　这是卢春好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算是开了眼界。
　　夏乙找了个中间位置停好车，说，“我去买点吃的，你有没有想吃的喝的。”
　　“我想吃鸭脖、鸡爪，”卢春好看着她，“又不能吃…”
　　夏乙解开安全带，“鸭子吃不了，但是能吃鸡，给你买点儿鸡爪啃啃？”
　　“好…唉，还是算了吧，这种东西我还是少吃点儿。”卢春好有些泄气。
　　“吃一点点儿，”夏乙笑，“别怕，我在呢，不会让你在吃的上面出问题了。”
　　她下了车关上门，卢春好看着她走了出去，脑海里突然有了个比对，贺瑜从来不会问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这个对比刚出来就被卢春好止住了，好奇怪的比对，干嘛要拿夏乙去和贺瑜比，夏乙又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而贺瑜，和她恋爱的时候又不喜欢她，不会去问这些其实也正常。
　　“我喜欢你，春好，我喜欢你。”
　　白天贺瑜的告白再次响起，卢春好摇了摇头将声音甩走，这种话，当个玩笑话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总惦记着。
　　夏乙买了吃食回来，东西不算多，鸡爪、面包、热牛奶和看电影必备的爆米花。
　　卢春好打开袋子，里面只有两个辣鸡爪，光是闻着就流口水了，她挺长时间没吃这种东西了，不看还行，看了后就更馋了。
　　“不能多吃，”夏乙咬了口面包，说，“就买了两个给你解馋。”
　　卢春好戴上一次性手套，“咱们一人一个吧。”
　　“我吃不了太辣的，你吃。”夏乙摇头。
　　卢春好赶紧啃了一口鸡爪，眼睛都眯了起来，“好辣，好吃。”
　　看她那样夏乙跟着笑，给她拧开牛奶放在杯槽里，“牛奶解辣。”
　　卢春好拿过牛奶灌下几口，她算是挺能吃辣的，不过也挺久没吃了，吃这种麻辣小食物真是让人容易幸福。
　　“你晚上就光吃面包？”卢春好问。
　　“嗯，随便吃吃就行了，”夏乙几口解决了不算大的面包，拧开自己这瓶牛奶喝了一口，“我对吃饭这事儿无所谓，填饱肚子就行。”
　　也太随便了点。
　　卢春好吐出骨头，说，“你是本地人吗？”
　　“嗯。”夏乙盖上瓶盖，“怎么了。”
　　“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这么随便，不心疼你吗。”
　　打开扶手箱的夏乙微微一愣，很快遮掩过去，她拿出湿纸巾，“他们不知道。”
　　“哦。”卢春好说，“报喜不报忧是吧。”
　　夏乙笑笑，看了眼时间，“电影快开始了。”
　　中间的大屏幕刚好亮了起来，电影是上映了半个多月的一部关于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情片，买票的时候也没看一下评分和评价，只看了眼主演，是她们认识的人就买了。
　　电影看了半个多小时，一点儿精彩可取的地方都没有，看得人昏昏欲睡。
　　卢春好打了个好几个哈欠，扭头看向旁边，夏乙也眼神空洞，明显是觉得电影不好看。
　　感受到她的目光，夏乙也偏过了头。
　　电影上的灯光洒在夏乙脸上，灯光一会儿暗一会儿亮，夏乙五官很精致，抗住了这乱七八糟的光线。
　　“怎么了？”夏乙问。
　　“你好漂亮。”卢春好脱口而出。
　　话一说出来卢春好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此时此刻，在两人的车厢里，面前是一部爱情片，这种氛围就很不对劲。
　　尤其看的是一部女女爱情电影，卢春好的性取向是女这事儿夏乙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就很有一层奇怪的意思在。
　　“我不是……”卢春好想解释。
　　夏乙说道，“你也很漂亮。”
　　这句话让卢春好顿了顿，这不是夏乙第一次夸她好看了，上次卢春好是开心，这次也开心，开心之余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跳加快。
　　跳的很莫名。
　　卢春好扭过头看着电影，电影里放了什么，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电影结束刚过九点，夏乙开车回医院，卢春好瞌睡上来了，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夏乙将车停在医院停车场，给车熄火后保持了安静。
　　她知道卢春好睡着了，呼吸声挺轻缓，夏乙不想打扰她，这一刻她觉得挺好的。
　　夏乙喜欢这么待着，准确说，她挺喜欢和卢春好一起待着，哪怕什么都不干，看着她睡觉都是好的。
　　十点越来越接近，住院部的大门快下禁了，要不是需要仪器监测卢春好，夏乙真的想就这么陪着卢春好在车里睡一晚。
　　夏乙打开副驾驶车门，解开卢春好的安全带，拉过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将人从车里背了出来，很轻的重量，太轻了，轻到夏乙心疼 。
　　刚背上，卢春好醒了过来。
　　“嗯？”卢春好有些迷糊，她看清自己是在夏乙的背上，“你怎么背我了，让我自己走吧。”
　　“来不及了。”夏乙说，“还有五分钟住院部要关门了，你走过去太慢了。”
　　“哦。”卢春好只好重新趴在她肩膀上，“谢谢你啊。”
　　“不客气。”夏乙踩着两人的影子。
　　两人影子合二为一。
　　夏乙虽说也是女人，但是她的背能给人很稳的感觉，卢春好上回就感觉到了，她脸贴着夏乙的脑袋，说，“夏医生，你是不是经常背人。”
　　“没有，只背过你。”夏乙说。
　　说着，夏乙有些好奇，她问道，“贺瑜…背过你吗？”
　　“没有，”卢春好打着哈欠，“不过我背过她，第一次背她那天也下雨了，是个冬天，她喝多了我不太能背得动。”
　　卢春好有些瞌睡，趴在夏乙身上，慢慢道：“我就记得那天被雨淋的好冷…不仅背过一次，第二次也是个冬天，但那天没下雨，贺瑜还是喝多了…那天还有骆媛帮忙。”
　　平时话不算太多了卢春好，在这个很稳的后背上，居然说着她和贺瑜的过往。


第25章 
　　在学校的人工湖边，因为欠着人情，卢春好和贺瑜就这么谈起了恋爱。
　　谈恋爱谈恋爱，恋爱是从谈开始的，但卢春好跟贺瑜之间，完全没有‘谈’这件事儿，贺瑜因为创业很忙，几乎不来学校，卢春好没有手机，也没办法整天联系贺瑜。
　　在恋爱的头两个月里，卢春好跟贺瑜一点儿交集都没有。
　　这个恋爱如同是没有谈。
　　卢春好很想念贺瑜，没有恋爱的时候这种想念可以克制，因为没有办法去释放，但她现在是贺瑜的女朋友，她们在正儿八经地谈恋爱，这种思恋就无法克制。
　　忍了两个多月，卢春好再也忍不了，她借用骆媛的手机给贺瑜打去电话。
　　没人接。
　　又打了好几个，都是只听见响声但没有人接。
　　应该是在忙吧，卢春好放下手机，想着稍晚点再回过去，晚上八点多，寻思着应该下班了，卢春好又打了过去，还是没人接。
　　卢春好就有点担心，她总是会担心贺瑜，从去年胡朵儿去世后开始。
　　胡朵儿！
　　卢春好双眼睁大，看向手机，十一月八号，她不记得胡朵儿去世的具体日期，但记得是十一月，那估摸着…就是今天了！
　　怪不得贺瑜手机没有人接，那贺瑜人会在哪儿？
　　因为担心，卢春好每隔半小时就回拨一次，一直没人接。
　　骆媛打开宿舍阳台门伸出脑袋，“春好，手机用完了没，我要听歌了。”
　　“哦哦，”卢春好把手机还她，“给。”
　　“电话打完了？”骆媛接过手机，“看你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的，给谁打电话呢？”
　　骆媛笑着去翻看拨号记录，卢春好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阻止，骆媛已经看见了，她愣了愣，“贺瑜？”
　　骆媛翻着记录，“打了不少啊，好像都没接…你给她打电话干嘛啊？”
　　骆媛问的很正常，虽然她们都是同学，但卢春好和贺瑜在班里几乎是没有交集的，关系谈不上多好，这样频繁拨打电话，是人都会好奇。
　　“我……”卢春好不知道要怎么说，尤其胡朵儿还是她们的室友。
　　跟骆媛说她跟贺瑜在谈恋爱吗？
　　这么说了，骆媛会怎么想她，抢了同学的女朋友，是个第三者。
　　“我…”卢春好吞吞吐吐的，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骆媛，看她这样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反手关上宿舍门，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卢春好咬着嘴唇，骆媛反倒是吓了一跳，摸了摸她的脸，“哎呦，好了好了，我不问，不问了。”
　　卢春好心里很过意不去，骆媛是她长这么大对她最好的朋友，她喜欢这个朋友，她心里的事情如果不和骆媛说，那这世上也不会再有人可以说了。
　　“我和她…”卢春好小声道，“在一起了。”
　　这话自己说出来让卢春好心里都挺不可思议的，她和贺瑜在一起了，梦里都不敢想的事儿。
　　骆媛听她这么说就更是惊讶，好半天都没明白过来，“什…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谈恋爱，”卢春好说的很小心，“我是她女朋友。”
　　骆媛这回听明白了，张着嘴都能塞进个鸡蛋，她啊一声，又很快捂住嘴，不让另一个室友听见。
　　“什么时候的事儿？”骆媛在这种惊讶状态下还能不忘将声音压低。
　　“就上回她回学校那天，九月三号。”卢春好说。
　　“哦。”骆媛还是很懵，“她那么喜欢…她怎么…”
　　骆媛说的乱七八糟，卢春好听得明白，她说，“是我…要求的，她算是被逼迫的吧。”
　　那天是自己硬说自己不介意，什么都不介意，非要贺瑜跟她在一起，贺瑜同意的很勉强，甚至还放下话：
　　“我心里只会有朵儿，我做不到一个你想要的女朋友的样子，我也很忙，没时间跟你约会，也没时间照顾到你，更没时间陪你，如果你受不了，这段关系你随时中止。”
　　“我受得了！”卢春好立马说道。
　　贺瑜看着她，脸上变得很凝重，沉默了很久转身离开，卢春好看着她的背影，知晓贺瑜这是不高兴了。
　　“为什么啊？”骆媛不明白，“她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卢春好被拉回现实，她说，“因为我喜欢她，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
　　骆媛吃惊，不仅是吃惊卢春好跟贺瑜恋爱，更是吃惊卢春好原来那么早就喜欢了贺瑜，然而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过。
　　卢春好隐藏的够深。
　　“我能再打个电话吗？”卢春好问。
　　骆媛下意识伸手把手机递给她，卢春好接过继续拨打着贺瑜的手机，然而这次出奇地接通了。
　　“贺瑜！”卢春好激动。
　　“你好。”说话的不是贺瑜，是个男人。
　　“你是？”卢春好拿过手机看了眼，是贺瑜的电话没错啊，她眼神看向骆媛，难道是骆媛记错了贺瑜手机号？
　　“你认识这个姑娘是吧，”男人说，“我是北落墓园的保安，这个姑娘喝多了睡在这里，喊也喊不醒，你认识的话过来把她带走吧。”
　　卢春好不敢耽误，穿上外套就往宿舍外跑，骆媛不放心她，也跟着她一起，前往墓园的出租车上，骆媛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藏的很辛苦吧？”骆媛说。
　　卢春好愣了愣，明白过来骆媛指得是什么，其实一开始很辛苦，知道贺瑜和胡朵儿在一起时卢春好每天都处在痛苦里。
　　两个人都是她的同班同学，尤其胡朵儿还是她的室友，她想避开都避不开，被迫地看着她们的爱情。
　　比起辛苦，更多的还是痛苦。
　　后来她就麻痹自己，再后来，胡朵儿就去世了。
　　“还好。”卢春好说，“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抢了朵儿的女朋友。”
　　骆媛叹口气，“虽然朵儿年纪轻轻就遭遇这样的事儿很可惜，但你这不叫抢了她的女朋友，你跟贺瑜在一块儿时，贺瑜是单身。”
　　“嗯。”卢春好被她的安慰心里好受了一些，她以为骆媛会怪她，毕竟胡朵儿生前，骆媛和她关系也挺好的。
　　“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朵儿已经去世了，活着的人总是要往前看，”骆媛捏了捏她的手，说，“只是…贺瑜那么喜欢朵儿，你跟她在一起，会幸福吗？”
　　这个问题卢春好没办法回答骆媛，但她可以回答的是，“和她在一起，我很开心。”
　　贺瑜喝多了睡在了墓园，蜷缩在墓碑前，大晚上的，她一个女生，居然一点儿都不惧怕。
　　保安说，“她傍晚来的，我一直没看她出来，上来巡查，好家伙，看见个人躺在这，还真是吓人，大冷天儿的在这睡一晚明天指不定要出事。”
　　保安的手电筒扫过一旁的墓碑，卢春好看见了墓碑上的内容，但是不敢多看，她蹲下身轻轻拍拍贺瑜的肩膀，“贺瑜。”
　　贺瑜身上酒气冲天，卢春好心疼，让她想到了去年胡朵儿刚去世时，贺瑜也总是这样灌醉自己。
　　她和骆媛扶着贺瑜起身，将贺瑜背在后背上，这次因为有骆媛在后面帮忙拖着，卢春好背起来没有上回那么吃力。
　　但还是不简单，背上出租车时，卢春好身上已经发汗了。
　　宿舍这个点是进不去的了，卢春好也不知道贺瑜住在哪儿，只好再次把贺瑜带到宾馆，开了个标间。
　　两人把贺瑜弄到床上，都累的不行。
　　骆媛躺到另一张床上，“看着贺瑜挺瘦的，怎么这么重。”
　　“喝多了没意识才会重，”卢春好说，“你去洗洗睡吧。”
　　“我在宿舍洗过了不洗了，”骆媛坐起身脱衣服，“太困了我先睡。”
　　实在是很晚了，骆媛盖着被子很快就入睡了。
　　卢春好蹲在贺瑜身边，贺瑜睡得很沉，呼吸很重，洒出来的带着浓浓酒味儿，睫毛很长，嘴唇抿的很紧，两个月没见，贺瑜感觉疲惫了些。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贺瑜的嘴唇，没忍住吞咽着喉咙。
　　卢春好看了眼隔壁床，骆媛已经睡着了，她心里痒痒，没人看见，没人知道，她偷偷亲一下也不会被发现吧。
　　她手撑着床，脖子慢慢往贺瑜身边凑过去。
　　嘴唇距离贺瑜一两公分时卢春好停住了，偏了偏身子亲在了贺瑜脸上。
　　尽管只是亲脸，也够卢春好开心了，真的好开心，第一次亲到贺瑜。
　　至于嘴唇，毕竟是卢春好的初吻，她更希望有意义一些，她想在贺瑜清醒的时候，自愿的时候去亲。
　　卢春好关了灯，捞过多余的枕头放在地上坐好，握住贺瑜的手，勾起唇角笑笑，趴在了贺瑜的床边。
　　在她快要睡着时，手心动了动，卢春好立马憋着气不敢动弹怕弄醒了贺瑜。
　　不过贺瑜好像没醒，她嘴巴轻轻说了什么，卢春好就趴在她边上，贺瑜的呢喃声她听的很清楚。
　　“朵儿，朵儿…”
　　作者有话要说：
　　不喜欢看春好和贺瑜回忆的姐妹再忍忍，还有一章，就一章啦，嘿嘿……


第26章 
　　卢春好和贺瑜恋爱几个月，一直交流为零，那晚把贺瑜从墓园带回后卢春好又连续快两个月没见到。
　　日子临近期末考试，卢春好担心贺瑜会挂科，虽然大三课不多，但贺瑜这学期根本就没来上课。
　　她把几课必修课的重点都抄写了下来，用骆媛的手机给贺瑜发去了短信。
　　-我是卢春好，还有一周就要期末考试了，为了方便复习，我整理了一份重点，你要是需要的话跟我说。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卢春好就很焦急地在等待贺瑜回复，捏着手机等了二十多分钟没等到，把手机还给了骆媛，并告诉骆媛要是贺瑜有回复第一时间告诉她。
　　她等这条回复等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早上骆媛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拿起手机准备发火，看见来电显示时骆媛蹭地坐了起来。
　　“春好。”骆媛拍着上铺的床板，“春好春好春好。”
　　卢春好从上铺垂下脑袋，睡眼惺忪，“嗯？”
　　骆媛把手机递给她，卢春好看了过去，来电显示让她瞬间清醒。
　　她抖着手拿过手机，摁了接听双手拿着手机贴到耳边，“喂。”
　　卢春好嗓子发紧，心口跳动过快。
　　“我很少看短信，”贺瑜说，“刚刚才看见。”
　　“啊，”卢春好心跳到无法思考，“没事儿。”
　　“这么快就要期末考试了？”贺瑜刷着牙，说，“太忙了，一点儿都没有时间概念，不过我没有时间去学校，你有时间吗。”
　　“有！”卢春好立马说道。
　　“那麻烦你把重点送到我公司，我请你吃饭。”
　　“好！”卢春好龇着牙乐。
　　挂了电话卢春好高兴地在床上扭了扭，骆媛站在下面看着她，一副了然的表情，“她让你干嘛去。”
　　“滴滴”手机响了一声，卢春好看了过去，是贺瑜把地址给她发了过来。
　　“去给她送复习重点。”卢春好爬下床，“你手机能让我带着吗，我好联系。”
　　“去吧去吧，”骆媛打着哈欠重新躺到床上，“路上小心点儿，瞅你高兴那样。”
　　“谢谢，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卢春好是真的很高兴，不仅能见到贺瑜，还能跟贺瑜单独一起吃饭，她太高兴了，贺瑜同意和她恋爱那天她都没这么高兴。
　　毕竟那天贺瑜后来是生着气走的，卢春好后来担心了好久。
　　贺瑜的公司挺远的，卢春好心急，想赶快见到贺瑜，打车过去，车费贵到让卢春好心疼，但是想想也值得了。
　　公司地址是个大厦，卢春好站在大厦下抬头仰望，太高了，同时也很辉煌。
　　她给贺瑜发短信告诉她到楼下了。
　　贺瑜大概是真的不爱看短信，没有给她回复，卢春好纠结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又怕打扰了贺瑜的工作。
　　卢春好坐在楼下的花坛边，天气挺好的，就是很冷，她戴上棉服的兜帽，脸缩在高龄毛衣里缩成一团，眼睛盯着大厦的大门。
　　进进出出很多人，每个人穿的都很正式，脚步也很快速，不会过多停留，大概这就是职业人的不一样吧。
　　不知道贺瑜穿什么样。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是十二点二十，卢春好看见来电显示笑着站了起来跺跺脚，接通了电话。
　　“你还在楼下？”贺瑜问。
　　“嗯。”
　　“我这就下来了。”
　　贺瑜下来的很快，她穿这个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淡蓝色V领针织衫，长发随意扎着个低马尾。
　　真是好看。
　　“怎么不去大厅里等，”贺瑜说，“外边儿多冷。”
　　“我不知道能进去，”卢春好讪笑，把背在身后的书包拿到身前，拉开拉链将本子拿出来，“重点我都做好了，我也不能确保能有多高的分儿，但是及格应该行。”
　　贺瑜翻了翻本子，各种科目，不同重点不同颜色的笔，写的格外清晰，厚厚的笔记本写满了一整本。
　　“谢谢，”贺瑜说，“不过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待会儿我还有个会。”
　　“啊，”卢春好心里猛地一落，愣了愣又笑了，“好，那你去忙。”
　　贺瑜转身小跑进了大厦。
　　卢春好看着她消失，来时的高兴在贺瑜背影消失的那一刻跟着消失了，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哦，对，下周就期末考试了，到时候又能见到贺瑜。
　　比起没有时间点的等待，这种知道何时可以见面的等待，对于卢春好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
　　她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去倒计时，有了期盼，日子都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然而期末考试贺瑜是出现了，但匆匆忙忙考个试，又匆匆忙忙地开车走了，卢春好甚至没找到机会和她说上话。
　　贺瑜真的好忙。
　　期末考试断断续续的，隔两天考一门儿，考到最后一门时卢春好又陷入了难过，等今天考完就是寒假了，她实在是不喜欢放寒假。
　　卢春好偏头看着坐在窗户边的贺瑜，好想跟贺瑜一起过年。
　　贺瑜提前交卷，卢春好也赶紧跟着她交卷。
　　教室外人不多，贺瑜低头边看手机边大步往楼梯走，走过教室范围，卢春好轻声喊她，“贺瑜。”
　　贺瑜一脚塌下台阶，回过头，她手机贴在耳边，明显是在打电话。
　　卢春好抿了抿唇，示意她先打电话。
　　“毫仑的投资应该还不够吧，”贺瑜边下楼边说，“最少重新再指定两套方案，和毫仑再谈。”
　　卢春好跟着她下楼，贺瑜说的东西她不太能挺的懂，一个电话打完贺瑜又打了另一个，一直走到了校门口，贺瑜坐进了车里电话终于打完了。
　　她捞过安全带系上，偏头看见站在车外的卢春好。
　　贺瑜降下车窗，“怎么了。”
　　“要去公司了吗？”卢春好看着她。
　　“嗯，挺忙的。”贺瑜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她拿过来接通，“我这就回了，你陪着方总多聊会儿。”
　　她对着卢春好拜拜手，边打着电话边开着车走了，卢春好张了张嘴，看着车远去。
　　“唉。”卢春好轻轻叹气。
　　考完试就是寒假了，骆媛归家心情急迫，买了考试当天晚上的火车票，考完试她就回宿舍收拾东西。
　　“今年你在哪儿过年啊，”骆媛跪在箱子上拉拉链，“跟贺瑜吗？”
　　“…嗯。”卢春好轻轻应声。
　　骆媛用力关好箱子，啪啪啪在上面拍了拍，“那我就放心了，行了，这破箱子迟早要撑爆。”
　　她抱了抱卢春好，“我走了啊，年后见。”
　　“嗯。”卢春好点头。
　　送走了骆媛和另一个室友，卢春好慢吞吞地也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坐着公交车到了市区，继续租了去年的出租屋。
　　去了去年打工的那个火锅店。
　　火锅店的工作依旧很忙，卢春好忙的脚打后脑勺，因为没有了骆媛的手机，卢春好也没办法联系上贺瑜，一整个春节，她都没见着贺瑜。
　　开学后是大三下学期，卢春好准备着实习的事儿也开始忙碌起来，她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工作，学的是工商管理，但是找工作其实并不靠谱。
　　另一个室友准备考研，天天泡在图书馆里见不着人，而骆媛网恋了个男朋友，奔现了之后两人现在如胶似漆，心思也不在实习上。
　　只有卢春好对自己的未来挺迷茫的。
　　骆媛有男朋友之后整天和对方煲电话粥，卢春好就不好意思再用她的手机联系贺瑜了，省吃俭用咬牙买了个不怎么贵的山寨机，有了手机号第一时间就给贺瑜发了短信告诉她这是自己的手机号。
　　贺瑜在大半天后回了个嗯。
　　卢春好盯着她的回复心里有些痒，算算日子，她们恋爱七八个月了，她见到贺瑜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说的话更是没有几句。
　　她好想贺瑜，哪怕不说什么，就看看贺瑜她也挺开心的。
　　这个想法给了卢春好勇气，没有课的时候她会坐公交去贺瑜公司，等在大厦对面的树下，不敢再靠近，不过运气不是很好，等了一个多月她也没有看见贺瑜。
　　偶然间发现了大厦的车库出入口，才明白有车的人进出大厦是不走正门直接从车库出入的。
　　卢春好觉得自己挺蠢的，这种守株待兔的行为也很傻，她没再继续蹲守，因为大三已经结束，暑假来了，她必须得面临出去实习的事儿，骆媛找了个卖车的工作，她性格外向话又多，销售这份工作挺适合她的。
　　卢春好在网上投简历，最后被一家仪器生产单位招聘当了个文员，挺专业不对口的，但她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接受。
　　实习生的工作又杂又多，忙了一天卢春好时常不知道自己到底忙了个什么，要说专业内容，她又压根没有接触到，待了三个多月她大概是了解了这个工作没什么前景，只一心想着等实习期结束她要重新换个好点儿的工作。
　　九月三号是周二，一周里挺忙碌的一天，卢春好下班已经是快九点，下了班第一件事就是给贺瑜打电话，边打电话边去路边招出租车。
　　胸腔里热烈跳动着，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卢春好是不敢这么直接打贺瑜电话的，平时联系都是发短信，她发一条，贺瑜隔了半天或一天给她回复一条。
　　她坐进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地址，贺瑜也刚好接起了电话。
　　“说。”贺瑜非常直截了当。
　　“在忙吗。”卢春好语气轻柔。
　　“跟我妈在吃饭，怎么了。”
　　“ 啊…”卢春好挠挠自己的头发，“那…晚上有时间能见一面吗。”
　　“晚上我不走了，有什么事？”贺瑜的语气挺冷淡的。
　　卢春好笑容僵了僵，喉咙突然发堵，她尽量保持着正常语调，“没事儿，就是很久没听你声音了，想给你打个电话，那…你忙。”
　　“嗯。”贺瑜挂了电话。
　　卢春好抿了抿唇，垂眸沉思了很久，伸手拍了拍司机的坐背，“掉头，回去。”
　　说出来的话已经有些哽咽了。
　　她靠在车窗上，用力眨了眨眼睛，还行，喉咙虽然不舒服，但是没有想要哭的意思。
　　不过是恋爱一周年，在贺瑜同意的那天，在贺瑜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就有了心理准备，她和贺瑜之间，会有很长的距离要接近。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最后一章两人之间的回忆啦，嘿嘿。


第27章 
　　卢春好骨质密度偏大，夏乙为了她能方便出去晒太阳，给她特定了一副手拐，一开始卢春好用不习惯这个东西，总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四肢健全的怎么就用上了这个呢。
　　但手拐挺好用的，有了支撑力，能让卢春好自己也可以下楼去晒太阳。
　　偶尔跟陶小绵一起下去，夏乙不忙的话会陪她，大部分时间卢春好是自己撑着手拐走下去，只不过身边总是有个人。
　　“扶着我吧，”贺瑜把手伸到卢春好面前，“稳当点。”
　　贺瑜手腕上带着一块白色女士钻表，这表是情侣款，贺瑜去年买的，她们一人一块儿，卢春好收到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当天就戴上了，而贺瑜表多，常常跟卢春好戴不到一块儿去，走的时候这些东西卢春好也没带走。
　　卢春好眼神从表上移到贺瑜手上，这只手，曾经是卢春好梦寐以求也想要牵着不放的手，如今它就这么伸在了她的面前，等着她握上去。
　　她抬起手挥开了贺瑜的手，“不用了。”
　　卢春好撑着手拐走到亭子里坐下，刚到九月，青云市的温度还是很高，从病房里走过来的这一路已经让她热一脑门儿汗。
　　她摘掉帽子，摸了摸脑袋，挺多汗的。
　　贺瑜坐在她身边，瞥到了她后脑勺上的伤疤，眼神微微收缩，平时在病房里卢春好要么戴帽子要么坐在病床上，这个疤痕贺瑜没瞧见过。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伤。
　　她伸手在伤口上摸了一下，卢春好猛地偏过了头躲开贺瑜的触碰。
　　“干嘛。”卢春好皱眉。
　　“这个伤，”贺瑜喉咙梗塞，“是当年被砸的那个吧。”
　　卢春好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没搭理她，偏过脑袋看着旁边。
　　这个角度贺瑜就刚好看清楚了伤疤，不长，但是挺粗的，当年她是一点儿都没有去担心过卢春好，把她一个人放在医院里，很久之后才去问上一句伤怎么样了，后来像是忘了这么一回事，从来没有去看过卢春好的伤。
　　“春好，”贺瑜说，“对不起。”
　　卢春好扭头，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好好的又说什么对不起，莫名其妙，不过贺瑜最近经常这么莫名其妙。
　　好比前几天和她莫名其妙告白一样。
　　贺瑜也没说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她不过是为了曾经的自己道歉，说出口之后也知道这份道歉来得太晚了点。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贺瑜拿过来看了看，是工作的事儿，她走到一旁接电话。
　　走得不算太远，贺瑜接电话的声音卢春好也能听见，从谈话内容卢春好知道贺瑜工作挺忙的，其实不用听她也知道，公司去年上市，今年一年贺瑜都挺忙的，她还记得上辈子贺瑜在今年年底还因为工作太忙而生病了。
　　前面小空地上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小朋友在玩骑车，每个人脸上都透着笑容，要不是穿着病号服，卢春好都怀疑他们是健康的孩子。
　　她看得入神，孩子们的笑容很能感染到人，卢春好轻轻勾起嘴角。
　　“咔嚓”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快门声，她扭过头，看见贺瑜拿着手机对着自己。
　　贺瑜坐到她身边，把照片展示给她看，“很好看。”
　　卢春好瞥了一眼就又扭过头去了，没仔细去看。
　　“春好，你多笑笑，”贺瑜将照片放大，“你笑起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卢春好开口，“你现在应该在国外…要去一个多月，回来后宇多的股市也会上涨，分分钟就是九位数、十位数，这么多钱，我补偿不起。”
　　“宋怡和章追已经去了，”贺瑜说，“我不去没事儿的。”
　　卢春好斜睨着她，突然很想笑，于是就真的笑了，她趴在扶手上低头笑着，笑的肩膀在抖动，声音一抖一抖的。
　　贺瑜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笑，但总归让她心里跟着紧张。
　　“春好…”贺瑜喊她。
　　卢春好对她摆摆手，笑声收敛，她抬起头，嘴角是笑着的，但是眼睛没有在笑，她看着贺瑜，有很多话要说，到嘴边那一刻她又给咽下去了。
　　说出来除了显得矫情外没有别的作用。
　　贺瑜身后的石子小路上，夏乙正朝着她走过来，卢春好弯起眼睛挥了挥手，“夏医生。”
　　贺瑜被她这个笑容弄的心脏跳动加快，这个笑比刚刚的笑要真实快乐许多。
　　“我从办公室窗户看见你在这儿，”夏乙走了过来，坐在卢春好另一边，“过来跟你一起晒会儿。”
　　“你办公室在哪儿呢。”卢春好问。
　　“这栋，”夏乙指了指身后的那栋楼，“你不是去过，忘了？”
　　“不是，是我处在里面就不知道具体方向，”卢春好看过去，“只缘身在此山中嘛。”
　　“是。”夏乙笑，“要不要去看看？你要是觉得花园不想逛，也可以去办公室那边看看，能看见很多人生百态。”
　　“哦？”卢春好挑眉，“我去看看。”
　　夏乙站起身，对她伸手，“走。”
　　卢春好想都没想把自己的手放在夏乙的手心里，被她牵着走，贺瑜起身想跟上，被电话缠住。
　　夏乙微微回头看了眼，说，“她天天这么缠着你，是想跟你和好吧。”
　　“不知道，”卢春好低头看着路，“无所谓，管她想什么呢。”
　　“嗯。”夏乙握紧她的手。
　　夏乙的办公楼属于门诊部，人流量很大，住院部的人也很多，不过卢春好的病房是在顶层最里面，隐秘性很好，所以人不多，平时挺清净的。
　　夏乙的办公室楼层属于重症癌症区，来这个楼层看病的每个人脸上表情非常之沉重。
　　有哭着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有出来后就腿软到站不起来的，也有默默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各种各样，让人看上去心情特别沉重。
　　“你每天都要看着这些吗？”卢春好问。
　　“嗯，”夏乙点头，“一开始看不习惯，当医生头两年经常失眠。”
　　“现在呢。”卢春好看着她。
　　“现在…不能说习惯了，要说是我内心坚定了，”夏乙也看着她，“医生不是神仙，可以救所有人，但我可以在我的专业知识上，用我所学所知道的尽我最大的能力去救最多的人。”
　　夏乙声音很温柔，说出来的话又是那么地坚定有力量，所以后来她能成为第一个研发出线粒体特效药的人。
　　每个人的成功都是有原因的。
　　卢春好在她身上打量着，夏乙被她看的奇怪，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不得体的么。”
　　“你多大了？”卢春好问。
　　“你猜。”夏乙笑着看着她。
　　“嗯…”卢春好想了想，网络上查不到夏乙的年龄，但是根据漫长学医生涯和她入职来看，“三十多吧。”
　　“听你的语气怎么这么不敢说，”夏乙手指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看起来很老吗，你猜三十多也能让你不敢猜。”
　　“不不，你不老，”卢春好摇头，“主要是我算了一下，觉得你大概三十五六岁左右？可我看你脸又觉得你没有那么大，所以不敢往大了猜。”
　　“那我看起来向多大的。”
　　“看起来咱两像是同龄人，二十八九的样子。”卢春好说。
　　夏乙笑笑，“三十三，比你大五岁，也差不多算是同龄人。”
　　“啊，”卢春好对她竖了竖大拇指，“很厉害，真的，夏医生你以后一定会是特别牛逼的医生。”
　　“谢谢，”夏乙心中发软，捏了捏卢春好的手指，“你也会…越来越好的。”
　　不敢给太满的肯定，怕卢春好失望。
　　卢春好回捏她，“我都说了，我相信你，一直相信你。”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微笑，眼神里有着不同于往常的光芒。
　　贺瑜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两人并排坐着，手牵着手，卢春好眼睛微弯，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贺瑜却看的心情不怎么好。
　　先前没有注意，这个夏乙，对卢春好是不是太好了点，好到超过了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关系。
　　“春好。”贺瑜喊了一声，两人转头朝她看过来，贺瑜看见卢春好带着笑的眼睛瞬间变回正常。
　　“夏医生，”对面办公室走出一位男医生，“你在就太好了，过来帮我看一下这位患者。”
　　“哦，好。”夏乙松开卢春好的手，走到办公室。
　　贺瑜坐到了卢春好身边，就在刚刚她突然顿悟了卢春好为什么笑得那么奇怪。
　　曾经她因为工作无数次疏忽了卢春好，而如今她却说，那些工作她不去也行，这些话在卢春好听来，是多么讽刺和可笑。
　　所以她才笑得那么奇怪。
　　“春好，”贺瑜偏头看着她，“我以后不会再疏忽你了。”
　　卢春好看着对面的医生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四个人，夏乙、男医生，还有一个护士和一个年龄大概五十多岁的男患者。
　　夏乙和男医生低头在看着报告，两人边看边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男医生年龄大概四十多岁，比夏乙大，但夏乙可以和他共同讨论着同一件事儿，甚至男医生还需要夏乙的帮忙。
　　优秀的人总是会容易让人目光驻足。
　　就好比贺瑜，长相、学习能力、才艺在班里都是顶顶好的，卢春好的眼神总是忍不住往她身上看过去。
　　只不过这份优秀，她现在不想去看了。
　　卢春好盯着屋里的夏乙，淡淡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喜欢是真还是假，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贺瑜，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了。”


第28章 
　　青云市九月的温度和八月一样，三十多度，二十四节气里秋分都过了，天儿还是热的吓人，这让北方土生土长的卢春好多多少少是有些不习惯的。
　　虽然天气不够让人舒服，有件事还是挺让人舒服的。
　　贺瑜走了。
　　那天在夏乙办公室门口卢春好直白地拒绝了贺瑜后，第二天贺瑜就走了，一直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
　　挺好的，毕竟贺瑜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在没必要的人或事上面贺瑜是不会浪费时间的。
　　卢春好挺轻松的，只不过偶尔的睡觉会惊醒，醒来她有时分不清是在哪儿，医院，还是她和贺瑜的家里。
　　耳边监测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把卢春好拽回现实，她这是在医院里。
　　扭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晚，她这午觉睡得时间够长的。
　　卢春好坐了起来，午睡时间过长让脑袋有些晕，她下床进浴室洗了把脸清了很多。
　　病房里的电视在播放着纪录片，讲的是一个普通家庭二十年前丢失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一家人辛苦寻找孩子二十年最终找到了儿子，女儿却还是没有消息。
　　电视里放着一家人抱着二十多岁的儿子哭成一团，记者媒体围着他们打转，大人哭得可怜，儿子反应不太大，反倒对于抱着他哭的人有些手足无措。
　　“他为什么不开心啊，”陶小绵问陶妈妈，“找到家人了不高兴吗？”
　　“丢的时候他还小，没有记忆，”陶妈妈说，“看见他们就像看见陌生人。”
　　“哦，”陶小绵叹气，“唉，还好回家了，不知道女儿会不会找到。”
　　“应该会的。”陶妈妈说。
　　纪录片放完播放了广告，陶小绵换了台，这段新闻就像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旁人说完也不会再想起。
　　只有当事人才会经历着痛苦，丢失孩子二十年的父母的痛苦，和亲生父母不熟悉的儿子要怎么样去和他们建立感情，原来的家庭又要怎么去维系感情，那个还没有找到的女儿如今又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如果还活着，活的好吗。
　　卢春好轻轻叹气，其实这段纪录片上的孩子还算是幸运的，最起码他们是被亲生父母惦记着的，不惜一切都要找回。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好几年前她就摘下来了。
　　卢春好倏地直起身，玉坠呢？
　　她下了床，拖鞋都没穿扑到角落将箱子打开，在里面一通翻找，看见了那个黑色的首饰盒，她松了口气。
　　卢春好拿过盒子打开，玉坠好好的躺在里面，她拿起玉坠放在手心里摩挲，奶白色椭圆形的小玉坠，摸在手里手感滑溜溜的。
　　她看着玉坠上的“游”字，瞳孔收缩，痛苦突然涌上心头。
　　“夏医生。”陶小绵突然开口。
　　卢春好吓了一跳，赶紧收好玉坠。
　　“明天要给你们上新药了，”夏乙说，“今天抽个血。”
　　护士进来给陶小绵抽血，夏乙眼神瞥到卢春好，走了过去，“怎么不穿鞋。”
　　“忘了。”卢春好关上箱子，蹲下的太突然站起来居然有点儿困难。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带了起来，夏乙扶着她坐上床，“蹲太快了吧，路都走不稳呢还敢蹲快。”
　　“没注意。”卢春好低下头，是真的没注意，心急就蹲快了。
　　护士过来给卢春好抽血，她全程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抽完血夏乙帮忙摁着棉签待血液不回流之后夏乙放下她的衣袖。
　　“我办公室养了一盆茉莉花你看见过吧。”夏乙说。
　　卢春好缓缓抬头，没听懂她刚刚说了什么。
　　“马上十月了，它的花期差不多也要过了，”夏乙说，“现在它的花枝是耷拉着的。”
　　卢春好眨了眨眼睛，夏乙憋着笑，“跟你刚刚的样子特别像，一朵耷拉着的花儿。”
　　夏乙手指在她脑袋上点了点，轻声道，“花儿有花期，你没有，你一年四季都在绽放。”
　　网络上有段时间特别流行一种微笑唇，唇角上扬的那种嘴唇，夏乙就是，不笑的时候就会给人很温和亲近的感觉，笑起来更是漂亮犹如一阵风吹进心里。
　　手指在头上触碰也很轻柔，卢春好却有种电流进入了身体，让她身体跟着颤抖。
　　“夏医生，”卢春好说，“你是学心理学的吗。”
　　每次都能看出卢春好的心情。
　　夏乙笑笑，刚想说话白大褂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瞥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是尼州的号码。
　　想起夏乔昨天说的姐夫小姑的事儿。
　　“喂。”夏乙接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夏乙医生，我是游责的小姑。”
　　“你好，你们到青云了是吗？”
　　“我们到医院了，”女人说，“这好像是…西门。”
　　“我这就过来。”夏乙挂了电话，看着卢春好，“我先去忙了，今天天气不太好，别下去了，无聊的话在楼道里逛逛，稍晚点我过来陪你。”
　　“哦。”卢春好有些呆滞，看着她离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没什么特别啊，那刚刚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又是什么。
　　夏乙小跑着到西门，西门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车后门处站着个穿着白色及膝蕾丝裙，外面一件卡其色风衣的女人。
　　女人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六左右，齐肩卷发，没有多漂亮，不过气质挺好。
　　“夏乙医生？”女人对她笑了笑。
　　“是我，您是小姑？”夏乙走了过去。
　　女人点点头，对她伸手，“我是游责小姑游蔓安，你跟乔乔长得挺像的，都是大美女。”
　　“谢谢。”夏乙握了握她。
　　游蔓安打开后车门，“茵茵，下车了。”
　　车子里伸出一条穿着牛仔裤的腿，随后钻出一个长直发女生，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倒是和游蔓安有些像。
　　“这是我小女儿谷茵，刚十九岁，”游蔓安说，“茵茵，喊夏乙姐姐。”
　　“夏乙姐姐。”谷茵笑着说道。
　　看起来性格挺阳光的一个女孩儿，就是脸色不太好，夏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在发烧。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夏乙问。
　　“今早，”游蔓安说，“最近一直反复烧，好了没两天又烧，没办法。”
　　“去我办公室详聊。”夏乙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乙推开办公室门，“你们坐，办公室没什么招待的，只有白开水。”
　　“不用客气的。”游蔓安轻轻说道。
　　夏乙给两人在饮水机接了两杯水，目光瞥到窗户上的茉莉花，嘴角笑了一下。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坐到办公桌后面，“病例给我看一下。”
　　游蔓安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沓子资料，各种各样，中文英文都有，一看就是已经跑遍了国内外各大医院。
　　夏乙翻看着这些资料，虽然医院不同，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谷茵的情况算是比较严重，发病两年，恶化的很快速，照这样下去，顶多还有两三年可活。
　　谷茵应该是发烧的比较难受，靠在游蔓安的肩膀上，游蔓安伸手搂着她。
　　夏乙打开抽屉掏出个水银温度计甩了甩，站起身凑到谷茵身边，“放到腋下。”
　　谷茵听话地拿过温度计塞进衣服里夹在腋下。
　　夏乙坐回椅子上，说，“小姑这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病目前无药可治，来找夏乙也是一样的，游蔓安懂，看了那么多医院，对这个病她心里有数。
　　“我知道神仙也没办法，”游蔓安心疼地摸了摸谷茵的脸，“她本来学习成绩很好，因为这个病她没办法再坐在教室里学习…学习的事儿就不说了，但这个病已经影响了茵茵的生活，她很痛苦、难受，我只希望，她能减轻点痛苦。”
　　游蔓安说着喉咙已经哽咽，谷茵从她肩膀上直起脑袋，揉了揉她的脸颊，“妈…”
　　“没事儿，”游蔓安苦涩笑笑，“这次来是住院治疗的，先前乔乔就跟我说了你刚好是这个医生，我去M国的医院，那里哈森医生知道我是中国人他跟我说他带过最优秀的学生就是中国人，结果一问姓名就是你，与其大老远在国外，不如回来。”
　　她看着夏乙，“你是乔乔亲妹妹，算起来，咱们也不是外人。”
　　夏乙笑笑，没有搭理她最后这句话，问道，“你见到哈森博士了？”
　　“嗯。”
　　“他是我的老师，”夏乙说，“他身体怎么样。”
　　“看着还行，不过好像要退休了。”
　　夏乙点头，哈桑博士已经八十岁了，也该休息休息了，难怪游蔓安选择了回国，其实这是很正常的事儿，很多人，尤其是家境还算可以的人的思维里，生了重病，第一想的永远是出国治疗，总觉得国外的医疗水平要比国内好。
　　哪怕游蔓安事先从夏乔嘴里得知夏乙是这方面的医生，游蔓安也没想着先来找夏乙，绕了一圈儿发现这个病在哪里都一样后才回来找她。
　　这种想法夏乙觉得正常，她见过很多病人，出国检查治疗一圈后回到了她这里。
　　“那我先给茵茵开具住院许可，”夏乙说，“再做个全套检查。”
　　“好，”游蔓安说，“要个双人病房，我陪院，最好安静点儿的，双人病房是不是要出双人钱，钱不是问题。”
　　“啊…”夏乙讪笑，“这些你去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说一下，他们安排的。”
　　“好，我这就去办，在什么地方。”
　　“一楼西边。”夏乙说。
　　给谷茵做完一整套检查已经是傍晚，谷茵发烧三十九度，已经难受的不想说话了，夏乙送她们去病房。
　　“病房在多少号？”夏乙问。
　　游蔓安搂着谷茵的腰，闻言要去翻找包里的住院单，不太方便，夏乙伸手接过她的包，“我帮你拿。”
　　“就在里面，打开就看见了。”游蔓安说。
　　夏乙打开包，看见最上面的住院单，1502，就在卢春好病房隔壁，倒是方便了夏乙这个主治医生查房。
　　送她们到病房，谷茵难受到不行，换上病号服就躺床上表示要睡觉，夏乙嘱咐了几句离开了病房，想去隔壁看看卢春好，看见她撑着手拐自己走出来了。
　　“要去哪儿。”夏乙对她笑笑。
　　“想找小白护士借个平板看电影，”卢春好也笑笑，“电视被小绵霸占了看动画片，我也不好意思跟她抢。”
　　“那你找我啊，我那平板都快积灰了，我给你拿去。”
　　“夏乙医生。”身后有人喊她，夏乙转身，游蔓安从病房里出来，嘴角轻轻笑着，目光触及到夏乙身后的人，她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喊出了声，“卢春好…”


第29章 
　　“哗”一声，贺瑜打开商务车车门，一脚跨下去，司机何姐很快的从驾驶位走到后备箱拿出行李。
　　“谢了，”贺瑜接过行李，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最近你就休假，回来联系你。”
　　“好的贺总，你一路平安。”何姐笑着和她挥手。
　　贺瑜推着行李往机场走，时间卡的很紧，登机没多少时间了，好在是头等舱，走的都是VIP通道。
　　坐上飞机她打了个哈欠，近日工作多，她为了能快点忙完好挤出时间去青云市，这半个月贺瑜几乎是没怎么睡觉，她调平座椅，戴上眼罩就睡了过去。
　　刚睡着就听见了很吵闹的声音，还有很强的太阳光，贺瑜睁开眼睛，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是两秒钟，她就明白了过来，低头看向自己身体，呈半透明状。
　　这是又进入了以前！贺瑜扭头寻找着，她站在街上，全是人，贺瑜看了看周遭环境，只有人，没有车，这里是尼州的步行街。
　　“哎你好，我们金鑫制造公司麻烦看一下，新推出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贺瑜猛地转身，卢春好穿着一件紫色短袖，怀里抱着一沓子传单，正在挨个跟路人分发。
　　“我们金鑫制造公司麻烦…”
　　“打扰您了，金鑫制造公司麻烦看一下，新推出的…”
　　“你好…”
　　传单发的很不顺，路人大多都是不耐烦，要么接过传单匆匆走了，要么直接摆手表示不要，卢春好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
　　贺瑜看不太懂，卢春好还发过传单？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贺瑜看着她这么发了半个多小时传单，手里的传单是越来越少，不过前面大概四五十米距离的垃圾桶里，倒是堆满了传单。
　　卢春好有些挫败，接起了兜里的电话，手机拿出来贺瑜好像有点儿想起是什么时候了。
　　卢春好上学时没有手机，实习的时候才买的，联想到传单上印着的单位名字，这应该是卢春好进入宇多之前的那家单位。
　　仪器制造单位，原来卢春好在这家单位上过班，贺瑜竟一点儿都不知道。
　　“喂，”卢春好坐到了路边店铺的台阶上，“我在发传单呢，怎么啦。”
　　她放下剩余的传单，揉了揉小腿，电话里的人声音挺大的，贺瑜也能听见。
　　“你怎么跑去发传单了？”是骆媛的声音。
　　“唉，组长要求的，我们办公室几个都出来发了。”
　　“你们这小破公司迟早倒闭！”骆媛说，“你还不赶紧辞职，换个工作吧。”
　　“昨天已经交了辞职报告，得干完这个月才能走。”
　　“行吧行吧，”骆媛叹气，“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一件大事儿！”
　　卢春好转了转发酸的胳膊，“什么事儿？”
　　“我和高岳要结婚了！”
　　“啊？”卢春好愣了，“这么快…我们还没毕业呢。”
　　“下个月不就毕业了！”骆媛笑，“我们打算七月领结婚证，十月办婚礼，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伴娘！”
　　骆媛笑的非常开心，笑声传染了卢春好，她也轻轻笑了，“好，你幸福就好。”
　　跟骆媛又聊了一些后挂了电话，卢春好坐在地上发着呆，骆媛的幸福让她羡慕，有些人好像很容易就能拥有幸福，真好。
　　她收好手机，拿起剩下的传单继续投入进去，随手递给路边的一个女人，“您好，我们金鑫…”
　　不出意外的，她话没说完，女人对她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女人目光看见她脖颈上的玉坠，要走的脚步生生停住了，见女人没走，卢春好赶紧说道，“我们金鑫制造公司新推出的业务…”
　　她注意到女人的眼光，卢春好顿住了，她呆在原地，伸手抓了抓玉坠，很小心地问道，“您…认识这个玉？”
　　女人没说话，眼神从玉坠落在卢春好的右耳朵上，最后又看向卢春好的脸，眸子里都是震惊。
　　卢春好摸向自己的耳垂，那里有颗痣，生下来就有。
　　“你…”卢春好声音开始发紧，死死盯着女人，她赶紧把自己的玉翻了过来，说，“你认识吗，这个玉，有个游字。”
　　女人眼睛又扫过玉，看见上面的字她像是看见了鬼，倏地转身跑了。
　　“喂！”卢春好喊她，女人跑的很快，卢春好也拔腿跟上，她知道，这个女人一定知道她的身世！
　　女人跑得太快了，连续冲撞了好多个路人她都视若无睹。
　　“卢春好！”有人喊她，卢春好也视若无睹，她得追上女人，错过了这次以后她根本就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别走！”卢春好说，她咬着牙，心脏像是要冲出胸膛，她不明白女人怎么跑的那么快。
　　跑到步行街尽头，那里停着一排出租车，女人随便拉开一辆车坐了过去，在卢春好赶来的时候车子开走了。
　　卢春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眼前跑走，一股无力感瞬间笼罩住卢春好，她跌坐在地上。
　　“卢春好！”有人冲到她身边，卢春好听出是同事的声音，但她已经无法去回应了。
　　同事过来拉她，“你跑什么啊！传单发完了吗？”
　　卢春好双腿发软，盯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没有了灵魂，怎么都站不起来。
　　贺瑜看得心疼，很想上前去抱抱她，却只能这么看着。
　　看着卢春好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而怅然若失，看着卢春好从那天后经常蹲守在步行街，满大街的寻找着人。
　　眼前的画面就像是在播放电影，卢春好寻找很久，春夏秋冬随之而去，都没有再看见过那个女人，卢春好眼里犹如死寂般一片灰然。
　　然而贺瑜却认识这个女人，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卢春好，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她站在室内，金碧辉煌、人头攒动。
　　这是一个很大的宴会厅。
　　这里的人个个穿着正式又漂亮，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贺瑜看见了自己，自己正在和几个其他公司的总裁说说笑笑，她寻找着卢春好，在宴会厅角落里看见了卢春好和公司其他几个同事。
　　这个时候卢春好已经入职了宇多，贺瑜不太记得这个酒会是什么时候的了，但是能估算出大概时间，贺瑜刚入职时是个普通员工，这样的酒会她是参与不了的，在公司里贺瑜和卢春好是秘密恋爱，她也不会利用私权带卢春好来参加，只有后来卢春好升职了才能参加。
　　那么这场酒会距离至今，不会超过三年。
　　贺瑜走过去，卢春好和几个同事正在聊天，大致内容是要抓住这次机会和白江公司的人能交流上，哪怕露个脸也好，这样好方便日后的合作。
　　贺瑜心跳加速，白江公司，那不就正好是…
　　“来了来了，”有人看向宴会大门口，说，“是白江公司的副总和他夫人，我们三一块儿过去，壮胆。”
　　“直接和副总沟通啊？”另一个有些怯场，“我们这级别够吗。”
　　“没办法，今天白江公司就来了副总和夫人，其余低级别的也没来，走走走。”
　　卢春好也很紧张，她被两个同事推着走，也没抬头看，这种场合她第一次参加，还毫无经验，她回头寻找‘贺瑜’，人太多了，看不见‘贺瑜’在哪儿。
　　“谷总、谷夫人。”同事的声音把卢春好拉了回来。
　　她转过头，堆起笑脸，“谷总…”
　　一旁看着的贺瑜心都提了起来，苦寻很久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卢春好怎么接受得了。
　　卢春好确实接受不了，她手里的香槟杯没抓稳，掉了。
　　这一举动吓坏了另外两个。
　　“你没事吧卢春好，”同事说，“快跟谷总和谷夫人道歉。”
　　卢春好哪里还听得见同事在说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女人，女人也是没想到能遇到她，脸上是慌乱无比，她看着卢春好脖子上的玉坠，手都在抖。
　　女人看向丈夫，“我去趟卫生间。”
　　她眼神示意卢春好，卢春好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第一时间跟着她的身后，卢春好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次不能再让她跑了。
　　她们没有去洗手间，女人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看着卢春好进来后对外面伸头看了眼，确保没人她关好了门。
　　一步跨到卢春好面前拿起她脖颈上的玉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越看女人手越抖，她抬起头看向卢春好，嘴唇也在抖。
　　“是你的玉。”卢春好开口，声音沙哑。
　　她用的是肯定句，卢春好本不肯定，但自己和女人有些相似的面容，让她确定了。
　　女人没说话，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
　　“你是我的…”卢春好顿了顿，改口，“我是你生的吗？”
　　女人后退，靠在了墙上，低头沉默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她点头那一刻，卢春好没忍住，转过了身，站她旁边的贺瑜看见卢春好的眼泪夺眶而出。
　　卢春好伸手擦掉眼泪，可是越擦越多，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明白自己哭什么，哭自己找到妈妈了，还是哭自己曾经的日子，又或者是哭自己的妈妈见到自己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跑走了。
　　卢春好很乱，太乱了，她甚至还有很多话想说，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把她扔了，为什么扔了还要给她的襁褓里塞上这块玉。
　　但是她喉咙梗塞，说不出话来，一说话，怕自己就只剩下哭了。
　　眼泪擦了很久，终于不再流，卢春好呼出一颤音，说，“外面那个，是我的…”
　　“不，”一直沉默不言的女人终于说话了，“他不是你爸爸。”
　　卢春好转过身，本就乱七八糟的思绪更加乱了。
　　她记得同事喊她谷夫人，他们不是夫妻吗。
　　“他不是你爸爸…”女人又说了一遍，还想说什么，消防通道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手机边打电话边愣住了。
　　“抱歉。”男人又关上了门。
　　随时都有人进出，这里说话已经不够安全了，女人不敢再说，她双手放在门把上，说，“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总归是我对不起你，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求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贺瑜猛地惊醒，喘着粗气。
　　她伸手摘掉眼罩，脑海里是卢春好无声哭泣，不停擦拭眼泪的画面，她闭了闭眼，很多事儿都是发生在她和卢春好恋爱期间，可很多事儿她都不知道。
　　飞机落地后贺瑜给手机开了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查一下白江的谷副总夫人叫什么。”贺瑜说。
　　“好的贺总，您稍等。”特助说，过了半分钟左右，有了回话，“谷夫人叫游蔓安。”
　　游。
　　难怪，难怪了。
　　难怪那块玉坠后面是游字。
　　贺瑜早就认识了谷夫人，白江和她公司有合作，酒会商会什么的她也能看见谷夫人，只是从来都不知道谷夫人叫什么。
　　所以上辈子卢春好去世后，贺瑜戴着那块玉坠愣是不知道这个游字指的是什么。
　　“查一下谷夫人的家庭情况，”贺瑜走出机舱，说，“她有几个孩子，结过几次婚这些都要查清楚。”


第30章 
　　周特助办事效率还算可以，贺瑜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收到了她发过来的消息。
　　贺瑜一边往医院里面走一边点开对话框。
　　-游蔓安结了一次婚，她和谷副总是原配夫妻，两人有两个孩子，大儿子22在国外读研，小女儿19，好像没有在读书了。
　　贺瑜低头发着消息：游蔓安除了这两个孩子外…
　　字没打完贺瑜又给删掉了，退出微信往住院部小跑而去，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周特助知道了，周特助认识卢春好，万一查出了什么不太好，要查也得是安排个不认识的人来查。
　　她是一定会查个清楚给卢春好一个交待的。
　　贺瑜轻轻推开病房门，病房里陶小绵一家都在。
　　“贺瑜姐姐。”陶小绵很开心地对她挥手。
　　“嗯，”贺瑜点点头，往隔壁床看过去，那张床上是空着的，“春好呢。”
　　“出去了，她说找小白姐姐借平板去，”陶小绵看了眼门口，“可是有很长时间了，还没回来。”
　　卢春好的手机就放在病床的枕头边，贺瑜到护士台询问了小白护士，小白说没见到卢春好来找她。
　　贺瑜定了定，卢春好在这个医院也只有跟夏乙熟悉了。
　　她眼皮跳的厉害，这个夏乙给了她很大的危机感。
　　贺瑜转身往夏乙办公室走去。
　　晚上的门诊部人不多，电梯都不用等，贺瑜径直走到夏乙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里亮着灯，她伸手敲了敲门。
　　“哪位？”夏乙问。
　　“我，贺瑜。”
　　贺瑜声音一出，屋内安静了一会儿，等了片刻贺瑜听见脚步声，接着门就开了一条不宽的缝。
　　“有事？”夏乙问。
　　贺瑜透过缝隙往里看，“春好在吗。”
　　“在。”夏乙说。
　　“我有重要的事跟她说。”
　　“她暂时不想见你。”夏乙堵着门缝，并没有打算放她进去的意思。
　　两人面对面而站，身高差不多，贺瑜垫脚想要从夏乙身后窥探一二，奈何门缝不大，所看的角度只能看见夏乙身后的柜子。
　　贺瑜败下阵，后退了一步，打算在门口等着。
　　夏乙关上门，坐到办公桌后头，说，“谷茵的情况我也说差不多了，小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游蔓安坐在她对面，摇了摇头，想问的都问了，她偏头看了看办公室里面，中间的帘子拉上的，游蔓安其实看不见卢春好。
　　但卢春好就坐在帘子后面，游蔓安不知道夏乙跟卢春好关系怎么样，如果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也就算了，要是还有别的关系，那她和卢春好之前的关系又会不会被夏乙知道。
　　偏偏夏乙跟她这边也算是认识，夏乙要是知道了又会不会……
　　诸多担心在游蔓安心里，她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时嘴角带着惯有的微笑，“谢谢你了，那我先回病房，茵茵差不多要醒了。”
　　“好，有问题随时找我。”夏乙轻轻点头。
　　病房门打开，站在门边的贺瑜看了过去，愣了。
　　刚刚在梦里看见的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
　　游蔓安也愣了，“贺…总？”
　　她想起刚才在门口要找卢春好的声音，原来要找卢春好的是贺瑜，贺瑜跟卢春好又是什么关系？
　　一个夏乙还没让游蔓安放心，又来一个熟人。
　　“谷夫人，”贺瑜冷眼看着她，“好巧啊。”
　　“是啊，”游蔓安扯开嘴角，“贺总怎么会在青云。”
　　“我来找我女朋友。”贺瑜特意加重了语气，“她叫卢春好。”
　　游蔓安喉咙一紧，“……女朋友？”
　　“不算，我在追她。”贺瑜又改了称呼。
　　“哦，”游蔓安心跳如雷，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慌乱离开，贺瑜颜色越发严肃。
　　游蔓安走后，夏乙关好办公室门，在办公桌里翻箱倒柜的找到一袋儿旺仔小馒头，是她买来给自己充饥用的。
　　夏乙拉开帘子，坐在后面的卢春好吓了一跳，抬起眼，眼神惊恐又无助。
　　“要吃吗？”夏乙晃了晃手里的小馒头。
　　卢春好看了看办公室，已经没有人了，游蔓安走了。
　　夏乙拆开包装袋塞到卢春好手里，坐到她旁边。
　　卢春好拿过一颗小馒头往嘴里塞，香甜脆的口感，入口又很快就化掉了，卢春好一颗接着一颗吃着，呆滞地看着地板。
　　一小袋小馒头很快就吃完了，卢春好低头捏了捏空袋子，怎么这么快就空了。
　　袋子被人抽走，手里又被塞进一杯温水。
　　卢春好仰头喝下，冲走了嘴里的味道。
　　她放下杯子，扭头看向夏乙，“她，是你小姑？”
　　“不是，”夏乙说，“是我姐夫的小姑，我跟着我姐喊的。”
　　“哦…”卢春好垂眸，感觉世界好像很小，尼州和青云两个相隔千里的城市，也能遇见有关联的人。
　　“那你…”卢春好咬唇，“对她了解吗？”
　　“不了解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夏乙看着她，“先前只在我姐嘴里听到过，说她女儿生了病，除此之外我不是很了解。”
　　卢春好轻轻点头，游蔓安在办公室里问夏乙的那些话她多少也听了一些，知道她女儿也生了病，和卢春好的病一样。
　　怎么会这么巧。
　　肩膀上被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卢春好抬起头，夏乙轻轻捏着她的肩膀，说，“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夏乙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温柔如水，卢春好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夏乙就能猜到或者看出很多来。
　　她是有话要说，从来都没有人说过，以前想说，又没有机会，她憋着、她自我消化，最后在心里长出脓包，不能碰，碰一下就疼。
　　在夏乙面前，她可以将脓包扯开，可能不会好，但最起码脓血会流出来。
　　“我…”卢春好握着纸杯，轻轻开口，“是个孤儿，福利院的院长在福利院门口捡到我。”
　　夏乙的手微微一颤，尽管知道了卢春好没有亲人，但也不敢往孤儿这方面去想。
　　卢春好说，“我在福利院长大，名字也是院长卢奶奶取的，直到十岁卢奶奶重病，她交给我一块玉，说是夹在我的襁褓里，大概是我亲人留下的，从那以后我一直戴着玉，冬天我也放在衣服外面，就想着哪天我的亲人能看见。”
　　夏乙下意识往她脖颈上看了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卢春好注意到她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大学毕业那年，我在街上发传单，看见了她…其实我哪里认出她，是她认出了那块玉，惊慌失措的跑走了，我在街上找了她很久，有时间我就去那条街守株待兔，没找到人，直到三年前，我在一个宴会上又碰到了她，和她丈夫。”
　　夏乙手指用了点力，卢春好轻轻眨眼，“那天，她承认了我…是她生的。”
　　“嗯…”夏乙鼻尖哼出了声，在卢春好讲述过程里她脑子里想了好几种游蔓安和卢春好的关系，在听见这一层时还是没忍住露出了惊讶。
　　卢春好喉咙微微哽咽，“她让我别去打扰她的生活。”
　　卢春好的语气让夏乙心疼，她张开另一只手，两只手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张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
　　又能怎么安慰呢，这种事儿旁的人根本就安慰不了。
　　卢春好懒得动，下巴搭在夏乙肩膀上，“我怎么去打扰，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可以去查查的，谷副总的夫人…但我不敢去查，我怕我知道的越多，越忍不住。”
　　她身体在颤抖着，夏乙收紧了胳膊，卢春好吸吸鼻子，“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没想到这么突然这么巧。”
　　让卢春好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共三次见面，每次都是突然。
　　“她，”卢春好问，“叫什么。”
　　夏乙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说，“游蔓安。”
　　卢春好顿顿，“原来游是姓……”
　　她眼睛压在夏乙肩膀上，咬着唇不说话，夏乙和她并排坐着，这样的姿势搂着她很不方便，索性一只腿跪在地上，夏乙拇指耳后轻轻按着，说，“门锁了，没有人能进来。”
　　这话说完，夏乙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抖动着，浮动不算小，却极力地克制了自己没有发出声音。
　　夏乙说，“也不会有人听见。”
　　片刻后，很小的抽噎声响起，尽管如此，卢春好还是压抑了自己，没有敢太大声，夏乙感受到自己肩膀被浸湿，她没吭声。
　　窗外的灯光洒在夏乙脸上，她闭上眼睛，搂紧着卢春好，给予她可以释放的地方。
　　夜晚的门诊部还算是安静，卢春好抽噎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从夏乙肩头抬起脑袋，夏乙的肩膀湿了一片。
　　“湿了。”卢春好说，带着很浓的哭腔。
　　“没事。”夏乙看着她，她双眼和鼻子通红，夏乙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成单眼皮了。”
　　夏乙嘴角带笑，说出来的话轻松里带着玩笑，她没有过问太多，这种反而让卢春好感到轻松。
　　在夏乙身边，很舒服。


第31章 
　　夏乙用纸巾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说，“该吃药了，我送你回病房。”
　　“嗯。”卢春好说。
　　夏乙撑着沙发站起来，跪的太久腿发麻，径直又弯了下去。
　　卢春好双手搂着她，两人靠在了沙发里。
　　“没压着你吧。”夏乙赶紧从她怀里离开。
　　“没有，”卢春好看着她的腿，“你一直跪着的？”
　　“本来想蹲着，发现蹲着会有点矮，”夏乙笑笑，“跪着就刚刚好了。”
　　卢春好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哭的太忘我了，她最少哭了能有十几分钟。
　　“谢谢。”卢春好无以言表，只有这两个字能表达。
　　“谢什么，”夏乙站起身，对她伸手，“走。”
　　卢春好想也没想搭上她的手，被顺势拉了起来，哭的脑子缺氧，站起来眼前发黑，夏乙的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靠着我。”夏乙说。
　　卢春好靠着她，两人往外走，夏乙打开门，一个身影从右边闪了过来。
　　“春好。”贺瑜堵在门口，对她笑着。
　　卢春好靠在夏乙肩膀上，懒的去看贺瑜，她现在很累，看见贺瑜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甚至都不想给一个眼神给她。
　　“我有话跟你说，”贺瑜跟上她们，“春好。”
　　“我不想听。”卢春好轻轻说道。
　　贺瑜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喜欢不喜欢的，卢春好不想听，她想说的话早就说清楚了。
　　快到病房时，卢春好浑身突然变得僵硬，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她低着头快速走过隔壁病房没有多看。
　　晚饭已经拿过来了，本来还好，闻见食物的香味儿卢春好感觉到自己饿了。
　　“你先吃着，”夏乙说，“我得去实验室了，晚上要我陪你吗？”
　　“不用的，”卢春好挺不好意思的，不能让自己的事情耽误了夏乙，“我吃完看会儿电视就睡了，有些累。”
　　“好。”夏乙点头，走出病房前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贺瑜。
　　贺瑜看着她离开病房，走过去拉上卢春好病床边的帘子，坐在了卢春好床前。
　　卢春好双手捧着汤碗，喝了口汤，放下汤碗眼神都没忘旁边看，说，“贺瑜，我想我上回该说的话都说了。”
　　贺瑜没有回答她，而是说，“我这次回去把工作安排了一下，能空出最起码十天左右的时间，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多少是有恨有怨的，没关系的，我陪着你。”
　　卢春好斜睨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饭，对于贺瑜说的这些，她此时此刻实在没有心情去反驳。
　　吃完饭和药卢春好洗了个澡，躺上病床看见贺瑜还盯着自己，她盖上被子，说，“我睡觉了。”
　　将被子盖上脑袋，一副不愿意被打扰的姿态。
　　“那我明天再过来，”贺瑜给她掖了掖被子，“晚安。”
　　听见她走了的声音卢春好掀开了被子，其实她挺累的，今天心情起伏很大，又哭了一场，耗费心力，但是卢春好睡不着。
　　她坐了起来，时间不算太早了，陶爸爸离开了病房，只剩下陶妈妈陪着陶小绵在看电视，帘子遮挡着视线，但卢春好知道，陶妈妈一定是和陶小绵挤在一张床上，陶小绵缩在她怀里，时不时会有笑声。
　　真好啊。
　　不知道隔壁病房里，是不是也是这副场景。
　　她看着眼前的墙壁，仅仅一墙之隔的距离，却是卢春好和内心所盼望的最远的距离。
　　卢春好下了床，轻轻打开门，伸出脑袋往右边看了过去，隔壁病房关着门，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廊里有几个病人在慢慢晃悠，卢春好伸出一只脚踏出病房，却听见隔壁病房门缓缓拉开的声音，她迅速缩回脚，身体往后仰了过去关上眼前的门。
　　站在门后心跳加速不已。
　　“三个小时后要是还烧就找我。”小白护士的声音在隔壁病房门口响起。
　　接着卢春好眼前的门被人拉开，小白护士和她面对面。
　　“吓我一跳，”小白说，“你和小绵没什么情况吧。”
　　“嗯。”卢春好侧身站在了一旁让小白护士进来。
　　小白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眼陶小绵，说，“行，今晚你两状态都不错。”
　　说完离开了病房，结束了睡前的检查，卢春好莫名地双腿发软，很想笑，她上了床，蒙着被子在里面无声地抖动着。
　　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睡前还一切正常，后半夜卢春好是被热醒的，口干舌燥，头疼的像是要炸开，她知道自己这是发烧了。
　　“是不是渴了？”耳边有一道很温柔的声音。
　　卢春好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有个人影在自己面前，她看不太清，但是声音她知道。
　　是夏乙。
　　嘴边是杯子的触感，卢春好张开嘴，温热的水进入她的喉咙，让她得以解救。
　　喝完水卢春好感觉自己是活过来了，她眨了一下眼睛，说，“你怎么在。”
　　“从实验室出来我看你情况不太好就来看看，”夏乙轻声道，“你高烧了。”
　　“嗯…”卢春好闭上眼睛，声音发颤。
　　她不知道是不是发烧还是怎么的，人变得特别的矫情，又或者夏乙的身边总是会有些安全感，卢春好此刻很想哭，很想去靠近夏乙。
　　夏乙听出她的不对劲，抓紧了她的手，凑到她面前，“是不是很难受？”
　　卢春好点头，“是。”
　　她不知道夏乙问的是身体，还是心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是哪里，总之，是，她难受，很难受。
　　“你等我一会儿。”夏乙松开了她的手，手心一空的滋味儿让卢春好更加难受。
　　好在夏乙很快就回来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她嘴边，卢春好想也没想就张开嘴。
　　“嚼碎。”夏乙说。
　　卢春好嚼碎，苦涩的滋味儿充满了整个口腔，苦的卢春好皱起了眉头，她还以为是糖之类的。
　　“退烧止疼药。”夏乙说，“很苦吧，这个药就是很苦，得嚼着吃。”
　　这药也太苦了，苦的卢春好不敢嚼第二下。
　　夏乙重新握住她的手，说，“得赶紧咽下去，不然会更苦。”
　　卢春好闻言赶紧嚼碎皱着眉咽了下去，夏乙端着杯子送到她嘴边，卢春好喝了小半杯冲散嘴里的药渣。
　　苦的她都忽略掉了头疼，这药怕是用苦来转移疼痛的吧！
　　“睡吧，”夏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药药效很快，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卢春好侧躺着，眼前的夏乙她看不太清，但是她能闻到夏乙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股说不上来的药味儿，有些好闻有些安心。
　　握着自己的手，拍着自己后背的手都给予了卢春好温暖，她轻轻张开嘴，说，“你，别走。”
　　这是卢春好第一次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她是个生怕给人惹一丝麻烦，生怕耽误别人一点时间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向一个认识没有几个月的人提出要求，还是个无理的要求。
　　她很紧张，握住夏乙的手紧了一些。
　　“不走。”夏乙在她耳边说着。
　　声音真是好听。
　　卢春好闭上眼睛，心里没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药效果然很快，她在夏乙一下又一下的轻拍下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很舒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太阳照在她的脸上。
　　“醒了。”耳边有人在说话。
　　卢春好看过去，是贺瑜，她一觉睡醒的好心情突然有些低落。
　　“病床要摇起来吗？”贺瑜问。
　　卢春好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昨晚上烧了半夜，身上黏糊糊的，她在柜子里拿上衣服进了浴室洗澡。
　　也不敢怎么洗，刚退烧还没吃早饭，她怕自己晕倒在浴室里，随便将身上的汗冲了冲，好在没有头发要洗，几分钟就结束了洗澡。
　　浴室门打开，贺瑜站在门边，对她笑笑，“早饭送过来了。”
　　卢春好坐在沙发上吃饭，洗完澡身上舒服许多，贺瑜将床边的凳子搬到沙发边，坐在她旁边，给她剥鸡蛋。
　　“春好，想跟你说个事儿。”
　　卢春好没搭理她，低头吃着稀饭。
　　“从上回我第一次来青云找你，我就做了个梦，”贺瑜说，“梦见我的灵魂回到了曾经，看见我们以前很多事儿，也看见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卢春好轻轻抬眼，贺瑜说的挺震撼，她确实是很震撼，但很快又觉得重生这事儿都发生了，什么灵魂回到了曾经又有什么稀奇的。
　　贺瑜将剥好的鸡蛋放在盖子上，胳膊撑着桌面，低声道，“跟你刚恋爱的时候我对你太疏忽了…”
　　“贺瑜，”卢春好打断她，抬眸看了眼陶小绵，陶小绵坐在床上跟着平板在学英语，注意力都放在了上面，她说，“那会儿你公司刚起步，很忙，加上你心思也不在我身上，疏忽我很正常，我没有怪你，跟你恋爱是我自愿是我喜欢你，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怪你。”
　　卢春好语气很淡很平静，听在贺瑜心里却很不平静。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贺瑜问。
　　卢春好拿起鸡蛋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这个问题她觉得很无聊，很没劲，她甚至都不想回答。
　　贺瑜对她到底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卢春好分不清，本就不想分，问题的关键是贺瑜根本就不懂她为什么要分手。
　　跟她还喜欢不喜欢贺瑜也没什么关系。
　　卢春好没有回答，贺瑜滚了滚喉咙，她压下心里的难受，说，“我还看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以前戴着的那个玉坠，上面游字，是白江谷副总的夫人，游蔓安。”
　　卢春好猛地抬起头。
　　“我在梦里看见的，”贺瑜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
　　卢春好突然站了起来，动作过于突然和仓促，弄洒了稀饭。
　　“小心…”贺瑜伸手想去拉她。
　　卢春好后退一步，“别碰我。”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快乐呀，休息一天，后天见。


第32章 
　　稀饭洒在卢春好的右腿上，顺着大腿流下，还好稀饭放的有点久是温的，稀饭从裤腿流到脚背上，有些痒。
　　卢春好没心思去管，贺瑜说的话让她不安。
　　两人对视，贺瑜最先败阵，她抽着纸巾蹲下要去帮卢春好擦拭，卢春好再次后退。
　　“春好姐姐，”陶小绵被她们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你怎么啦。”
　　“稀饭洒了，”贺瑜说，“没事。”
　　陶小绵下了床过来看了眼，“我去找小白姐姐要条干净的裤子！”
　　她转身往外跑。
　　贺瑜拉着卢春好把她摁在沙发上，“你坐好。”
　　卢春好被她摁着坐下，刚坐下听见病房外的一声惊呼，“哎呀！”
　　是陶小绵的声音。
　　卢春好立马又站了起来，冲出了出去。
　　病房外，陶小绵坐在地上，有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女生伸手扶她，“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应该我道歉，我没看见你，”陶小绵拽着她的手起身，揉了揉屁股，“你怎么从隔壁出来了，我以为没人。”
　　女生笑笑，指着身后的病房，“我昨天刚住院，住这里。”
　　卢春好想开口问问陶小绵怎么样了，听见女生的话她脸色煞白，女生指的病房正是隔壁那间。
　　女生看起来要比陶小绵大一点，长得清秀可爱，笑起来很是阳光。
　　能看出来和游蔓安有些像的。
　　“我叫陶小绵，你呢。”
　　“谷茵。”
　　两人在互道姓名，谷茵看向陶小绵身后，对穿着病号服的卢春好点点头，“你好，我是1502病房的谷茵。”
　　陶小绵跟着回头，看见卢春好她跳了一笑，“呀，我忘了去要裤子，春好姐姐你等我一下！”
　　她对着谷茵挥手，“我去找护士，待会儿找你玩。”
　　谷茵笑笑，“好啊。”
　　卢春好转身进了病房，反手关上门，她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甩都甩不掉。
　　“你知道什么。”卢春好说。
　　贺瑜没有隐瞒，她说，“那个谷茵是游蔓安小女儿，19岁，她还有个22岁的儿子，在国外读研，目前我就知道这么多。”
　　卢春好双手紧紧握住，“我知道了。”
　　“我会帮你弄清楚的，”贺瑜走近她，“她为什么这么对你，为什么要…抛弃你。”
　　卢春好轻轻摇着头往里面走，“不必。”
　　没有必要，她不想从别的因素里知道真相，这个真相如果不是从游蔓安嘴里说出来的，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陶小绵要来了新的病号服给卢春好换上，陶小绵挺兴奋的，隔壁来了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人，她屁颠屁颠地就跑到隔壁玩去了。
　　玩了大概十几分钟，贺瑜刚收拾好地上的稀饭，拖好地，卢春好听见嘻嘻哈哈的声音从病房外进来。
　　“我给你看，”陶小绵笑着拉开病房门，“我收集了很多。”
　　跟着她身后进来的是谷茵，两人凑到陶小绵的衣柜前，陶小绵不知道拿出来了什么，两个女生看的挺开心的。
　　卢春好坐到病床上，床帘是拉开的，一般白天病房里只有她和陶小绵时她就拉开着床帘，等晚上陶爸爸陶妈妈回病房时她才拉上。
　　这会儿她也可以拉上不去看的，但她没有很拉起来。
　　陶小绵和谷茵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一堆类似卡片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卢春好不知道是什么，平常就看陶小绵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玩玩。
　　“你这些是两三年前的了，”谷茵说，“我有很多最新的，不过都在家里没拿过来。”
　　“嗯，”陶小绵点头，“这都是我没生病前买的，后来生病了花钱地方太多，我就舍不得再让爸爸妈妈给我买了。”
　　“没事儿，我有很多，等过几天我爸爸来看我我让他给我带过来，我送给你。”
　　陶小绵惊喜抬起头，很快又讪笑一声，“我看看就行了，不用送给我的。”
　　“交朋友，送礼物很正常，”谷茵说，“要不你也送给我一些，我们交换。”
　　“好啊！”陶小绵笑。
　　贺瑜走到卢春好面前，伸手拉上了帘子。
　　“不想看就别看了。”贺瑜说。
　　卢春好想说自己想看，她很想看看拥有幸福家庭的谷茵是什么样的，在游蔓安教育下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觉得自己心思不正常，说出来挺可笑的。
　　看不见了，但是可以听得见，有着相同爱好的人很容易就能建立起友谊，她们聊的很欢，卢春好扭着头看着窗外。
　　“茵茵。”病房门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卢春好猛地扭过头。
　　看不见的。
　　“妈妈！”谷茵回应。
　　“姥姥的视频，快。”
　　“来了！那我先回去了小绵，回头聊。”谷茵下了床，走出病房。
　　游蔓安将手机递给她，往病房里瞥了一眼，没看见卢春好，她松了口气，推着谷茵进了1502.
　　谷茵举着手机坐到病床上接视频，游蔓安拿过一旁的苹果坐在她边上削皮，皮削完，谷茵也聊完了，挂断了视频。
　　游蔓安将苹果递给她，说，“跟那小孩儿聊的挺好？”
　　“嗯，”谷茵啃了一口苹果，“小绵挺不错的。”
　　游蔓安点头，“那…下次就让她在咱们这玩，你就别过去了，我看她那边还有别的病人，不能打扰了别人。”
　　“哦，好。”谷茵说。
　　病房门没关，游蔓安看见夏乙从病房门口路过，看见自己看了她，夏乙又返回走到门口，说，“退烧了吧？”
　　“退了，昨天半夜退了。”游蔓安说。
　　夏乙点头笑笑，走到了隔壁，看见贺瑜在她心里涌出一股烦躁。
　　她走到帘子后头，看着贺瑜，“我有话要说，能回避下吗。”
　　贺瑜坐在沙发上忙着工作，闻言抬起了头，“是说我？”
　　夏乙没说话，耸了耸肩，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贺瑜放下电脑出去了，夏乙打开了电视，将声音调的有些大，遥控器扔给陶小绵，“你爱看的动画片应该放了吧。”
　　陶小绵接过遥控器开始调台。
　　夏乙坐到卢春好身边，小声道，“谷茵的报告下来了，她跟你一样是基因型。”
　　卢春好看着她，“…嗯。”
　　“你们是同一个人生的，又都有了相同的病，”夏乙说，“我合理怀疑你们的病是母体带来的。”
　　卢春好眼神充满不解，“她…看起来不是挺健康的吗。”
　　“嗯，不是说她有病遗传了你们，而是她可能携带了有问题的基因，”夏乙说，“不过这事儿我现在是猜测，需要她做个基因检查才能确定。”
　　卢春好抓紧了被子，夏乙的手摸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我还没告诉她，我是想问你，需要我告诉她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吗，告诉了她，好让她做个检查，听我姐说，她还有个儿子，如果真的是她基因问题，也让她儿子做个基因检查。”
　　夏乙轻捏她的手指，说，“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那我就不说，我会站在医生角度建议她，你…”
　　“我想，”卢春好快速道，“我想让她知道，你说吧，我想让她知道。”
　　她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尽管透着紧张，夏乙也能看得出来，卢春好心底里的某一份期待。
　　这份期待夏乙过于熟悉，熟悉到让夏乙害怕，自己曾经的期待落空，她害怕卢春好的期待也会落空。
　　但她会尽力去帮卢春好完成这份期待。
　　听了夏乙的话游蔓安震惊不已，看着夏乙怔愣了很久，“她，都跟你说了？”
　　“嗯。”夏乙说。
　　游蔓安微微低头，放在腿上的双手相握，还是疏忽了卢春好和夏乙的关系。
　　“小姑，”夏乙说，“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的两个孩子都得了一样的病，很有可能是你的基因有问题，我想让你做个基因检查，找到问题根源。”
　　游蔓安抬眼，“我的基因问题？可我没有这个病。”
　　她问出了和卢春好相同的问题。
　　“你的基因有问题不代表你本人会有这个病，但有问题基因大概率会遗传给下一代。”
　　“啊…”游蔓安似懂非懂点点头，“好，我做检查。”
　　“听我姐说小姑还有个儿子。”夏乙看着她。
　　“他已经二十二岁了…”
　　“卢春好二十四岁发病。”夏乙说，其实她完全可以站在专业的角度上告诉游蔓安这个病不是特定某个年纪发病，但她没有，她就是要把卢春好拿出来当例子。
　　游蔓安面色苍白，顿了顿道，“我会让他也做个检查的，谢谢。”
　　“嗯。”夏乙在电脑里打着字，说，“我给你约了个检查，在二楼。”
　　游蔓安站起身，她慢慢走到门口，转过身踌躇道，“她的事儿，能不能别让游家人知道。”
　　夏乙抿着唇，她当然不会出去乱说，但游蔓安这个态度让夏乙心里很不舒服，自己丢弃的女儿就在面前，游蔓安好像并没有一点想要接纳她的意思。
　　“不会说的。”夏乙咬紧了后槽牙。


第33章 
　　游蔓安的检查报告下来时是第三天，刚好是九月的最后一天，夏乙收到夏乔的电话，说游家人趁着国庆节来青云看望谷茵。
　　夏乙挂断了电话，翻看着游蔓安的报告，和自己的猜想一样，游蔓安携带问题基因，这基因不会影响游蔓安的生活，偏偏遗传性能太强。
　　“是有问题吗？”坐对面的游蔓安问道。
　　“是，”夏乙把报告放到她面前，“不过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因为刚好在你身上它得到了中和。”
　　游蔓安看着报告，上面的内容她也看不明白，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她心里像是被人揍了一拳，“我已经让小航做检查了，等报告出来，我让他发过来，夏乙，你说他会有事吗？”
　　夏乙摇头，“不一定，你放宽心，毕竟不是百分百遗传。”
　　“好，”游蔓安收好报告，喃喃道，“小航要是也有问题，我罪过就大了。”
　　她嘀咕声音不大，但夏乙听的很清楚，她轻轻皱眉，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在卢春好没有表示的情况下，夏乙这个外人并不适合多说什么。
　　“等他报告出来我看看…”夏乙说着，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连忙接了起来，“说。”
　　“夏医生，卢春好吐血了！”
　　夏乙随手甩掉话筒，风一样冲了出去，速度太快带翻了桌子上的文件，洒了一地。
　　游蔓安就坐在旁边，自然也听见了电话里那慌乱的声音，她下意识站起身跟着夏乙出去，走到门口又返回拿上桌上自己的检查报告。
　　游蔓安走到1501的病房门口，门口围着挺多人的，谷茵、贺瑜，还有陶小绵。
　　“茵茵。”游蔓安说。
　　谷茵听见声音转过头，“妈。”
　　游蔓安走过去，伸头往里看了眼，看不见什么，里面帘子拉着的，“怎么了。”
　　“那个姐姐突然吐血了，”谷茵说。
　　“怎么会…吐血。”游蔓安问。
　　“不知道，”谷茵挽着她的胳膊，“我跟小绵坐床上看电视呢，那个姐姐也跟我们一块儿看，突然就吐了，吓死了。”
　　病房里有护士走了出来，脚步匆忙，一直盯着病房的贺瑜在护士出来的第一时间拦住了她，“她怎么样了。”
　　“吐血过多要输血，”护士推开她，“别耽误我！”
　　护士推开贺瑜跑走，病房门开着的，里面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呕！”是大口呕吐的声音。
　　帘子下面涌出来的血过于刺眼。
　　“春好姐姐。”陶小绵捂住了嘴，快要哭出来了。
　　“妈…”谷茵也被吓到了，搂着游蔓安。
　　游蔓安没动，那缓缓流出来的血让她心跳加速，听声音卢春好还在吐，帘子上被喷洒着血，她浑身颤抖，转过身预进1502病房。
　　她的胳膊被人扯住。
　　游蔓安扭头，贺瑜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谷夫人去哪儿。”贺瑜说。
　　游蔓安没说话，但贺瑜的眼神和语气让她明白，贺瑜也是个知道真相的人。
　　贺瑜扯着她往1502的病房门口带，“这样的场面谷夫人什么感觉？”
　　游蔓安偏过头没往里面看，她胃里有些不舒服，抽了抽胳膊挣脱了贺瑜跑进1502.
　　谷茵也跟着她进了病房，“妈…”
　　游蔓安跑进病房卫生间蹲在马桶边干呕了一声，没吐出什么东西，谷茵蹲到她身后给她顺着后背，“你怎么了。”
　　“吃坏肚子了，”游蔓安说，“茵茵，你去看看隔壁姐姐的情况。”
　　谷茵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去看看她。”
　　“好。”谷茵起身走了出去。
　　游蔓安垂头喘息，又突然喊道，“茵茵！”
　　走到外面的谷茵折返到卫生间门口，“怎么了妈。”
　　“我们…”游蔓安呼吸有些乱，“换个病房怎么样？”
　　“为什么啊，”谷茵不解，“这个病房挺好啊，隔壁还有小伙伴。”
　　游蔓安吞咽着唾沫，她嘴唇发白说不出来原由，是啊，这个病房挺好的，安静舒适，隔壁还有人陪着谷茵，换病房是没有道理的。
　　她摆摆手，无力道，“妈妈随便说说的，你去看看隔壁情况。”
　　游蔓安独自待在病房里不敢出去，隔壁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她心思很乱，脑子里也很乱。
　　“妈。”有人坐到了她身边，搂住了她的胳膊。
　　游蔓安一惊，是谷茵。
　　“怎么样了。”游蔓安问。
　　“推手术室了。”谷茵说。
　　“手术室？”
　　“嗯，好像是情况不太好，”谷茵皱着眉，“从病房推出来的时候我看了眼，床上到处都是血，夏乙姐姐身上也都是血，病房里地上也都是血，好多血。”
　　游蔓安呼吸变得急促，她握紧了胳膊上谷茵的手。
　　谷茵低头，感受到老妈的不对劲，“妈，你在抖吗，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游蔓安摇头，“茵茵，你跟我说说她吐血之前你们在干什么，有没有聊什么。”
　　谷茵歪头回想，“我和小绵靠床上看电视，她也坐床上，但我余光感觉她好像老看我，我就也看她，她对我笑笑…”
　　“你叫谷茵？”卢春好问她。
　　“嗯。”谷茵也对她笑笑。
　　“名字很好听，谁给你取的？”
　　“我姥爷，”谷茵说，“我出生的时候是春天，姥爷说那天家里院儿里绿草如茵，特别漂亮。”
　　卢春好顿了顿，“春天啊…春天好啊，春天是个好季节。”
　　一旁的陶小绵扭过头，“春好姐姐，你不也是春天出生的吗？”
　　谷茵挑眉，“哦，你也是春天出生？春好？那咱两名字还挺像的。”
　　“是吗。”卢春好轻轻一笑，笑容非常勉强，突然捂着嘴咳嗽。
　　咳嗽的很猛，持续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卢春好喝了口水，说，“那个陪你住院的是你妈妈？”
　　“嗯。”谷茵点头。
　　“她，”卢春好说的很慢，“是个什么样的妈妈？”
　　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也很唐突，谷茵看了她一眼，“啊？”
　　身边的陶小绵戳了戳谷茵的腰，小声道，“春好姐姐没有家人，她应该是好奇。”
　　没有家人。
　　谷茵长这么大没有遇到过没有家人的人，她又看了眼卢春好，卢春好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回答。
　　“她是个很好的妈妈，”谷茵说，“很温柔，从来没有发过火，很爱我们。”
　　这番话一出，卢春好脸上的笑容骤失，她偏过头看向了窗外没有再说话。
　　护士推门进来，“吃药了。”
　　她把两人的药放到柜子上，嘱咐道，“今天加新药了，有什么反应都不好说，所以你们要格外注意。”
　　陶小绵点头，“知道，夏医生昨天都跟我们说过啦。”
　　谷茵有些好奇，“你们吃的什么药，咱们不是一样的病吗，药怎么长的不一样。”
　　“因为我们是…”话说一半陶小绵想起了什么，然后改口，“我们也不知道，是夏医生安排的。”
　　谷茵靠在游蔓安肩头，说，“吃完药就谁都没说话，我们都在看电视呢，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她就吐血了。”
　　谷茵回想起卢春好吐血的样子就害怕，她搂紧了老妈，发现自家老妈一直都在抖个不停。
　　“妈，”谷茵摸了摸她额头，“你是不舒服吧？我们去找医生看看去。”
　　游蔓安摇着头，张开手抱紧了谷茵，她心里害怕，又说不出来，怕谷茵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只能抱着她。
　　“妈…”谷茵一头雾水。
　　“我没事，”游蔓安说，“我没事。”
　　游蔓安重复说着自己没事，然而大脑早就一片空白。
　　卢春好被推回病房是两个多小时后，她戴着呼吸机昏迷不醒，贺瑜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前，卢春好脸色煞白。
　　“她怎么样了？”贺瑜问。
　　夏乙嘴唇紧抿，推着她的床进病房，病房里已经被清洁工打扫干净了，沾染了血的帘子也换掉了。
　　看不出几小时前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夏乙将仪器贴片贴在她脑门上，将点滴速度调试到合适位置，往床的对面扫了一眼，“她现在需要静养和空气流通，别挡着。”
　　贺瑜走到了床尾，说，“她为什么会大吐血。”
　　夏乙没说话，贺瑜心急，语气有些不好，“夏医生，能不能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
　　夏乙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眼神扫了过去，“你是她什么人？”
　　“我…”贺瑜被问住。
　　“我们医生只和病人家属汇报。”夏乙拉上帘子，说，“她需要静养，没什么事请出去。”
　　贺瑜转身出了病房，用力推开了1502的病房门，吓得里面两个人均是一颤。
　　游蔓安坐在窗户前发着愣，贺瑜径直走过去拉上她的手腕。
　　“贺总，”游蔓安也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你真的不去看看她？”贺瑜忍着不悦，“还是你非要我当着你女儿的面说出来？”
　　捧着平板画画的谷茵看着她们。
　　“出去…”游蔓安说，“出去聊。”
　　她跟着贺瑜出去，对着谷茵浅浅笑笑表示没事。
　　贺瑜拉着她到1501病房门口，说，“春好现在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你自己去问。”
　　“贺总，”游蔓安挣脱着她的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你有时间慢慢说，她有吗，”贺瑜指着病房，“这个病能活多久你心里应该有数！”
　　1501的病房门被拉开，夏乙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她们，“病人需要休息，小点声。”
　　“问啊！”贺瑜捏了一下游蔓安的胳膊。
　　游蔓安吃痛，问道，“她…她…”
　　犹犹豫豫，不敢说出口。
　　贺瑜替她问道，“她想问春好的情况。”
　　夏乙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这件褂子上被卢春好的血沾染，浑身血腥味，像是浴血而战的女战士，她看着两人，冷冷道，“我们医生只跟病人家属汇报，你们…是吗？”


第34章 
　　卢春好恍惚间好像做梦了，梦见了她还没和贺瑜分手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查出病半年左右，身体还没习惯这个病，动不动就发烧、身体无法负荷高强度工作。
　　偏偏卢春好正处于工作上升期，熬过年终评选，明年她就能升职了。
　　卢春好咬牙坚持着，但她是人，总是会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在某次持续发烧快一周，下班路上她差点晕倒在车里，因为神志不清导致了追尾。
　　当自己车头和对方车尾撞上时，卢春好吓的双腿都打着哆嗦。
　　前车司机下车走了过来，敲了敲卢春好的车窗，卢春好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看着对方长得五大三粗的她不敢动弹。
　　她抖着手去给贺瑜打电话，电话嘟嘟响着，外面的男人啪啪地敲着车窗。
　　卢春好心跳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喂。”贺瑜接通了电话。
　　“阿瑜…”卢春好声音沙哑，“我…我撞到别人车了。”
　　“下车啊！”外面的男人还在拍着玻璃。
　　“人没事吧。”贺瑜问。
　　“……嗯。”卢春好说。
　　“那就交给保险公司处理，”贺瑜说，“我还有事，晚点再说。”
　　“阿瑜。”卢春好喊道，然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的车停在路中间，导致了交通堵塞，引来了交警，交警让她下车，卢春好打开车门。
　　一条腿跨出车外，因为头晕，身子却怎么都出不去，她眼前发黑，硬生生地倒在了方向盘上。
　　“滴~”方向盘发出冗长的声音。
　　醒来时卢春好是躺在医院的，那个被她撞了车的男司机也在医院，见到她醒过来，男人差点哭了。
　　“妹子啊你醒了就好。”男人说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卢春好头还有点晕，她闭了闭眼，说，“对不起，撞了你。”
　　男人摆手，“没事没事，车走保险，已经拉到4S店了，你车也被拉走了，你没事就行，真给我吓坏了，我一晚上没敢睡。”
　　不仅男人在，还有个自称是男人的妻子的胖乎乎的女人也在，女人在男人肩膀上打了两下，说，“我老公长得吓人，一定把你吓到了吧，我就跟他说在外面要和气点，长得一副强盗土匪样。”
　　男人长得确实很吓人，个子高又壮，露出的脖颈和手背上都是纹身，但说话语气还挺实在。
　　“我在医院多久了。”卢春好问。
　　“一晚上加一上午。”男人说。
　　卢春好撑着胳膊寻找什么，“手机…”
　　“在这儿呢。”男人妻子在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昨天送你来医院把你车里手机、钱包都拿上了。”
　　“谢谢。”卢春好接过手机，急切地打开，她一晚上没回去，贺瑜应该担心…她还没思考完，看见手机里没有一条关于贺瑜的消息。
　　没有电话和信息。
　　“我们想联系你家人，”男人妻子说，“也解不开你手机，就在这等你醒，还好没事。”
　　“谢谢，”卢春好再次道谢，“留给联系方式吧，等我好了再联系你们商量车的事。”
　　她和男人留了联系方式便让他们走了，卢春好也赶紧办理了出院，护士却不赞同她出院，“你发烧的原因还没找到，昨晚上你还癫痫了知道吗。”
　　“我知道原因。”卢春好说。
　　她在护士不解的目光下离开了医院，不是她不愿意住，是今天下午又个很重要的汇报会议，卢春好必须得参加。
　　会议在公司的最大会议室，能容纳一百多号人，贺瑜也在，她坐在中间会议桌的最前面，所有人都能一眼看见她。
　　卢春好坐在最左边的小长桌上，前面隔着两排人。
　　她烧还没退，卢春好也没想到一发烧居然能烧这么多天都退不下去的，实在是太难受了，浑身上下好像都被架在火上烤。
　　等开完这个会，明天就是周六了，她得去找方医生开个药，先前的药都对退烧没有用，普通的退烧药也不怎么管用。
　　会议很漫长，等到卢春好上台汇报时，她几乎都快看不清楚台下的人了，离她最近的贺瑜她也看不清。
　　她全凭记忆将汇报完成，好在没有出错，卢春好是最后一个，她的结束后会议也进入了尾声。
　　卢春好满头是汗，双手撑着会议桌，此刻她应该离开这个汇报位置，可她站不起来，她怕自己站起来了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晕倒。
　　她根据记忆向贺瑜的方向看过去，希望贺瑜能发现她的不对劲帮她一把。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走吗？”
　　“走。”卢春好说。
　　她不知道拍她的是谁，听声音是个男人，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卢春好听见会议室里大家陆续离开的声音，她低着头，心里难受得紧，她不知道贺瑜有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但是在自己向贺瑜的方向投去求救眼神时卢春好就明白了。
　　这里是公司，贺瑜不会帮她。
　　耳朵里听着会议室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卢春好撑不住趴在了会议桌上，今天这个会议室，她是走不出去了。
　　她摸出手机，对着脸解了锁，让手机助手拨通了骆媛的电话。
　　能求助的，只剩下骆媛了。
　　“春好啊。”骆媛接通了电话，只不过声音听起来感觉很远，不在手机边上，手机里还伴随着孩子的哭声，“我在给七宝洗屁屁呢，拉了一裤子，等我洗好了给你回过去啊…好了好了，别哭了，妈妈马上就给你洗干净。”
　　卢春好没说话，骆媛也没手挂电话，她就这么听着七宝在哭，心里有些唾骂自己，她怎么能和一个出生才半年多的小家伙抢占她的妈妈。
　　“春好，”不知道等了多久，电话里响起骆媛的声音，“你还没挂呢，行了，我弄好孩子了，你是不是想来找我？”
　　“嗯，”卢春好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明天周六，原本是想去找你的，不过我突然要加班，去不了了。”
　　“下周呢。”骆媛问。
　　“下周…再说吧，”卢春好说，“不说了，有点忙。”
　　挂了电话，卢春好闭上眼睛，会议室早就没人了，安静的只剩下她，好安静啊，她害怕这种安静，又无能为力，这个世界很大，她总也无法找到可以让她驱逐这份安静的地方。
　　“滴滴滴。”
　　耳边突然响着滴滴的声音，很规律的声音，一直在响，她睁开了眼睛，眼前不再是黑暗一片了，是洁白的天花板。
　　卢春好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罩着，她动了动手，手也被人抓紧了。
　　她这一动，那人也有了反应，下一秒她听见了个声音。
　　“你醒了？”
　　这声音里透着很大的喜悦，卢春好内心莫名被这股喜悦而占领。
　　“夏医生。”卢春好开口，嗓音沙哑又低沉。
　　夏乙凑到了她面前，脸上的黑眼圈都快要掉地上了。
　　“感觉怎么样？”夏乙摸了摸她的额头，嘴角带着笑。
　　“没有力气。”卢春好说，“我这是，怎么了。”
　　“新药给你带来了副作用，”夏乙看着她的眼睛，“你大吐血，还记得吗。”
　　卢春好想了想，刚刚那个梦让她记忆有些迟缓，但是不难回忆，毕竟长这么大吐血这事儿只发生过这么一次，还是挺记忆深刻的。
　　“嗯。”卢春好说。
　　“你昏迷了三天。”夏乙握紧了她的右手，声音轻微有些颤。
　　她这个颤音让卢春好心里跟着发颤，卢春好动了动手指回应她，“夏医生。”
　　“嗯。”夏乙也回应她。
　　“我刚刚做了个梦，”卢春好说，“梦到我有一次在高烧几天后在会议室汇报工作…汇报完我浑身发软走不了，我坐在会议室里很害怕，想找人带我回去，找不到人。”
　　夏乙贴着她，“然后呢。”
　　卢春好回忆起那次，心里还是很害怕，“没有人发现我，因为是周五，下了班后公司会断暖气，会议室里又大又冷，我在会议室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居然退烧了。”
　　夏乙顿了顿，轻轻摸着她的脑袋。
　　“我自己都没想到，烧了一个多礼拜什么药都不管用，”卢春好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不是梦，”夏乙说，“是真实发生的，对不对。”
　　卢春好看着她，不知道夏乙是怎么知道的，但此时此刻卢春好却很想哭，没有见证过她的过往的夏乙，却一语道破了这是真的并非梦。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永远都会帮你，”夏乙摘掉她脸上的呼吸机，说，“试试看呼吸困难吗。”
　　卢春好没动，呼吸好像没有那么顺畅，她只觉得鼻尖很酸，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滑进了耳朵里。
　　夏乙吓了一跳，伸手去擦拭她的眼泪，“没事了，没事了。”
　　卢春好伸手搂住了夏乙的脖颈，撑起上半身，在夏乙身边已经不是第一次哭，可能正因为不是第一次哭，卢春好有了安全地带，在夏乙这里，她可以放下地哭。
　　夏乙也回抱她，坐到了床上将卢春好上半身搂在怀里。
　　“哭吧，”夏乙说，“病房里没人，小绵和谷茵下去玩儿了。”
　　卢春好哭出了声，比起上回隐忍的哭泣，这次哭的声音大了些，但也没有太大。
　　夏乙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眼神里溢满了心疼。
　　待卢春好哭声渐渐停了，她把人放下躺好，用纸巾擦着她哭红的双眼，轻轻道，“我给你换个病房，好吗？”
　　“啊？”卢春好吸了吸鼻子。
　　“小绵对新药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副作用，除了这两天有些发烧，”夏乙说，“我问了小绵，你吐血那天都发生了什么，我猜测…你有这么大的反应跟你的心情有关系。”
　　卢春好愣了。
　　“我给你换个离她们远点的。”夏乙说。
　　卢春好想起那天自己听完谷茵的话心里确实非常非常不舒服，只是没想到后来引发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我，”卢春好有些不好意思，“我…”
　　“你不想换，”夏乙看出她的犹豫，“对吗。”
　　“…嗯。”卢春好轻点头，末了又叹气，“我知道自己这么做挺可笑的，但是…我控制不住，她就在我面前，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接近她，我也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都不会有了。”
　　夏乙轻轻揉着她的眼睛，说，“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也…懂你内心的渴望，病房不换了…还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游家人来看谷茵了，”夏乙说，“游蔓安的爸爸妈妈都来了。”


第35章 
　　青云市进入十月份温度明显下降了许多，不像九月那么燥热了，空气里温暖又透着凉爽。
　　夏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卢春好往花园走，低头看了眼卢春好，“冷不冷？”
　　卢春好摇了摇头，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膝盖，她挺紧张的，眼神到处看着。
　　轮椅走在窄窄的小路上，一路上都有病人在散步，她盯着人，一个也不放过。
　　夏乙拐了个弯，前面是个小喷泉，周围是绿化和休息长椅，喷泉边上人挺多的，有人在打羽毛球。
　　“看见了吗？”夏乙拍了拍她的肩膀。
　　卢春好瞬间笔直了上半身，她看见了打羽毛球的是陶小绵和谷茵，顺着一旁看过去，长椅上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游蔓安手里拎着保温杯站在两人旁边看着她们打羽毛球。
　　那两个人应该就是游蔓安的父母了吧。
　　“春好姐姐！”陶小绵最先看见她，她这一声喊，让几个人都看了过来，陶小绵扔了球跑过来，“你醒啦！怎么样！”
　　卢春好让自己不去看向长椅那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陶小绵围着她看了看，“你怎么坐轮椅了。”
　　“身上没劲儿。”卢春好说。
　　“你没事就太好了！”陶小绵指着长椅处，“那边没太阳，你去那边看我和谷茵姐姐打球！”
　　卢春好顺着她指的方向光明正大地看了过去，长椅上的三个人都看向了她，两个老人只是看了眼就转开了眼神，游蔓安则一直盯着她。
　　“春好姐，”谷茵也走了过来，对她笑笑，“你醒了就好，我给你介绍一下，那是我姥姥姥爷。”
　　因为她的介绍，夏乙顺便推着卢春好靠近了他们，两个老人再度看向了她。
　　卢春好对着两个老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姥姥，姥爷，”谷茵说，“这是小绵病房里的姐姐，春好。”
　　两个老人对卢春好笑了笑，姥姥说道，“怎么今天才看到。”
　　“她昏迷了。”谷茵说，“可吓人了那天…”
　　“茵茵，”游蔓安打断了她，“不打球了吗。”
　　“打！”谷茵瞬间忘了要说什么，和陶小绵又去打羽毛球去了。
　　谷茵上场打球，两个老人的目光自然被她吸引，又笑又鼓掌，一副和谐画面。
　　卢春好的轮椅和他们并排放着，她看不见他们，但笑声可以听见，很敞亮的笑声。
　　夏乙蹲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卢春好回握她。
　　她能忍受的。
　　身边是自己的血亲，这种感觉让卢春好很陌生，还有着自己无法说出口的羡慕与向往。
　　“慢着点，”姥姥喊着，“别让自己摔咯，动作那么大。”
　　卢春好忍不住扭头去看她，她头发花白，可是精神和身体看上去都很好，笑起来慈祥又可亲。
　　姥爷也同样的花白头发，笑眯着眼看着。
　　姥姥、姥爷，以及站在一旁的游蔓安，卢春好眼神往上，和游蔓安的目光相对。
　　接触到卢春好的眼神她很快又移开，带着仓促。
　　卢春好抓紧了夏乙的手，她不明白游蔓安为什么要看她。
　　“爷爷奶奶、小姑。”左后方有人笑着喊了一声。
　　姥姥姥爷看了过去，也笑了，姥姥说，“亲家和乔乔来了。”
　　卢春好也扭过头，不远处走来四个人，两个年龄偏大的叔叔阿姨，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还有个十岁上下的男生。
　　他们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
　　“我爸妈，”夏乙在她耳边说，“还有我姐和我外甥。”
　　卢春好想起来，游家和夏家是亲家关系。
　　夏乙从卢春好身边站了起来，走过来的几个人这才注意到夏乙也在，夏乔有些惊讶，“你怎么也在，今天不忙啊？”
　　“嗯，”夏乙轻轻应声，喊了一声，“爸，妈。”
　　老爸老妈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压根没看见她，走到两个老人身边，老妈说，“我做了些拿手菜，咱们去病房吃吧？”
　　姥姥笑道，“你怎么又忙活，我们随便吃吃就行了。”
　　“那不行，”老妈说，“你们大老远来青云我必须招待，正好我天天在家也没事，走走走，趁饭还热乎着。”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有说有笑的往病房走，夏乔在最后面，想起什么看着夏乙，“一起啊。”
　　“我吃过了。”夏乙说。
　　待他们都走后，夏乙弯腰问卢春好，“回吗？”
　　卢春好看着他们的背影很是怅然，一切都好快，她还才待了十几分钟，就都走了。
　　“回。”卢春好说。
　　夏乙推着她往回走，进电梯时卢春好突然抬头看着她，说，“你什么时候吃过饭了？”
　　从卢春好醒过来，她抱着夏乙哭了一顿，夏乙倒是喂她吃了顿饭。
　　“是没吃。”夏乙说。
　　“那你为什么要骗你姐姐。”
　　“不是骗，是…不想过去吃。”
　　“为什么。”
　　夏乙没说话，她盯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其实她可以用不饿来回答卢春好这个为什么，但她不想去欺骗卢春好，又没办法去说实话。
　　电梯到十五层，夏乙推着轮椅往病房走，路过1502时她停下了脚步。
　　病房里很热闹，挤着很多人，大家围着小圆桌在吃饭，都挺开心的。
　　很神奇的是，这间小屋子里，有卢春好的亲人，也有夏乙的，她们又同时被这间屋子里的人所抛弃。
　　谷茵被大家围在中间，像对待宝贝似的，卢春好收回了目光，心中酸涩不已。
　　“回吧。”卢春好说。
　　夏乙推着她进了1501.
　　对比隔壁的热闹，1501就太过于安静了，陶小绵也被拉过去吃饭，1501里没有人。
　　卢春好想起好像从自己醒来就没见到贺瑜，她记得贺瑜之前说自己这次有十天的时间来着。
　　不过卢春好倒是无所谓，没见到贺瑜挺好的，贺瑜向来都是来去无消息，卢春好从来就没有知道过贺瑜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躺上床，看着面前的墙壁，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夏乙给她拿了药过来，说，“这药你得保持心情，千万不能像上次那样了。”
　　“嗯。”卢春好接过药吃下，“我心情…挺好的。”
　　“真的吗。”夏乙问。
　　卢春好笑而不语，想了想又问道，“谷茵的姥姥姥爷什么时候走。”
　　“他们是跟着我姐过来的，”夏乙说，“等国庆节假期结束，就得回尼州了。”
　　“他们，年纪不小了吧。”
　　“八十多了。”夏乙说。
　　卢春好低下头，“这么大年纪，出行一次也不容易…下回，肯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了。”
　　她的语气听的夏乙心里难受，夏乙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我带你去隔壁。”
　　“嗯？”
　　夏乙把轮椅拉到床边，掀开被子，“走。”
　　卢春好坐上轮椅，心跳加速，越靠近隔壁心跳越快。
　　夏乙伸手在1502的门上敲了敲。
　　众人闻声看了过来。
　　“来蹭口饭，”夏乙推着卢春好进去，“可以吗？”
　　“可以，”姥姥说道，“你妈妈的手艺特别好，做了很多都吃不完。”
　　“我的病人也没吃，”夏乙将卢春好推到桌边，“我妈厨艺好，我带她来尝尝。”
　　不知道夏乙是不是故意的，卢春好左手边是姥姥，右手边是游蔓安。
　　“打扰了。”卢春好轻声道。
　　桌子不大，和卢春好病房里的小圆桌一样大，不大，摆满了菜，闻着很香，夏乙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小声问道，“有力气吗？”
　　“嗯。”卢春好点头。
　　用筷子的力气还是有的，就是自己心跳得过于快了，举起筷子的手在发抖。
　　姥姥看见了，给她夹了个肉，“孩子你是不是还没恢复好。”
　　“谢谢。”卢春好根本就注意她说了什么，接过了肉。
　　“是没恢复好，”夏乙回答，“上午才醒。”
　　“多吃点。”姥姥又给她夹了些菜。
　　“谢谢…谢谢。”卢春好只剩下了道谢。
　　夏乙站在她身后看着，夏乔手里拿着个饼走到她面前递给她，“喏，你喜欢的春饼。”
　　夏乙垂眸，春饼里卷着菜，是老妈做的饼，鸡蛋放的很多。
　　“我吃饱了。”夏乙推开她的手。
　　夏乔只好把饼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夏乙闻着食物香味儿没忍住吞咽着唾沫，正是饭点，她挺饿的其实。
　　但她看卢春好似乎挺开心的样子，挨饿也挺值得。
　　谷茵姥姥盯着卢春好，说，“丫头你笑起来跟茵茵还挺像的。”
　　正在微笑的卢春好愣住了，愣住的不止她，旁边的游蔓安也同样愣住了。
　　“姥姥，我们俩名字也挺像呢，”谷茵说，“我是春天里的茵茵草地，她是春好，像不像。”
　　“像，”姥姥说，“名字像，长得也像。”
　　“是吗？”夏乔感到好奇，走到卢春好面前盯着她看，“是有点儿，不过…我觉得是和小姑像。”
　　夏乔这话说的无意，游蔓安听在耳朵里却是吓了一大跳，她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想走。
　　夏乙挡在了她面前，淡淡道，“小姑要去哪儿。”
　　“厕所。”游蔓安说。
　　夏乙往旁边让了一步，游蔓安飞快地走了。
　　不过游蔓安这个厕所去的时间够长，长到卢春好吃完了饭她才慢悠悠地出来，饭吃完了卢春好也没有了借口再继续待在这里，夏乙推着她回了病房。
　　“感觉怎么样？”夏乙问。
　　“我也说不好，”卢春好说，“很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但是…”
　　“咕~”夏乙肚子叫了一声。
　　卢春好看着她，“我疏忽你了，你刚刚怎么不跟着一块儿吃点。”
　　“桌子太小了挤不下我，”夏乙给她倒了杯水，“但是什么？”
　　“但是…”卢春好捧着杯子，想说什么看见陶小绵也回了病房她住了嘴，改口道，“你快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再聊。”
　　“好，我下午会有点忙，只能晚上再过来了。”
　　“嗯嗯，等你晚上来。”卢春好说，在夏乙面前，她什么话都敢说，自己已经很期待她来。
　　夏乙离开病房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她打了个哈欠，躺下去准备睡一会儿。
　　体力本来就没恢复好，卢春好很快就睡着了，醒来时外面的天是暖黄色的，卢春好摸到枕头边的手机，下午四点四十。
　　她睡了三个小时。
　　卢春好撑着手坐了起来，力气也比上午好多了。
　　“醒了。”床尾处突然有人说话。
　　卢春好看过去，游蔓安坐在小沙发上看着她，显然是等了很久了。
　　她有些转不过来弯，游蔓安居然在她的病房，她这是…在做梦吗？
　　游蔓安站起身坐到了床边，卢春好眼睛跟着她动，偷偷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是疼的，不是梦。
　　游蔓安真的主动来找她了。
　　她马上看向隔壁病床，陶小绵不在。
　　“小绵在隔壁和茵茵看电视。”游蔓安说。
　　“哦。”卢春好说，她这意思卢春好大概能明白，病房里没有外人，或许游蔓安是想说什么。
　　卢春好心跳到嗓子眼儿。
　　“你…身体还好吗。”游蔓安问。
　　“还好。”卢春好将双手放进被子里抓紧。
　　“好，”游蔓安说，“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今天我在这儿，你问吧。”
　　果然。
　　即使是预想到了游蔓安有话跟她说，卢春好还是呼吸变得很乱，她脑袋一片空白。
　　游蔓安说，“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抛弃你。”
　　卢春好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嗯。”
　　“因为，”游蔓安咬着后槽牙，搭在腿上的手轻轻抖着，“我是被人…强J了才有的你。”


第36章 
　　夏乙从实验室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打开静音了一下午的手机，给卢春好发了个微信。
　　-想不想吃医院门口的馄饨？
　　走到医院门口，卢春好还没回复，她还是买了两份，卢春好要是不吃，那她就吃两份。
　　拎着馄饨到病房，病房里陶小绵趴在床上，陶妈妈和陶爸爸安静地陪着。
　　“怎么了？”夏乙放下馄饨，这才八点多，平时这个点陶小绵挺活泼的，不是在看电视就是在看漫画书，今天这么没有精神的趴床上着实吓到了夏乙。
　　“发烧了。”陶妈妈说，“晚饭也吐了。”
　　夏乙摸了摸陶小绵额头，“护士有没有来量体温。”
　　陶妈妈点头，“量了，三十八度六，也吃了药。”
　　“好，”夏乙看向监测器，还算正常，“晚上多注意。”
　　“哎，好。”陶妈妈心疼地摸了摸陶小绵的脸。
　　夏乙走到帘子后，看见床上是空的，她又伸过头，“卢春好呢？”
　　“不在吗？”陶妈妈看了眼，“我不知道，我下班回来帘子就是拉着的，我也没往后看一眼。”
　　“你什么时候下的班？”夏乙问。
　　陶妈妈想了想，“五点半。”
　　这么说卢春好最少离开病房三个小时了，卢春好的手机好好的放在了枕头边，夏乙转身出去，推开了1502的病房。
　　1502里谷茵和姥爷坐在病床上下棋，姥姥和游蔓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乙，”姥姥看着她，笑，“怎么啦。”
　　夏乙收敛了脸上阴沉的表情，也笑了笑，“我看看茵茵，小绵发烧了，我猜可能是白天打球运动量太大。”
　　“我没事的。”谷茵说。
　　“没事就好，”夏乙说，“那你们继续。”
　　她关上门，走到护士台，“晚上给卢春好送药看见她人了吗。”
　　值班护士抬起头，还挺惊讶的，“她说去找你。”
　　夏乙浑身的血直直往脑门上冲，直觉认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她飞奔着往办公室去，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光线不太好，窗户外的光线洒在地上投出一片线型光芒。
　　窗户下有个黑影，黑影抬起了头，轻轻开口，“别开灯。”
　　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
　　夏乙关上门顺手反锁上，径直走过去蹲下把人抱在了怀里。
　　“我在，”夏乙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
　　卢春好靠在她怀里，夏乙身上的味道让她安心，她闭上眼睛双手抱紧她的腰，“夏医生。”
　　“嗯，你说。”
　　“帮我换病房吧。”
　　夏乙呼吸一滞，没多问什么，“好，我帮你换，明天就换。”
　　“好…”卢春好说，“我一直在听你的话，要控制好情绪…我很努力在控制，你觉得我现在情绪怎么样？”
　　“特别好，”夏乙揉着她的后脑勺，“很棒，你最棒了。”
　　“那就行。”卢春好语气低了下去。
　　夏乙感觉到不对劲，“卢春好？”
　　卢春好没有反应，搂着夏乙的手也跟着垂了下去，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夏乙身上。
　　速度之快，明显是晕倒了。
　　她抱紧卢春好，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急诊室的电话，“我是夏乙，我的病人急性晕厥，麻烦喊一下陈医生。”
　　这次卢春好突然晕厥夏乙已经知道了原因，还是情绪问题导致了药的副作用，她也能看得出来卢春好已经在极力控制着自己，急性晕厥比吐血要轻。
　　但卢春好说出来的话让夏乙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儿。
　　上午卢春好还告诉自己，她不愿意换病房，她想离1501的人近一些，晚上就改变了主意，这个改变一定是发生在游蔓安身上。
　　夏乙看着躺病床上的卢春好，心里又气又心疼，但她不会去找游蔓安去质问，卢春好想要换病房的意思她懂，卢春好是想远离游蔓安，夏乙就不会去质问游蔓安。
　　她等着卢春好主动告诉她。
　　夏乙给她重新安排了病房，在12楼的最西边的单人病房，和之前的病房相隔了三层，且一东一西，和游蔓安相隔挺远。
　　卢春好清醒后变得很沉默，话很少，夏乙等着她说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等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
　　直到国庆节假的最后一天，夏乙告诉她，“谷茵的姥姥姥爷今天下午两点就要走了。”
　　对着窗户发呆的卢春好点了点头，“嗯。”
　　很淡定的点头，夏乙也没再说什么，“我得去实验室了，晚上再过来陪你。”
　　“好。”卢春好还是淡淡的。
　　上午下了雨，外面湿漉漉的，风里也透着凉意，卢春好给自己披上外套，拄着手杖走出病房。
　　坐电梯到一楼，她站在一楼大厅拐弯处看着电梯口，电梯处进进出出的人特别多，卢春好认真盯着，生怕错过。
　　一点五十分的时候，电梯里走出了一群人，卢春好猛地缩回脑袋，只露出一只眼睛。
　　谷茵的姥姥姥爷一左一右地牵着她，游蔓安跟在后面提着个包，几个人往外走去，卢春好跟了上去，住院部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夏乙的姐姐站在出租车门边，看见他们出来连忙迎接了过来，接过了游蔓安手里的包。
　　卢春好站在大厅的柱子后面，看着两个老人坐上出租车，随着车子远去，卢春好心似乎也跟着去了。
　　游蔓安搂着谷茵的肩膀返回，卢春好缩回身子躲在柱子后，两只手紧紧抓着手杖。
　　深呼吸一口，努力去抛开心里的难受。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她要保持好心情。
　　其实心情要保持好不算太难，病房换了，卢春好也看不见那些人，看不见心情自然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只是没想到自己远离了她们，还是会被上天以另一种方式带到她眼前。
　　陶小绵带着谷茵来她的病房找她。
　　看见两人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卢春好差点喊了出来。
　　“我想你了，”陶小绵说，“你走之后病房里就我自己了，好孤单啊春好姐姐。”
　　卢春好嘴唇的肉都在跳动，“怎么会孤独，不是有谷茵陪你。”
　　“谷茵姐姐不能时刻陪我啊，她跟我也不在一个病房，”陶小绵双手拖着下巴，“春好姐姐，你为什么要换病房啊？”
　　“我…”她们来的突然，这个问题也突然，卢春好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给她换的，”夏乙推门而入，“换病房方便我查房。”
　　陶小绵扭头，“可是春好姐姐和我在一块儿不是更方便吗？”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夏乙说。
　　“哦，好吧。”陶小绵噘着嘴。
　　夏乙看了看两个人的状态，说，“行了，春好姐姐要休息了，你们上去吧。”
　　“好吧，那我们走了，改天再来找你玩。”陶小绵站起身，带着谷茵走了。
　　“谢谢。”卢春好说。
　　“见外了，”夏乙伸手在她鼻子上碰了碰，“跟我说什么谢谢。”
　　卢春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这个动作有些亲昵，让人飘飘然。
　　“今天还…忙吗？”卢春好问。
　　低头在纸上记录着数据的夏乙轻轻一愣，她抬起头，“不忙。”
　　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今天试验推到晚间。
　　“我想下去逛逛。”卢春好说。
　　“好，”夏乙将笔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上，“我陪你过去。”
　　牵着卢春好下楼外面的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哆嗦，卢春好伸手整理了头上的帽子，“青云市怎么没有秋天，要么热，要么冷。”
　　“不仅没有秋天，也没有春天呢，”夏乙说，“热半年，冷半年，尼州是不是不像这样。”
　　“尼州不是这样，还是挺春秋分明的，”卢春好瞅她，“你姐嫁到了尼州，你没去过尼州吗？”
　　“没，她结婚的时候我在国外上学，没参加她的婚礼。”
　　“哦，”卢春好走在绿茵小路上，说，“有兄弟姐妹是什么样感觉啊，你和你姐感情好吗？”
　　夏乙眼眸微微闪动，“就那样。”
　　“为什么，你们差很大？”
　　“五岁。”夏乙说。
　　“那也不是差很大，为什么…”卢春好抬眼看向正前方，突然说道，“那个是你爸妈吧？”
　　夏乙看过去，确实是老爸老妈，他们拎着袋子脚步如飞地往住院部而去。
　　“又是给谷茵送饭？”卢春好看着他们，“你爸妈人真好。”
　　“嗯，”夏乙收回目光，“他们退休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走吧。”
　　“那谷茵她们跟你们家也是拐着弯儿的亲戚，”卢春好说，“主要还是你爸妈好。”
　　两人走在湖边，天色渐晚，路灯一个个亮起，卢春好脑子里的思路也像这突然亮起的灯，她停下脚步，看着夏乙，“你爸妈怎么不喊上你一起吃饭？”
　　夏乙被她问的措手不及，“大概是觉得我忙。”
　　卢春好摇着头，“那上回，我刚醒来的那天，你爸妈也没喊你一起啊，那天你明明就在他们面前，而且我看他们这样子，大概过来送饭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可最近你经常陪我一起吃饭，你…”
　　说着说着卢春好突然有了个猜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个猜测挺没礼貌的。
　　“想说什么？”夏乙看着她。
　　“我，我是想说，难道…你不是他们的…”卢春好对于身世问题还是没办法完全说出来。
　　夏乙反倒笑了，“你不觉得我长得和他们很像吗？”
　　卢春好仰头端详着她，脑子里回忆夏乙父母的长相，轻轻点头，“像，你跟你姐也挺像。”
　　“嗯，所以我是他们的女儿。”
　　卢春好就更想不明白了，既然是亲生女儿，为什么要…疏忽夏乙，对，就是疏忽，好像夏乙在他们的眼里是不存在的。


第37章 
　　晚上湖边风挺大的，好在这个湖是在医院里面，周围有医院的高楼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卢春好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身边是夏乙，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一直很不畅快。
　　夏乙陪在自己身边，给予她安全感，从来不会多问什么，她想做什么夏乙就帮她做什么，这份默契，更多的是夏乙自己的经历带来的吧。
　　“我记得那天，你跟小绵说你名字的含义，”卢春好说，“你说父母给你取这个名字是想让你开心就好，不用事事争第一…是真的吗？”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种说辞应该是假的，就好比那天卢春好告诉小绵的也是假的，在孩子面前，或者说在像小绵这样幸福的孩子面前，她们不愿意将自己的伤痛展现出来。
　　夏乙扭头看她，嘴角带着笑，“你…挺聪明的。”
　　卢春好五官都快要皱成一团了，夏乙越笑，她越心疼。
　　夏乙在她眉心轻轻揉了揉，说，“想听真话吗？”
　　“你…想说吗？”卢春好说，“不想说的话我就不听了，没关系的。”
　　“能说，”夏乙说，“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用的是能说这个词儿，而非想不想说，卢春好注意到了，但她没能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夏乙说，“我姐叫夏乔，爸爸姓夏，妈妈姓乔。”
　　“啊…”光是第一句话就让卢春好震惊。
　　“我的到来是个意外，我妈她是个高中老师，有我的那年她刚好带的是毕业班，工作忙，也没发现怀孕了，等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六个多月了，打也打不了，危险太大，”夏乙伸长胳膊搂着卢春好，“勉强就把我生下来了，还耽误了她的工作，那时候计划生育特别严格，老妈又是老师，被发现了罚款是小，丢工作是大，她带着我东躲西藏。”
　　夏乙轻轻捏了捏卢春好的胳膊，不知道是在安抚卢春好还是安抚自己，她说，“我姐是个天才，两岁识千字，三岁能背百首文言文，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老爸老妈很爱很爱她，而我这个意外自然不会受欢迎，他们说我再怎么样也超越不了姐姐，当个第二就行了，所以…我叫夏乙。”
　　真相往往如此残酷。
　　卢春好看着她，昏暗光线下夏乙的侧脸显得很是柔和，难怪夏乙懂她，因为从某种情况来说，夏乙和她有着相似的情况。
　　“我觉得你特别优秀，”卢春好说，“是我见到的最优秀的人，没有人能跟你比。”
　　夏乙扭头，她知道，卢春好从认识她没多久就说她优秀，不过这话不同情况不同感受，卢春好定定看着她，她眼睛很圆，眼神里是认真和心疼。
　　夏乙心里被扯了一下，有点儿疼有点痒，风吹在身上很舒服，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湖边没有人，此时此刻，夏乙很想去亲一亲卢春好。
　　亲亲她的脸，又或者亲亲她的唇。
　　这么想着，夏乙吞咽了口唾沫，脑袋慢慢往卢春好那边移动，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
　　夏乙嘴唇轻轻碰在卢春好的眼皮上，很轻就放开了。
　　卢春好瞳孔微微变大，有些震惊，夏乙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唰地松开了搂着她的胳膊。
　　偏开头，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砰砰狂跳的心脏，夏乙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又快又吵闹。
　　夏乙屁股往一旁挪动移开了点距离，抚着胸口深呼吸，“对不起。”
　　卢春好摸着自己的眼皮，那温热的触碰还残存在眼皮上，很轻又好像很重，除了有一点震惊外，还有着…自己也说不好的回味。
　　“没关系。”卢春好说。
　　长椅不算太长，大概能容纳三个人的长度，刚刚还坐在一起搂着的两个人，现在坐在一左一右，中间空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周遭的吵闹又传不到两人中间。
　　“回吧。”夏乙突然扭头看着卢春好。
　　“嗯。”卢春好同意。
　　夏乙站起身对着她伸手，卢春好习惯性地将手放在她手心里，刚放上去两人都是一愣，但谁也没松开。
　　回病房的一路谁都没说话。
　　“叮~”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应声而开，卢春好和夏乙站在门边和里面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卢春好瞬间移开了目光看向一旁。
　　是夏乙先打破的僵局，“爸，妈，小姑。”
　　电梯里的夏父夏母点了点头，游蔓安也对她勉强一笑。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出了电梯，夏乙和卢春好进了电梯，夏乙摁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
　　除了夏乙打了声招呼，其余的人彼此之间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电梯里没有别人，两个人依旧在沉默着，只是彼此知道，相握的手心里有着汗，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送卢春好到病房，夏乙才开口说话，“那你休息，我去忙。”
　　她给卢春好扶上床转身要走，手腕被一股不重的力道拉扯住。
　　夏乙回头，卢春好怔怔地望着她，眼神里的情愫让夏乙看不懂，又让她心头一颤。
　　“夏乙。”卢春好开口，这也是卢春好第一次喊她名字。
　　“嗯。”夏乙回应。
　　卢春好抓着她手腕，嘴唇有些抖，她说，“我…都跟你说。”
　　夏乙迅速明白她想要说什么，她坐到床上，反握住卢春好的手，说，“好。”
　　卢春好原本不想说，或者说是她害怕说出来，她怕自己的身世会让人耻笑，尽管她知道夏乙不会耻笑她，卢春好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但是她看见夏乙的爸妈，那个只爱夏乙姐姐永远看不见夏乙的父母，甚至对待夏乙姐姐夫家的亲人都比对待夏乙好之后，卢春好找到了勇气，这个世上，除了夏乙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以让她诉说，可以懂她。
　　“那天，游蔓安到病房找我，”卢春好说，“她告诉了我她为什么要抛弃我…”
　　卢春好吐出一口气，“她说…她是被人强J了，才有的我。”
　　贺瑜大步踏出电梯，小跑着往病房去，这段时间她回尼州就是为了查游蔓安的事情，她找了私家侦探，因为时间比较久远且中间还涉及了一些案子，所以侦查起来没有想象中的快，耽误了这么些时间。
　　查到真相的第一时间她就飞了过来，目的就是想要赶紧告诉卢春好。
　　经过1502病房时贺瑜看了眼，门是关着的，她径直推开了1501的门，陶小绵一家三口都在，中间的帘子是拉开着的，里面那张床空的。
　　“贺瑜姐姐，”陶小绵说，“你找春好姐姐吗，她换病房了。”
　　“换病房？”贺瑜一愣。
　　陶小绵点头，“对，在十二楼，1270.”
　　贺瑜转身离开，1270病房在十二楼的最西边，门上贴着姓名，只有卢春好一个人。
　　贺瑜笑了笑，单人病房好，说话什么的会方便很多。
　　她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推开了门，“春好。”
　　病房里，卢春好靠在床上，床边坐着夏乙，两人手拉着手，对于她的出现她们都被吓着了。
　　卢春好吓了一哆嗦，“你怎么…”
　　贺瑜进了病房反手关上门，“小绵跟我说你在这儿。”
　　她盯着两人的手，冷冷道，“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春好说，能不能麻烦夏医生给个空间。”
　　夏乙没看贺瑜，大拇指在卢春好手背上轻轻摩挲，她里不离开贺瑜说了不算。
　　“你有什么话直说，”卢春好说，“夏医生什么事都能听。”
　　夏乙对她笑了笑。
　　贺瑜却笑不出来，她走到床边，“春好，这事儿有关你的身世。”
　　卢春好猛抬眼皮，“你从哪知道的。”
　　“我特意调查了，”贺瑜说，“我知道了整个事情原由。”
　　卢春好看向夏乙，夏乙说，“那你们聊，我出去。”
　　“不，”卢春好握着她没松手，“反正就算我知道了，以后也会说给你听的。”
　　贺瑜皱眉，“春好，你确定吗，这里面有些事儿…你真的想让一个外人知道吗。”
　　“她不是外人，”卢春好说，“况且，还能有什么事儿呢，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环我已经知道了，游蔓安被人…逼迫了才有的我，是吗。”
　　贺瑜震惊，她坐到凳子上，“你知道了？”
　　卢春好没有回答她，反倒是看着夏乙，“你别走。”
　　夏乙点点头，“嗯，不走。”
　　贺瑜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心中危机感大增，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人看起来亲密不已。
　　“说吧。”卢春好看着贺瑜。
　　贺瑜吞下心中酸涩，将手提袋里的资料拿出来，找到一张照片递给卢春好。
　　照片里是四个人的合照，三男一女，大家都很稚嫩，卢春好认出女的是游蔓安年轻时，她脖子上还戴着那块熟悉的玉坠。
　　照片上游蔓安穿着打扮很时髦，烫着长卷发，一套牛仔服，脑袋上别着个墨镜，笑的眉眼弯弯。
　　卢春好笑起来和她很像。
　　“这是游蔓安刚上大学时的照片，这三个男的都是她和她同校不同系，”贺瑜说，“他们四个人都是学校国标社的成员，游蔓安是国标社仅有的三个女生之一，跳国标的都是男女搭配，国标社里男女比例失衡，照片上的三个人是游蔓安的舞伴候选，三个人为了最终能成为她的舞伴，对游蔓安算是殷勤倍献。”
　　卢春好盯着照片上的三个男人，心中忽然有了某种猜想，她的爸爸，是不是就是其中之一？
　　她抬眼看着贺瑜，贺瑜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游蔓安这个舞伴从大一到大二也没选定，大二下学期社团新进了一个成员，那人长得风流倜傥，对游蔓安是一见钟情，他追求游蔓安，游蔓安也就和他谈恋爱了，自然而然的男舞伴就选了他。”
　　卢春好听的皱眉，怎么又来一个男的？
　　“那三个人献殷勤献一年多，最终舞伴位置还被别人夺了，三个人心里不忿，合计着不能让游蔓安就这么轻松地当了别人的舞伴，他们把人喊出去喝酒，随后…”贺瑜顿了顿，“三个人强迫了她。”
　　卢春好脸上血色瞬间消失变得煞白，夏乙站了起来，用手顺着她的胸口，“放轻松卢春好，你不能被情绪控制，深呼吸。”
　　卢春好听话地深呼吸，刚刚那股难以呼吸的情况渐渐缓和，她大口呼吸着，还好晚上的药还没吃。
　　贺瑜急的手忙脚乱又帮不上什么忙，她给卢春好接了杯水，“喝点水。”
　　卢春好摆手，“你继续说。”
　　“先喝水。”贺瑜把杯子递给她。
　　卢春好接过杯子喝了口水，贺瑜见她状态好一点了，才继续说道，“再后来游蔓安就怀孕了，也因为怀孕，游蔓安不得不退学，孕八个月的时候大出血早产生下了你，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身体恢复好之后，她抱着你放在了心爱福利院门口。”
　　贺瑜看着卢春好，说，“随后她把那三个人告上了法庭，因为强J罪他们判了刑，不过…现在也早就放出来了。”
　　卢春好看着照片，这三个人里有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却是以这种手段，卢春好用力甩掉照片，这些人，是畜生！
　　是魔鬼！
　　她扑进夏乙的怀里，不是想哭，就是想寻求安心，夏乙回抱她，拇指轻轻揉着她耳朵后面的骨头，很舒服。
　　贺瑜有些看不懂两人的怀抱，她说，“你们，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她，两人什么都没说静静抱着，又好像说了很多，她们之间过于默契，让贺瑜忽然明白，她和卢春好之间，存在着她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第38章 
　　贺瑜又做梦了，梦见卢春好和骆媛在她们的房子里折腾着厨房，两个人都不太会做饭，厨房被弄的乱七八糟的也才弄出三个菜。
　　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的七宝捏着鼻子喊了声，“什么东西好难闻呀！”
　　说难闻的是糊掉的排骨。
　　卢春好掀开锅盖，锅里的水早就没了，排骨全都黑了。
　　“叫外卖吧，”卢春好说，“别吃坏了七宝。”
　　骆媛看着锅里的黑炭乐了，拿着手机猛拍照，“还挺有纪念意义的，咱们的十周年。”
　　一旁看着的贺瑜看向骆媛手机里日期，是今年的八月三十号，不，今年的八月卢春好在青云，所以这是上辈子的今年。
　　最后午餐是叫了外卖，骆媛开了红酒，卢春好榨了西瓜汁放在七宝面前。
　　“大家都举杯！”骆媛举起杯子。
　　七宝双手捧着杯子，和卢春好骆媛碰了碰杯。
　　“十周年快乐！”骆媛说，“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卢春好笑。
　　七宝看着她们，“什么十周年呀？”
　　“是妈妈和干妈认识的十周年，”骆媛抿了口酒，凑到七宝面前，“时间真快呀，你都四岁了。”
　　七宝听不太懂，她荡着双腿，非常激动，“是不是过生日呀，要吃蛋糕吃蛋糕！”
　　为了庆祝两人友谊的十周年，卢春好确实定了蛋糕，她从冰箱里拿了蛋糕出来。
　　“吃完饭再吃蛋糕。”骆媛说。
　　“先给七宝切一点儿吧。”卢春好拿掉蛋糕的外罩盖。
　　是草莓水果蛋糕，七宝看见蛋糕鼓起了掌，“点蜡烛！点蜡烛！”
　　“不点了，今天不是谁生日。”卢春好拆着包装，说，“就给你切一点尝尝。”
　　“要点蜡烛，”七宝说，“还要许愿，吹蜡烛，呼！”
　　“点吧点吧，”骆媛说，“这家伙最喜欢过生日了，看见蛋糕就想吹蜡烛。”
　　“好。”卢春好拖鞋，将包装里的蜡烛插上点了。
　　骆媛笑了笑，“既然都点了，那就许个愿，我先…希望咱两友谊一辈子，希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平安健康，希望七宝快快乐乐长大，行了，我三个愿望许完了，春好到你了。”
　　“三个会不会太多了。”卢春好说。
　　“不多不多，三个刚刚好，”骆媛双手挡着蜡烛，“快点快点，这蜡烛烧起来太快了。”
　　卢春好闭上眼睛，前两个愿望许的和骆媛差不多，“我们的友谊能一辈子，希望我爱的人都能平安健康，希望…”
　　蜡烛烧起来特别快，骆媛一边护着蜡烛一边催，“要到底了，快点。”
　　七宝也在一旁晃着退着急的样子，“干妈快点啦，要烧完了，还得吹呢！”
　　卢春好赶紧说完了最后一个愿望，在骆媛和七宝的催促下，谁也没有听见卢春好最后一个愿望说的是什么。
　　只有站在卢春好身边盯着卢春好看的贺瑜，听见了。
　　希望能有个家。
　　贺瑜听在耳朵里心中只有很重的难受，她望着这个她和卢春好同居的房子，或许在卢春好心里，这里还不算是个家。
　　为什么呢，贺瑜知道，归根结底，是她没有给卢春好家的感觉。
　　所以即使住在一起了，卢春好心里都不够踏实。
　　这个梦让贺瑜心里堵的慌，再加上昨天看见卢春好和夏乙之间默契的氛围，让贺瑜更加无力。
　　原本她和卢春好之间就有着很深的误会，如今又多了个夏乙，她心底里产生了害怕。
　　贺瑜走进住院部的电梯，摁楼层时在12上悬了一秒，转移到了15上，她走到1502的病房，敲了敲门。
　　“进。”游蔓安说。
　　贺瑜推开病房门，游蔓安和谷茵正坐在小桌前吃着早饭，看见是贺瑜她脸上都是尴尬。
　　“打扰二位了，”贺瑜站在门口，说，“谷夫人能不能出来一趟，有事儿找你。”
　　游蔓安愣愣，放下筷子对谷茵说，“我出去一趟。”
　　她走出病房，关上了门，对着贺瑜伸手，“那边聊。”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贺瑜也不跟她绕弯子，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举到游蔓安面前。
　　她放的太过前面，游蔓安往后一步才看清照片内容，瞳孔瞬间放大。
　　这个消失了三十年的照片，这里面的人是给了她近三十年的噩梦。
　　游蔓安双腿发软，后退着靠在了墙上，她低下头不去看那张照片，她也不想去问贺瑜是怎么知道的，有些事儿，永远都过不去，想要查是可以查到的。
　　对于她的反应贺瑜根本不在乎，她满脑子都是卢春好的反应，贺瑜说，“谷夫人看样子是没有忘，那么应该也不会忘了你二十八年前生下来又被你抛弃的女儿。”
　　游蔓安捂住自己的心脏，闭着眼睛。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二十八年她是过的什么样的生活，”贺瑜说，“有没有想过她心里是多么渴望着妈妈，有没有想过她多想有个家！”
　　游蔓安摇着头，极其痛苦，“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贺瑜压低声音怒吼，“你敢做不敢当吗！她是个人，不是个物件让你想不要就不要的！”
　　“别说了，”游蔓安抖着身子，“求你。”
　　贺瑜走近她，“游蔓安，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起过她，你和你小女儿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你还有个大女儿，她现在也生病了，你心里有没有关心过她一点点？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她没有多少日子可活，算我求你了，”贺瑜双手放在游蔓安的肩膀上，语气突然变轻，“在她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对她好点。”
　　游蔓安身体颤抖，贺瑜这一碰她直接双腿软到站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贺瑜也跟着蹲下，“游蔓安，你不能这么残忍。”
　　游蔓安没有反应，只是在颤抖，贺瑜拉起她的手腕，“跟我走！”
　　游蔓安个子不高被贺瑜拉着走，她腿软，走的踉踉跄跄，她被带着进了电梯，电梯停在某个楼层又被带着拉出去。
　　她开始反抗，“贺总…你放开我。”
　　“你必须去！”贺瑜不松手，“这是你当母亲的职责！”
　　游蔓安恐惧，她一只手反复去推着贺瑜的手，越往里面走她越害怕，心急的叫出了贺瑜的名字，“贺瑜！”
　　贺瑜充耳未闻，拉着她走到了病房前，贺瑜拉开病房门将游蔓安推了进去。
　　病房里卢春好坐在窗户前，夏乙站在她身边正在给她掏耳朵，画面好不和谐。
　　游蔓安的到来让两个人都没想到，夏乙收回掏耳朵的手，说，“这是怎么了。”
　　游蔓安看见卢春好转身就想离开病房，贺瑜挡在门口，“屋里这几个都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你没必要担心，今天你必须得当起你的职责，否则我不会放你出去，出去也行，你一旦走出去了，我会马上去跟你小女儿说出这一切。”
　　游蔓安看着她，呼吸急促，她眼睛闭了又睁开，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定，她转过身慢慢走到卢春好面前，倏地跪了下去。
　　动作挺大的，膝盖在地板上发出了咚的声音。
　　卢春好吓的站起了身往夏乙身边靠了过去。
　　游蔓安说，“原本我都不知道你的爸爸到底是谁，可当我看见你的长相时我就知道了，你和他长得实在是像，就连你走路的姿势都跟他一样…看见你我就会想起他们对我做的一切…”
　　卢春好愣愣看着她。
　　游蔓安顿了顿，“那是我的噩梦，哪怕过去了快三十年，我还是忘不了那晚…他们三个是如何在我身上…我想我这辈子忘不掉，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面对你。”
　　她抬起眼看着卢春好，眼圈已经红了，“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怨我讨厌还是恶心我，都没关系，但我不能认你。”
　　卢春好喘着气，身后的夏乙搂着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这些事儿都不重要，不重要。”
　　她刚吃了药还没二十分钟，她不能被影响，夏乙说的对，这些事儿都不重要。
　　“先别说了，”夏乙看了眼贺瑜，“把她带走。”
　　贺瑜已经气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闻言走过去拉起游蔓安，“我不是让你说这些的！”
　　游蔓安好似已经破罐破摔了，她勾起嘴角反而笑了起来，“我还能说什么呢，贺总，你有没有体会过我的日子，我被三个人…三个我认为是我好朋友的人，轮流强J，整整一个晚上，我哭我求，没有人来救我，你也是女的，这种滋味儿，你能明白吗。”
　　她笑的眼泪流了出来，却还是笑着，“是，我是生下了她，你以为是我想要生下她吗，发现怀孕的那天我就去医院，我想打掉她！可是医生说如果我打掉她，我以后很有可能就不能再当妈妈了，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要毁掉我当妈妈的机会，凭什么又让我…去面对那份本不属于我的错。”
　　“住嘴！”夏乙怒吼一声。
　　游蔓安却说的停不下来，她扭过头看着卢春好，眼泪滑下，“你恨我吧，恨我一辈子吧，只要能让你好受些…”
　　她话说完，一股新热的液体喷洒在游蔓安脸上，卢春好嘴边往外涌着血。


第39章 
　　卢春好这次吐血比上回还要严重，推进手术室止了血后又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两天转回病房。
　　贺瑜全程陪护着，看着卢春好的病床推进普通病房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只不过卢春好面如白纸。
　　她抓住夏乙，“她为什么又吐血了。”
　　在重症监护室的这两天，除了护士和夏乙能接触，其他人都不能接触卢春好，贺瑜甚至也没机会接触到夏乙问个究竟。
　　夏乙安顿好卢春好，转身往病房外走，贺瑜看了看卢春好，又看了看夏乙，最后选择跟上夏乙。
　　“夏医生。”贺瑜喊住她。
　　夏乙停下脚步，微微转头看了眼贺瑜，没说什么又转头走了。
　　贺瑜小跑着跟上，“夏医生，我知道我不是春好的家属，你没有资格跟我说什么，但是…我还是她的朋友，我很关心她，拜托你跟我说说，她到底怎么了。”
　　夏乙走进电梯里，电梯人多，贺瑜没说什么，等走到一楼，贺瑜继续跟着她，“夏医生…”
　　夏乙被她缠的有些烦，转过了身，“你真的很关心她？”
　　“是。”贺瑜停下脚步。
　　“那你知道怎么才能真的关心吗。”夏乙看着她。
　　“嗯？”贺瑜不解。
　　“你把游蔓安带到她面前逼迫她认了卢春好就是对她关心吗？”夏乙冷冷质问着。
　　“我，”贺瑜说，“是，这事儿我做的不对，但你不能从结果看事情，我找游蔓安时我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就是单纯想让春好可以有妈妈。”
　　夏乙上下扫了一眼贺瑜，实在不明白卢春好以前是怎么看上的她，夏乙说，“游蔓安不是第一次认出卢春好，早在好几年前她就看见了卢春好，这次来医院一个多月了，但凡她想认卢春好，她不会主动来认吗，不然你以为，卢春好为什么换了病房。”
　　贺瑜顿住。
　　夏乙说，“看样子你的父母很爱你，所以才让你觉得这天下所有的父母都会爱孩子。”
　　夏乙说完便转身走了，贺瑜没再追上去，她被夏乙说中了，老爸老妈是很爱她，就连老爸虽然对老妈没有感情伤害了老妈，但老爸对她还是很好的，所以她理所应当的觉得，游蔓安不会真的狠心对卢春好。
　　可事实就是，游蔓安的确狠心。
　　贺瑜慢慢走回病房，坐在病床前，想伸手摸一摸卢春好的脸，贺瑜手脚冰凉，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卢春好想要什么，以前是，现在还是。
　　卢春好醒过来时是转到普通病房的第四天，病房里很黑，只有床头墙壁上的灯带亮着微弱小光。
　　她平躺着，头有点痛，两只手张开放在身体左右两侧，感觉到自己的两只手都被人攥在手里。
　　卢春好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着是怎么同时坐到两只手不同方向却都被攥住了，后来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两个人攥着她的手。
　　她没去看，猜测这两个人应该是夏乙和贺瑜。
　　那天的事情涌入她脑子里，卢春好闭了闭眼，内心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了，检测仪器发出些微刺耳的滴滴滴声。
　　攥着她右边手的人最先醒了，接着她听见她想听见的声音。
　　“卢春好？”是夏乙在喊她，“你是不是醒了。”
　　“嗯。”卢春好睁开眼回应她。
　　“别乱想，”夏乙凑到她耳边，“什么事都没有，不要怕。”
　　“现在凌晨刚四点，”夏乙说，“再睡会儿吧，外面的叶子都黄了，等天亮了我带你出去逛逛，很漂亮。”
　　她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卢春好闭上了眼睛，监测仪的声音变成了正常。
　　再次醒过来天已经亮了，这次醒过来状态比半夜要好点，头疼的感觉没有了。
　　“春好。”有人激动了一下，卢春好听出是贺瑜。
　　贺瑜弯腰凑到她眼前，“还好吗，你感觉怎么样。”
　　卢春好转着眼珠，夏乙应该不在病房了，她说，“几点了。”
　　“下午两点半，”贺瑜说，“我去喊医生过来。”
　　“嗯。”卢春好赞同，她的主治医生是夏乙，喊医生也喊不到别的医生。
　　贺瑜出去喊医生，片刻后进来了，说，“护士去叫夏乙了，病床要摇起来吗。”
　　“不。”卢春好说，她不想动，在夏乙没有看过她情况时，她怕自己动了会怎么样。
　　左手被贺瑜握住，卢春好手轻轻一颤，抽走了手。
　　“春好…”贺瑜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
　　卢春好脑袋往右偏了过去看向窗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阴沉沉的天，她说，“这些事，游家人知道吗。”
　　“根据我的调查，游蔓安没有告诉任何人，”贺瑜说，“被强J、退学、生孩子、包括后来将他们告上法庭，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游家人应该不知道。”
　　“知道了。”卢春好说。
　　她没有办法去想象游蔓安一个人是怎么抗住这些事的，如果她是个陌生人，听见这样的事儿她会去同情、心疼游蔓安，但她是当事人，是这件错误事情下的诞生者，她已经无法去面对，很累，太累了。
　　夏乙来的很快，对她检查了一番，状态很平稳，夏乙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很好，你真棒。”
　　“我想吃门口的馄饨了。”卢春好说。
　　夏乙还没说话，一旁的贺瑜说道，“我去买，是医院门口吗，哪个门？”
　　“东门。”夏乙说，“右手边的赵姐馄饨，来份素的，她还不能吃荤。”
　　“好！我马上就回来。”贺瑜屁颠儿的跑了出去。
　　夏乙把她病床摇了起来，卢春好却掀开了被子，“我想洗个澡，身上难受。”
　　“你确定？”夏乙看着她。
　　“嗯，”卢春好说，“我是不是昏迷了好几天了，感觉都臭了。”
　　她下了床，双腿发软坐到了床上。
　　夏乙笑，“你前后睡了快一周，哪里还有力气去洗澡，先吃东西。”
　　“哦。”卢春好又靠回了床上。
　　贺瑜的馄饨买的确实很快，其实东门不算近，买回来时馄饨还冒着烟儿。
　　“谢谢。”卢春好说。
　　贺瑜没说什么，这个谢谢让她颇不习惯。
　　馄饨是个大份儿的，贺瑜怕卢春好吃不够还加了量，但卢春好快一周没有进食，根本吃不了多少。
　　还剩下一半她放下了勺子，“饱了。”
　　“饱了?”贺瑜说，“没吃多少。”
　　夏乙收走剩下的馄饨，说，“她刚醒，吃不了太多…是不是想洗澡。”
　　“嗯。”卢春好再次下床，这回站起身要稳当多了。
　　“能行吗？”夏乙扶着她。
　　“行的。”卢春好歪头闻了闻自己，其实闻不出什么，浑身药味儿，就是感觉自己身上不舒服。
　　她拿上衣服走进浴室，夏乙很不放心她，“要我帮忙吗？”
　　“啊？”卢春好一愣，随后摇头，“不，不，不了。”
　　“行吧，”夏乙说，“我就在门外，有需要喊我。”
　　卢春好转过身没说什么，耳尖红了。
　　帮忙？怎么帮，她是要洗澡的啊。
　　昏迷近一周身上是真没有力气，卢春好光是脱掉衣服就让她大喘气，坐在马桶盖上休息了一会儿才站在了花洒下。
　　温水洒在身上很舒服。
　　但洗澡真的是个体力活，洗完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穿衣服了。
　　甚至开始有些头晕。
　　卢春好吓到了，生怕自己晕倒在浴室里。
　　“夏医生。”卢春好轻轻喊了一声。
　　“我在。”夏乙立马回应她。
　　“你关掉灯，”卢春好说，“进来帮我一下。”
　　浴室灯的开关在门外，夏乙关掉了灯，打开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沐浴香气的水雾。
　　浴室很小，虽没开灯，但夏乙看见了站在花洒下的人。
　　卢春好背对着她，没有光也让她觉得害羞，“衣服在架子上。”
　　架子在镜子旁边，夏乙伸手摸过去，拿上衣服，内衣和病号服。
　　她走到卢春好身后，距离过近，她看见了卢春好的后背，很瘦，瘦的只剩下骨头。
　　夏乙闭了闭眼，她听见自己心跳过快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也不够镇定，“我，帮你穿了？”
　　“嗯。”卢春好的声音很小。
　　夏乙拿上内衣，双手绕到卢春好前面，卢春好双手穿过内衣，夏乙的手绕在自己身后帮她扣上。
　　手指很轻地扫过她的皮肤，有些痒。
　　卢春好脑子嗡一下炸开了，长这么大有记忆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帮她穿衣服，浑身酥酥麻麻的卢春好更是站不住了。
　　穿好内衣后卢春好坚持不住了，往后倒了过去。
　　她知道夏乙会抱住她的，卢春好没有在害怕，夏乙果真搂住了她，双手抱住了她的腰。
　　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浴室里越来越大，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卢春好身上有着沐浴香气，夏乙不自觉地收紧了手。
　　“卢春好…”夏乙喊她，声音颤抖。
　　“嗯？”卢春好回应，声音也在颤抖。
　　有什么东西萦绕在两人之间，她们心里清楚，却谁都没有开口。
　　卢春好打了个摆子，夏乙如梦初醒，“是不是冷，对不起。”
　　她给卢春好穿上病号服，带着卢春好出了浴室。
　　贺瑜站在浴室门口，阴沉地看着夏乙。
　　两人都没看她，夏乙将卢春好扶上床，给她盖好被子，“我还有两个会诊，结束了过来陪你。”
　　卢春好不敢多看她，只是轻轻点头。
　　夏乙离开了病房，贺瑜坐到她床边，语气有些委屈，“春好，你跟夏乙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卢春好端过杯子喝了口水，轻轻斜睨她一眼，实是无奈，“贺瑜，你是个聪明的人，做事情从来都是考虑利弊的，怎么最近你总是做些愚蠢的事儿。”
　　“对不起，”贺瑜立马道歉，“我知道我好心办坏事了。”
　　“不，”卢春好摇头，“我说的不是那件事，我说的是……你为什么总在我身上花时间，没有用的，你能明白吗。”
　　贺瑜抿着唇，没说话。
　　“上辈子我看过程宁的资料，尼州师范大学的学生，”卢春好看着她，“算起来，她现在应该是上大二，你直接去追求她，不比缠着我要有用？”


第40章 
　　程宁这个名字让贺瑜陌生，她甚至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程宁到底是谁。
　　那个和胡朵儿长得七八分像的实习生。
　　上辈子她和卢春好就是因为程宁而分的手。
　　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儿，贺瑜把这个程宁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她和程宁之间什么都没有，她相信卢春好不会去误会她和程宁，所以贺瑜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卢春好要因为程宁和她分手。
　　她们在一起十年，经历过很多，怎么到头来就因为程宁而分手了。
　　“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贺瑜说，“我根本就不会喜欢她。”
　　看向窗外的卢春好转过头，轻轻叹气，“唉……”
　　贺瑜笨的让她甚至想笑，她真的笑了出来。
　　“春好。”贺瑜见她笑了就更不懂了。
　　卢春好笑出了声，“贺瑜，其实我们真的不合适，你不知道我想什么，不知道我要什么，我也是，我不知道你要什么…”
　　“我要你！”贺瑜说。
　　“是吗，”卢春好笑容变浅，“那我问你，我们恋爱的时候，你能感受到我的喜欢和我的在乎吗？”
　　“能。”贺瑜点头，太能了。
　　“一个人喜不喜欢在不在乎另一个人，对方是感受到的，算上上辈子吧，我们在一块儿十年，”卢春好说，“十年时间，你从来没说过你喜欢我，我也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你喜欢我，现在你说你喜欢我…我怎么能信。”
　　“我知道，我知道，”贺瑜说，“我以前很混账，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我看不见自己身边的你，心底里总觉得你不会离开，人总是对不会离开的人和事儿不够珍惜。”
　　她说的有些难受，低下了头。
　　卢春好看着她，“所以失去后懂得了珍惜？”
　　“是，”贺瑜不得不承认，“我对不起你。”
　　“贺瑜，我真的不怪你，”卢春好真的挺无奈的，“如果说刚和你分手那段时间你说你喜欢我，我可能会回头，但现在真的不会，我们也真的不合适，我现在身体情况也不好，贺瑜，算我求求你了，别再让我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了，好吗？”
　　贺瑜张了张嘴。
　　卢春好又说道，“你工作那么忙，真的也别来青云了，尼州还有你的妈妈，多陪陪她吧，自己的家人才是你最重要的人，我已经…不爱你了。”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暴雨，雨非常大，大到看不清两米开外的人和物，夏乙站在门诊部一楼，思忖片刻返回办公室拿了伞。
　　走到一楼夏乙拆开伞上的纽扣，用力撑开伞，这把黑色小伞伞骨断了三根，压根就没办法去用，这么大的雨，这伞就是个摆设。
　　这伞放在办公室最少一年没有打开过了。
　　“夏医生！”
　　夏乙回头，护士万意拿着一把黄色的伞朝她跑了过来，“看你返回就知道你要去办公室拿伞，我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夏医生你的伞很久都没用过了。”
　　万意走了过来，看见夏乙手里的坏伞笑了，“还真坏了，夏医生，你用我的吧。”
　　还挺细心。
　　“谢谢了。”夏乙接过她的伞。
　　“不客气，”万意拿走她手里的坏伞，“这个我帮你扔了。”
　　夏乙撑开伞走进雨里，这雨实在是太大了，走到住院部夏乙的裤腿和鞋子还是湿了。
　　提着伞先去十五楼看了陶小绵，陶小绵情况还是正常的，偶尔发烧或者呕吐，没有太大的反应，看样子这批药真的是和情绪挂钩的。
　　“春好姐姐还好吗？”陶小绵问。
　　前几天她去找卢春好玩，发现卢春好陷入昏迷，小丫头就每天都很担心卢春好，见到夏乙就要问一次。
　　“挺好的，今天醒过来了，”夏乙说，“明天可以去找她玩儿。”
　　“那太好了。”陶小绵笑笑，随后又嘟着嘴，“春好姐姐换了病房，谷茵姐姐也要走了。”
　　“嗯？”夏乙愣住。
　　陶小绵说，“谷茵姐姐跟我说，她妈妈想帮她转院，回家去住院，好像说，反正这个病在哪都一样，就不想待在青云，说是离家太远了。”
　　夏乙呆滞，片刻后问道，“她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陶小绵摇摇头，“谷茵姐姐说应该就这个礼拜吧。”
　　今天是周三，这个礼拜也没几天了。
　　这个消息让夏乙心里惆怅了一会儿，其实游蔓安的这个决定她没有太吃惊，那天在病房游蔓安说出那些话后夏乙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
　　只不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夏乙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卢春好。
　　推开卢春好的病房门，她正坐在窗户边赏雨，病房里只有她，没见到最近一直守着的贺瑜。
　　“你来啦。”卢春好回头对她笑了笑，“今天雨好大，你淋湿了吗。”
　　“裤腿和鞋子有点儿湿。”夏乙把自己裤腿展现给她看。
　　“你这鞋当然容易湿，”卢春好说，“棉布鞋，我看见好多医生护士都穿这种，是你们医院统一的吗？”
　　“也不是，因为舒服，大家都爱穿，”夏乙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明后天要降温了。”
　　“是呢，”卢春好托着下巴，“漫长的夏天过去了。”
　　夏乙看着她，不知道她这句话里是不是映射着什么，她伸手摸了摸卢春好的后脑勺，“头发长了点。”
　　现在的发型像个刺猬。
　　卢春好也摸了摸，“很丑吧。”
　　“不丑。”夏乙说。
　　卢春好侧头盯着她笑，一直在浅笑，笑的夏乙心里很难受，她弯下腰将卢春好搂进怀里。
　　“不想笑就不笑，”夏乙说，“我想看见你真的快乐。”
　　卢春好对于她的怀抱早就习惯了，顺势靠着她，“不是的，我是真的想笑的，我是没想到，我能有一天可以笑着跟贺瑜说，我不爱她了。”
　　“嗯？”夏乙没往这方面去想。
　　“我从十八岁开始，对她一见钟情，”卢春好说，“曾经我真的觉得，我会爱她一辈子，不过…爱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一头热的是不可能坚持太久，这个道理我到现在才明白。”
　　“看明白了就好，”夏乙心里莫名有股轻松，“那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嗯，不会了。”卢春好靠在她怀里，心情很平静。
　　甩了甩脑袋，将贺瑜离开她病房前的样子摇晃走，她说，“能不能帮我约一下…游蔓安。”
　　第一次喊出游蔓安的全名，卢春好有些别扭。
　　夏乙松开卢春好，看着她，“怎么了？”
　　“有一个东西，要还给她。”
　　游蔓安打开夏乙办公室的门，夏乙坐在办公桌后面喝水，看见她过来放下了杯子。
　　“坐。”夏乙说。
　　游蔓安坐过去，“是茵茵有什么事儿吗？”
　　对于夏乙知道了她的过往，让游蔓安内心觉得很不自在。
　　“不是，”夏乙说，“我听小绵说小姑想转院？”
　　“对。”游蔓安应道。
　　“嗯，转院的话我给你做个手续，是想回尼州？”
　　游蔓安轻轻点头，说，“在尼州方便点，茵茵姥姥姥爷年纪也不小了，他们想孩子。”
　　这句话无异于是个借口，但又是个很好的借口，夏乙没说什么，问道，“哪天？”
　　“就这几天吧，下周一茵茵姥爷八十五岁生日，在那之前回去。”
　　“好，那我就给你安排了。”
　　“谢谢。”游蔓安说，“还有事儿吗？”
　　“有，”夏乙往办公室里面抬了抬下巴，“卢春好想见你。”
　　听见这个名字游蔓安脸色都变了，她看向里面，中间的帘子拉上了一半，挡住视线。
　　夏乙站起身，“我还有点儿事，你们聊。”
　　她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听见关门声，中间的帘子动了动，随后被人拉开，卢春好站在帘子后头，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针织外套和一顶红色的帽子，看起来很是暖和。
　　卢春好慢慢走了过来，越靠近，游蔓安越不安。
　　卢春好站在了她面前，右手从外套兜里抽了出来，张开手心递到游蔓安面前，“这个还你。”
　　手里是一个黑色的小黑子，游蔓安瞬间猜到了盒子里是什么。
　　她抬手拿过盒子打开，游蔓安鼻尖突然一酸。
　　是玉坠。
　　这个玉坠是老爸给定制的，她和哥哥一人一个。
　　游蔓安抬起头，卢春好淡淡道，“我能不能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
　　游蔓安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她低下头，“十二月，哪一天…我不记得了。”
　　“原来是冬天…”卢春好想起游蔓安说她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才将她丢到了福利院，卢奶奶是三月捡到的她，那时间线就对了。
　　卢春好转过身，快速抹了一把眼睛，说，“一路平安，再见。”
　　她打开门，夏乙就站在门口。
　　卢春好挽上她的胳膊，说，“有机会陪我去打耳洞吧。”
　　夏乙垂眸看向她的耳朵，右耳垂上有个小小的痣。
　　“真想打？”夏乙问。
　　“想啊，”卢春好看着她，伸手点了点夏乙的耳朵，“你这个珍珠耳钉就很漂亮。”
　　“想打不用等有机会，”夏乙说，“现在就去。”
　　“现在？去哪儿，”卢春好惊讶，“远吗？”
　　“不远，就在医院。”
　　卢春好第一次知道原来医院也能打耳洞，她以前陪骆媛打过，在商场里，痛的骆媛兹哇乱叫的。
　　卢春好坐在医生办公室时可紧张了，医生对她笑笑，“很快的，你确定是对着这个痣打吗？”
　　“确定。”卢春好说。
　　“耳垂有痣是福气，”医生说，“很少有人会把耳垂痣打掉的。”
　　卢春好没多说什么，只是很坚定，“打吧，医生。”


第41章 
　　打了耳垂的卢春好很不习惯，一天总要对着镜子看个十回八回的，耳朵上的耳钉是银饰品，小小的一个，谈不上多好看。
　　夏乙说要等耳洞养好点儿了才能戴别的。
　　卢春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好，不过刚打耳洞的头几天还是挺疼的，打的时候不疼，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能侧躺，会疼。
　　这几天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卢春好试着摘下耳钉，她扒掉后面的耳塞，行，耳朵没什么感觉。
　　她轻轻摘掉了耳钉，耳垂上有个很明显的洞洞，还透着光。
　　好消息是耳洞已经不疼了，这应该是养好了吧？
　　“哗”病房门发出动静，卢春好立马从浴室冲出来，看见是护士她笑意降了下去。
　　“吃晚饭了。”李护士笑笑。
　　“哦。”卢春好走到小桌前，李护士把晚餐放上去，今天的晚餐是面条，菜是清炒白菜和莴笋。
　　“好清淡啊。”卢春好说。
　　“夏医生嘱咐的，”李护士说，“你得吃素吃到下次血液检查正常。”
　　“嗯。”卢春好点头，夏乙都跟她说了，只是天天这么吃真的很没味儿。
　　李护士把药放在一旁，跟平时一样介绍着，“这三个饭后就能吃，这个要等到饭后一个小时再吃。”
　　“好。”卢春好说。
　　李护士人比较细心，每次都会说清楚药怎么吃。
　　“夏医生今天很忙吗？”卢春好吃了个莴笋，随口一问。
　　“应该是吧，”李护士收起托盘，“医生都忙，夏医生虽然不进手术室，但她搞科研一点不比别的医生闲。”
　　夏乙忙不忙卢春好似乎没有个特别的概念，总感觉经常能看见夏乙，只不过今天还没看到她。
　　说曹操曹操到，卢春好还没吃完，夏乙就推门进来了。
　　“吃饭呢？”夏乙声音带笑，轻轻柔柔。
　　“嗯。”卢春好抬头，也笑了，“你吃了吗。”
　　“还没有，刚结束门诊，”夏乙走过来，弯腰看着她，“耳钉摘了？不疼了吧。”
　　“不疼了。”卢春好说。
　　“我猜到你耳洞该好了，”夏乙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中午出去给你买了个这个。”
　　她手里是个很小的首饰盒，上面的logo是某某黄金。
　　“黄金？”卢春好说，“你给我买金子？”
　　夏乙笑，打开盒子，“不是什么大东西，小耳钉。”
　　盒子里是一对小小的五角星金耳钉，很好看。
　　“金子养洞不容易过敏，”夏乙拿下耳钉，说，“你耳洞现在还算脆弱，先戴这种，来，我给你戴上。”
　　卢春好听话地偏了偏头，将耳朵歪向她，夏乙给她戴好耳钉，端详了一下，“合适你。”
　　夏乙掏出手机将前置摄像头转过去，“看，是不是很合适。”
　　卢春好左右扭头看了看，星星耳钉不大，紧紧贴着耳朵，小小的很可爱。
　　“嗯。”卢春好很喜欢，“谢谢，我喜欢。”
　　“喜欢就好。”夏乙拿回手机，想了想对着卢春好拍了一张。
　　“咔嚓。”一声，响亮又尴尬。
　　两人对视一眼，夏乙做贼心虚，慌乱收起手机，“不小心…碰到了。”
　　“哦。”卢春好低下头，吃了口面条，真的不小心还是假的都不重要，拍了照片就拍了，她不介意。
　　“Seizing time no one has been before”
　　刚收起的手机响了起来，夏乙掏了出来，是老爸。
　　真的很稀奇，老爸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爸。”夏乙接了起来。
　　“你妈洗澡摔倒了，喊腿疼，”老爸说，“她动不了了。”
　　“你别乱动她，”夏乙看了眼卢春好，做了个走的手势便离开了病房，“我这就回来，有没有打120。”
　　“没有，你不就是医生吗，打什么120.”老爸说。
　　夏乙无奈，“我带着救急回家，先给妈穿好衣服，小心点别动到她的腿，顺便收拾好她的身份证医保卡证件什么的还有换洗衣服。”
　　夏乙去急救喊上了骨科急救医生，跟着医院的救护车回了家，老妈已经换上衣服了，坐在卫生间的地上起不来。
　　一直喊着大腿疼，急救医生给她粗粗看了眼，表示很有可能是骨折了。
　　到医院检查，老妈左边大腿确实是骨折了，还好不算太严重，不用动刀内部加固，外部固定就行。
　　给老妈安排了单人病房，一切稳当后夏乙饿的发慌。
　　“医生和护士随叫随到，”夏乙指着床边的墙壁，“有事儿摁这个铃就行。”
　　老妈躺床上疼的轻轻□□，“太疼了，有没有办法止疼。”
　　“你止疼药过敏，”夏乙说，“用不了，只能忍着。”
　　“那你想想办法啊，”老妈说，“这太疼了。”
　　夏乙顿了顿，“骨折了就是会疼，这事儿我也没办法。”
　　“唉。”老妈叹气。
　　夏乙说，“你们吃了吗。”
　　老妈偏过头不说话，老爸说，“吃了吃了，就是吃完了你妈去洗澡才摔了。”
　　“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老妈啧了一声，“狠心的家伙。”
　　夏乙挠了一下自己的头皮，说，“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她转身出去，听见老妈说道，“我的事别跟乔乔说，她工作忙，省的让她担心。”
　　夏乙的手搭在门上下意识抓紧了，她轻轻嗯了一下推开门出去。
　　她快步走到医院门口，外面的摊贩都走了，天越来越冷，小摊贩们过了晚上十点就收摊了，夏乙饿的难受，进了小卖铺买了个面包边吃边走，没到实验室她的面包就吃完了。
　　摸摸自己的肚子，一块儿圆形面包吃下去，好像什么都没吃似的，肚子里毫无感觉，还是饿。
　　算了，饿一点脑子更清楚，她踏进实验室里。
　　威廉博士正在换衣服，看见她过来了一点都不吃惊，说，“我下班了，你每天都是让我不可思议，今天是不是又要到天亮？”
　　“不到天亮，”夏乙穿戴上防护衣，“换个分子式就走。”
　　威廉博士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用蹩脚的中文说道，“牛逼。”
　　夏乙笑而不语，她知道威廉博士的意思，她口中的换个分子式，硬是换了四个多小时，出来时已经凌晨四点多，和天亮也差不了多少了。
　　她累的不行，也饿的不行，累和饿同时存在时，夏乙已经无暇去顾忌饿，她走回休息室澡都不想洗，但从实验室出来身上多少沾染了化学品，夏乙拖着最后的力气很快地冲了个澡。
　　将自己砸上了床，刘医生的呼噜都没能打扰她，入睡的速度快到像是晕了过去。
　　醒过来是电话吵醒的，重复的电话铃声让夏乙不得不去接，眼睛都没睁开将手机贴在耳边，“嗯。”
　　“给你打几个了都不接！你妈饿了，买点早饭过来。”
　　夏乙还没说话，电话就被挂了，她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这个电话是老爸打的，老妈骨折住院了这件事。
　　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分，她还没睡到两个小时。
　　夏乙坐了起来，严重睡眠不足让她头疼胃疼眼睛疼，她揉了揉太阳穴，胃里翻滚着不适，很想吐。
　　买了早餐到老妈病房，老妈状态比昨天还要差，一直哼哼着说疼。
　　“待会儿我让高医生过来看看有没有办法让你止疼，”夏乙放下早餐，看向老爸，“食堂在住院部后面两栋楼，我比较忙，可能没办法按时送饭过来。”
　　她小心把床摇到合适的角度，让老妈躺好，“慢点。”
　　老妈有些不悦，“你爸这么大年龄了，你还想指望他跑上跑下去买饭吗，他昨天晚上陪床已经很辛苦了。”
　　“我给你安排个护工，”夏乙打开床板，说，“今天就能过来，有什么事儿你使唤护工。”
　　“使唤不了你呗。”老妈说。
　　“护工比我专业，”夏乙揉着胃，“我太忙了会照顾不过来，你们吃，我先走了。”
　　夏乙走出病房，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推荐骨科专业护工的，拿着手机爬了两楼到十二层，卢春好靠在床上看书。
　　她深呼吸，勾起唇角拉开了门，“早啊，昨晚感觉怎么样。”
　　“早，昨晚挺好的，”卢春好扭过头，“昨天你家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妈洗澡摔倒了，大腿骨折，”夏乙坐到她床上，“没伤到关键，养着就行。”
　　卢春好看着她，“你是不是没睡好，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儿。”
　　“是吗。”
　　“你是没照镜子么，”卢春好放下书，手指摸了摸她的眼睛，“眼睛太红了，嘴唇也苍白的，是不是太累了。”
　　卢春好手心很温暖，夏乙闭上了眼睛，在卢春好这里，她很放松很舒适，自己的疲惫也能松懈下来。
　　“嗯，有些累。”
　　卢春好帮她揉着太阳穴，轻声道，“这样会不会舒服点？”
　　“嗯。”夏乙垂头搭到她肩膀上，“舒服。”
　　“昨晚几点睡的？”卢春好问。
　　“不记得了。”夏乙说。
　　“不记得就是睡得太晚了，”卢春好笑笑，“那为什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被我爸电话叫醒的，起来给他们买早饭。”夏乙声音透着无力。
　　卢春好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后面，学着夏乙的手法给夏乙揉着耳朵后的骨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平时对夏乙忽视到好像她不存在，遇到事儿了又让夏乙冲在最前面，这样的父母卢春好理解不了。
　　夏乙胃里翻滚着，她松开卢春好，转身跑向卫生间。
　　“呕！”
　　呕吐的声音不小，卢春好吓了一跳，下了床走过去，弯腰拍着她的后背。
　　“你怎么了？”卢春好语气充满了害怕。
　　夏乙摁下马桶冲水按键，她摆摆手，“没事儿。”
　　因为呕吐，夏乙双眼充盈着水光，卢春好看的难受，蹲下把她抱在了怀里。


第42章 
　　老妈住院一个月，夏乙前后给她找了五个护工，每个都是被老妈骂走的，各种各样的理由挑剔护工，要不是知道老妈更年期已经过了，夏乙差点以为她处于更年期。
　　不过老妈脾气向来不怎么好，除了对待夏乔和老爸外，夏乙是没看见过她对谁好脾气过。
　　第五个护工于今天早上跟她说不干了，夏乙头疼不已，给她结了工资，重新在群里发布找护工的消息。
　　表示可以双倍工资。
　　护工不是那么好找的，在第六个护工找到之前，夏乙就得过去多看看。
　　老妈状态要好很多了，受伤一个多月，伤口不大动的话一般感受不到痛，她靠在病床上织毛衣，老爸不在病房里。
　　夏乙把买的水果放在小桌上，说，“徐姐哪里做的不好吗？”
　　“你找的什么人，”老妈说，“好吃懒做的，大半夜的睡觉比我还沉。”
　　老妈这话夏乙就知道她这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了。
　　“那我让下个护工注意点。”夏乙拿过苹果削皮。
　　老妈手里织毛衣的速度飞快，看了眼她，“过来过来。”
　　“怎么。”夏乙没动。
　　“过来啊。”老妈说。
　　夏乙放下苹果，走了过去，老妈拿起毛衣，“站那么高干什么。”
　　夏乙弯下腰，老妈将毛衣在她身上比对着，“肩膀好像有点小…你手伸长我看看袖子。”
　　老妈离她这么近让夏乙很不习惯，但还是听话地将胳膊伸直，袖子刚刚好。
　　“行，改下肩膀就行了。”老妈拿走了毛衣，开始改肩膀。
　　夏乙站在床边看着，毛衣是鹅黄色，很漂亮的颜色。
　　她走回小桌上继续将苹果削完，给苹果垫了张纸巾放在老妈床头，“苹果快点吃。”
　　“嗯。”老妈没抬头，很认真地改着毛衣。
　　老爸拎着一兜子毛线回了病房，“我又买了三斤，够吗。”
　　“够，”老妈抬头，“我看看。”
　　老爸将袋子拿给她，老妈扒拉着，“这颜色会不会太沉闷了，咱们小阜才十岁，穿这种深蓝色有点不好看。”
　　“你不是说买点蓝色的。”
　　“天蓝色多好看啊，”老妈说，“非得买这种颜色。”
　　“我去换去换。”老爸无奈。
　　“算了算了，给个色给你织吧，”老妈拍了拍床上还剩余的鹅黄色毛线，“给小阜也织一件儿黄色的，跟乔乔一样。”
　　老爸笑了，“小男孩儿会喜欢这个色吗。”
　　“会喜欢的，咱们小阜姥姥做什么样他都喜欢。”老妈笑的很娇嗔。
　　夏乙沉默着将桌上的苹果皮扫到垃圾桶里，走出了病房，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掏出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边走边看，是群里有人给她推荐了新的护工，她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推开卢春好的病房门，卢春好坐床上和陶小绵在下五子棋。
　　“夏医生！”陶小绵笑了笑。
　　“嗯。”夏乙点头，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是退烧了，看你精神这么好。”
　　“嗯呢，妈妈说我昨天半夜就退烧了。”
　　卢春好看着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做这么说。”夏乙坐到床上卢春好身边看着桌板上的棋盘。
　　“因为…”卢春好说，“现在不是你下班的时间点，你来找我的话，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夏乙失笑，卢春好现在真的是对她越来越了解了。
　　“不算发生了什么吧，”夏乙点了点棋盘，“下这儿。”
　　“哎呀，”陶小绵一巴掌拍在夏乙腿上，“观棋不语懂不懂！”
　　“好好好，你们下，”夏乙收回手，说，“徐姐又被我妈骂走了，别人给我找了个新护工，跟她说了我妈脾气不好可能会有点不好伺候，对方马上就退缩了，唉。”
　　卢春好棋子下在夏乙说的地方，陶小绵一看，这一步让自己直接输掉。
　　“你们俩欺负小孩儿！”陶小绵噘着嘴。
　　卢春好笑了笑，说，“小绵，你妈妈最近是不是从饭馆辞职了？”
　　“是啊，有几天了，妈妈最近在找工作。”陶小绵收着棋子。
　　卢春好看向夏乙，“夏医生，你觉得小绵妈妈怎么样。”
　　夏乙也看向她，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可以，小绵妈妈性格不错。”
　　陶小绵没懂，“我妈妈什么怎么样？”
　　“给你妈妈安排工作。”卢春好说。
　　夏乙拨通了陶小绵妈妈的电话，让她来一趟卢春好病房，陶妈妈就在医院附近找工作，接到电话很快就来了。
　　听见护工的工作她挺开心的，“可以的可以的……但是，我不会护工，我听说这些好像挺有门道的吧。”
　　“这个没什么，我找个骨科医生跟你说一下注意事项就行，”夏乙说，“主要是我妈脾气可能有些大，爱挑刺儿，前面已经走了五个护工了。”
　　“那没关系，”陶妈妈笑了，“我不怕这些…我只怕没钱赚。”
　　“工资不会少你，双倍工资。”
　　“不不不，”陶妈妈摆手，“不用这样，市场价就行。”
　　“也不是对你这样，前面几个我都双倍，算是…精神安慰吧。”夏乙说。
　　“那，行吧。”陶妈妈搓了搓手，很是高兴。
　　夏乙看向卢春好，“我带她去我妈那，晚上来陪你一起吃饭。”
　　“好。”卢春好说。
　　陶小绵也挺高兴，时不时抬头看向卢春好。
　　卢春好放下棋子，在她脑袋上点了点，“有什么话就说，偷偷摸摸干嘛。”
　　陶小绵憋着笑，“春好姐姐，你和夏医生什么关系呀？”
　　“你跟夏医生什么关系，我就什么关系。”
　　“谁信呀，”陶小绵说，“夏医生可从来都没有陪我吃过饭。”
　　卢春好愣了愣。
　　“夏医生喜欢你吧。”陶小绵说。
　　“别瞎说，”卢春好胡乱下了一步，“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我不小了，过了年就十五岁了，”陶小绵下了一步棋，拍手，“这局我赢了！”
　　卢春好突然没了下棋的乐趣，她收着棋子，说，“今天不玩了，我有点累了。”
　　“好吧，”陶小绵说，“那你休息，我回去了。”
　　陶小绵抱着棋离开，卢春好喝了口水，下床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得她下一秒又给关上了。
　　十二月的青云市还是挺冷的。
　　病房里有些闷，卢春好转身离开了病房，她在走廊里慢慢溜达着，住院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无聊，偶尔陶小绵来陪她玩，但陶小绵是个小孩儿，玩玩游戏可以，但也没什么话可聊。
　　夏乙来陪她时她很高兴，只可惜夏乙太忙了，陪她的时间不多。
　　夏乙喜欢她。
　　卢春好想到这句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里有些乱，不知道是因为陶小绵这么说，还是其他什么，心里很乱。
　　乱了一下午，卢春好怎么都平复不了。
　　好容易等到晚上开饭，她给夏乙发微信。
　　-我的晚餐来了，你工作结束了吗？
　　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夏乙的回复，大概是工作还没结束，卢春好只好先吃饭了，要不是得按时吃药，她是会等夏乙一起吃晚饭的。
　　不过卢春好没吃完，只吃了个半饱，留着肚子等和夏乙一起吃饭。
　　-我没吃饱，你下班了给我带一份儿馄饨。
　　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复，等到晚上要入睡了卢春好也没等到夏乙。
　　李护士睡前来查房，卢春好问道，“夏医生今晚很忙吗？”
　　“啊，”李护士愣了愣，看了眼监测仪，“应该是吧，夏医生的工作我也不清楚…那什么，一切正常哈，你早点睡。”
　　她匆忙离开了病房，卢春好觉得奇怪，心里那股乱从下午到现在，这会儿又莫名加重了。
　　卢春好给夏乙打去电话，没人接。
　　真是很奇怪，夏乙从来没有过这样，说好了晚上陪她一起吃饭，不来就算了，不回复消息不接电话这事儿从没有过，即使是忙，夏乙也会发条微信跟她说一声的。
　　人都有直觉，卢春好的直觉很不好，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发生了什么。
　　卢春好出了病房，走到护士台时被喊住了，“哎哎哎，你干嘛去？”
　　“我，想出去。”
　　“太晚了，”护士说，“回去睡觉吧，不能出去。”
　　“那，”卢春好看着她，“你能联系上夏医生吗？”
　　“夏医生？”护士有些惊讶，“夏医生今天下午…”
　　“小林！”突然有人喝止了她。
　　李护士从病房出来小跑着过来，“夏医生的事儿你怎么会知道！”
　　小林有些懵，“夏医生她…”
　　“夏医生她那么忙，你知道什么，”李护士对她使了个眼色，“卢春好在试药你不知道吗？她该休息了。”
　　小林后知后觉，“对对，夏医生的事我不知道的。”
　　卢春好看着她们两，“夏医生今天下午…干什么了？”
　　“她下午出门诊了，”李护士说，“小林今天也去了门诊部，是吧。”
　　“是是。”小林讪笑，“那什么，我去查个房。”
　　她低头想溜走，卢春好抓住她，“她到底怎么了？”
　　小林一脸为难地看向李护士，李护士说，“夏医生没事儿，挺好的啊，没听说有什么，卢春好，快十一点了，夏医生要知道你还没睡估计要操心了。”
　　这话果然有用，卢春好放掉了小林，李护士扶着她，“你放心，夏医生能有什么事儿，这在医院呢，她应该是很忙，你也知道她一进实验室是没工夫去看手机的。”
　　卢春好被她扶上床，李护士说，“早点睡。”
　　她躺到床上，心里还是不安，拿手机继续给夏乙打电话，依旧是没人接。
　　只好给她发微信。
　　-看见回复我。
　　手机声音没关，就握在手里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卢春好立马拿过手机，夏乙还是没回复。
　　她坐了起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就算泡在实验室，没道理这么久都没个消息。
　　卢春好出了病房，昨晚上不能出去，今天白天总是能出去了，她要去找夏乙。
　　早上的电梯人挺多的，卢春好站在最里面，仰头盯着楼层，希望电梯能快点，再快点。
　　但是越急电梯越慢，几乎每楼都要停。
　　四楼进来两个护士，她们聊着天走进了电梯，“也不知道夏医生能不能抗过来。”
　　看着数字的卢春好猛地看向两人，她对夏医生这三个字分外敏感。
　　“希望夏医生能扛过来，”站在最前面的护士说，“昨天太吓人了。”
　　“祈祷吧，夏医生那么漂亮，可千万不能有事。”
　　卢春好扒拉开人群，伸手拍了拍前面的护士，那护士回过头。
　　“你们说的…”卢春好声音又抖又飘，“夏医生，是…夏乙吗？”
　　“是啊。”那护士点头。
　　“她，怎么了？”
　　那护士说，“夏医生被患者捅了…这事儿昨天都上新闻了，你不知道吗？”


第43章 
　　医闹这事儿上了新闻卢春好是在听到那两个护士说之后才发现的，卢春好甚至完全不用去特意搜索，点开网页就是这件事儿。
　　医患纠纷？18日下午青云市阳京医院一男子携刀而入刺伤两名医生，其中一位女医生伤势过重。
　　还没看正文，光是这个新闻标题让卢春好心里很不舒服，持刀伤人就是持刀伤人，为什么要扯到医患纠纷上，这么哗众取宠偏移重点。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事儿的，卢春好往下划拉。
　　一大堆字儿她看不进去，点开了视频。
　　视频是监控，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抱着个黑布包走进了门诊大楼，他对门诊部很不熟悉，在大厅里左右看看，瞥到了电梯后往电梯而去。
　　电梯里走出一群人，大部分是来看病的，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很是明显，一男一女，视频里两个医生的脸被打码了，但是卢春好一眼认出那个女医生是夏乙。
　　男人和两个医生打了个照面，他站在电梯口没有进去，右手伸进怀里的包里以极快的速度拔刀对着往电梯外走的夏乙。
　　男人个子还没夏乙高，这一捅直接捅在了夏乙肚子上。
　　周围的人尖叫着一哄而散。
　　他速度之快，刀子进了夏乙肚子里又很快抽了出来，去砍旁边的男医生，男医生比夏乙幸运，有了躲闪的时间，刀子只砍到了他的胳膊。
　　而夏乙倒在了电梯门中间，男人见男医生砍不到了又转身对着夏乙肚子捅了一刀。
　　隔壁电梯刚好下到了一楼，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医生，在男人还想捅第三刀时几个男医生瞬间过去将男人制服。
　　卢春好捂着嘴将手机锁屏，那样的画面她不敢再多看一眼，每一刀好像捅在了她身上让卢春好痛到头晕。
　　好在卢春好早上还没吃药，身体还受得住。
　　向医院打听了情况，夏乙目前人在重症监护室，据说是伤到了肝脏，情况非常危险。
　　卢春好摸到重症监护室，站在玻璃外看着。
　　夏乙戴着呼吸机睡在床中间，旁边的心电仪在微微叫着，卢春好自己也用过心电仪，多少能看得懂一点，夏乙的心跳很微弱。
　　卢春好手指摸了摸玻璃，想透过玻璃隔空去感受一下夏乙的温度。
　　有护士从里面给夏乙换了点滴出来，卢春好拦住她，“夏医生现在什么情况？”
　　“还不知道呢，现在还挺危险的，”护士说，“肝和胃都受伤了，尤其是肝，要看看会不会破裂，得等二十四小时后。”
　　卢春好不太懂，她自己上网搜索了一下，如果肝破裂，就没救了。
　　她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祈祷着，好像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看见贺瑜领着和胡朵儿很像的程宁她没有害怕，只是心寒，游蔓安说不想认她，无法面对她时卢春好也没有害怕。
　　如今的夏乙让她害怕，昨天上午还好好地出现在自己病房，跟她说着找不到护工的惆怅，温柔说着自己晚上会陪她一起吃饭的人，今天毫无生气地躺在里面。
　　卢春好慢慢蹲了下去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双腿埋着脑袋，如果夏乙没有了，她要怎么办，这个世界这么大，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懂她可以给她安全让她安心的人，她甚至…都没能让夏乙知道。
　　她胆小、懦弱，上一段感情就是自己先开口让自己陷入了一段错误的感情里十年，让她不敢再造次。
　　卢春好突然抬起了头，她不知道上辈子夏乙有没有经历过这么一遭，如果经历过那说明夏乙扛过了这次，可是如果没有经历过呢？
　　毕竟上辈子她都没有参与到夏乙的生活里，所以上辈子她和游蔓安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在那次宴会上分别后再也没见过，这辈子因为认识了夏乙，经历了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事儿。
　　那么夏乙，也很有可能在经历着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儿。
　　卢春好焦急不已，一直守在病房外，李护士给她打电话说该吃药了没看见人。
　　她撑着手站起来，慢慢往自己病房走去，重症病房在急诊大楼，和住院部不是同一栋楼，卢春好走出急诊大楼，外面站着一堆扛着摄影器材和话筒的男男女女们。
　　看样子应该是记者媒体，有个医生在接受采访，说的是有关昨天伤人事件。
　　“夏医生现在情况还没稳定，人还躺在ICU，”接受采访的医生说，“感谢大家对夏医生的关心，等夏医生情况稳定了我们医院会告诉大家的，谢谢了。”
　　“那么请问真的是医患矛盾吗？”记者问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接受采访的医生大概是职位不低，他微微笑着，“具体原因还等警方调查，我相信我们医院的医生，他们对患者都是尽心尽力的，每一位医生都是。”
　　卢春好瞪了那群记者们，她自己曾经就是做宣发的，对于这种事儿她心里很明白，这些记者们就想把问题闹大，挑到医患问题上，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新闻能不能被人关注，对于受伤了生死未卜的夏乙那只是顺带问一嘴。
　　并不是真的关心。
　　她走到病房，看见陶小绵坐在她床上，见到她跳下了床扑了过来，“春好姐姐，我看见新闻了，夏医生她是不是…”
　　小丫头眼睛里含着眼泪，话没说完抱住了卢春好，“夏医生会不会死啊。”
　　“不会的。”卢春好摸了摸她的后背，“不会的，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陶小绵还是安慰她自己。
　　李护士将她的午饭和药送了过来，说，“你知道夏医生的事儿了是吧。”
　　“嗯。”卢春好说。
　　“那你现在心情还好吧？”李护士盯着她，“要是不行的话这个药你就别吃了。”
　　李护士指了指盒子里黄色的小药丸，别看它小，但它就是及需保持心情副作用特别大的药。
　　“我能吃。”卢春好说。
　　每一种药都是夏乙调制的，她不会让夏乙的心意白费，她会吃的，夏乙也会没事的。
　　卢春好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陶小绵，“你妈妈知道这事儿了吗？”
　　“我不知道，”陶小绵说，“妈妈去给夏医生妈妈做护工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在那边睡的，我还没见到妈妈。”
　　“你的新闻在哪看见的？”
　　“电视上，今天早上我打开电视就看见了。”
　　新闻里、网络上、整个医院几乎没有不知道的，她觉得夏乙爸妈也不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夏医生妈妈病房在哪儿吗？”卢春好问。
　　“十楼！”陶小绵说，“具体哪一间我不知道。”
　　“我们去找找，好吗？”
　　“好。”
　　吃完药卢春好和陶小绵坐电梯下了十楼，随便从左边开始寻找，每个病房门上都卡着病人的姓名，卢春好不知道夏乙妈妈叫什么，但她记得夏乙说过，她妈妈姓乔。
　　乔这个姓不普遍，所以当看见乔芳这个名字且是个单人病房时，卢春好确定，这就是夏乙的妈妈。
　　她从玻璃往里面看着，这个角度看不见病床，不过看见了在扫地的陶妈妈。
　　“我妈。”陶小绵也看见了。
　　卢春好敲了敲门，陶妈妈走过来开门，看见她们有些没想到，“你们怎么来了，找我吗。”
　　“我找夏医生妈妈。”卢春好说。
　　“睡了，”陶妈妈说，“刚刚睡着。”
　　卢春好往里面走了两步，病房里没有别人，夏乙妈妈睡着了，她走了出去，拉上陶妈妈的手往一旁走了几步，问道，“夏医生爸妈知道夏医生的事儿吗？”
　　说道这个陶妈妈放低了声音，“知道，昨天事情发生了就被通知了夏医生父母，毕竟这么大的事儿。”
　　“他们，什么反应？”
　　“夏大哥昨天下午去看了，乔姐看不了，腿动不了呢，”陶妈妈说，“也是奇怪…我看乔姐也不着急，大概是心里急吧，对了，你知道现在夏医生怎么样了吗？”
　　卢春好摇摇头，“不太好。”
　　“哎呦，”陶妈妈拍了拍胸口，“上天一定要保佑她。”
　　卢春好垂眸，“知道了，你去忙吧。”
　　就连一个外人都能替夏乙心急，在夏乙生死未卜生命进入危险期时，她的父母对她毫不关心。
　　卢春好没办法去想象夏乙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还能长的如此优秀。
　　急诊大楼外面还是蹲守着记者，卢春好突然不讨厌他们了，虽用心不真纯，却好过了没有真心的亲人。
　　夏乙还在监护室里躺着，卢春好蹲坐在外边等着。
　　有几个医生进了监护室，卢春好站起来趴在玻璃上看着，医生站在床前挡住了卢春好的视线，她只能看见医生的后背。
　　他们不知道在对着夏乙做些什么，卢春好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夏乙，就没有特效药，卢春好必死，如果她真的是短命的，那她愿意将自己剩下的寿命都给夏乙。
　　祈求老天爷赐予夏乙生的机会。


第44章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卢春好的祈求，夏乙脱离了危险，医生说还要在重症室里再观察四十八小时，生命体征平稳之后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听到这个消息卢春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吓坏了站在她面前的医生。
　　医生双手夹住了她的双臂，说，“我看你在这儿待很久了，回病房吧，夏医生没事了，明天再过来看她。”
　　“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卢春好扶着医生站直了身体。
　　“现在不能，你自己都是病人呢，”医生说，“等明天转到普通病房再看吧。”
　　“好，谢谢。”卢春好说。
　　她看向玻璃，一颗心终于放了回去，卢春好低头，擦了擦眼角，转身往外走，她要回去吃药了，夏乙没有康复之前，她自己的身体不能出问题。
　　吃完药卢春好继续蹲守在重症监护室外，护士看她也是病人，好心给她拿了个塑料凳子，她就坐在玻璃外边看着。
　　其实隔的很远，身边机器也多，她坐下来的时候只能看得见夏乙脸上的呼吸机。
　　这么坐着只看一个人的事儿卢春好很熟悉，曾经她就经常这么看着贺瑜，没恋爱时她坐在班里看着贺瑜的背影，后来同居后看着她忙于工作，不上前打扰，一看就是一宿。
　　现在换了个人，心境也发生了改变，看着贺瑜是偷偷的，不敢让她发现，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
　　看夏乙是光明正大的，她可以尽情地看，不在害怕被发现，只怕夏乙不曾发现她的心意。
　　除了吃饭睡觉，卢春好都坐在了监护室外，足足等到了夏乙观察期结束，转到了普通病房。
　　一大批记者同样也等了好几天，夏乙从急诊大楼转移到住院部的这一路被长枪短炮轰炸。
　　卢春好将自己的外套盖住夏乙的脑袋不让人拍，夏乙的主治医生伸着手挡住他们，“夏医生刚脱离危险，谢谢各位关心，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他让护士赶紧推走病床，自己来应付他们。
　　卢春好走不快，等到病房时夏乙已经安顿好了，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夏乙的脸颊，等了好几天，终于可以碰到，卢春好眼圈发红。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夏乙看上去消瘦了很多。
　　她握住夏乙的手，一直很温暖的手心这会儿没有什么温度，卢春好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握好，掀开被子闻到了里面很浓的药味儿。
　　卢春好轻轻掀开，夏乙病号服下的肚子有些鼓，那是伤口的地方，卢春好想看看又不敢动，最后选择小心重新盖好被子。
　　有很多医生进来看夏乙，都是同事，对夏乙还是关心的，卢春好坐在一旁也接受着大家好奇打量，她没多说一句话，只是紧紧握着夏乙的手。
　　夏乙的手很瘦，没肉，手心都没什么肉，和卢春好同款手，也是同款苦命人。
　　卢春好低头亲了亲夏乙的手背。
　　快点醒来吧，我想你了。
　　夏乙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自己小时候，从有记忆以来很多事儿她都梦到了。
　　不过自己的童年和青春期是夏乙不愿意去回忆的存在，整个成长过程里，她都是透明的。
　　很小的时候她还不懂，也不信，不信自己亲生父母会不喜欢她，不管什么事儿她都努力去做到最好来证明自己。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才让夏乙逐渐明白，不管夏乙做的多么优秀，他们都看不见。
　　这个漫长的梦做了好久好久，夏乙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是醒不过来，一度怀疑自己难道是死了吗？
　　可是死了不应该是倒退着回忆生平么，哪有从小时候开始回忆的。
　　“高玉德家的窑里已经挤满了人。更多的人都涌在院子里和佥畔上，轮流挤到门口，好奇地看他们村在门外的这个最大的人物。”
　　“加林妈在旁边窑里做饭。好多婆姨女子都在帮助她。有的拉风箱，有的切菜，有的擀面。遇到这样的事，所有的邻居都乐意帮忙。”
　　耳边有人不停地在说话，听上去又不像是说话，倒像是在朗读，夏乙认真聆听着，这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安心，她知道，她没死。
　　“卢春好…”夏乙轻轻开口，一说话发现自己身上好疼。
　　哪里都疼，嗓子也疼到说不出话来，声音很小。
　　但卢春好应该是听见了，夏乙没听见她继续再朗读，接着听见卢春好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夏乙，刚刚是你在喊我吗？”
　　“嗯。”夏乙睁开了眼睛。
　　眼前有些模糊，夏乙知道这是自己因为昏迷太久所以眼睛还未聚焦，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卢春好激动的不行，一巴掌拍在呼叫铃上，接着握住了夏乙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太好了。”
　　夏乙轻轻动了动手指回应她，卢春好的声音让她觉得踏实。
　　医生进来给夏乙检查了一番，夏乙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聚焦看见了，她笑了笑，“陈医生。”
　　“是，”陈医生说，“你活过来了，能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吗？”
　　“不太能。”夏乙说。
　　陈医生说，“正常，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你又昏迷了这么久，我跟你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卢春好忍不住了，“非要现在说吗，她刚醒。”
　　陈医生看向她，夏乙昏迷的这些天，卢春好一直守着，她多少也能感觉出两人关系不浅，笑了笑，“没办法啊，全院上下都在挂念着夏医生，警察、记者也都在等着夏医生，我得把情况说一下。”
　　夏乙捏了捏卢春好的手指示意没事儿，卢春好抿了抿嘴没说话了。
　　陈医生和夏乙说了一下事情发生的大概，这也是卢春好第一次知道事情真相，捅伤夏乙的人是病人家属，儿子患有癌症，因为治疗费昂贵心生怨恨，这才想报复医生，夏乙就是倒霉的被撞上。
　　犯人已经被抓，判刑是肯定的，只不过犯人家属都希望能得到夏乙的原谅可以从轻判刑。
　　“现在你呢虽然受伤了，要处理的事儿还不少，”陈医生说，“医院给你找了律师，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见面我就把律师喊过来，你先休息，我去和院长汇报一下，有事我再告诉你。”
　　“好。”夏乙说。
　　陈医生走后，卢春好迫不及待地弯腰凑到她面前，“渴不渴？”
　　“渴。”夏乙说。
　　卢春好端过杯子，这是她自己的杯子，里面的水也是温的，她拿到夏乙面前，夏乙是躺着的，她有些慌，“怎么办，我帮你摇起来吧。”
　　夏乙微微仰起头，喝到了水，没喝两口又躺了下去，喘着气，这小小动作扯到了伤口。
　　“还喝吗？”卢春好问。
　　“不了，”夏乙说，“你坐下来，我想好好看看你。”
　　卢春好放下杯子，将椅子往床边拖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夏乙从被子里伸出手，卢春好立马牵住她。
　　“我睡了多久。”
　　“八天，你在ICU住了三天，”卢春好说，“在病房睡了五天，我都给你读完了两本书。”
　　夏乙笑笑，“给我读书呢？”
　　“嗯，”卢春好拿过柜子上的书，“刚刚给你读的这本，还是你买的。”
　　夏乙没去看，拉了拉她的手，一直盯着卢春好看。
　　卢春好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她没有退缩，也看着夏乙，两人眼睛里都带着笑。
　　“我想抱抱你。”夏乙说。
　　卢春好弯着腰抱住了夏乙，夏乙脸颊蹭着她，声音放的很低，“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行。”卢春好声音有些颤抖。
　　“有你在，”夏乙说，“我舍不得死。”
　　这句话让卢春好心中一紧，她没忍住，低声啜泣着。
　　夏乙吓到了，“怎么了。”
　　“我高兴，”卢春好说，“在你昏迷的这几天，我就想过，只要你醒过来，我就要告诉你。”
　　夏乙摸着她后背，“什么？”
　　“我喜欢你。”卢春好歪头在夏乙脸颊上亲了一下。


第45章 
　　夏乙33年的人生不是第一次被告白，上学时也经常会有人跟她说喜欢她，男的女的都有，只不过夏乙没有恋爱那方面的想法，上学的时候只想好好学习，努力去证明自己。
　　后来工作了就更忙了，一心扑在医学上，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感情这回事儿。
　　她对爱情是懵懂的，也是不知所措的，长这么大好像从来就没有感受过爱，也就不懂得爱是什么。
　　但她分得清自己的心，她喜欢跟卢春好待在一块，喜欢看见她，只要看到她自己就是开心的，再累都开心。
　　这种心情夏乙也琢磨过，或许就是在乎是喜欢吧，但夏乙不敢表达，她把握不准卢春好的心，她跟贺瑜有着一段很长的感情，夏乙不知道卢春好心里在想什么。
　　但卢春好告诉她，她喜欢她。
　　夏乙愣了很久，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儿，可以说是她长这么大遇见的最幸福的事儿会发生在她身上。
　　卢春好似乎知道她想什么，又亲了亲她的脸颊，“你不喜欢我吗？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没想到啊…”
　　“喜欢，”夏乙收紧了抱着她的手，“我喜欢你，春好…我喜欢你。”
　　这是她第一这么喊卢春好，卢春好笑了，原来互相喜欢是这样的，让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晕乎乎的。
　　得到回应的告白，让人如此幸福，卢春好暗道还好，还好自己有了勇气。
　　“咚咚咚”
　　突然响起敲门声，卢春好吓了一跳，她松开夏乙直起了腰。
　　进来的是院长和陈医生，卢春好算是认识，在夏乙没醒来的这几天，院长每天都会来探望。
　　“肖院长。”夏乙说。
　　“你终于醒了，”肖院长说，“那我就放心了，医院全体上下都很担心你。”
　　“谢谢，”夏乙轻轻勾起嘴角，“让大家担心了。”
　　院长说了些慰问的话，随后也告知了这件事的经过，问夏乙愿不愿意接受媒体的采访。
　　“在我研究还没完成之前，我还是不要在大众面前露面了。”夏乙说。
　　院长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你的想法很对，那些采访医院替你出面，不过警察那边，需要有亲属出面，你妈妈也在我们医院住院，也问过他们，他们的意思是一切都听医院的，说自己年纪大了这些事儿不太懂。”
　　夏乙靠在床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点头，“是，他们不太懂，就不用麻烦他们了，我的事儿全权交给律师吧。”
　　“好。”院长说，“明天让律师过来。”
　　交代完院长和陈医生离开了病房，夏乙看着病房地上摆着的一堆花束，卢春好说，“是网友送的，每天都有，还有贺卡，都是祝你早日康复的。”
　　“这个事在网上是不是闹的沸沸扬扬了？”
　　“嗯，大家都很关心你。”卢春好坐到她身边。
　　夏乙握着她的手，“是吗，我爸…有没有来看我。”
　　卢春好很是心疼，她眼睛转了转，“有的。”
　　夏乙盯着她看，笑了出来，“原来你撒谎眼珠子会乱转啊。”
　　“啊，”卢春好摸了摸自己眼睛，“我…”
　　夏乙捏捏她的手指，“我知道他们不会来的，我猜，可能会问一句我怎么样吧，知道我没死就不会再管了。”
　　“也不是的，”卢春好心里一紧，夏乙的笑让她难过，“我听说你受伤那天你爸去看你了。”
　　“那后来呢？”夏乙问。
　　卢春好说不出来了，后来，卢春好确实没有见到过。
　　夏乙笑，“我早就知道的，没关系的。”
　　卢春好撇撇嘴，“哪有这样的父母。”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夏乙说，“我以前也不信的，做了无数次试验后，就有了结果，不信也得信。”
　　夏乙实在是过于淡定，卢春好挽住她胳膊贴着她，“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因为我做了很多次实验呀，”夏乙对她笑，“学医讲究的是科学，科学验证过的事儿就不会错，我验证过无数次，他们真的不在乎我，后来我就学会了一招。”
　　“什么招？”
　　“放过自己。”夏乙说。
　　夏乙偏头在她脑袋上亲了一口，说，“我在M国读的大学，大三那年秋天，发生了特大枪击案，那天我们走在校园里去上课，子弹从我头顶擦着我的头发穿过打中了我身后的同学，她当场就没了。”
　　卢春好抬起了头，完全不知道夏乙还有这段经历。
　　“当时我刚好低下头在手机上回复信息，如果不然，那子弹就不是擦着我头发而是命中我脑门儿了，”夏乙淡淡道，“你知道子弹擦过头发什么感觉吗，头皮一股灼热感，伴随着浓重硝酸钾的味道，两天两夜都没消散，第三天我缓过来后给妈妈打电话，为了迁就他们的时差，我在凌晨蹲在宿舍阳台上，电话一通又一通，就是没人接。”
　　“其实很正常的，我给他们打的电话，十次…能接个一两次吧，这一两次完全看的是心情，我在漫长的嘟声里等待着，我想，我只需要一点安慰就行，虽然可能得不到，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在第六个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过来。”
　　夏乙顿了顿，说，“案子已经发生了两三天，我的室友们是来自全世界各地，他们的家人都通过新闻得知了消息，每个人都得到了家人的关心，除了我，如果我死在了那场枪击案里，那么这个电话永远都不会再打出去，他们也永远不会得到我的消息，可能会从大使馆得到我死了的事儿，但是不会从我嘴里得知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过来，我一直想要得到的，永远不可能得到。”
　　“这件事儿之后我就学会了，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要了，我就当那个需要他们关心需要他们的爱的我在那场枪击案中已经死了，”夏乙说，“放过自己，天地皆宽。”
　　怪不得夏乙能够如此淡定，怪不得卢春好觉得夏乙对自己的父母好像总是不愿意多接触。
　　原来是一次次的现实让夏乙变成了这样。
　　放过自己，说起来容易，却是夏乙花了几十年才做到的。
　　“放过自己…”卢春好呢喃。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戴着一枚小小的耳钉，已经没有痣了。
　　夏乙观察到她的小动作，搂了搂她，说，“孩子天生会爱父母，但不是所有父母天生会爱孩子，我们不要拿他们的错惩罚自己。”


第46章 
　　夏乙将自己的事情全权委托给了律师，表达自己对持刀伤人这件事不会去谅解，医院也很好，没有将对方家人闹到夏乙面前。
　　医院替夏乙出面接受了采访，然而网友们却不乐意了，故事中心的夏乙从头到尾没有出面过，甚至有些网友说医院为了减低影响而故意说夏乙没事了。
　　夏乙无奈，为了真的不影响医院，她接受了采访，戴着口罩，病房里是摄像机和记者。
　　采访是以直播形式放在网络上的。
　　卢春好坐在镜头后面拿着手机看着直播，这些事情在网上热度一直不减，大家都很关心夏乙。
　　夏乙面对镜头虽然没有露脸，也能让人看出她的漂亮。
　　卢春好抬头对着镜头前的夏乙笑了笑。
　　忽然又笑不出来了，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网络上也会有记忆，然而上辈子在夏乙研发出特效药后卢春好特意搜索了夏乙，没有说过夏乙这件新闻。
　　这足以说明了上辈子夏乙没有发生这些事儿。
　　这是什么蝴蝶效应？
　　采访进行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回答完了网友们关心的问题，采访人员收拾着机器走了。
　　卢春好坐到夏乙边上，给她端上水，说，“你还记得事发那天的事儿吗？”
　　夏乙喝了口水，想了想，“大概能，我结束了下午的门诊坐电梯下楼，想去找你，再后来记忆就像是被抽走了。”
　　果然，如果不是要找她，夏乙也不会下楼，就不会成为那个倒霉蛋。
　　夏乙拍了拍自己的床，“坐过来。”
　　卢春好坐过去，夏乙坐直身体想凑过去，扯痛了伤口她只好重新靠在枕头上。
　　“亲我一下。”夏乙说。
　　卢春好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夏乙笑笑，“你知道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医生？”
　　卢春好不懂她干嘛这么问，回答，“因为有病人？”
　　“那为什么会有厨师？”
　　“因为…要吃饭。”
　　“那要是生病了治不好，想吃的东西厨师做不出来，你会怪罪医生和厨师吗？”夏乙搂着她。
　　“不会。”卢春好说。
　　“是啊，我受伤了是因为有坏人，跟别人有关系吗？”夏乙笑道。
　　卢春好这才明白过来，夏乙总是可以看出她在想什么，她张开手抱着夏乙，在她肩膀处蹭了蹭。
　　“前两天我还跟你说了，不要把别人的错放在自己身上，”夏乙说，“今天就忘了，嗯？”
　　“没忘，就是心疼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因祸得福…”夏乙低声笑着，“我得到了你。”
　　卢春好低声道，“没有这一出，你也能得到我…”
　　“可是…”夏乙也放低声音，“我还没有得到你。”
　　卢春好猛地抬头，涨红了一张脸，推了推夏乙，夏乙笑着握住她的手，下一秒脸色一变，“嘶~”
　　“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卢春好迅速坐直了身体。
　　“还好还好。”夏乙说。
　　“你好好靠着吧，”卢春好下了床，“别乱动了。”
　　“别走。”夏乙伸手，“你坐我边儿上。”
　　“我看看你的伤，”卢春好掀起她的衣服，纱布是白色的，伤口应该是没有渗血，“吓死我了 。”
　　“没事儿的，”夏乙扯着她的手，“在恢复呢。”
　　“哪有这么快，你都开膛破肚动手术了。”
　　“很快的，我已经昏迷了八天了，手术伤口没有那么慢，”夏乙搂着她，“再修养两天我就能出院了。”
　　“出院？”卢春好看着她，“你不是医生吗，你出哪儿去。”
　　“就是不住院了，病房要让给需要的人，”夏乙笑，“在家修养就行了。”
　　“你家里哪有人照顾你。”
　　“是啊，”夏乙苦恼，“要不，咱两住一间吧，这样我也不用多占一间病房，还能在医院住着。”
　　卢春好看着她，也笑了，“你故意的吧。”
　　“是，”夏乙承认， “但也是实话，再过几天我就得出院，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好，工作是不行的，我不想自己在家里待着，我想跟你待着。”
　　有人这么想和她待着，卢春好心里很暖，她靠在夏乙怀里，点点头，“好。”
　　夏乙手指在她脑袋上来回游走着，卢春好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只是因为药效过猛，还处在脱发期，她一碰，手里抓了不少发丝儿。
　　还好她活过来了，否则，以卢春好目前试药程度没有接下来的药，卢春好和陶小绵坚持不了半年。
　　好险呐。
　　夏乙垂眸，卢春好挺立圆润的鼻头很是可爱。
　　“春好，”夏乙说，“我想亲你。”
　　卢春好抬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想退开时脑袋被夏乙摁住了，卢春好僵硬一秒，很快配合了过去。
　　夏乙吻的很生疏，卢春好想笑，但是忍住了，她张开嘴伸出伸头滑进夏乙嘴里，夏乙很快捕捉到。
　　病房里只听见两人接吻的水渍声，以及两人的心跳声。
　　吻到缺氧，夏乙依依不舍松开了卢春好，卢春好看见她通红的脸颊还是笑出了声。
　　“夏乙，”卢春好双手揉着她的脸，“你好可爱。”
　　一直游刃有余的夏乙，会在一个简单的吻上红了脸，谁能忍住不说一声可爱。
　　卢春好凑上前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夏乙也同样回应她。
　　“夏医生，又有网友给你送花…”护士突然推门而入，看见两人如此亲密愣住了。
　　卢春好和夏乙也愣住了，两人飞快分开，夏乙尴尬咳嗽一声，“哦，谢谢啊，放着吧。”
　　护士没说什么，放下花赶紧走了。
　　夏乙和卢春好对视一眼，各自抿唇偷笑。
　　很快乐。
　　卢春好想，原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快乐，这份快乐她从未体验过。
　　在病房里待到了晚上，卢春好不得不回去了，两人依依不舍，尽管都在同一栋楼里。
　　“我明天早上吃完药就过来。”卢春好说。
　　“好。”夏乙眼睛都快粘她身上了。
　　卢春好走到门口，又返回，“要不再待十分钟？”
　　夏乙点头，“好！”
　　卢春好坐到她身边，夏乙张开胳膊想让她靠着自己。
　　“哗！”一声，病房门突然被人拉开，声音挺大的，两人转头看过去，夏乙嘴角的笑容有些僵。
　　夏乔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卢春好看她那样赶紧站起身站到一边。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夏乔说。
　　夏乙看着她，琢磨她嘴里说的是什么，“是妈让我别告诉你的，说不想让你担心，不过她没什么事儿，下个月应该能出院。”
　　“我不是说她，”夏乔一把掀开被子，“你的伤在哪，肚子上吗。”
　　夏乔掀被子的手很快，掀开衣服的手又很轻，看见夏乙肚子上的纱布她抬起头，有些哽咽，“新闻刚出来我就看见了，我猜是你，马上给爸妈打电话，他们说不是你，让我别担心，我给你打电话你手机也打不通，爸妈说你工作忙，我信了…要不是今天上午看见你的采访，我真就被你们骗了。”
　　夏乔盖上她的衣服，看着夏乙，“你们都骗我是吧，妈腿骨折我也是今天过来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说。”
　　夏乙垂眸，拉过被子盖好，说，“我没骗你…他们，是不想你担心。”
　　“什么都不说就好了吗？”夏乔坐到床上，很生气，“你这次多危险！看见你的采访我工作都丢掉不管马上飞过来，好家伙，这才知道妈也住院了，你们两个…气死我了！”
　　“我没事了。”夏乙说，“你去看看妈，她病房在10楼，1022.”
　　“我看过她了，又联系不上你，我只好先去看她。”
　　“多陪陪她吧，她肯定高兴。”
　　“唉，”夏乔撸了把头发，“你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新闻上你也看了，现在挺好的，慢慢恢复就行。”
　　夏乔还想说什么，夏乙说，“时间要到了，病房里不能留人，你要是去老妈那陪护就快去吧。”
　　“知道了，”夏乔站起身，“我明天过来看你。”
　　夏乙笑笑没说话，对着卢春好使了个眼色，卢春好点点头。
　　“走慢点。”夏乙说。
　　卢春好和夏乔一起走出病房，夏乔走路很快，她先到电梯口，进了电梯后夏乔伸出脑袋，“你上还是下？”
　　卢春好顿住，回头看了眼，身后没人，又转过头，“说我吗？”
　　“是。”
　　“我上。”
　　“那我等你。”夏乔说。
　　卢春好赶紧加快速度，走进电梯，“谢谢。”
　　“客气，几楼？”
　　“十二。”
　　夏乔帮她按了十二，卢春好抓着电梯中间的栏杆，两人一左一右而站，夏乔看了看她，“你跟夏乙，是朋友？”
　　“啊，是。”卢春好看着正前方。
　　“上回看她对你就不像对普通病人，”夏乔说，“挺好的，有个朋友，这丫头，从小性格就独，我都没见到她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
　　电梯到了十楼，夏乔说，“我先走了。”
　　卢春好点点头。夏乙和夏乔之间的感情她有些看不懂，只看夏乙的表现，感觉好像对夏乔并没有那么亲密，然而夏乔人好像又还不错。
　　两个奇怪的姐妹。


第47章 
　　夏乔这次在医院待了挺多天的，夏乙觉得还挺奇怪，不年不节的，像夏乔这种工作狂魔，居然丢下工作这么多天。
　　夏乙不仅奇怪，还不习惯，想让她赶紧回尼州。
　　夏乔穿梭于两个病房之间，夏乙都替她累。
　　“等你好差不多我再走，”夏乔说，“我工作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好好养伤。”
　　夏乙心里叹气，看了看床左边的卢春好，她很想说夏乔在这儿耽误她谈恋爱了。
　　卢春好对她偷偷一笑，眨了眨眼睛。
　　夏乔削着梨子，“平时我也太忙了，你工作也忙，老爸老妈退休后就爱瞎折腾，她骨折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说，还有你的事儿，我越想是越气，我打算把工作转移到青云。”
　　在和卢春好眉来眼去的夏乙猛地转过头，“你要回青云工作？”
　　“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些事，早就有这想法了，尼州和青云离的太远，”夏乔切了块梨肉递给她，“只不过这些事加重了我的想法。”
　　“你回来了姐夫和小阜呢，”夏乙接过梨肉，下意识转手递给左边的卢春好，“姐夫的公司就在尼州不好办吧，还有小阜，五年级了你要给他转学？”
　　卢春好接过梨肉对她笑笑。
　　夏乔看着她们的互动，说，“不转学，让他在尼州读完小学，来青云读初中，青云是大城市，教学质量也比尼州好，你姐夫不用管他。”
　　“你们俩…”夏乙说，“感情不好？”
　　“好着呢，”夏乔又给她切了快梨肉，“我为了他在尼州待了十几年，现在看他自己怎么选，你姐夫那性格我就得逼他一把。”
　　夏乙又把梨递给了卢春好，“你们好就行。”
　　夏乔眼神在她两身上来回看了看，“你不吃？”
　　夏乙说，“不分着吃。”
　　夏乔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梨，有些懵，“不分梨是吧，你什么时候还信这些了。”
　　“不是信，是不好听。”
　　“矫情的，”夏乔把手里剩下的梨递给卢春好，“你都吃了吧。”
　　“谢谢姐姐。”卢春好双手接过。
　　“不客气，”夏乔笑笑，“夏乙从来都没喊我喊姐姐，还是姐姐好听。”
　　这几天和夏乔接触，卢春好觉得夏乔是个性格脾气很不错的人，大大咧咧的，跟骆媛有些像，但是又比骆媛成熟很多。
　　卢春好问道，“为什么不喊姐姐啊。”
　　夏乔耸了耸肩，又拿了个梨子削皮，“谁知道她，从小性格就古古怪怪的。”
　　“你哪里像个姐姐了。”夏乙说。
　　“我再不像，我也是你姐，”夏乔笑，“一辈子都是你姐。”
　　她给夏乙重新削了个梨，脱掉了羽绒服，“真是热。”
　　夏乙啃着梨，顿住了。
　　“我晚上回去做饭，到时候给你们送过来，”夏乔说，“你们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不能吃鱼。”卢春好说，“其他的都吃的。”
　　“你呢，”夏乔对夏乙抬了抬下巴，“想吃什么。”
　　夏乙愣愣嚼着梨，说，“你这毛衣…”
　　“嗯？”夏乔低下头，扫了扫衣服，“合身吗？”
　　“合身，”夏乙说，“颜色也好看，你皮肤白，黄色很衬你。”
　　“是吧，我也觉得还行，老妈眼光挺不错的，”夏乔说，“她给你织的什么色？”
　　卢春好唰地看向夏乙，夏乙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吃着梨。
　　夏乙说，“我想吃炖猪蹄儿，烂一点的那种。”
　　“啧，你真是嘴刁，”夏乔站起身，拿过羽绒服，“那我得赶紧回去了。”
　　“嗯。”夏乙嚼着梨肉。
　　夏乔走后，卢春好丢掉手里的梨核，坐上床搂住了夏乙。
　　夏乙张开胳膊搂着她，“怎么了。”
　　“我有点儿难过，”卢春好说，“我本来以为夏乔对你挺好的，但刚刚我推翻了这个认为，她好像…一直不知道你活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夏乙在她胳膊上顺了顺。
　　“你还笑得出来，我一个外人心里都难过。”
　　“你是外人？”夏乙看着她。
　　“你别扣我字眼儿！”卢春好抬眼瞪着她。
　　夏乙呵呵笑着，“她确实对我还行，但她也确实不知道，夏乔向来线条比较粗，加上我爸妈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多说什么，她也一直都没发现什么。”
　　可偏偏夏乔的不知道才是令夏乙痛苦的地方，让夏乙无法去靠近夏乔，然而夏乔那大大咧咧的性格，让夏乙也无法去讨厌她。
　　夏乙自己也很矛盾，矛盾着矛盾着，她们就都长大了。
　　夏乔拎着两个布包大步走向老妈的病房，用脚尖推开门，“吃饭了吃饭了。”
　　老妈坐在病床上还在织着毛衣，闻言笑道，“让你别这么辛苦，非不听。”
　　“平时也没机会孝敬你们，我也做不了什么，就做些吃的，”夏乔把包放到桌上，看了眼老妈，“别织了，脖子不累么。”
　　“还好，反正也没事，想着赶紧趁你回去前把小阜的毛衣织出来好让你带走。”
　　“不着急的，”夏乔打开包，“我今年过年回青云过，到时候你再给他。”
　　老妈一愣，老爸从卫生间走出来满脸惊喜，“回来过年？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好几年没在青云过年了，”夏乔说，“今年我们带着小阜回来。”
　　老妈一乐，拍了拍没有受伤的大腿，“好！太好了，真是好啊，听的我的腿都快好了。”
　　夏乔也笑了，“哪里至于，以往我就算没有在家过年，每年年初一早班机就回来了。”
　　“那不一样，”老妈说，“虽然就差一天，意义不一样。”
　　“行行行，你们开心就行，吃饭吃饭，我先把这个送…”夏乔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了眼，是公司的电话，她对着老爸说，“我接个电话，爸，你把这份儿送下去给夏乙，我怕凉了…喂，张总。”
　　夏乔走出病房接电话，这个电话时间不算短，打了二十多分钟，回到病房看见另一个包还在桌上。
　　“爸你怎么不送过去。”夏乔说。
　　“我不知道她在哪。”老爸说。
　　“行吧，我送过去，”夏乔拎起包，发现老爸老妈还没吃，“你们怎么还不吃，要冷掉了。”
　　“等你一起啊。”老妈笑道。
　　夏乔无奈，“不用等我，你们快点吃，我下去和夏乙一块儿。”
　　她走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夏乔忽然愣住了，扭头看向玻璃，心中涌出一股奇怪又不可思议的感觉。
　　夏乙和卢春好在病房里头挨着头看着同一部手机，夏乔站在门口同样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人太亲密了点。
　　“等饿了没。”夏乔走进病房。
　　夏乙抬起头，“还好。”
　　卢春好从床上下去，帮忙打开桌板，夏乔做的饭很香，还没打开她就闻着味儿了。
　　“好香。”卢春好说。
　　“是吗，”夏乔笑，“得我妈真传。”
　　卢春好吃过夏乙妈妈做的饭，在谷茵病房里，不过那时候她心思不在食物上，吃了什么又是什么滋味儿她压根就记不住。
　　这次尝了夏乔的手艺，确实不错。
　　“本来打算待到你恢复差不多了再走，”夏乔说，“刚刚接了个电话，公司有个活动非我不可，我明天就回尼州了。”
　　“嗯。”夏乙淡淡道。
　　“你多注意休息，工作的事先放放，”夏乔看着她，“也该抽出点时间去谈个恋爱了。”
　　夏乙抬眸，“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是发现，这么多年我不像是个当女儿当姐姐的，”夏乔低头，“很多事情我都看不见，年轻的时候为了爱情远嫁出去十几年，这些年也多亏了你在爸妈身边让我省心不少，以后你就不用一个人去操心他们了。”
　　夏乙听的奇怪，夏乔不是个感性的人，这番话说的属实不符合夏乔的性格。
　　“没什么，”夏乙说，“这是我做女儿应该做的，他们不会怪你。”
　　夏乔抬头，“那你呢。”
　　夏乙看向她，终于知道这股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了，夏乔或许是知道了什么。
　　一旁低头吃饭的卢春好也听出了不对，她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我先回病房去吃药。”
　　夏乙想说让她不用离开，但卢春好对她浅浅摇头，“吃完药我来陪你。”
　　“嗯，”夏乙说，“走慢点。”
　　她目送卢春好离开，心里对卢春好的聪明感到暖心，瞧瞧，多聪明可爱，真是…
　　想亲一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夏乔问。
　　夏乙端起汤碗喝了口汤，慢慢放下碗，“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我让爸给你送饭，他说不知道你在哪，”夏乔说，“我才发现，这几天我都没看见他来看你…有些事儿不能想，越想越不对劲，老妈也没多问一句你的情况。”
　　夏乙笑了笑，夹了块猪蹄塞嘴里，猪蹄炖的很烂，她很喜欢，夏乙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家常菜了，每天不是食堂就是外面的小摊贩，再或者随便应付两口。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夏乔说。
　　猪蹄实在很烂，不用多费劲就吃完，夏乙吐出骨头，“这猪蹄不错。”
　　“你喜欢就好。”夏乔又给她夹了一块儿，“老妈教的。”
　　“嗯，我知道，”夏乙说，“我小学的时候吧，那时候你也才初中，看见老妈教你做饭，你悟性高，做什么都快，教了你两次你就能做出和老妈的味道一模一样，老妈就经常夸你聪明，逢人就夸。”
　　“是啊，从小就夸，让她别夸了谦虚点她也不听，”夏乔笑笑，“弄的我都挺不好意思。”
　　“老妈说学会做饭以后不管去哪最起码不会饿着自己，”夏乙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我就不会做饭，出国读书那几年特别想吃中国菜，自己上网学着做，做出来的难吃要命，后来就不做了，随便吃吃吧，反正填饱肚子就行了。”
　　夏乔笑意僵住。
　　夏乙看向她，“他们不是变成了这样，他们是一直都这样。”
　　从她生下来，从她拥有这个名字开始。
　　夏乔呆滞，像是被抽走了魂儿看着夏乙，脑海里在过着很多往事，想要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
　　“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夏乔说。
　　“被偏爱的人是不会感受到偏爱的。”夏乙轻轻说道。


第48章 
　　夏乙在夏乔离开的第三天办理了出院，说是出院，只不过是办理了这么个手续，后脚就搬到了卢春好的病房。
　　把自己办公室的折叠床拿到了卢春好病房和卢春好的病床挨着。
　　但是住进来的第一晚，那张折叠床就成了摆设。
　　夏乙和卢春好挤在了一张病床上，病床不大，但两个人都瘦，一起躺着也不觉得拥挤。
　　两人抱在一块儿瞎聊，什么都聊，聊过去，聊小时候。
　　“小学的时候其实还好，大家都小，同学们知道我是个孤儿顶多会说上‘卢春好没有爸妈，咱们不跟她玩儿’这种话，到初中风气就不太好了，会被人欺负…”
　　“你被人欺负了？”夏乙一惊。
　　“我还好，”卢春好说，“那会儿大家都处在非主流时期，觉得欺负一个人是件不酷的事情，真说欺负也没有，会嘲讽，我因为不住校，在班级里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倒是传出来有几个住校的经常在宿舍被人欺负。”
　　夏乙搂紧她，说，“万幸。”
　　“你呢，”卢春好仰头，“你上学的时候，家长会什么的，你爸妈会去吗？”
　　“不会，他们总是忘，然后错过，”夏乙说，“后来我就骗老师说我爸妈去外地工作了不在本地，参加不了。”
　　“老师信吗？”
　　“信啊，我上学的时候是三好学生，品学兼优，人天生就会对这样的人抱有信誉度。”
　　卢春好觉得很有道理，她贴着夏乙，“你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吗，他们对你也跟你爸妈一样？”
　　夏乙笑笑，“他们都去世的比较早，四个老人里只有爷爷，他是个有很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的人，对我和夏乔都是一样的不喜欢，从某点上来说，他倒是我们家最公平的了。”
　　“那他现在呢？”卢春好说，“还活着吗？”
　　“我高中的时候因病去世了。”
　　“唉。”卢春好叹气，“原生家庭什么时候才能不成为我们成长道路上最大的坎儿呢，家不应该是我们可以感到温暖和安心的地方么。”
　　夏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一道亘古难题，她揉搓着卢春好的耳垂，轻轻道，“要是我们能早点遇到就好了。”
　　“不，”卢春好摇头，“我们早点应该也遇不上。”
　　夏乙垂眸看她，只见卢春好笑道，“你比我大五岁呢，早一点怎么遇到？”
　　夏乙盯着她的笑眼，两个弯弯的眼睛特别可爱，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被这个笑眼所吸引，夏乙凑过去亲在卢春好眼睛上，在慢慢往下亲上她的鼻子、嘴唇。
　　……
　　……
　　……
　　结束后两人一起到浴室洗澡，没有开灯，摸着黑站在花洒下，谁都没说话，但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夏乙将卢春好抱进怀里，“春好…”
　　她想说什么，触及到卢春好的皮肤愣了，又放开了她，“你发烧了。”
　　“嗯？”卢春好迷迷糊糊的，还沉浸在刚刚的舒服里，“有吗。”
　　“不洗了。”夏乙关掉水。
　　半搂着卢春好躺回床上，给她测了体温。
　　三十八度八。
　　夏乙很懊恼，自己为什么就控制不住，她还是个病人。
　　“夏医生，”卢春好钻进她怀里，说，“难道病人就不能做那些事儿了吗，你也太坏了。”
　　“总是你的身体最重要。”夏乙搂紧她。
　　“可是我很高兴啊，”卢春好说，“你不是总要我保持好心情吗，我今晚上特别特别高兴，也很…舒服。”
　　夏乙轻拍她，“睡吧，别说话了。”
　　“好，晚安。”
　　卢春好这次发烧烧了两天两夜，一直维持在三十八度多，没有冲上三十九，第三天早上醒来烧退了，抱着自己的人也不在床上了。
　　手机里有一条夏乙的未读消息。
　　-我去实验室了，晚上见。
　　卢春好有些愣，这人出院才两天，就又投入工作了，昨晚上她还看了夏乙肚子上的伤口，鲜红的让卢春好不敢多看。
　　太拼了。
　　卢春好心里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拼，或许是自己这次发烧让夏乙不想再耽误时间了吧，夏乙心疼她，她也心疼夏乙，想让夏乙再多休息休息。
　　但夏乙拒绝，说，“我最近不开门诊，只在实验室，实验室里没有什么重活儿，动动脑子动动手的事情，也算是在休息了，你不用担心我。”
　　卢春好怎么能不担心，上回夏乙没休息好当着她的面还吐了，这回夏乙身体都没恢复完全就上岗，她很担心，但她没多说什么，因为夏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好。
　　就像卢春好自己，她看见夏乙就很开心，哪怕是身体不舒服也很想和她腻腻歪歪，因为是打心眼里高兴。
　　换位思考后卢春好就没多说什么了，只是告诉夏乙，不准熬夜。
　　夏乙也很听话，没有怎么熬夜，每天晚上卢春好睡前她会回病房，和卢春好挤在一张床上，有时候会晚一点，卢春好睡着了她才回来。
　　但卢春好都能感受到，会有个人挤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让卢春好很是安心。
　　幸福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之快，嗖地一下就过去了，快到卢春好反应不过来，夏乙妈妈在过年前一周出院了，卢春好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到过，夏乙妈妈走路虽然还不利索，但是已经没什么事了。
　　出院那天是夏乙送他们回去的，三个多小时后夏乙就回了医院，显然是不愿意在家里待久。
　　过年越来越近了，不过医院里没有过年的气氛，平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像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人很多，却没有人气。
　　上一次过年是什么样的情形来着？
　　卢春好回忆着，上一次是上辈子，贺瑜妈妈向来不喜欢她，而贺瑜对她一直都是很不在乎的，每次过年卢春好都是自己一个人，上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每年每年，她都是自己过的，卢春好对过年，真的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不过今天她很期待，因为可以和夏乙一起，虽然不知道夏乙是怎么安排的，卢春好却很坚信，夏乙不会撇下她不管。
　　这份坚信让卢春好打心底里美滋滋的。
　　然而夏乙一直到年二十九了也没跟卢春好说说过年的安排，卢春好自己问了出来。
　　“过年了？”夏乙相当震惊，拿过手机看了眼，“啊，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你不知道？”卢春好也很震惊。
　　“我给忘了，我真没往过年这块去想。”
　　“你以往怎么过的？”
　　“不过，”夏乙说，“我工作忙，都是待在医院。”
　　卢春好大概明白了，要不说她们两能互相喜欢呢，她们很多地方都很相似。
　　“以前呢，你还在上学的时候怎么过年的。”卢春好问。
　　“上大学的时候我在国外，”夏乙从后面搂着她，“在国外读书八年没有回国，也无所谓过不过年的，再小一点呢是我们一家四口加上爷爷，我吃完年夜饭就窝在自己房间里不出去，自己打发时间，你呢。”
　　“我小时候是在福利院，人很多，”卢春好看着窗外，说，“吃饭就是食堂，吃完饭会安排我们看春晚，一台小小的电视，大家围在一起看，不愿意看就自己回房间，大通铺，住了很多人，很吵又很孤独。”
　　明明很多人，却还是觉得自己很孤独，那种感觉卢春好甚至不愿意去回忆。
　　“后来呢。”夏乙说，“你跟贺…”
　　她没敢问下去，现任问前任，好像是大忌。
　　夏乙伸长胳膊看向卢春好，卢春好嘴角带笑，没有不高兴。
　　卢春好扭头对上她的视线，“想问我跟贺瑜？”
　　“没，你不想说不用说的，”夏乙说，“我刚刚是话赶话，没注意，对不起。”
　　“不用道歉啦，”卢春好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跟贺瑜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年。”
　　说出来这么轻松，但夏乙听在耳朵里只有心疼，特别心疼，她说，“明天我们一起过…以后我们都一起过。”
　　“好，”卢春好笑，“我就没担心过，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
　　年三十这天夏乙只上了半天班，吃了午饭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琢磨了一下午弄出了几个菜，到医院时天刚黑。
　　她拎着袋子往病房走，掏出停车时就在响的手机，以为是卢春好，看见来电显示让夏乙有些不习惯。
　　“喂。”
　　“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夏乔问。
　　“嗯，”夏乙现在也不瞒着她了，说，“我已经很久没回去吃过饭了。”
　　准确来说，夏乙从回国后就没吃过家里的饭。
　　夏乔顿了顿，说，“我猜到了，给你送了饭，马上到你医院了。”
　　“要到了？”夏乙停下脚步。
　　“还有两个红绿灯。”
　　夏乙刚走到医院大门，就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她面前，副驾驶上下来的人正是夏乔。
　　夏乔看见她手里拎着的袋子，说，“你买了饭了？”
　　“自己做的。”夏乙说。
　　“你自己回去做的？”夏乔低头打开袋子，“你不是不会做吗，做了什么。”
　　“随便做的，不怎么样。”
　　“吃我这个吧，”夏乔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特意加了句，“不是老妈做的，她腿还没好利索，是我做的。”
　　夏乙接过她的袋子，“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夏乔搓了搓手。
　　“那你快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吧。”
　　“嗯，”夏乔点点头，犹豫着又喊她，“小乙。”
　　刚转过身的夏乙愣住，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夏乔喊过了，很小的时候夏乔会这么喊，后来她总是喊连名带姓地喊夏乔，夏乔也就连名带姓地喊她。
　　夏乙扭头。
　　“能抱一下吗？”夏乔对她笑笑，看起来有些紧张。
　　夏乙歪了歪头，“我手里东西太多了，你抱我吧。”
　　夏乔两步跨过去抱住了夏乙，在她头发上揉了揉，“新年快乐。”


第49章 
　　卢春好看着拎着两个兜进来的夏乙给逗乐了，“你这是要吃到明天晚上吗，这么多。”
　　“夏乔给送了一份儿，”夏乙说，“你猜猜哪个是她做的，哪个是我做的。”
　　这么说卢春好来了兴趣，马上进了浴室洗了手，坐到小桌前。
　　两个兜子里的菜内容不一样，一个里面三个菜，还有一个兜里七个碗，有汤还有饺子。
　　卢春好笑了，“这还用猜吗，有饺子的不是你做的吧。”
　　夏乙也没想到夏乔的这份里还有饺子，也笑了，“我也没想到夏乔还给包饺子了，我们青云市过年不吃饺子。”
　　“那太好了，我们尼州人吃。”卢春好迫不及待地夹了个饺子塞嘴里，饺子皮薄馅大，一个下去非常满足。
　　“你姐姐手艺真好。”卢春好竖起大拇指。
　　夏乙也吃了个饺子，她第一次吃夏乔包的饺子，老妈不会包饺子，这应该是她嫁到尼州后学的，确实很好吃。
　　“她可能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夏乙说。
　　“嗯？”卢春好瞪大眼睛。
　　“两份饭，”夏乙指了指两碗米饭，说，“三菜一汤，我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一看就是两人份儿呢，把你加上了。”
　　“哦，”卢春好看了眼，“还真是。”
　　她抬眸，“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对我能有什么影响？”夏乙反问。
　　卢春好摇了摇头，“虽然同性已经合法很多年了，毕竟还是会有很多人不是太能接受同性恋的。”
　　“夏乔不是这样的人，”夏乙说，“而且，就算她反对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别怕。”
　　“我不怕，我是担心你…”卢春好话没说完，一个饺子塞到了她嘴边，她张开嘴吃了下去。
　　“不用担心，”夏乙笑笑，“这个世上，早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做想做的事儿，嗯…也不对，今后加了个你，你的话我还是听的。”
　　卢春好嚼着饺子也控制不住笑意，扒拉着另一个袋子，“我尝尝看你做的。”
　　“哎，”夏乙赶紧拿了下去，“别看了，不好吃，就吃这份吧。”
　　“我看看，你都做了一下午了。”
　　“真算了，拿不出手。”夏乙拒绝。
　　卢春好弯腰拿起袋子，“你第一次给我做的，我是一定要吃的，不许拦我。”
　　夏乙没在拦，卢春好打开饭盒，最上面的是一道红烧排骨，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不过颜色挺淡的，不够浓。
　　“第一把酱油放多了做出来齁咸，”夏乙有些不好意思，“这是第二把烧的，没敢多放，烧出来颜色不够漂亮。”
　　第二道是土豆丝儿，土豆丝很软烂，软趴趴地黏在一起，看着就不脆，最后一个是…
　　“这是什么？”卢春好实在没看出来，黑乎乎的。
　　“咳，肉沫茄子。”
　　卢春好凑上去闻了闻，确实闻到了茄子味道。
　　她拿起筷子挨个尝了尝，排骨其实还行的，吃起来不功不过，土豆丝儿太软了但也能吃，茄子就不怎么好吃了。
　　医学天才夏乙在厨艺方面确实没啥天赋。
　　卢春好还想去夹第二筷时被夏乙拦住了，她收起饭盒，“行了，吃一口意思就行，我都看不下去。”
　　“排骨真的不错的。”卢春好说。
　　“不错也别吃了，吃夏乔的，辛亏她送了饭，不然今晚我们大概是要吃食堂的。”
　　“也不会，排骨真的可以。”
　　夏乙看着她，叹了口气，“知道你捧场了，我再多练练吧，努力让厨艺有长进。”
　　“不用啊，有的人天生就是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就不用强迫啦，”卢春好说，“像我也没有厨艺天赋，你的天赋就是医学，你在你的天赋上发光发热就好。”
　　这顿饭两人吃的都很开心，说说聊聊吃了一个多小时，夏乙收拾着碗筷洗去了，卢春好站在窗户边，路灯的光亮下空中似乎飘着什么。
　　她打开窗户，迎着寒冷伸手去接。
　　是雪花，很小很小的雪花，这是她来青云市第一次看见下雪，南方的雪很小也很温柔，不仔细看都看不着。
　　“不冷吗？”身后响起夏乙的声音。
　　“下雪了。”卢春好回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是吗，”夏乙走了过来和她一起趴在窗户边，“还真是，不过明天早上起来就会不留一点儿痕迹。”
　　“尼州这会儿肯定早就被雪覆盖了整个城市，”卢春好说，“下雪特别早也特别厚，整个冬天世界里百分之八十都是白。”
　　夏乙看着她，伸手搂着她的腰，“会不会想那边？”
　　“不会，”卢春好关上窗户，说，“那边除了骆媛还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念的，其实…我本来就不喜欢尼州，小时候就想着以后长大了一定要离开尼州考大学去别的地方，十岁的时候卢奶奶把玉给我之后我才知道我跟我的家人还有关联，我就猜想他们应该是尼州本地的，所以我不得不待在尼州，就怕将来有一天他们找不到我。”
　　夏乙收紧了手让她紧贴着自己。
　　卢春好笑笑，“没事儿，以前不知道嘛，总觉得在我襁褓里留了玉是不是就是想将来万一要认回我，现在知道事实啦…就更不会再想那边了。”
　　“我懂，”夏乙说，“小时候我也想着以后远离青云，不管去哪都好，别待在这里。”
　　“那你怎么回国后还回来了？”卢春好说。
　　“夏乔嫁到了尼州，父母会逐渐年老，他们生了我养了我，给他们养老是我的责任，而且，青云也算是大城市，医疗水平是不错的，所以毕业后我就来了阳京医院。”夏乙说。
　　卢春好扭头看着她，笑嘻嘻的，夏乙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我是觉得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卢春好抬脚亲了亲她的唇，“能遇到你好幸运。”
　　她放下脚跟，下一秒被夏乙带着转了个弯背靠在墙上，夏乙垂头吻了下来，卢春好双手攀上她的脖颈。
　　后面在下雪，眼前是自己爱的人，哪里还有比此时此刻还要幸福的时候？
　　“新年快乐，”夏乙在她耳边说道，“我爱你，春好。”
　　谁说没有了，还是有的，和夏乙在一起的每一刻，下一刻，都是幸福的时候。
　　生活平淡幸福，卢春好每天都很开心，除了偶尔加新药时身体会出现各种不同的反应会让她觉得难受外，其他都很好。
　　状态好的情况下卢春好会看书学习，如果试药成功了，她想做的事情是考研，一直就想读研，只不过以前没钱，本科毕业后就出来工作了，如今工作这么些年，也有了些存款，生命都已经得到了，她自然就不会再去让自己遗憾。
　　但试药能不能成功谁也不知道，夏乙也没办法保证，卢春好让她别有压力，放心大胆去做。
　　越到后面卢春好的状态越不好，昏迷时间越来越长，据说陶小绵和她一样，也是昏迷时间变长。
　　每天清醒的时候不超过四个小时，清醒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候早上，有时候半夜，但不管什么时候，夏乙都会陪伴她最少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长长了的头发又以飞快的速度凋落，夏乙又给她剃了光头，这次剃光头卢春好甚至都没怎么有机会去感慨。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迷中。
　　等她发觉自己头发再次长长时，时间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年多，来到了上辈子她重生的前四个月。
　　距离上辈子夏乙特效药研发出来还有三个月。
　　而她的状态也越来越好，清醒时间越来越长，身体的副作用也越来越少，在距离特效药研发出来还剩一个多月时，卢春好和陶小绵的检查数据已经在逐步恢复中。
　　夏乙将两个人的报告来回看，来回对比，心中的激动过大，相反导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一旁看着的卢春好早就心里有数了，她上前抱住夏乙，说，“恭喜你。”
　　夏乙胸腔跳动过快，说不出话来。
　　卢春好亲了亲她的耳朵，“我早就说了，你能成功，你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人。”
　　夏乙反手回抱她，“你和小绵的报告…在恢复中。”
　　卢春好点头，轻轻笑着，“是你的功劳。”
　　夏乙好像没听见她说什么，“你不会死了…”
　　原来她想的是这个。
　　“我就没有担心过这些，”卢春好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夏乙双手收紧把她抱了起来，“春好，春好…”
　　脚下突然悬空吓到了卢春好，她搂紧夏乙脖颈，被夏乙的喜悦感受到。
　　“我在呢。”卢春好说。
　　夏乙抱着她转了两圈放下她，埋在卢春好的肩膀上蹭了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曾经的自己，当年在无数项课程里我选择了基因研究，从而遇到了你，又让你可以拥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卢春好拍着她的后背，感受到她的不对劲，“你，哭了？”
　　“我是高兴，”夏乙抬起脑袋，她眼圈是是红的，“一开始这只是我做为一名医生的使命，后来是想为你创造出奇迹，你这大半年来的昏迷让我意识到，如果不加快速度，你撑不了多久，还好成功了。”
　　怪不得在夏乙发生了被捅伤后还能比上辈子提前一个半月成功，原来还有这些原因，所以她这是，又改变了事情发展吧？
　　“你最棒了。”卢春好说。
　　“谢谢，”夏乙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我去和小绵妈妈说一下，还要去跟医院汇报，晚点再过来。”
　　“嗯，你去忙。”
　　夏乙转身走到病房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我跟医院汇报后用不了几天这事儿就会公布出去…到时候游蔓安估计会带着谷茵过来。”


第50章 
　　夏乙研发出特效药这一消息一经公布立马传遍世界，在医学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和影响，夏乙一时间成为了医学宠儿，全世界的记者媒体纷纷赶来青云想要采访她。
　　别地儿医院也争先恐后地想要邀请她去参加交流会，夏乙忙到不停。
　　别看特效药加个昂贵，来求药的人还是非常之多，卢春好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夏乙了，其实夏乙每晚都会回病房和她挤在同一张床上，但夏乙早出晚归，卢春好愣是没能见着她。
　　夏乙连轴转了快两个月，终于带来了一个消息，游蔓安过来买药了。
　　她这次没有带着谷茵来，她原本以为特效药买了回去给谷茵吃也是一样的，来了之后才知道特效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还需要住院观察。
　　这才让丈夫把谷茵送了过来。
　　因为夏乙的特效药，看病的人暴增，全国各地包括全世界，哪里的病人都有，病房供不应求，谷茵住到了陶小绵的双人病房里。
　　听夏乙说谷茵因为病后期了人已经和前年见到的不能比，呈现的状态和卢春好后期时差不多，一直在昏迷，夏乙还说如果她这个特效药再晚几个月，谷茵大概是要没了。
　　辛亏谷茵撑住了，用上特效药后的半个月，人开始有了精神，渐渐地不再昏迷。
　　不过卢春好一直是没见到那母女两，她有心不见，估计游蔓安也是有意不见，她们来医院一连住了快两个月卢春好也没见到人。
　　挺好的，卢春好想，再过半个月，她也能出院了。
　　住院整整两年，卢春好人都快要住废掉了，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盼望出院，每天都在倒计时。
　　卢春好每天都自己在医院楼下走好几圈锻炼身体，身体恢复挺好的，夏乙说她这个病虽然命暂时保住了，但跟正常人还是有区别，还是不能干重活，但卢春好已经很满意了。
　　她坐在湖边，捡起一颗石子丢进湖里。
　　“咚！”湖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湖对面有两个手牵着手慢慢走着的人影，卢春好站起身，那两个人是陶小绵和谷茵。
　　陶小绵也看见了她，很兴奋地对着她挥手，“春好姐姐！”
　　卢春好也对她挥了挥手算是回应，两人慢慢走了过来，谷茵确实变化很大，瘦了许多，不过看得出来精气神还算不错的。
　　“春好姐。”谷茵对她笑笑，“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卢春好说，“你们坐。”
　　两人坐到木椅上，卢春好看着谷茵，“你现在恢复怎么样。”
　　“挺好的，夏医生说我也没有副作用。”谷茵说，“小绵说她快出院了，春好姐你是不是也快了。”
　　“是，还有十几天，你呢。”
　　“夏医生说等我下回检查如果没问题了就能出院，大概也差不多十几天。”
　　“唉，”陶小绵长叹一口气，“等这次我们出院了，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不会啊，”谷茵说，“以后我们身体都健康了，还能约着见面的。”
　　“可是太远了，”陶小绵噘着嘴，“我家在高门，很远的。”
　　谷茵搂着她肩膀，“远也不怕，咱们不是有微信吗，经常聊天儿，对了，春好姐，我加你个微信吧。”
　　卢春好愣了愣，她说，“我没带手机出来。”
　　“那下次。”
　　卢春好没说话，谷茵和陶小绵在聊天也没注意到她，她坐一旁听着，直到谷茵接到了个电话。
　　“妈，我们在湖边呢，嗯，有小绵还有春好姐，好久没见到她了，哦，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谷茵挂了电话，说，“我妈买了好吃的，春好姐一起过去吃点吧？”
　　“我不去了，我跟夏医生约好了一起吃饭，”卢春好笑笑，“你们回吧，慢点。”
　　目送两人离开，卢春好伸了个懒腰，抛开一切不说，谷茵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她想趁着这最后的十几天里，和谷茵多接触接触，不为了什么，就是单纯喜欢谷茵，和谷茵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陶小绵每天带着谷茵下楼散步，下去之前会去卢春好病房喊上她，三个人一起下楼去玩，每个人都很开心。
　　卢春好也没有遇到过游蔓安，大概是游蔓安也怕遇见她，在医院里从来都不乱走。
　　“我妈今天回尼州了，”谷茵说，“公司有事儿，要明天才能过来。”
　　“我知道呀。”陶小绵说，“阿姨早上走的时候跟我说了。”
　　谷茵看着她们两，表情狡黠，“我的意思是，我妈今天不在。”
　　陶小绵不解，“所以呢。”
　　“所以，我们偷偷去吃麻辣烫好不好。”谷茵说。
　　“啊？”陶小绵张着嘴，“你能吃吗？”
　　谷茵点头，掏出手机，“能吃的，我问过夏乙姐，她说可以的。”
　　她把手机上今天早上和夏乙的聊天记录翻出来给陶小绵和卢春好看，说，“但我妈不让我吃，我已经一年多没吃过辣了，我好可怜的。”
　　谷茵一副可怜样，让卢春好无奈笑笑，“既然夏医生都说能吃，那走吧，我请你们。”
　　“好耶！”谷茵拍手，“谢谢春好姐！”
　　医院食堂是没有麻辣烫的，只能出去医院，好在医院附近就有，也不用去太远，卢春好跟夏乙微信上说了晚上她们三一起去吃麻辣烫，就不和她一起吃饭了。
　　夏乙最近工作忙到爆炸，这条微信很久都没有回复，直到她们三吃完了才收到消息。
　　-好，你们吃得开心。
　　卢春好笑笑，夏乙对于她和谷茵的亲近一直都是支持的，只要她开心就好。
　　挺开心的，大人的事儿跟孩子没有关系，她和谷茵能玩儿到一起去就没必要矫情地拉开距离。
　　反正以后也没机会再见的。
　　麻辣烫店离医院不远，走路十几分钟，路过小商店时谷茵停下了脚步，说，“再吃根雪糕吧。”
　　她笑了笑，“我请你们。”
　　还真是家长不在，孩子要上天。
　　谷茵买了三根雪糕，三个人穿着病号服蹲在路边吃着，这画面引来了不少人观看，卢春好觉得有意思，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挺美好的记忆。
　　“我看看。”陶小绵凑了过来。
　　卢春好把手机递给她，咬了一口雪糕，八月底的天吃口雪糕挺舒服的。
　　“这个人怎么盯着我们看。”陶小绵突然说道。
　　卢春好看着她，“谁。”
　　“这个。”陶小绵指了指照片，她们三右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有个男人靠在车门上盯着她们。
　　卢春好往右边看过去，那辆车还停着，但是门边的人不在了。
　　“凑巧吧。”谷茵说。
　　“我们先回医院。”卢春好锁起手机，“出来挺久了。”
　　她话音刚落，停着的车突然后退，风一样地停在了她们面前，后车门唰地打开，后面坐着个中年女人，打扮的挺时尚。
　　“茵茵。”女人对谷茵笑了笑。
　　“余阿姨。”谷茵喊道。
　　“你认识？”卢春好说。
　　谷茵点头，“是我爸妈的工作伙伴。”
　　女人下了车，走过来摸了摸谷茵的脑袋，“阿姨来青云出差，听说你在这儿住院就特意来看看你，走，阿姨送你回医院。”
　　“好。”谷茵率先钻进车里，坐稳了扭头看着她们，“春好姐，小绵，你们也上来。”
　　陶小绵紧随其后也进去了，两人齐刷刷地看着卢春好，卢春好心里觉得奇怪，这俩车停在路边估计有一会儿了早不过来晚不过来，偏偏在她们发现的时候过来了，太奇怪了。
　　“我从那边上车。”卢春好说。
　　她绕着车从后面走过去，快速地对着车牌号拍了张照片，给夏乙发了过去，从车的左边坐了进去。
　　七人座的商务车，驾驶位和副驾驶坐着两个男人，卢春好跟陶小绵坐在最后排，谷茵和女人坐在中间。
　　副驾驶上的男人转过身，递给女人一兜子奶茶，“余总。”
　　女人接过奶茶，笑着发给她们三，“来，一人一杯。”
　　“谢谢余阿姨。”谷茵说。
　　“谢谢余阿姨。”陶小绵跟着说。
　　女人伸长胳膊将奶茶递给卢春好，她眉眼温柔对卢春好说，“给。”
　　卢春好接过，“谢谢。”
　　奶茶一共四杯，女人首先拆开了她自己的那一杯喝了一口，“嗯，怪不得现在年轻人爱喝呢，是不错哦。”
　　谷茵和陶小绵喝的连连点头，卢春好吃完最后一口雪糕，刚吃完甜的她不想喝甜的，缓缓。
　　“茵茵，阿姨带你去逛一下好吗，”女人说，“还记得之前你妈妈带小杰逛街吗，今天阿姨带你们去逛逛，不耽误你们的时间，顶多一个小时。”
　　“不用的。”谷茵说。
　　“别跟阿姨客气了，阿姨听说你最近身体越来越好心里高兴，”女人摸了摸谷茵的脸，“过阵子阿姨要出国去了，得很长时间不回来，就当是离别礼物。”
　　谷茵扭头看向她们，“要去吗？”
　　“我都行的。”陶小绵说。
　　做为最大的卢春好当然是要保证两个小的安全，她也点头，“嗯。”
　　女人笑笑，拿起奶茶，“来，阿姨奶茶代酒，碰杯。”
　　四人举起奶茶碰了碰，卢春好在女人的注视下不得不喝了一小口，太甜了，她不太喜欢。
　　车子在路上开着，挺堵的，走走停停了很久也不知道所说的逛街是去哪里，卢春好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看向陶小绵，陶小绵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睡着了，坐在前排的谷茵也睡了。
　　卢春好掏出手机看看夏乙有没有回复，点开手机，显示着无服务。
　　没有信号？
　　怎么可能，这大马路上的怎么会没有信号。
　　卢春好给手机重启了一遍，还是没有信号，头越来越沉，有些不对劲，这股睡意来的太突然了，她不想睡都不行。
　　她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为时已晚，很快失去了知觉。


第51章 
　　卢春好是被蚊子嗡嗡声吵醒的，吵的她烦不胜烦，她悠悠睁开眼睛，眼前挺黑的，自己睡的地方好像也挺硬，还挺冰凉。
　　她动了动手，手动不了，背在身后像是绑起来了。
　　绑？
　　卢春好瞬间清醒，双腿蹬了一下，坐了起来，轻轻喊道，“小绵，谷茵？”
　　没有人回答她，倒是听见了一声很冷漠的声音。
　　“醒了？”
　　随着这句话的还有一束亮光，卢春好闭了闭眼，待适应光亮后重新睁开眼睛。
　　光亮是从正前方亮起的，看起来像是手电筒，那手电筒从她身上拿开移到了一旁，卢春好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
　　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有个椅子，椅子上坐着那个姓余的女人，女人身边站着两个男人。
　　卢春好立马看向周围，陶小绵和谷茵两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她轻轻松了口气。
　　“你在奶茶下药了。”卢春好说。
　　“是啊。”女人说，“她们两喝的多，怎么也要睡到天亮。”
　　她说的很淡定，言语平静。
　　“车上为什么没有信号。”卢春好问。
　　女人打了哈欠，似乎有些累，“信号屏蔽器。”
　　卢春好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线有限，她看不清这是什么地方，水泥地面，很脏，应该是空荡荡很大的地方，说话有回音。
　　“你为什么这么做。”卢春好说，“你目的是什么。”
　　女人摇了摇头，“你放心，你不是我要抓的目标，只有谷茵，你和那个丫头只是顺带，我不会对你们两怎么样的，只要你们乖乖的。”
　　卢春好低头思忖，这女人是谷茵爸妈的工作伙伴，目标又是谷茵，一个小孩儿又能知道什么，那目标只有谷茵的爸妈了。
　　“你是想针对游蔓安，还是谷伟？”卢春好说。
　　女人犯困的表情迅速清醒了过来，她看向卢春好，“你怎么认识…哦，我忘了你们是病友，你和谷茵最近天天腻在一起。”
　　看样子这女人已经暗地里观察谷茵很久了。
　　“大人的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卢春好说，“你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不该牵扯到谷茵身上。”
　　“呵呵，”女人笑，“大一点的就是不一样，脑子转的就是快。”
　　“一码归一码，你放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追究你绑架的事儿，”卢春好说，“你和游蔓安谷伟的事情你去针对他们。”
　　“我说了我不会对你两怎么样，给我乖乖闭嘴，”女人翻了个白眼，“再说下去，我把你们通通扔下去，这里可是十九楼。”
　　女人站起身往身后的黑暗走过去，那两个男人也转身跟上，透过男人手里的手电筒，卢春好看了个大概，这里应该是个废弃的建筑楼。
　　卢春好双手左右饶了一下，没摸到手机，估计早就被拿走了，她挪动屁股移到两人身边，用脚推了推她们。
　　“谷茵，小绵。”
　　两个人是睡的很死，卢春好让自己冷静下来，最起码暂时是安全的，她们三集体消失医院是会发现的，也会通知陶小绵和谷茵家属，这会儿她们的家人应该也知道了。
　　她给夏乙发去的车牌号夏乙肯定也会警觉，一旦报警了，警察会很快就能查到承载她们的商务车把她们带到了哪里。
　　卢春好相信，夏乙会救她的。
　　目前只要保证她们三人的安全耐心等待救援。
　　卢春好也睡了一觉，但是睡的很不舒服，地上很硬，蚊子也多，加上心里害怕，迷迷糊糊的没睡很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借着光线她看清了这里的环境，的确是个废弃的建筑楼。
　　两边没有墙壁围挡，外面卢春好也没看见有什么建筑物，大概是个很偏僻的地方。
　　“小绵，”她用膝盖推了推离自己最近的陶小绵又用脚踢了一下谷茵，“谷茵。”
　　两人终于有了反应，哼哼唧唧地都醒了过来。
　　“这是…”谷茵很懵。
　　陶小绵也同样很懵，卢春好坐了起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她们说了。
　　“你是说余阿姨绑的我们？”谷茵问。
　　“嗯。”卢春好点头。
　　“可是为什么。”谷茵想不明白，“她跟我妈妈关系很好的，我和她儿子以前还是同学。”
　　“我不知道，”卢春好说，“她们大人的事你不清楚也很正常。”
　　陶小绵是最小的，她移到卢春好身边，“我害怕。”
　　“别怕，”卢春好贴着她，“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真的吗？”陶小绵问。
　　“真的…”卢春好话没说完，听见了脚步声，她立马闭了嘴。
　　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卢春好在最中间，两个人都贴着她。
　　女人走了过来，她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是早点。
　　女人蹲到她们面前，对谷茵笑了笑，“我记得茵茵喜欢吃没有肉的肉包对不对。”
　　她把袋子放在地上，拿出一个包子，掰开，自己吃了包子里的肉馅儿，说，“以前你和小杰一起吃早点，包子里的肉小杰帮你吃，今天阿姨帮你吃，你吃皮。”
　　她把皮塞到谷茵嘴巴边，谷茵盯着她，说，“余阿姨，你这是怎么了。”
　　“吃，”女人说，“吃啊。”
　　见谷茵不吃，她突然变得面目可憎，将包子硬塞到谷茵嘴里，“我让你吃！吃下去！”
　　谷茵被塞了满嘴，紧紧靠在卢春好身上，吓的不轻，她边嚼着边问，“余阿姨，你到底怎么了。”
　　女人见她吃了又笑了，继续掰开包子自己吃馅儿将皮喂给谷茵，谷茵被迫吃了很多，到最后吃不下了摇摇头，“余阿姨，我吃不下了。”
　　“饱了？”女人问。
　　“嗯。”谷茵回答都带着颤音。
　　“好，饱了好，”女人站起身，坐到了昨晚上她坐过的椅子上，“吃饱了也好上路。”
　　这话让卢春好心里一颤。
　　“余阿姨。”谷茵实在是不懂，“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女人笑，“茵茵啊，你知道，小杰走了吗？”
　　“小杰去哪儿了。”谷茵问。
　　卢春好胳膊肘在谷茵身上碰了碰，也就谷茵这个单纯的孩子没听出来什么意思，这话明显就是死了的意思。
　　“我送你去找他好不好？”女人问。
　　谷茵看了卢春好，卢春好对她摇了摇头，谷茵也反应了过来。
　　“小杰…”谷茵很不敢相信，“小杰他，他怎么会…”
　　几个月前小杰还给她探病了，两人甚至约好了等她病好了就一起去旅游，怎么可能呢。
　　女人说，“他给你写情书、自己做礼物送给你，知道你爱画画，他也去学了画画，小杰多喜欢你啊茵茵。”
　　“他给我写情书？送礼物？”谷茵惊叹，“我不知道啊。”
　　“因为全被游蔓安给阻拦了！”女人暴怒，“她不让小杰跟你接触！小杰求她很久她才让小杰见了你一面，还不准小杰跟你说太多！见完之后谷伟又让他以后别再来找你了，小杰回来后郁郁寡欢，没几天他就…”
　　女人飞快走到谷茵面前，掐住谷茵的脖颈，“他的死都是你爸妈一手造成的！你赵叔叔已经去J国了，不出意外，你哥哥今天会跟你一起死，我也要让他们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
　　陶小绵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卢春好心跳加速，努力想办法去劝解。
　　“你杀了他们你孩子也回不来了，”卢春好劝着，“你们也会死的。”
　　“我会在乎死吗！”女人瞪着她，“我已经想过了，杀了他们我和小杰爸爸再自杀去陪小杰，我们根本不在乎死！”
　　“但是谷茵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杀错人了！”
　　“你懂什么！杀了游蔓安和谷伟是便宜了他们，杀了他们的孩子才是让他们痛苦一辈子！”
　　谷茵脸色已经变得通红，卢春好说，“你以为你杀了谷茵和谷茵哥哥就是把他们的孩子都杀了吗！”
　　女人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卢春好又说，“你不知道吧，我也是游蔓安的女儿。”
　　女人猛地愣住了，双手自然地松了力气，谷茵从她手心逃脱，趴在卢春好肩膀上大口呼吸着。
　　“什么？”女人看着她。
　　卢春好轻轻颤抖着，但还是梗着脖子，“你不觉得我和谷茵长得很像吗，我跟游蔓安也长得像。”
　　女人目光在她脸上打量着，捏住卢春好的下巴，如果不说，她绝对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但是说了，她就觉得确实和游蔓安很像。
　　“怎么可能！”女人不信，“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随随便便就说自己是游蔓安女儿？你当我傻？”
　　“你不信可以去问游蔓安。”卢春好说。
　　女人掏出兜里的手机，想起这栋楼被她放了信号屏蔽器，她又收起了手机，“无所谓，那就连你一起杀。”
　　“余总！”从楼梯上跑上来个男人，“余总，警察来了！”
　　女人愣了愣，跑向楼的边缘往下看了过去，楼下停着一排警车，她看见了游蔓安和谷伟也从车里下来。
　　女人反而笑了，那就更好了，那她当着他们的面杀了谷茵。
　　谷茵趴在卢春好肩头，刚刚那股窒息感终于让她缓了过来，她喘着气，说，“春好姐，你刚刚说的…”
　　“假的。”卢春好低声道，“骗她的。”
　　“那她真的杀你怎么办。”
　　“警察已经来了，别怕。”
　　说着别怕卢春好还是怕的，女人太过淡定了，她等着警察上来，卢春好一直在挣扎手腕，后面的绳子已经被她挣扎的脱落了一半了。
　　再努努力，手就能抽出来。
　　他们的楼层高，警察上来花费了一番功夫，等到了下面一层，卢春好听见了警察的声音。
　　“余梅女士，你已经被包围了。”
　　余梅丝毫不慌，她拎起谷茵的衣领将她拽了起来，走了一步想了想又回来拽起了卢春好。
　　她回应警察，“让游蔓安和谷伟上来！”
　　余梅带着两人走到边缘，这边缘没有墙也没有围挡，卢春好往下看了眼，腿都打着哆嗦。
　　“茵茵，茵茵。”
　　身后响起游蔓安的声音，卢春好没动，谷茵回过了头，“妈，爸。”
　　“余梅，”游蔓安吓的腿软，“小杰的事我跟你道歉，跟茵茵没有关系，是我不想他跟茵茵接触，是我的错。”
　　“我知道啊，”余梅说，“我压根就不怪茵茵，我恨的是你们两个！”
　　“我也道歉，”谷伟说道，“但我没想到小杰后来会想不开。”
　　“爸，赵叔叔已经去找哥哥了！”谷茵突然吼道。
　　余梅一脚踹在谷茵腿上，“住嘴！”
　　游蔓安和谷伟脸色突变，游蔓安说，“你去给小航打电话，快。”
　　谷伟还在犹豫，游蔓安推着他，“快点啊！”
　　谷伟下了楼，游蔓安这才说道，“余梅，我们这么做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初茵茵病入膏肓，情况危机，我们不可能亲眼看着小杰把时间和心意耗在她身上，实在是没想到小杰会…余梅，你让我去换茵茵，或者你要是实在恨我，我现在就跳下去。”
　　“妈！”谷茵摇头，“妈！”
　　余梅冷笑，“不可能，你要是愿意跳你就跳，我不可能放过她，对了，还有这个人，她说也是你女儿，是吗？”
　　游蔓安看向卢春好，嘴唇煞白，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卢春好至始至终都没看一眼游蔓安，她一直在观察着余梅，她的手已经从绳子里挣脱出来了，余光瞥一眼下面，下面有警察在搭建气垫。
　　这么高啊，气垫真的管用吗？
　　“不重要了，”余梅说，“一起死吧。”
　　余梅的手用了力，卢春好知道机会来了，她转身张开双手挡在余梅和谷茵面前将两人往后猛地推了过去，她没有想推余梅，但余梅在中间，她只好两个人一起推过去，而卢春好整个人迅速下降她的手在空中扒拉着，扣在了楼层边缘，身体垂在楼外。
　　“砰！”
　　卢春好听见一声很响的声音，她判断应该是枪声，接着是呼喊声。
　　“茵茵！”
　　“小绵！”
　　“春好！”
　　是游蔓安和陶妈妈以及令卢春好非常安心的夏乙的声音。
　　“夏乙！”卢春好喊了一声。
　　她双手快要没力气了。
　　右手被人拽住，卢春好仰头，是夏乙，接着左手也被一名警察抓住，两人合力将卢春好拽了上来。
　　“夏乙！”卢春好扑进夏乙怀里，心里的害怕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52章 
　　卢春好把自己的脸埋在夏乙肩膀上，刚刚的淡定、勇气，在这一刻全都荡然无存，在夏乙怀里，她可以释放自己的脆弱。
　　“没事了没事了。”夏乙紧紧抱着她，浑身颤抖。
　　不知道这句话到底安慰的是谁。
　　“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夏乙说。
　　卢春好松开她，“应该没有…”
　　她露出手腕，为了挣脱绳子，磨破了一层皮在渗血，她因为注意力紧张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一点点。”卢春好说。
　　夏乙抿着唇，眼神里都是心疼。
　　卢春好看向周围，这才注意到余梅趴在地上，身边是血，没有死，子弹打在她的膝盖处。
　　游蔓安和谷茵紧紧拥抱着，谷茵吓的直哭，游蔓安在哄着她。
　　卢春好收回眼神，她说，“我想回去。”
　　“我带你回去。”夏乙拉起卢春好，卢春好膝盖一软倒在夏乙怀里。
　　夏乙弯着背在她面前，“上来。”
　　卢春好也没讲究，趴到她后背上，夏乙背着她下楼，夏乙走的很稳，卢春好双手箍着她的脖子，此时此刻她很幸福。
　　一共十九楼，她们慢慢走了下去，坐到了警察里夏乙才彻底松口气，拿过卢春好的手腕放在唇边吹了吹，“疼吗？”
　　“一点点。”卢春好说。
　　夏乙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夏乙。”卢春好轻轻喊她。
　　“嗯？”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多亏了你发的那张图片。”夏乙说，“你们三全都不见了，我这个主治医生吓坏了，联系了陶小绵父母好谷茵父母，游蔓安当时已经在尼州前往机场路上了，她说公司什么事都没有，是被人诓回去的，刚好我给她打电话说谷茵不见了，她就说应该是谁谁干的让我立马报警。”
　　“我就报警了，把你给的图片交给警察，然后查到了车开到了这栋楼。”
　　卢春好贴着她，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怕不怕？”
　　“除了站在楼边缘的时候有点，其余的时候都不怕。”
　　夏乙抱紧她，叹了口气，没说其实自己很怕，太怕了，但现在人就在自己怀里，这种话就不想说出来让卢春好担心了。
　　不过卢春好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说，“我安全了，没事了，我在你身边呢。”
　　“嗯。”夏乙收紧手。
　　楼上的人渐渐都下来了，陶妈妈陶爸爸搂着陶小绵坐进她们前面的警车里，游蔓安谷伟搂着谷茵坐到了她们后面的警车里。
　　几分钟后，卢春好这辆车的车窗被敲响。
　　卢春好扭头看过去，是游蔓安。
　　她降下车窗，游蔓安看着她，说，“我听茵茵说了，谢谢。”
　　“哦。”卢春好点点头，很淡地回应她。
　　“你，”游蔓安打量着她，“没事吧。”
　　“没事。”卢春好垂眸。
　　游蔓安看着她，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犹犹豫豫的，卢春好比她要直爽，说，“我跟谷茵说了，我说的都是假话，你别说漏嘴。”
　　她关上了车窗扭头看向夏乙，不愿意再多说。
　　夏乙捏了捏她的手，卢春好对她笑笑表示没事。
　　是真的没事，不是为了不让夏乙担心而说的假话。
　　没有直接回医院，被带到警局配合调查，结束回医院路上卢春好发烧了，自从身体逐渐恢复后卢春好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烧了。
　　她吓到了，不会是情况突变吧？
　　夏乙也吓到了，回医院第一件事就是给卢春好做了个全面检查，检查结果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应该是普通的发烧了。
　　不管是发病的发烧，还是普通的发烧，发烧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她昏昏沉沉地睡在床上，能感受到身边有人在照顾自己，很安心。
　　她闭眼沉沉地睡了一觉。
　　烧了两个晚上，等她醒来后看见谷茵坐在她病房里，坐在她床边捧着个平板。
　　“春好姐。”谷茵说。
　　“你怎么在这儿。”卢春好扭头看了看病房，没看见陶小绵，平时要来病房否是两人一起来。
　　“我想给你画幅画，”谷茵说，“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哦？”卢春好挺感兴趣，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画我吗？”
　　谷茵把平板递给她，上面的她只有个大概的轮廓。
　　“画的慢，”谷茵笑笑，“我会努力在出院前画完的。”
　　“第一次有人画我，”卢春好说，“还挺期待。”
　　“真的吗？”谷茵惊喜。
　　“真的，”卢春好端过杯子喝了口水，说，“等你身体恢复了，你想干什么？”
　　“我想高考，上大学，”谷茵说，“不过我21岁了，这个年纪上大学有些晚。”
　　“晚什么，我都三十岁了，我还打算考研呢。”
　　“你也要去读书吗？”
　　“对，重新活一次了，就千万不能有遗憾，想干什么就去干。”卢春好说。
　　谷茵点点头，“没错！”
　　为了画这幅画，谷茵和卢春好的接触多了起来，每天总会要来待上一会儿，有时候会带上陶小绵。
　　距离出院的日子越来越近，谷茵的画也画得差不多了，后面几天谷茵就没有再来找她。
　　卢春好出院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夏乙告诉她，她们三差不多时间出院，陶小绵比她们早一天，卢春好第二天，谷茵第三天。
　　头天送走了哭哭啼啼的陶小绵，第二天就是卢春好自己。
　　夏乙推着两个行李箱，前年住院的时候是一个箱子，住了两年，东西变得多了，走的时候成了两个。
　　但有一点没有变，帮她拿箱子的人还是夏乙。
　　缘分啊，其实早就开始了。
　　谷茵和游蔓安等在住院部的一楼，看见谷茵卢春好不惊讶，看见游蔓安倒是挺惊讶的，绑架回来后她就没见到游蔓安。
　　谷茵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大概A3纸大小的包装，很扁，卢春好猜到应该是画。
　　“春好姐，恭喜你出院，”谷茵把画递给她，“回去后再拆吧，画的不太好。”
　　“谢谢，”卢春好接过，“也提前恭喜你明天出院。”
　　谷茵对她张开手臂，“抱一下不？”
　　卢春好上前一步抱了抱她，“加油啊。”
　　“你也是。”谷茵松开了她。
　　“那我走了。”卢春好对她摆手，没有多往旁边看一眼。
　　“我送送你。”游蔓安突然说道。
　　卢春好不得不往她脸上看过去，游蔓安拍了拍谷茵，“茵茵你先回病房，我去送送…姐姐。”
　　姐姐两个字她说的有些缓慢，但又好像加重了些语气。
　　“不用了，”卢春好说，“车就在外面。”
　　“那我…送你上车。”游蔓安低头。
　　卢春好没再说什么，抱着画和夏乙往外走，夏乙的车就停在住院部门口，她坐上副驾驶，余光瞥到游蔓安站在了车门外。
　　“还是很感谢你，”游蔓安说，“那天要不是你，茵茵恐怕已经…谢谢。”
　　“不用谢，”卢春好目视前方，“只是单纯喜欢她，她很可爱，跟她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游蔓安顿了顿，说，“有住的对方吗？”
　　“嗯。”卢春好不愿多说。
　　“这个，送给你。”游蔓安张开手心。
　　卢春好轻轻看过去，她手心里是一个手链，红绳编制，中间有块四四方方小金子，金子上写着平安健康四个字。
　　“我自己编的，不太好看，”游蔓安说，“往后，你要平安健康。”
　　卢春好很不想收，但这四个字确实诱惑力很大，她拿过手链，“谢谢。”
　　关上窗户没往游蔓安脸上去看一眼。
　　夏乙发动了车子，等离开医院后卢春好把手链放到了扶手箱上，“送你了。”
　　夏乙瞥了眼，笑，“不想要怎么还收了。”
　　“平安健康，”卢春好说，“兆头挺好的就收了，你戴着吧，你平安健康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不行，咱两要一起平安健康，”夏乙说，“回头我给你编一个，咱两戴情侣款的。”
　　“好。”卢春好笑。
　　她拆开谷茵送的画，挺迫不及待的，谷茵给她画的时候就一直保密不给她看，当看见两个人头的时候她愣了。
　　画的是她和夏乙两个人，坐在一起，夏乙搂着她的肩膀，两人都在笑。
　　还有一封信。
　　-春好姐，谢谢你和夏乙姐，两个给了我新生命的人，祝福你和夏乙姐天长地久，春夏秋冬，永远在一起。
　　“画的很像。”夏乙说。
　　“她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卢春好摸了摸画。
　　“那天我们又亲又抱的，她又不是傻子。”夏乙说。
　　卢春好笑笑，“也是。”
　　“这画挂在我们的卧室里怎么样？”夏乙问道。
　　“啊？”卢春好扭头。
　　夏乙手指敲着方向盘，对她笑而不语，卢春好也笑了，她们马上要住在一起了，这事儿倒让卢春好异常兴奋！
　　“好！”卢春好说。
　　车子缓缓前进，是开往她们的新生活，卢春好读了一遍谷茵的信，她喜欢最后那句话。
　　春夏秋冬，永远在一起，瞧，她和夏乙的名字都这么有缘分。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谢谢喜欢，下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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